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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院住的人看不過眼說了兩句:「孩子也不小了,睡在院子里也不是個事,晚上蟲子多,孩子遭罪。」張蘭蘭看著那人冷笑了兩聲:「我們家要是有地方也不能讓姑娘睡外頭啊,這不是沒法子,住不下啊,要不,你們誰家給挪個地方,讓我家姑娘搭個鋪子就成啊。」那人氣得扭頭就走。

童妍心裡是有點同情秋妮的,可是和自己同住是不可能的。童妍想起田嫂子和她閑聊時說起過,這裡的房子面積有大有小,童妍住的這間是最小的,原本這裡就是個小倉庫。其他幾家面積都比童妍住的這間大,張蘭蘭家比童妍住的這間要大五個平方,如果安置一張高低床是可以讓秋妮睡在屋子裡的,估計張蘭蘭是不會為了秋妮花這個錢的。

只能期待今後有機會暗暗幫幫秋妮。不過沒多久,童妍就把這份好心掐滅在了萌芽狀態。

童妍現在每天的任務就是上午去李大姐家給高岳補課,好在高岳雖然是個中二少年,對童妍的話還是能聽一點的,再加上童妍教他畫畫,他對童妍給他補課也不排斥。

這孩子也不笨,教了幾次,一些簡單的題目能做對了,他也有信心了,還信誓旦旦的說,開了學要考個好成績。李大姐看著兒子有進步心裡也挺高興。李大姐家裡條件還不錯,兩口子都能掙錢,就一個兒子,吃食上自然不會虧待孩子,童妍也沾了光。不過禮尚往來童妍還是懂的,童妍有時也會拿點吃食帶給高岳。兩家人相處的很是融洽。

那天李大姐給了童妍半隻西瓜,讓童妍帶回去吃。水果是個好東西,一般人家很少買的。童妍想著留一半給田嫂子,住在小院里這些日子,田嫂子對她還不錯,也不是愛惹是非的人。還有一點就是田嫂子的男人在機械廠混的不錯,連帶著田嫂子在院子里也說的上話,和這樣的人相處好了沒有壞處。

到了下班的時候,童妍把西瓜從空間里拿了出來,切了一半給田嫂子送了過去,還有一半就擱在了桌子上,想著就是兩步路的事情,也就沒鎖門。田嫂子看見西瓜自然是眉開眼笑的,和童妍客氣了兩句就收了下來。

等童妍回到屋子卻發現桌子上的西瓜不見了,要不是桌面上還留有西瓜汁,童妍都覺得是出現幻覺了。莫名少了東西,童妍心裡一驚,仔細的看看屋子,還好,其他的東西沒有少。童妍細細的想了想,偷西瓜的人一定是院子里的人,一來看到童妍拿著西瓜進屋,二來看到童妍去田嫂子家,童妍和田嫂子只說了幾句話,花不了多長時間,童妍把懷疑對象鎖定在張蘭蘭家。可沒有證據不好亂說,這個啞巴虧童妍只能吃下了。

吃了晚飯,院子里的人出來納涼,有下棋的,有聊天的,平時童妍是不參加這類活動的,今天,童妍也拿著扇子出了門。田嫂子看見童妍還打趣她:「難得在這個點看見你。」

童妍笑著坐在田嫂子身邊,和她聊著天。沒多久,張蘭蘭家的兩孩子也出來了,大女兒就是秋妮,小兒子叫冬寶。冬寶一來就擠在人堆里看人下棋。也不知張蘭蘭是怎麼照顧兩個孩子的,兩個孩子總是髒兮兮的,身上總有股子汗味。

冬寶一來,幾個大人就給他騰了個位置,畢竟誰也不願意挨著他,童妍慢慢走到冬寶的身後,靠的近了,童妍在滿身汗味中聞到了一點淡淡的西瓜的清香。這時,秋妮也擠了進來,童妍在她身上也聞到了西瓜味。童妍退了出去,轉了個方向,借著一點光線,童妍看到冬寶衣服上黏著了一塊粉紅色的物體。童妍厭惡的看著這兩個孩子,雖然不知道是誰進了她的屋子,可是兩個孩子偷吃了西瓜是毫無疑問的。因為童妍不認為張蘭蘭會捨得買西瓜給倆孩子吃。

童妍自認不是小氣的人,要是童妍在吃的時候,小孩子看見了,童妍也願意給一點,可是偷是絕對不能容忍的。童妍想了想,這件事情沒有真憑實據,人家是不會認賬的,只能自己多留意。人群里,秋妮也看到了童妍,發現童妍正盯著她看,小孩子慌忙低下了頭。童妍原本更多的是懷疑冬寶,沒想到是秋妮。

西瓜確實是秋妮偷的,童妍在屋裡切西瓜的時候,秋妮端著盆去倒水,正巧經過童妍家門口,聞到了西瓜香味的秋妮饞的直流口水,童妍拿著西瓜去田嫂子家,秋妮就進了童妍的屋子。

小院里晾曬著衣服,遮擋了視線,秋妮把西瓜放進盆里,用手一遮擋,就回了自己屋。秋妮不是頭一回干這樣的事了,住在老家的時候,家裡都是吃番薯就野菜,偶爾吃一頓乾的,也輪不上她,每天餓肚子的感覺不好受,後來她能幫著家裡燒火做飯了,看到吃的就偷偷藏一點,漸漸膽子也越來越大。好在拿的量不多,也就沒人發現。 ??今天看到了西瓜,實在是忍不住了,長這麼大她也就吃過一回,還是別人給的一小塊。晚上吃飯時,她把西瓜拿了出來,張蘭蘭知道了還誇她能幹,自從閨女來了,早上的爐子有人燒了,衣服有人洗了,還能把弟弟照顧的好好的。現在還會找吃的,多好呀!趙建設也難得誇讚了秋妮,秋妮特別高興,分西瓜的時候,爸爸和弟弟各分到一大塊,媽媽和自己各分到一小塊,一家人都覺得這西瓜特別甜。

沒過幾天,小院里又鬧出了事。院子里住著一位曹叔,是紡織廠的司機,曹叔一個人住,有假期的時候回鄉下和家人住上幾天,要出車了就回來住。因為是一個人住,所以曹叔吃飯都在單位食堂。偶爾點個爐子燒點水,所以曹叔家門口放著不少煤球,曹叔人也大方,誰家缺了煤球會問曹叔借一塊,到時候給點吃的或者下個月還回去都沒問題。

這次從老家回來,曹叔就覺得自己家的煤球少了好幾塊,平時曹叔也不留意,少個一塊兩塊也沒什麼。這次回家之前,曹叔整理過一次,正正好好是五摞。回來一看,有一摞少了好幾塊。晚上乘涼的時候就順口問了一句,誰家借了他的煤球。

曹叔的鄰居說借了一塊,其他人都沒有。曹叔就有點不高興了:「大傢伙在一個院子里住著也不是一兩天了,也知道我這人的脾氣,借了就和我說一聲,要是還不上也不打緊,我這裡少的可不是一塊兩塊啊,要不然我也就不說了,別把我當冤大頭啊!我出門的時候可是整整齊齊的五摞。」

大家聽了都愣住了,都知道曹叔的性子,不是小氣人。一時間一片安靜,曹叔一看這情況,揮揮手:「當我沒說,以後誰要借和我說了再拿啊!」這時,借曹叔煤球的人倒是說話了:「今天有了這事,我也說一句,曹大哥,我是昨天拿了一塊,不過我拿的時候就不是五摞,四摞堆得高高的,邊上只有幾塊了,我在那裡拿了一塊。還有,前幾天我們家放在門口的曬的玉米也少了,不過少的不多,之前,我只當是我記錯了,今兒看來,不是我記錯了。」這麼一說大家也都明白了,院子里來賊了。

之前沒有過這樣的事,大家也都沒長這根弦,都是廠里的職工,不能幹這偷雞摸狗的事,被抓住了廠里直接開除的。有了這事大家也警醒了,知道要把自家的東西看看牢。童妍聽說了這件事,看秋妮的眼光更加警惕。不過鬧出了動靜之後,秋妮也學乖了,院子里沒再發生丟東西的事情了。

終於,這個炎熱的夏天要和大家告別了,到了八月底,學校要開學了,童妍和李大姐說好了,之後不再去給高岳補課了,高岳知道童妍要去上學了,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以後童妍在學校里被欺負了,只管去找他,他肯定能護著童妍。童妍聽了直樂,李大姐氣得又把高岳罵了一通。

兩個月的補課加上童妍零零散散的賣了些空間里的吃食,童妍手頭上有了小十塊錢,不過付了學費和租金,手頭錢就不多了,童妍覺得自己還需要找個賺錢的法子,高三的這一年估計需要靠著空間過日子了。

小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很難保證不被人認出來,尤其是近期,鎮子上已經出現了巡邏隊,專門抓「投機倒把」的人。以童妍對這個時代的了解,一旦被抓了,半輩子就毀了,童妍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

才進院門,就遇到田大姐笑呵呵帶著一孩子正要出門,小孩子長得白白凈凈的,小臉上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閃現了靈動的光芒,看到童妍,田嫂子拉著孩子的手給介紹:「我兒子,小名叫豆子,剛從老家來,以後就住在這了。」童妍愣了愣,倒是沒聽田嫂子提過。田嫂子又催著豆子喊人,豆子也大方,大聲地喊:「小姨好。」小萌娃可愛的樣子讓童妍心生歡喜。

到了晚上,一院子的人都知道田大姐的兒子小豆子來了,豆子嘴甜,叔叔伯伯,大嬸姐姐的叫,一時間豆子成了院子里的香餑餑,都要抱著抱一抱,逗一逗。當然也有例外的。

童妍也喜歡這個可愛的小豆子,把豆子引到自個的屋子裡,拿了幾顆糖果塞進豆子的口袋裡。豆子道了謝,轉身就跑回自己屋子裡。沒一會田嫂子就過來了,童妍給倒了糖水,兩個閑聊幾句。

田嫂子告訴童妍,上次回鄉下,和婆婆家鬧了一回。原來,田嫂子婆婆生了兩個兒子,兩個閨女,田嫂子的男人是二兒子,上有大哥大姐,下有小妹。老太太偏心大兒子,因為在老家,一般都是大兒子給養老,大兒子家生了4個孩子,田嫂子只有一個小豆子。

因為不分家,所以男人拿的錢都上交給婆婆,說白了就是貼補其他幾家,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可是除了貼補大伯家和養著小姑子,連出嫁的大姑姐也時不時的回家打秋風,田嫂子就不願意了,後來又發生了大伯家的孩子欺負小豆子,這個讓田嫂子不能忍了,鬧了一通,好在男人給力,站在了田嫂子這邊,上個月小姑子也出嫁了,兩家就分了家。當然婆婆是不會再給帶孩子了,田嫂子就把孩子帶在身邊了。

田嫂子說起這些事還有些憤憤不平:「你看看,誰家小姑子出嫁讓兄弟給準備嫁妝的,我家男人賺的錢全給上交了,家裡就給我們點糧食,要不是我還干點活,我們都過不下去了。」田嫂子喝了口水,又道:「當初我家男人把錢都上交的時候就說好了,所有開銷都在裡頭了,還想讓我再出一份,沒門!我也就趁著這機會,狠狠鬧了一回,終於把家分了。要不是養了這麼一群白眼狼,我家小豆子哪會過的這麼苦,衣服褲子都是撿人家剩下的,我上回回去,小豆子瘦得都沒肉了,還是我媽看不過眼,帶了一個多月,這才給養回來了。」

田嫂子臉上浮現出了淺淺的皺紋,但掩不住她對生活的熱情,童妍還是很佩服田嫂子的,男人幹活賺錢,她也幹活賺錢,回家裡裡外外一把抓,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大事上精明果決,小事上不拘小節。也許一家有一家的難處,能夠不畏困難,靠著勤勞的雙手改善生活,這就是最樸實的中國婦女。

童妍拉著田嫂子的手道:「現在是苦盡甘來了吧,小豆子也到身邊來了,之後好好照顧他。」說起兒子,田嫂子滿臉舒心的笑意:「那是,我準備讓他在鎮上念書,將來不用再回去種地了。」「鎮小學離咱們這可不近啊!」童妍記得鎮小學靠近機械廠,「早上他爸送,晚上我接他,等再大一點就自己回家,沒事的。」說完這句又壓低聲音說:「你知道不,隔壁那家也要去中心小學上學了。兩個都去。」這倒是出乎童妍預料,張蘭蘭願意把孩子送到鎮小學念書,兩個孩子也要不少錢。「那天我聽見秋妮哭了,說了好半天,才答應的。」童妍想想那兩個孩子的為人,特意提醒田嫂子,讓小豆子里這兩人遠點。

童妍去買學慣用品的時候,給小豆子也買了本子和鉛筆。小豆子拿著新本子蹦蹦跳跳的跑到田嫂子跟前,一個勁的顯擺自己的新文具。小豆子沒發現院子里有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童妍背著挎包走進學校時,恍若一夢,簡陋的教室,破敗的座椅,難以想象這還是一所高中。至於說教室,很好找,全校就一個高三年級,在最東邊的一間。教室里,來了一個生面孔,原本喧鬧的教室一下子安靜了,大家都好奇的打量著童妍。

有個男生走了過來,:「同學,你找誰?」童妍大大方方的回應他:「我是新來,以後就在這個班級上課了。」一聽是新同學,大家圍著童妍七嘴八舌的問問題。童妍看著這個班級里的孩子,雖然是一個如此簡陋的環境,可大家的精神面貌還是積極向上的,真的就像是七、八點鐘的太陽。

這個班級有二十多人,女孩子只有幾個人。椅子也不是現代那種一人一個的,而是長凳子,一條凳子坐四個人,有個女孩倒是很熱情,拉著童妍坐在自己身邊,這樣童妍和另外三個女生佔據了一條長凳。大家交換了姓名,也就漸漸熟悉起來,熱情的女孩叫紀寧,還有兩個分別是李芳芳和王莉。

紀寧還和童妍介紹了其他同學,剛剛和童妍說話的男孩子是班長——吳北疆。快八點的時候,老師來通知大家去領書,看到童妍,就把童妍叫到一邊:「是新來的童妍同學吧,我還擔心你找不到教室,你倒自己來了,我是班主任,我姓胡,我教數學的,我看過你的數學卷子,做的不錯。」又鼓勵童妍好好努力,最後讓童妍在大家面前做了自我介紹,特意當著大家的面說「童妍同學是跳級考上來的,現在是班級里年級最小的同學,大家都照顧她一點。」說得童妍很難為情,以現代人的知識考六十年代的試卷,實在不值得驕傲啊。

不過這番話還是唬住了一部分的同學。大部分同學對高中階段還能跳級的童妍表示了欽佩,當然也有說酸話的。

童妍留意到一個剪著短髮的女孩子,正看著自己,只是目光絕對沒有友善的成分。如果不是特別留意,童妍還沒發現這是個女孩子,她的頭髮剪的和男孩子一樣,一身的衣服明顯是改過的,人瘦瘦的,用現代話來說就是平板身材。童妍到了現在的這個年紀已經顯現出應有的曲線了。尤其是有了空間,童妍一點也沒虧待自己,兩菜一湯的標準,再加上水果的補充,把自己養的臉色紅潤是沒問題的。在這個大多數人還吃不飽肚子的情況下,童妍就顯出了與眾不同了。

不過童妍絕不想在這個方面和大家「步調一致」,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沒毛病的人都不能幹這事。

領到了書,大家各自回家,明天正式開學了。童妍一邊走,一邊盤算著,從明天開始就要在學校吃飯了,學校是沒有午餐提供的,班級里大多數同學都里學校比較遠,回家吃飯時間太緊了,一般都是帶點乾糧,帶點鹹菜對付一下。儘管童妍是可以趕回家吃飯的,但是,中午天熱,跑來跑去也是麻煩,所以今天紀寧邀請她明天一起吃飯的時候童妍答應了。這個時代的人大多都是吃粗糧的,玉米貼餅,窩窩頭,童妍同學表示不會做。穿到這裡這麼長時間,她一直都是吃米飯的。童妍為明天的午餐發愁,早知道就不答應紀寧了,真是自找麻煩。

還沒進院子,童妍就聽見了小豆子的哭聲,童妍趕緊跑進院子,小豆子站在自家的水缸前,哭得傷心欲絕,童妍走近一看,水缸里有大半缸水,水面上飄著全新的作業本,水底還有幾本書。童妍趕緊把作業本從水裡撈上來,看著沉底的課本,童妍估計自己的胳膊沒那麼長,四處踅摸看看能不能找個工具。

小豆子看到童妍來了,哭得更傷心了。「咋啦,哭啥?」童妍一回頭,看見小豆子的爸爸回來了,趕緊說:「叔,豆子的課本掉水裡。」何叔急步走過來,伸手把書給撈出來了,轉頭就把小豆子罵上了:「剛發的新書,你扔水裡幹啥?想挨揍啊!」小豆子哭哭啼啼的說:「不是我扔的,我回來就在水缸里了。」

聽了小豆子的話,童妍和何叔都愣住了,這時也顧不得這些,何叔把一個飯盒塞給了豆子,把書撈了起來,又和童妍商量:「叔要去上班了,下午豆子一個人在家,你能幫忙照應一下不。」童妍自然一口答應下來,何叔趕著去上班,也沒多問豆子的事,只說等田嫂子回來再說。

童妍自然不能這麼心大,她把小豆子帶回自己屋,小豆子已經止住了哭聲,童妍給他洗了臉和手,打開飯盒,半盒子紅薯飯,還有一點炒南瓜。

童妍讓小豆子先吃飯,把濕了的書和本子攤開,在太陽底下曬著。又趁著小豆子不注意,拿了兩個茶葉蛋出來,小豆子聞著茶葉蛋的香味,一邊扒拉著飯,一邊瞄著童妍手裡的雞蛋。童妍看得直樂,實在太可愛了。等童妍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小豆子的飯盒裡,小豆子卻不肯吃了:「姨,我不吃,我有飯,還有南瓜,我不吃雞蛋。」說完了還咽了咽唾沫。

童妍拿手背在小豆子臉上蹭了一下:「趕緊吃,和姨客氣什麼?」看他還要拒絕,童妍拿了個雞蛋,把他嘴堵上了。這回小豆子聽話了。

等小豆子吃完了飯,童妍把書的事情問了一遍。原來,何叔把小豆子接回來后,讓小豆子在家玩會,何叔趕回機械廠上班,說一會過來給小豆子送飯。小豆子就乖乖在家裡待著,後來幾個孩子來找小豆子,要去院子後頭的一片空地上玩,其實這個所謂的空地就是水井的所在地,周圍一圈空地是大家洗衣服、洗菜的地方,小豆子到底是年級小,玩心重,就跟著去了,書包和課本就留在家裡的桌子上。

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門口的水缸蓋子打開了,自己的書在水缸里,小豆子嚇得直哭。童妍又問他和誰一起去的,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院子里有其他人。小豆子說了幾個孩子的名字,都是周圍鄰居家的孩子,童妍有點對不上號,但是有一個名字童妍是熟悉的,那就是冬寶。

童妍哄著小豆子睡午覺,等他睡著了,童妍才吃了飯。沒多久就聽見秋妮和冬寶的聲音,童妍在屋子裡聽了一會,也沒聽到他們說什麼,可是童妍就是覺得這事一定和這兩個人脫不開關係。晚上田嫂子回來時,聽說了這件事,也沒說什麼,只是和童妍道了謝,就帶小豆子回家了。這件事情似乎就這樣過去了。不過三天後,童妍放學回家,就聽見張蘭蘭家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秋妮挨打了。晚上看到鼻青臉腫的秋妮在門口洗碗的時候,童妍覺得趙建設兩口子還真下了狠手。

田嫂子端著一碗地瓜干來找童妍的時候,鬱氣全消,神清氣爽。童妍看著她暗暗好笑:「這是遇上好事了?!」田嫂子嗔怪的撇了她一眼,把地瓜干放在桌子上:「自家做的,嘗嘗。」童妍也不客氣。

此時,田嫂子才告訴童妍這件事情的原委。之前田嫂子就懷疑冬寶,後來找了個孩子去套冬寶的話,冬寶到底年歲小,給點吃的就把秋妮給賣了個底掉。

原本那群孩子玩的時候沒想到要叫上小豆子,是冬寶提議叫著小豆子一起玩。可是冬寶和小豆子平時很少一塊玩,之所以叫上小豆子是秋妮出的主意,等冬寶把小豆子叫出去,秋妮去屋子裡拿的書,把書和本子都扔進水裡。童妍覺得奇怪:「小豆子和冬寶都不在一塊玩,和秋妮更沒關係,她沒道理扔小豆子的書。」「誰知道,他爸媽打的秋妮這麼狠,秋妮卻是一句話都不說。」說著田嫂子嘆了口氣,「這孩子長歪了。」 ??童妍安安心心的繼續自己的學業,班級里,童妍和紀寧的關係最好,和李芳芳還有王莉也處的不錯,四個小姑娘形成了一個小團體,同進同出,除了童妍外,其他三個姑娘家裡條件都差不多,所以吃飯時大家常常湊在一塊吃,童妍隔幾天就帶兩個雞蛋過去,和其他幾個人分著吃,除此以外,童妍每天就是高粱米飯加個蔬菜,和大家吃得差不多。

後來童妍也知道了那個看著自己眼神不善的女孩子叫羅西妹,她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和其他幾個女孩子基本不說話,但是書念的不錯。對於現在的課程,童妍讀的並不費力,老師全力以赴的教,特別認真負責。

胡老師年紀不小,可精神頭不錯,上課要求很嚴格,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我要對你們負責。教語文的蔡老師個子不高,中氣十足,能將一節課上的激情澎湃,是童妍最喜歡的老師。偶爾童妍也會想到未來的一段歲月里,這些老師不知道會經歷怎樣的磨難,可是現在她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不能做。現在童妍只想安靜的享受這一切,如果未來有機會,童妍願意幫助一下這些可愛的老師們。

秋天的腳步越來越近,童妍逛了一圈空間,沒找到合適的衣服,想著要扯點布,做兩件長袖的衣服。在一番搜羅之後,找到了一塊灰色的料子,童妍不會做衣服,可是有人會啊。

晚上童妍拿著料子就去找了田嫂子,田嫂子在一裁縫店裡做工,做件衣服還是沒問題的。田嫂子摸著料子,喜歡的不得了,直誇料子好。不過家裡沒有縫紉機,田嫂子說要帶到店裡做。

給童妍量了尺寸,算了一下:「能做一件上衣,再加條褲子都富裕。」童妍只要做衣服,褲子空間里有不少,童妍在空間里找到了一箱子的黑色褲子,都是現在這個時代能穿的,當然童妍也就一直穿黑褲子。

童妍也明白,不能讓田嫂子白乾活,就和田嫂子說:「給小豆子做一件衣服,從我的布料里出。」田嫂子趕緊拒絕了:「這麼好的料子,怎麼能給孩子做,糟蹋東西。」小豆子也搖頭:「我不要灰色的,姥姥、姥爺才穿灰色的。」

童妍伸手就捏了捏小豆子的臉蛋:「給你東西還挑三揀四的啊!」後來童妍又說給田大姐,田大姐也不要,實在沒法了,童妍就問何叔,要不給何叔做點什麼,何叔直搖頭。

後來田嫂子出了個主意:「我們裁縫鋪子里也收料子,有些零頭布我們拼湊一件衣服、褲子,再拿出去賣,不過是偷摸著賣的。」童妍一聽覺得可行,就和田嫂子說好了,多餘的料子就直接賣了。

沒過兩天,田嫂子就把衣服送過來了,還帶來了兩塊多錢。晚上,童妍從空間里拿了點白酒和肉,酒是鋪子里找到的桶裝白酒,童妍用空瓶子裝了一瓶。不是童妍小氣,不肯拿好酒出來,實在是瓶裝酒太打眼了。在這個飯也吃不飽的年代里,拿點散裝酒上門已經很體面了。

童妍也沒挑五花肉,而是拎了點排骨和豬肝。田嫂子看到這些東西嚇一跳,趕忙推了,何叔嘴裡說著不能收,太貴重了,眼睛卻一直盯著酒瓶子瞧。後來,田嫂子收下了東西,卻拉著童妍留下吃飯。飯菜的香味飄滿了小院,曹叔聞著味就湊了過來,手裡拿著個飯盒,舔著臉要在田嫂子家搭個伙。

晚上的飯桌上多了個人,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曹叔喝了酒,直誇田嫂子大方:「大嫂,現如今這酒可不便宜,關鍵還買不著,這酒可不是農家釀的吧,嫂子,您告訴我,這是哪買的,我也買點。」田嫂子臉一僵,轉頭看了一眼童妍。曹叔也是個聰明人,一看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打了個哈哈就轉開了話題。

吃完了飯,童妍回到家,屁股還沒坐熱,就有人敲門,童妍去開了門,曹叔笑嘻嘻的站在門口。

曹叔也是爽快人,開門見山的打聽酒的來源,童妍自然不能告訴他酒從空間里來。只說自己有渠道,打了一會太極,曹叔給了個方案,每個月從童妍這裡拿50斤的酒,一斤一塊八的價格,但是童妍要保證酒的品質。

原來曹叔是個司機,每個月至少跑兩回N省,經常夾帶一些貨物去賣,酒是最緊俏的,出手快,利潤高。之所以童妍只肯給50斤,實在是這樣的白酒存貨有限,要是多了也容易出事。想想之後的進賬,童妍還是很高興的。

第二天去了學校,發現又有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原來學校要建一個鍋爐房,這樣在大冬天裡,學生就能喝上熱水了。現在要喝熱水只有去門衛大爺那討一點。小煤爐上燒的水根本就不夠大家喝,有不少人都是喝生水的。

「其實這鍋爐房早就該建了。」童妍嘀咕了一句,結果紀寧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這裡的幾個學校,都沒鍋爐房的,就咱們的這個還是機械廠出的錢給建的。」紀寧家有親戚在學校當老師,消息還是很靈通的。「對,對。我聽說是上個學期校長給上級領導打了報告,提議建個鍋爐房,還被批評了。後來機械廠的領導知道了,開了好久的會,終於答應機械廠出錢給咱們建一個。」一個男孩子湊過來分享他的情報。學生們可不管誰出的錢,只有有熱水喝,能溫個飯就很知足了。

沒多久,鍋爐房就開工了。開工那天,錢校長帶著機械廠的一大批人領導都來了,童妍又看見了那位陸書記。此時陸書記一身藏青色的列寧裝,一臉微笑的和錢校長說著話,紀寧捅捅童妍:「知道那個和錢校長說話的是誰嗎?」童妍搖搖頭,「是機械總廠的陸書記,聽說家裡是B市的,你看看,到底是大城市出來的,和咱們這裡的人就是不一樣。」童妍看著紀寧微紅的雙頰,暗自腹誹,這是開春了?青春歲月還真是美好啊!

雖然機械廠出了建造的費用,可到底資金有限,學校號召高年級的男同學做點雜活,女孩子幫忙燒水,在一群灰頭土臉的男生中,陸書記更顯得風姿儒雅,吸引了不少女孩子偷偷的瞧他,雖然這個年代沒有後世開放,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童妍暗自偷笑。估計陸書記也感覺到了什麼,稍微待了一會就和錢校長告辭了。轉身時,卻掃到了一個梳馬尾的小姑娘,眼神中沒有艾慕之情,倒是一臉戲謔的表情瞧著他。陸謹之微微挑了挑眉,離開了。

第二天,錢校長用大喇叭告訴了大家一個好消息。學期結束時會評選優秀學生,同時會頒發獎學金以資鼓勵。期待每一位同學的優良表現。

大家一聽就炸鍋了,之前學校也會評選優秀學員,只是給個獎狀,前三名能給個鉛筆啊,本子之類的,這回居然發錢,大傢伙就像打了強心針一樣興奮。有個調皮的男生還大聲嚷嚷:「這回我也要努力一次,爭取一下。」邊上的同學撇了他一眼,「上回數學考試還沒及格,你還爭取啥?」大家哄堂大笑。

男生一下子漲紅了臉,就要衝上去干架,班長趕緊攔住了,轉頭批評取笑別人的同學:「齊大軍,同學之間要相互團結,怎麼能笑話別人,能積極要求進步就是好同志嘛。你這是打擊同學積極進步,這樣的心態的是要不得的。」人群中有一個女生用滿眼崇拜的看著吳北疆。吳北疆還要說什麼,就被攔住了。齊大軍撇了眼吳北疆:「班長,我和同學開玩笑的,您可別給我扣帽子,我看班長也需要好好努力,要不然這前三的位置您可保不住了。」吳北疆的臉色一僵,立刻又笑著說:「對,大家都要努力嘛!」

同學們都明白齊大軍指的是童妍,童妍的成績在班級里是名列前茅的,原本吳北疆就在三四名徘徊,童妍一來,他的名次立馬就掉下去了。人群中的女生用力捏緊了拳頭,用憤恨的眼神看了眼齊大軍,又看了眼童妍。童妍覺得自己是躺著也中槍。

童妍倒是沒想過要爭個名次,出風頭。只是穿來之前,童妍的數學是被強化訓練過的,所以許多知識都學過,許多題目都能用更簡單的方法去解決。至於語文,那是個人愛好,所以自己花了點時間去學習。其他科目,童妍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去看待,所以基本都在七、八名。只是語文和數學考得好,分數自然就高了。

人說樂極生悲,好事遇多了,壞事也就上門了。

前幾天,聽院子里的人念叨,供銷社裡糧食少了,價格還貴了。以往供應三種以上的粗糧,現在就只有玉米面了。有知情的人解釋,因為今天夏天雨水多,好幾個地方都淹了,原本快要成熟的糧食自然保不住了。這樣的消息是大傢伙最關心的,忙活半天可不就是為了一張嘴嗎?

有不少人請了假,趕了一大早就去供銷社排隊,也有腦子活泛的託人去鄉下收購一點。童妍在家裡放了半袋子玉米面,只為了裝樣子。地方小,童妍把玉米面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下面。

一天要做飯了,田大姐過來了,拿著個空碗:「小童,借我點糧食吧,今天早上沒買著糧食。」自從分家之後,田嫂子的婆婆再不肯給田嫂子糧食了,現在田嫂子也要自己買著吃。「行。」童妍回了屋子拿糧食,可是桌子底下空空如也。

童妍驚了一下,她確實是把糧食放在桌子下面的,不過因為自己不吃,就就沒動過那個袋子。童妍的火蹭蹭的往上冒,看著童妍的臉色,田嫂子還納悶,一聽童妍的糧食被偷了,也嚇了一跳:「你沒記錯,肯定是放桌子底下了。什麼時候丟的?」童妍也被問住了,她都沒吃過裡頭的糧食,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被偷了。

可她也不能說實話啊!童妍低著頭,回想最後一次看到糧食是什麼時候?「昨天下午應該看到過一次,我記得我掃地的時候袋子還在的,到現在也就是一天的時間。」田嫂子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她:「你昨晚沒吃啊?」童妍一囧,趕緊解釋:「我一次做兩天的飯,省的天天做,麻煩。」

田嫂子用同情的眼神看著童妍,轉而一想更生氣了,站在院子大聲罵:「誰家這麼缺德,好好的人不做,要做那賊偷,吃了偷的糧食你也得拉肚子,缺了大德的玩意。」叫罵聲引得院子里的人都跑出來了,紛紛打聽。

知道童妍的糧食被偷了,都對童妍報以同情的目光,童妍低著頭只做委屈狀。有人還一個勁的打聽:「丟的是什麼,丟了多少斤。」也有說風涼話的,說童妍自己太不小心了,糧食怎麼不藏藏好。一時間七嘴八舌的,說什麼的都有。

只有張蘭蘭一家出奇的安靜,好像完全沒聽見院子里的聲音。漸漸的,大家也回味來了,以往院子有點什麼事,這家一定跑出了看熱鬧,今天這樣太反常了。

曹叔站了出來,敲了敲張蘭蘭家的門,隔了好久,秋妮出來了,看見了曹叔,又看見大家都站在她家門口怯怯地說:「曹叔,有啥事嗎?」曹叔可不會和她客氣,板著臉說:「你家大人都不在?」「還沒回來。」說著秋妮就要關門了。

曹叔一把抵住了門問她:「童妍家的糧食丟了,你看見了沒。」「沒,沒,我不知道。」秋妮到底是年紀小,被曹叔一問就有點害怕了,這時童妍也走了過去,放緩了聲音:「秋妮,我那個袋子是白色的,靠近袋子底部的地方有個標記,你想想,你見過沒?」秋妮下意識的回頭,往床下看了一眼。

曹叔還有什麼不明白,一步沖了進去,撩開床單,露出了一個白色的袋子,曹叔把袋子往上一提,果然看見在袋子的底部有個紅色的圖案。曹叔把袋子拎到了院子里,往院子里一放,「大傢伙過來看看,剛才童妍的話,大傢伙可都是聽見了的,一會兒可得做個見證。」

院子里更熱鬧了,不過這回意見統一了,指著秋妮的鼻子就罵上了,什麼小小年紀不學好,什麼上樑不正下樑歪,說著說著又把之前丟東西的事情翻出來了。秋妮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直哭。這時冬寶一下子從屋子裡沖了出來:「你們才是賊,那就是我家的,你們快滾。」

又對秋妮說:「姐,你別怕,一會爸回來打死他們。」童妍沒和冬寶接觸過,頭一回見著小孩子如此兇悍,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大人們可不會怕一個小屁孩,轉而對著冬寶訓斥上了。

這時趙建設兩口子回來了,看見大家罵自己的心肝寶貝,那還了得。張蘭蘭拉著袖子就要衝上去了。田嫂子冷笑了一聲:「張蘭蘭,你可別撒潑,你家姑娘偷了童妍的糧食,現在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放屁,誰偷糧食了,誰偷糧食了?」張蘭蘭嘴裡叫著凶,心裡也沒底,知道自己家姑娘什麼德行,可這個時候不能認賬啊。童妍往前走了一步,把事情說了一遍,又指著袋子說:「那上面的圖案是我畫上去的,外頭沒有,也就是獨一份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再畫一次。」張蘭蘭一聽,知道壞事了,可是嘴不饒人:「誰要你畫,閑的慌啊!別在這胡說八道,我家要做飯了,趕緊散了。」

大家肯定不能讓她這麼糊弄過去。曹叔看著一言不發的趙建設,開了口:「既然張嫂子不認賬,那行,咱們直接去公安那裡吧。」一聽找公安,大傢伙全安靜了。

要是找公安,這事情就鬧大了,曹叔對大家的反應很滿意,「上回我少了東西,這回童妍少了東西,下回輪到誰了?」說完還看了大家一圈。院子里的人都低頭思量,話是有道理的,誰能保證下回不偷到自己頭上。

很快有人呼應,嚷嚷著找公安。秋妮嚇得臉色慘白,都快暈倒了。趙建設兩口子面面相覷。還是趙建設反應快,一把拉住曹叔,賠了個笑臉:「曹大哥,您看看,就是小孩子不懂事,何必把事鬧得這麼大,回頭我教訓她,您別和她一般見識。」曹叔拉開了趙建設的手,指著秋妮說:「這可不是頭一回了吧,偷了糧食還不是大事,那啥叫大事啊?」

趙建設語塞,看看大家不善的表情,走到秋妮面前,掄圓了給秋妮一巴掌,把秋妮打得直接坐地上了。秋妮一下子蒙了,獃獃的坐著,都不會哭了。 ??然後,趙建設又給大家賠笑臉,又說會好好教訓秋妮。冬寶看著這副場景,害怕的往屋子裡縮了縮。都已經這樣了,大家也不好意思再說找公安的話,只是讓趙建設好好管教自己家的孩子。其實大家心裡也明白,小孩子偷東西,到了公安那裡也就是教育一下,這麼小的孩子也不能抓起來啊。

童妍也明白這一點,上前拎了拎袋子,明顯輕了許多。田嫂子特別會看眼色:「童妍,是不是東西少了?」童妍看了秋妮一眼,朝田嫂子點了點頭。

趙建設一看,踢了自家媳婦一腳:「愣著幹嘛?趕緊回去看看。是不是擱在哪裡了?」冬寶在一邊怯怯的說:「姐已經給煮了。」張蘭蘭跑回了屋子,冬寶也跟著進去了。

一會兒張蘭蘭端了個鍋子出來。這口鍋子平時是用來燒湯的,也有人家沒有水壺,就用這個鍋子燒水,燒出來的水用來灌熱水瓶,足足可以灌兩瓶還富裕。

現在這個鍋子里是滿滿一鍋子的玉米糊糊,還是特別稠的那種,和煮米飯也沒什麼區別。童妍氣得捏緊了拳頭,看著髒兮兮的鍋子,都倒胃口。

大家也都驚住了,誰家現在這麼煮飯的。有人就調侃道:「這是打算吃多少天啊!還煮的這麼稠,唉喲!我都好些日子沒吃過這麼稠的玉米糊糊了。真是不是自己家的糧食不心疼啊!」有人還嘲諷道:「秋妮這孩子還真是大方。」張蘭蘭把鍋子遞給了童妍沒好氣的道:「還你吧!」大家都看著童妍,童妍轉過頭,忍了忍,把地上的袋子拎了起來,和大家道了謝,就回屋了。

張蘭蘭一看童妍走了,心裡直樂,走了才好,這一鍋子能吃個幾天,也挺好的。

主角走了,大家也都散了。童妍想起之前田嫂子借糧食的事情,拎著糧食就去了田嫂子家,異常豪氣的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嫂子,別客氣,要多少自己拿。」田嫂子被她那個樣子給逗樂了:「幹啥?後頭日子不過了。」不過也沒客氣,舀了一碗,還安慰童妍:「彆氣了,一會兒在嬸子家裡吃飯。」童妍沒答應,小豆子抱著童妍的腿,一個勁的勸:「姐姐,在我家吃吧,在我家吃吧,我喜歡你在我家吃飯。」童妍喜歡的不行,在小豆子臉上親了一下,滿心的怒氣全散了。

吃飯時,田嫂子說起今天的事,感嘆道:「要不是你在袋子上做了標記,他們家肯定不能承認這事。」童妍把之前丟西瓜的事情告訴了田嫂子,「丟過一回東西后,我把家裡值點錢的東西都做了記號,就怕賊惦記著我。」說著一臉得意的沖著田嫂子笑。小豆子特別給力:「姐姐,你太聰明了。」把童妍逗得使勁擼了擼他的小腦袋。

其實童妍還是覺得自己挺幸福的,一路上遇到的人,大多數都是友好的,善良的,給了童妍許多幫助,要不是這些人,她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在這個時代立足。想到了這裡,童妍決定要好好謝謝曹叔、還有有些日子沒見的李大姐。

第二天,童妍在批發市場里找了個熟菜店,看到有滷製的豬耳朵,切了兩個,拿油紙一包,給曹叔送去了。曹叔是個明白人,也不多問,笑著接了下來。

下午,童妍趕在晚飯前去了李大姐家裡。李大姐看到童妍就樂了:「說曹操,曹操到啊,剛剛還念著你,你就來了。」「這是有事吧,要不然能念叨我。」「有日子不見,你嘴皮子也利索了啊。」李大姐把童妍讓進屋,高岳聽見聲音也從房間里蹦躂出來了,看見童妍就開始表揚自己:「童妍,我告訴你個事,前兩天我們班考試了,知道我這回考幾分?」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童妍。

童妍想了想,說「七十多分吧!」這回高岳傻了:「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偷偷打聽過了?」童妍白了他一眼,「這有什麼猜不出來的,我好歹輔導了你兩個月。」李大姐看著高岳頭疼,要把他趕回屋子裡寫作業去,高岳站在一旁死活不走,非要一塊聊聊。童妍也不理他,把手裡的油紙包放在桌子上,打開了一看,一包是黃澄澄的江米條,一包是油汪汪的鹵豬蹄。

高岳一看眼睛都亮了,拿起一塊肉就塞進嘴裡,一臉滿足樣。氣得李大姐要錘他:「你臟不臟,能用手拿嗎?」高岳一臉不以為然。童妍對高岳說:「趕緊寫作業去,要不然就別吃了。」高岳嬉皮笑臉地走了,還叮囑童妍:「留家裡吃飯啊!」童妍和李大姐相視一笑,李大姐顯然心情不錯:「這回考得還不錯,人也懂事了點。我也不用去學校挨罵了。大姐還要謝謝你。」童妍客氣了兩句,又誇了誇高岳,之後李大姐看了看童妍送來的東西,意味深長的說:「你這回可是大手筆了,近來風向不太對,你可自己小心一點,不要讓人抓住把柄。」童妍心裡一動,乖乖點頭。

李大姐又和童妍說了一件事,原來最近高岳表現好,李大姐自然要顯擺一下,有人問得細,李大姐就把童妍給高岳補課的事情說了。有個同事聽進去了,也想讓童妍給自己家孩子補課,他家孩子數學不行,就想著補補數學。

童妍一聽,覺得有點為難:「我就是一半吊子水平,不能保證能補到什麼程度。」李大姐也明白童妍的顧慮:「你不用擔心,那孩子數學可差了,三十來分吧,你給補到及格就行,再說,你知道那孩子的爹是誰?」李大姐賣了個關子,看了童妍一眼:「是教育局一個領導的孩子。」「那我更不敢補了,人家是專業的,哪裡能看上我這樣的水平。」童妍一聽就打了退堂鼓。

李大姐恨鐵不成鋼的點了她腦袋一下,「你這是老鼠膽啊,人家那是行政領導,肚子里的墨水還沒你多,你怕啥?之前他們也請其他老師教過,效果也不太好,你就試試唄,行,那是最好,不行,咱也不丟人。」童妍暗暗思忖了一會,勉勉強強答應試一試。「回頭我和人說去,」事情辦成了李大姐挺高興。

童妍在李大姐家吃了飯,回去的路上想著李大姐說得那些話,現在還沒到那個時間啊,還有幾年,這麼早就有苗子了?!不過李大姐是個機靈的,消息靈通,能這麼說就是有問題了。自己還是要小心謹慎些。回想自己近期的行為,感覺沒什麼能讓人抓住把柄的。童妍也就安心了。當然她安心的有點早了。

這段時間由於糧食緊張,原本大家都處於吃不飽的狀態,現在都處於半飢餓狀態。童妍心疼小豆子,來了這麼久,小豆子也沒長肉。空間里的肉和魚是不能拿出來的,童妍只能時不時塞點雞蛋給他補充營養。

田大嫂心裡明白,童妍在貼補小豆子,可是什麼也沒說,還讓小豆子閉緊嘴,不許往外頭說。不過童妍身上的衣服都是田嫂子給做的,連做衣服剩下的碎布頭,田嫂子都沒捨得扔,說要給童妍納鞋底。童妍有鞋子穿,堅持不要。後來便宜了小豆子,給他做了兩雙鞋子。

貼補小豆子還容易一些,貼補紀寧就困難了。紀寧家裡條件也不算差,可現在吃得也沒過去好,小臉上的肉明顯都消下去了,除了紀寧,還有李芳芳和王莉,李芳芳有一回還硬生生的餓暈了。

後來童妍想了個辦法,自己做飯的時候稍微多做一點,吃飯的時候給紀寧、李芳芳和王莉分一點。帶到學校去的菜選能吸油的那種。炒個土豆,就先放點油把土豆炸一下。炒個茄子,也先把茄子炸透。這樣也不是特別招眼,不過雞蛋就再也不帶了。

那天到了開飯時間,喜歡清靜的同學坐在教室里吃,愛鬧騰的端著碗去了操場。

童妍和紀寧、李芳芳、王莉坐在一塊,童妍今天做的是高粱飯,但是在飯里兌了不少玉米粒,按照慣例,童妍給其他三人一人挖了一大勺,正要給大家分菜,有人站到了講台上,那人拿了一根木棍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看到站在講台上的羅西妹,不少人都很驚訝。羅西妹在班級里獨來獨往慣了,平時不太愛說話,今天要幹嘛?

羅西妹看到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了她,心裡怦怦直跳,雙手緊緊握成拳,可是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要做的事,她強行穩定下來,只是消瘦的臉上浮現出了兩團紅暈顯示出了主人無比激動的心情。羅西妹清了清嗓子:「我,我要在這裡舉報一個人,這個人現在就在我們班級里,她,她是資產階級的小姐,有資產階級的作風,我們要把她從我們的隊伍里清理出去,你們說對不對?」底下所有的人都獃獃的望著羅西妹。一來,從沒想過平時斯斯文文的女孩子會這麼大膽。二來,沒想到班級里還有資產階級的小姐,這可是最讓人鄙視的人。

半響后,有人反應過來了問:「你說的資產階級小姐是誰?」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大家把班級里的同學一個一個的想過來,都沒發現誰是資產階級的小姐。

羅西妹看到同學們回應她,心裡更激動了,不枉費她花了這麼長時間準備稿子,今天才勇敢地站在這裡,順暢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羅西妹用微微顫抖的手指向了童妍:「就是她,就是童妍,她是資產階級的小姐,是我們的敵人。」童妍只覺得一個響雷在腦袋上炸開,過後就是無比的憤怒,自己和羅西妹連話都沒說過一句,這人是瘋狗嗎?隨便咬人。

怒極了,童妍反而鎮定下來,慢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平靜而又柔和的聲音問道:「羅西妹同學,你說我是資產階級的小姐,有資產階級的作風,那麼請問你從哪一點上看出來我是資產階級的小姐。」「你看看你的飯盒裡有什麼?米飯,是米飯,現在大家有誰吃米飯的?還有衣服,一看看我的衣服都是補丁,你看看你的衣服,沒有一個補丁,還都是全新的。你不是資產階級的小姐,還有誰是。」羅西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些話。

童妍都要氣死了:「羅西妹同學,你覺得吃高粱、吃玉米的人就是資產階級小姐?你可以去看看除了我以外,還有多少同學吃的是高粱和玉米。」「你,你這是在狡辯,你帶的是飯,他們都是糊糊。」好幾個同學聽羅西妹一說,把頭湊到童妍面前,果然看到的是米飯,不由得小聲議論起來。

童妍微微一笑:「你說的對,我帶的是米飯,可是你看看,我的米飯有多少?」童妍把炒土豆撥到了飯盒的蓋子上,把飯盒給周圍幾個同學看了看,裡面的飯只有飯盒三分之一。「看到了嗎?同學們如果帶玉米糊糊,那麼量肯定比我的多,煮成一盒子的玉米糊糊需要的玉米不會比我少的。再說我的米飯里也是有玉米的,需要的高粱就更少了。羅同學,你沒做過飯吧!」童妍嘲諷的看著羅西妹:「說到衣服,我的衣服確實沒有補丁,那是我穿的愛惜,我們提倡要珍惜勞動人民的勞動成果,所以對於一件衣服,一顆糧食我都是很愛惜的。羅同學,打補丁的布也是工人同志織出來的。」說完,童妍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羅西妹,眼神就像是在說,看看你衣服上的補丁,你肯定是不愛惜才穿的這麼破舊。

底下已經有同學笑了,看著羅西妹的眼神都變了。畢竟在這個班級里念書的孩子家裡都還是過得去的,有好幾個同學的衣服也是沒有補丁的。羅西妹打擊的範圍有點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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