又有哪些地方是僻靜又安全的呢?

……

獨自一人在外,安全當然是最重要的。

謝宛雲一直沒有把她自己當成是那種嬌小姐,但是,真的離開過去的生活之後,才發覺,原來,對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獨自一人在外,要怎麼樣生活,她完全沒有一點兒概念。原來,生活是一件這麼難的事情,謝宛雲第一次有這樣的認知。

而在她剛產生這樣的認知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腰間一輕,回過頭去,就見一個小小的靈活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

「抓小偷、抓小偷啊——」

謝宛雲實在不好意思很大聲地嚷嚷,因此,用平常說話的口氣叫道。結果,這點兒音量,聽起來實在沒有號召力,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理會她。

而再看時,那小偷已經連人影子也沒了。

就是謝宛雲再沒有生活經驗,也曉得她的錢是沒有找回來的希望了,連對方的臉都沒有看清楚長什麼樣子。而追的話,也已經遲了,看都看不到人,又怎麼去追?

有人在二樓上看到了這一切的發生,還聽到了謝宛雲那十分淡定,好像在跟誰說「你好啊」的「抓小偷聲」,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結果一口茶水噴到了桌上。

楚慈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別這樣嘛,實在是太好笑了,從來沒有看到這樣子的人。」

宋啟眉飛色舞地把剛才的一幕形容了一遍,他口齒伶俐,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楚慈聽了也忍不住笑了,難怪宋啟這個反應,連他聽了,若是剛才嘴裡有茶,只怕也就這麼噴了出來。

這時,宋啟把人指給楚慈看:「瞧,就是那個女孩,頭戴白幃帽的。真是,這麼熱的天,也不嫌悶啊。」

聽到白幃帽,楚慈下意識地將眼光朝窗外瞧去,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她沒有錯,的確是她。楚慈站了起來,匆匆對宋啟道:「我出去一下,你有事就先走。」

說完,就匆匆地追下樓去,結果,卻已經沒有看到謝宛雲的身影了。楚慈跑了附近好幾個街頭,希望能找到她,但是,也不知是追錯了方向還是怎麼地,硬是沒有看到她的人影。楚慈的額頭上,滿是汗水,沿著脖頸處,滾落。

楚慈只覺得心裡說不出的失望。

宋啟則露出了有意思的眼神,還是第一次看到楚慈這麼沉不住氣的樣子,這個女人,同他有什麼關係嗎? 錢氏沒有想到一句問話,竟然惹出乳娘張嬤嬤這一連串話來。

仔細一瞧,這才發現,張嬤嬤瘦了許多,也不過幾日不見,竟然瘦成了這樣子,看來這幾日確實病得確實不輕,而她因為諸多事情心煩不已,也沒有去探探她,說幾句貼心的話,心中不由得就有幾分愧意。

縱然張嬤嬤犯了再大的錯,終究是她的乳娘,奶大了她一場。

這些年更是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從來遇到什麼事都是以她為優先。就是去的那個孩子,也是因為照看著病中的她的緣故,這才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上。

而且,這事原也怪不得她,秋痕的突然歸來是任誰也沒有想到的。

想及此,雖然被頂撞了,錢氏卻沒有繼續發火,反而,語氣變得柔軟了一些,道:「幾日不見,嬤嬤瘦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張嬤嬤本來是一肚子的怨氣,實在是委屈得太過了,這才不管不顧地發泄了出來。原以為依錢氏的脾性,必是好一頓斥責。沒有想到,她竟不但不惱,還說了這一番貼心的話。

頓時,她滿腹的委屈全消了去。只是,卻不知為何,剛才都沒有哭,此時,心裡的氣消了,老淚卻忍不住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

錢氏見了,往日的種種浮現心中,一時情動,就親手拿了她的帕子給張嬤嬤拭淚,

而此時,她不免自己也想起過去這些年艱難的日子,還有這些日子以來朱傳盛的責備、冷待,也是不禁悲從中來,陪著張嬤嬤掉了好些子淚。

一時主僕心結俱去,又恢復了往日的親密。

盛夏的天,如同孩子的臉一般,說變就變了,沒有任何的徵兆。分明就在前一刻還是烈日當頭,讓人汗如雨下,連趴在門前的狗也直伸著舌頭,吐著氣;偏偏下一刻就是烏雲遮日,狂風肆虐、飛沙走石,隨後,大雨便如同瓢潑一般,鋪天蓋地打了下來。

「下雨了!」

「下雨了!」

……

人們紛紛地驚叫著,朝家裡趕去。

也有著許多這樣的聲音——

「小武,在哪裡?快回家啊!」

那是拿著傘出來尋孩子的母親的聲音。

「娘子,仔細別淋著了。」

那是一同趕回家的小夫妻的聲音。

連樹上的鳥兒、地上的螞蟻也匆匆地朝著窩裡趕著。

……

毫無防備的謝宛雲被雨水淋了個正著,她獃獃地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們……

人人都有地方去,只有她,不停地移動著腳步,卻不知應該要去向何方。她有兩個家,一個是夫家、一個是娘家,然而,現在,她卻連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也沒有。

她該去向哪裡?

她能去向哪裡?

哪裡,才是她的容身之地?

在京城大雨中的無人街道,這一日,有這麼一個女子,就這樣走著走著,一直向前、再向前……

遠處,是漫天的大雨,遮斷了前路,讓人看不清楚方向。

但是,她卻一直固執地向前、再向前。

因為,她已經無路可退。

她也不容許她再後退任何一步。

她,只能向前,只要向前!

同樣是暴雨,侯府西院。

掩上的門窗,隔斷了外頭的狂風暴雨,一盞盞的燈讓屋子裡頭顯得格外的溫暖、寧靜、安逸。

柳如月倚在床上,朱承平接過了丫頭手中的葯碗,親手喂與她,邊喂邊懊惱道:「還是不該讓你去的,若不是如此,你也不會生這場病了。」

柳如月微蹙秀眉,卻仍是乖乖地喝了朱承平喂的葯。

葯畢,她用手帕拭去了嘴邊的葯漬,方對朱承平道:「不,平哥哥,我很高興這一次跟著你去了。一起經歷了這些風風雨雨,我覺得,我們的心更近了。若是還有下一次的話,我還要同你一起去。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來面對這些的。」

臉色蒼白,一臉嬌弱的她,卻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人更覺動容。

朱承平握著她的手,久久,嘆了一口氣。

「好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傾城熱戀 現在,你先養好病才是正經。」

替柳如月掖好了被子,讓她好好休息,朱承平說要回世子院複習功課,便站起了身要離開。這些日子,到處奔走,他的書卻是許久沒有看了。

這是男人的正事,柳如月雖然心裡希望朱承平能一直在這裡陪她,但也曉得這是不可能的。而且,今日朱承平也已經陪了她半天了,於是便也沒有反對。只是擔心地道:「外頭這般大的雨,回去也不方便,不如叫丫頭們去把你的書取來,今日就在這裡看好了。」

朱承平搖了搖頭。

「不了,這些日子我的功課拉下了不少,秋闈在即,也該好好準備一下了。我那裡的書比較齊全,若是要查什麼也方便。最重要的是,」朱承平頓了一下,方在柳如月的耳邊繼續道:「若是在這裡,我可專心不了。」

柳如月的臉飛紅,輕捶了他一下,嗔道:「這話若是叫人聽起了,我——」

說到這裡,已是羞得說不出話來了,只輕垂下了頭,露出了一截瑩白如雪的粉頸。朱承平便大笑著掀帘子出去了,隨後,外頭傳來了他喚丫頭替他準備雨具的聲音,一會兒腳步聲遠去,再沒有動靜了。

朱承平離去之後,柳如月握著仍有他的餘溫的手,甜蜜地笑了。

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過這樣的日子,簡直像是夢一般。上天總算是眷顧她了,而這一切,她會用她的手好好地守住的。

香謹進來時,瞧見的就是柳如月這樣的表情,不覺心中大感高興,遂用帕子在柳如月的眼前左右地晃著,嘴裡念叨道:「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柳如月方才回過了神,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道:「你來作甚?我有些乏了,正想睡上一覺呢!這些日子,你跟著我也累壞了,不用在此服侍,回你屋子裡休息去吧!這裡自有人會侍候,有事的話,我也會使人喚你。」

「我是來問姑娘你,那魯婆子昨夜落蕊就讓人送來了,要如何處置才好呢?一直留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

香謹收起了玩笑的模樣,正色問道。 燈下,柳如月蹙起了眉毛,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這件事,還真不好辦。

這魯婆子對謝宛雲的遺體如此無禮,若是處罰得輕了,朱承平就是嘴裡不說,心裡定然會有些疙瘩,不愉快,這是柳如月不願意看到的。可是,若是處罰得重了,說到底,這府里她現在又不當家,這魯婆子又打著替錢氏辦差的名,到頭,錢氏定然會覺得心裡頭不舒服。一時,她還真沒有個主意。

因此,轉而一臉為難地問香謹道:「你呢?覺得這事應該怎麼辦啊?」

香謹道:「該怎麼辦,我有兩個主意,不過,最終用哪個,還是得取決於姑娘。我問姑娘一句話,姑娘可得老實地告訴我,在姑娘的心目中,究竟是世子爺更重?還是夫人更重?」

不知道哪裡透進來的一陣風,燭火突然一陣搖晃。

亂搖的燭影中,緊緊盯著柳如月的香謹也一時瞧不見她的表情。

待終於定了下來,只見柳如月微低著頭,睫毛輕顫,垂下了目光,手無意識地抓著衣角,避重就輕地道:「你這問的是什麼話!一個是我的姨母和婆婆,一個是我的丈夫,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哪有什麼孰輕孰重的問題?」

見柳如月如此模樣,香謹心裡那個急啊,真是煙薰火燎一般。

她忍不住加重了語氣道:「姑娘好生糊塗,一碗水還端不平,連當娘的,也會免不了偏心哪一個子女,怎麼可能沒有親疏遠近之別?您難道看不出來嗎?那落蕊命人將魯婆子送來交由我們處置,就是不安好心,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咱們。就是世子爺,也未必不是存了藉機試探姑娘你的意思。姑娘是站在世子爺的這一邊,還是站在夫人的那一邊,如何處置魯婆子,就是你的回答。」

「不能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嗎?」

柳如月囁嚅地道:「不管是平哥哥也好,還是母親也好,我都不想讓他們失望。而且,平哥哥是母親的兒子,哪有你說的那般嚴重,非得分出個你我來?」

這個姑娘,怎麼事到如今還看不清楚狀況?

香謹真想抓著柳如月的肩,把她的頭腦搖得清醒一些。使盡了全部的自制力,香謹才剋制住了這股子衝動,捺著性子同柳如月分析。

「姑娘,話雖如此。可是,連那親母子之間也有反目的,更何況,像咱們府里這種情況。世子爺雖然名義上是夫人的兒子,可是,實際上,並不是從夫人的肚子里出來的。雖然表面上同夫人的關係還好,可是,心裡頭,多少還是存在點兒芥蒂的。

尤其是現在世子爺年歲見長,聽府里的老人們提過,侯爺幾次透出想早點兒把爵位傳給世子爺的意思。可是,一直被夫人攔了下來。你說,這世子爺心裡頭能沒有一點兒想法嗎?

依我看,夫人是想儘可能長地掌著這府里的權,可是,這男人嘛,除非像侯爺那樣沒有出息的,誰不想當家裡的主人?

世子爺出身富貴,衣食無憂,卻仍如此用心地準備著大考,必不是那等子只需要吃喝玩樂就能滿足的無用男人。終有一天,是想成為這府里真正的主人,而不只是名義上的世子爺的。而且,夫人也知道,這一天總會來臨的,畢竟,侯爺總有年老的那一天。到時,夫人的地位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牢固了。

也因為此,夫人才不惜一切地促成了姑娘進府之事。如今,那謝氏既去,姑娘是這府里唯一的奶奶,又是玉貴妃的外甥女兒,若是姑娘站在世子爺的那一邊,世子爺提早掌權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姑娘站在夫人的那一邊,夫人的地位自然更加牢固,可以將世子爺壓得死死的,這府里就是她一人的天下了。

以前,因為那謝氏還在,所以,世子爺必也不好要姑娘表這個態。

可如今,謝氏既去……」

正說到這裡,就有小丫頭進來通報,說是珍珠姐姐前來求見。香謹便停住了先前的話題,低聲對柳如月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只怕是夫人派珍珠姐姐來提那魯婆子的。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就看姑娘如何選了。是夫人還是世子爺,你可得想清楚。」

柳如月的睫毛顫得更急了,手捏成了拳。

最後,她終於抬起了頭,對小丫頭道:「請珍珠姐姐進來吧!」

珠簾微動,珍珠進來了,人未語,臉上就已經露出了溫柔可親的笑容,她長得稱不上多麼漂亮,但是,平和柔順,沒有一絲鋒芒,見到她就讓人覺得十分舒服。珍珠的發間裙角微有些濕意,顯然,在這樣的大雨之中來此,就算是打了傘,也仍然不可能不受任何影響。柳如月便讓香謹拿些衣裳與她換。

珍珠笑著謝過了柳如月的好意,卻是說不必了,這大的風雨,就算現在換了,一會兒回去,怕也是免不了再打濕。見她堅持,柳如月也只得作罷了,只讓丫頭拿了干毛巾與她擦臉。

珍珠就笑著接過了,略作整理,這才又與柳如月行禮,先是問了她的病,這才又送上了錢氏命她帶來的一些珍稀藥材,什麼燕窩、人蔘、鹿茸之類的,交給了香謹,又細心叮囑她,這些雖然是一些好東西,也不是吃得越多越好的,而且,藥性也有差別,一個不好,倒有可能身子沒有補好,反而起了逆效果。因此,一定要先問過大夫再用,不可嫌麻煩圖省事。

香謹向來自傲,自忖聰明機靈、長得也比一般的丫頭出眾,因此,府里的人少有讓她能瞧得上眼的。不過珍珠卻是其中的例外,她雖然不及香謹聰明靈巧,但是勝在性格平和大度,又是錢氏跟前的紅人,因此,就算是香謹,對她也是極客氣的,細細地把她的話聽了,記了。

柳如月就露出了感激的表情,說勞母親和她費心了等等。

這一切問完之後,又陪柳如月閑聊了一會兒,珍珠這才提到正題:「說來,還有一事須麻煩一下奶奶,還望奶奶允准。」

來了,香謹站直了身體,面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凝重。

她有些緊張地看向柳如月,柳如月的選擇關係著她們以後的命運,若是以前,香謹會希望柳如月選擇錢氏,就算是朱承平心中不滿,但是,礙於玉貴妃,礙於錢氏,種種顧忌之下,也不會虧待柳如月;可是,經歷了這府外一行,尤其是茶棚事件之後,想到在那般情勢之下,朱承平毅然站了出來,維護於她們,香謹的這心,就有些矛盾,暗暗地,竟有些偏向了朱承平起來。

柳如月輕咬著下唇,卻是無語,一時,房裡靜得連掉根針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忽地,一道響雷轟鳴。

雨,卻是下得更盛了。 「啊!」

丫頭剛一隻腳跨入書房的門檻,不意想此時突然一陣雷鳴,她的手一顫,一聲驚呼中,茶盞已經落地,碎了一地,水也濺起,落到了朱承平的書案之上,打開的書中,頓時,暈出了一圈的濕意。

朱承平最是愛惜書,見狀,皺起了眉。

富貴就喝道:「做事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出去,換了別人來!」

正蹲在地上,收拾著殘片的丫頭的眼淚就撲簌撲簌地往下掉,她用手拭去了眼中的淚,站了起來,正待默默地往外走。

朱承平就瞧見了她的裙角,一枝萼綠的梅花舒舒展展地橫在那裡,淡雅而別緻,便叫住了她:「抬起頭來。」

那丫頭便順從地抬起了頭,一張猶帶淚痕的臉上,素淡無妝,但是瓜子臉,柳葉眉,身段窈窕,風流婀娜,好一個美人兒。

她帶有幾分怯意地看向朱承平,緊咬著下唇,淚珠將滴未滴,分外惹人憐。

依稀有幾分面熟,朱承平就問道:「你可是東院裡頭的?」

那丫頭便輕點了一下頭,回道:「是,世子爺,我原是奶奶身邊的。」

她只說奶奶,卻是沒有說東院兩字,這是她的聰明靈巧之處。

朱承平盯了那裙角半響,嘆道:「難怪,以後,你別再穿這裙子了。」

丫頭的臉微黯,低低地道:「是,世子爺。」

朱承平就揮了揮手:「下去吧!」

那丫頭便垂首退下,走了幾步,朱承平又叫住了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丫頭本來黯然的心中又是一喜,回道:「芳菲。」

「嗯,知道了,去吧。」

芳菲就退出了書房,出到了外頭,心中又愁又喜,愁的是她的花容月貌似乎並沒有引起朱承平的注意,他注意的只是她穿的裙子。

這條裙子是以前謝宛雲還在時,把她箱里的料子賞給春歌、秋痕、她和秀碧幾個大丫頭做了衣裳,上頭的綠萼梅花也是謝宛雲喜歡的花樣,她喜歡花,衣裳、帕子、荷包上都會繡花的樣子,其中,繡的最多的就是梅花、桃花、蓮花,芳菲裙子上繡的綠萼梅花果然引起了朱承平的注意。

可是,卻讓她以後都不要再穿,這讓芳菲心中微苦,不過,他又問了她的名字,這又讓芳菲心中暗喜。一時之間,心思百轉千回,種種複雜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想得入神之處,連有人近前也沒有察覺。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唬得芳菲發出了一聲驚呼,回過神來,才發覺是小綠、情兒兩個,說起來,她們幾個都是後來進入世子院的,因此,比起別人來說,關係卻是要近上幾分,經常一塊玩兒。

小綠笑道:「在想什麼呢?連我們兩個來了也沒有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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