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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了他身體的長槍並不允許他做出這樣大範圍轉身的動作,阿爾法傑洛要強行爲之的後果就是在胸前再度撕開了一道駭人的傷口。以骨肉硬撼冰冷長槍最終又遭撕裂的聲音與畫面太過慘烈,在阿爾法傑洛以無異於自殘行爲地轉過身來的時候,安提諾米都不忍地緊閉上了眼睛,緊咬牙關試圖忽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在現有的秩序之下,殺人乃是重罪,因此罪業而誕生的懲罰,極大助漲了斷罪聖焰的力量,甚至已經將試圖負隅頑抗的毀滅之力打得節節敗退再無還手之力。生命原液雖然天生便對聖焰有着剋制奇效,但得到罪業加成的聖焰力量何止幾何倍增,簡直已經是罪惡不盡聖焰不止的地步了。

所以阿爾法傑洛並未試圖放出生命原液來熄滅身上的聖焰,因爲他很清楚,那隻會讓自己陷入一邊被生命原液滋養着再生一邊又被審判聖焰所破壞、最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死循環罷了。

在聖槍真實刺入他身體的那一剎那,阿爾法傑洛將會隕落的結局便已經被註定了。

毀滅之王面無表情的用雙手拔出了那柄刺穿自己的長槍,彷彿不知痛覺爲何物一樣,雙手穩健有力地握住槍柄將長槍抽了出來。隨手扔向下方之後,便再也不關注那即將奪走自己的兇器了,好似這結局早在他的預想之中一般。、

“……真沒想到,投出這一槍的人竟然會是你啊,天啓。”陷入熊熊聖焰之中的阿爾法傑洛,發出瞭如是的喟然長嘆,“也好,因你而生的阿爾法傑洛,再因你而死,這便是菲澤莉努卿最喜歡的所謂‘命運’了吧。”

被他喚作天啓的少年低下了頭,澀聲道:“對不起,主人。您的憤怒太悲傷了、太令人心碎了……我看不下去!爲什麼您至今仍不願意放棄掉痛苦的過去!您明明早就可以成爲締造新世界的毀滅之神!”

“爲什麼……是啊,爲什麼呢?”阿爾法傑洛最後看了眼左手邊那被自己鮮血弄污了的水晶球,看着水晶球裏依然無憂無慮的那個少年,充斥着冰冷煞氣的眉宇之間倏忽平添了幾許溫柔,“大概是因爲我不敢愛人也沒人愛我,所以最後只有自憐自愛咯?”

果然,哪怕能漠然滅盡天下萬物,他也還是對伊格尼茲下不了手呢。不止自己毀滅不了,甚至連眼見着伊格尼茲的世界在自己面前被破壞也不行啊……

在最後一聲蕭索的嘆息聲中,一度支配世界樹要令所有世界覆滅的毀滅之王,消逝在了蒼白聖焰中。

那是,阿爾法傑洛的終結。

雖然,被這莫名發展弄得至今啥都不明白的安提諾米與岡格尼爾完全還是一頭霧水。

“聖典、聖典!我靠那傢伙是聖典!虛僞的真實!”

還維持在槍狀態的岡格尼爾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對着‘伊格尼茲’的方向怒吼了起來。

當安提諾米的目光也轉移到自己身上之後,‘伊格尼茲’終於褪去了長久以來的僞裝,變成了漂浮在空中的一本典籍,金絲勾勒的扉頁光輝燦爛,“瞞了你們一段時間真是不好意思……沒錯,我不是伊格尼茲,只是奉主人之名僞裝成此模樣的聖典。”

“不過呢,請不要用虛僞的真實這樣聽起來就很像騙子的名字來稱呼我——雖然我的確剛騙完你們沒錯——就像你有着你主人賦予的新名字一樣,從我成爲尼茲大人所有物的那一刻,虛僞的真實便已經成爲了過去。”

微風盪開了聖典的扉頁,在潔白的書頁之上,筆跡狂放的一個新名字呈現了出來,“請稱呼我爲天啓默示錄,這纔是由我主人所認可的名字。”

當聖典顯露出真容之時,一切的違和感與矛盾都迎刃而解了。‘伊格尼茲’能偷襲殺死外道聖女,那是因爲他本身就是讓聖女逃避掉聖焰制裁的聖典。聖女死後聖典會莫名消失甚至阿爾法傑洛這裏也沒有,那是因爲真正的聖典已經披上了‘伊格尼茲’的馬甲,混在了安提諾米的身邊。

秉承了時光命運之力的聖典的確是最可怕的騙子,當他試圖僞裝成某個人的時候,只怕連被僞裝的那人都不一定分得出真假,甚至會驚呼道‘這不就是我嗎!’。

所以他僞裝成‘伊格尼茲’的時候,縱使安提諾米感到了一些違和感也沒懷疑他的身份,因爲聖典的表現,確確實實就是‘伊格尼茲’。他能夠拿起只有安提諾米才能使用的聖槍,也是因爲他扮演成了連岡格尼爾都分不出真假來的‘安提諾米’。

“在兩分鐘前殺了自己主人的你,還要強調自己很喜歡主人給的名字?”岡格尼爾話語之中的譏諷簡直溢於言表,顯然聖典的欺騙行爲已經激起了他相當大的火氣。剛纔被聖典所欺騙甚至以爲對方就是安提諾米任由對方使用的事情令他感到相當的難堪,要不是聖典的那一槍殺死了阿爾法傑洛間接救下了危急的安提諾米,現在岡格尼爾都有要捅死這騙子的衝動了。

——其實想到至今都沒啥真實感的阿爾法傑洛之死,岡格尼爾心頭那股無名火變得更甚了。聖典借他之力殺死阿爾法傑洛是救下了安提諾米沒錯,但阿爾法傑洛可是聖典的主人啊!神器弒主這樣的污點……即使聖典現在算是站在幫助他們的立場上,岡格尼爾也對此深感恥辱。

與這樣的弒主逆器並列源數神器之位,真是他一生都無法洗脫的污點!

“不要說得是我故意弒主一樣好嗎,如果我真有這想法,一開始瞄準的就不會是水晶球,而是主人的心臟了。”天啓默示錄無奈地說道,“本來我是應該在你們陷入苦戰之時提示你們攻擊水晶球的,但是奈何你們太不給力,簡直就是被主人吊起來亂打,我想幫腔也找不到機會……”

“……再後來你還作死地搞什麼人槍禁忌之戀來刺激主人,你不知道我主人是fff團終身榮譽主席嗎!”天啓默示錄顯然不願多談及這段涉及到阿爾法傑洛過去故事的隱祕,稍稍帶過之後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主人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他想要一個逼迫自己作出抉擇的契機。你們給不了,就只有我來爲主人創造了。”

安提諾米突然插話道:“那個水晶球是什麼?跟阿爾法傑洛要做的抉擇有關?”

天啓默示錄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那邊的確實是主人的抉擇之一,至於具體是什麼……看看不就知道了?”

受到命運之力的牽引,王座上的水晶球顫悠悠地漂浮了起來,將其中內容投射在了虛空之中。當那數個有着金髮藍眸的漂亮少年快樂生活的世界呈現在眼前之時,瞳孔猛然收縮的安提諾米驚呼了聲,“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主人好歹也是最接近創始神的人了,能製造出次級世界來有什麼稀奇的。”天啓默示錄的書頁上出現了聳肩的動作,活靈活現得平添了不少俏皮味道,“我不是伊格尼茲,但伊格尼茲也的確被分離出去了不假。”

“這些世界便是主人爲伊格尼茲所創造的夢境,只屬於伊格尼茲,只有幸福與滿足的天堂。與其說外道聖女是吾主的善念,倒不如說伊格尼茲的世界纔是吾主心中最後的伊甸園。其實我也很能理解吾主的想法啦,畢竟他曾經一度捨棄過最開始的自己,蛻變成了伊格尼茲,那一次死而復生的經歷已經爲吾主留下了深刻的創痕,留着伊格尼茲存在的夢境,對正在經歷二次蛻變的吾主來說也是一種心理慰藉吧?”

“但是,伊格尼茲的世界,卻成爲了阻礙吾主登臨至高之位的阻礙!就是因爲這些次級世界的存在,主人才遲遲下定不了親自毀滅世界的決心。因此,需要外力推動的‘抉擇’便出現了。我將你們引來,然後對伊格尼茲世界所寄宿的水晶球發動偷襲,屆時,吾主將會依照本心,選擇保全自身,亦或者保全伊格尼茲的夢境。”

“要是水晶球就這麼被毀掉那該多好,那麼吾主便能了斷對過去的牽掛,成爲真正的毀滅之王了。”聖典長嘆一聲,語調之中帶上了顯而易見的不滿與悔恨,“歷經痛苦後用虛假美夢所裝點的糟糕過去、捨棄過去成爲創始神的光輝未來……爲什麼,吾主竟然選擇了前者啊!想不明白!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他就不會投出那意在破壞水晶球,實則卻敲響阿爾法傑洛喪鐘的一槍了吧?

雖然聖典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緒,但阿爾法傑洛臨終之時他的痛苦可是全被安提諾米看在眼裏了。對於自己弒殺主人的行爲,聖典只怕也是悔恨交加的吧?

這不過這個與主人一樣傲嬌倔強不願承認過錯的傢伙,只怕就算被如此問到也只會執拗地回答出‘作爲道具就該達成主人心願’這樣的回答來。

安提諾米猜中了聖典的未盡之語,沉默片刻之後,對着聖典問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你覺得,你的主人,是阿爾法傑洛?”

聖典頓了頓,然後語調奇異地反問道:“當然了,不然呢?”

“……你錯了,你的主人,一直都是伊格尼茲。伊格尼茲·阿爾法傑洛從未分裂過,從始至終,他都是伊格尼茲。”

言盡於此後,安提諾米不再理會錯愕悔恨的聖典,而是步履堅定地一步步走上臺階,走到了染盡阿爾法傑洛……不,是染盡了伊格尼茲鮮血的冰冷王座之上。

雖然致力於世界毀滅的罪魁禍首已經死了,但世界樹的危機卻不可能因此而解除,只要諸多世界向着世界樹無止境索取養分的扭曲連鎖一天不被斬斷,這些剛剛走出毀滅之王陰霾籠罩下的世界依然隨時都有着傾覆的危機。

故事都說打敗了魔王之後所有人都幸福了,但故事是騙人的,毀滅之王的隕落非但不是混亂的終結,反而會成爲點燃新一輪混亂浪潮的引火線。

所以,安提諾米無法離開這裏,無法像戰勝魔王榮歸故里的勇者那樣,離開魔王宮殿去接受大家的歡呼與掌聲。他必須接下之前壓在伊格尼茲肩上的重擔,接下與世界樹同存共亡的命運,執掌着這艘傾覆在即的鉅艦,開闢出通往未來的航線。

他究竟是會如同自己所承諾的那樣,堅持着‘毀滅前方沒有未來’的理念將世界引導向正確未來呢,還是會在對生靈的貪婪劣根性大失所望之後,得出其不值得拯救的結論,走上毀滅之道成爲阿爾法傑洛二世呢?

這就只有未來的人們才知道了。

年老的魔王或許也曾有過勇者的經歷,年輕的勇者未必不會變成下一個魔王。只不過,比起他獨身一人在殿宇間陷入孤寂長眠的前輩來說,他最大的幸運,大概就在於身邊還有個不離不棄的武器陪伴了。

嗯,陪伴他的,還有那美妙夢境之中,總是露出開朗燦爛笑顏的金髮少年。

晚安,伊格尼茲。再也沒有人會打擾你的美夢,在阿爾法傑洛爲你編織的溫柔夢鄉之中,快樂到永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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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還會有一章【後記:創始神的茶話會】

所以感言什麼的,還是放在後記裏面說罷(╯3╰) 劉香張口結舌,一時無法回答李魁奇的質問。是啊,這要是他們兩人自行其事的去攻打了果阿,皇帝那裡可還能容納的下他們的做法嗎?

現在可不是當年他在西貢當土皇帝的時候,皇帝的命令他想聽就聽,不想聽就可以丟在書架上當成廢紙。哪怕是他在當地掠奪了越南移民的田產,導致了那些越南移民勾結阮氏攻打西貢,皇帝也沒敢說他的不是,反而要出兵懲罰阮氏為他奪回西貢,以安定歸順朝廷的各家海盜們。

可是隨著他們這些歸順朝廷的海盜團伙打著朝廷的旗幟在南洋佔地收稅之後,他們手中的地盤和勢力是越來越大了,可也算是把南洋各土邦小國和歐洲殖民者們得罪了個遍。

這也就使的他們陷入了一個尷尬的處境,過去要是得罪了朝廷,他們還能在南洋找個小國或歐洲人的地盤投靠落腳。現在么,這些南洋土王和歐洲殖民者們卻對他們恨的要死,只不過畏懼了他們背後大明的支持,只能選擇向他們屈服。

一旦知道他們背叛了朝廷,估計第一個響應朝廷想要幹掉他們的,就是這些土王和歐洲殖民者了。畢竟朝廷對於這些土王和歐洲人並不怎麼了解,幹掉了他們這些知根知底的前海盜之後,說不定這些土王和歐洲人還能收回一部分土地和貿易上的利益。

而對於下面的那些部下們來說,經過了十餘年的計功授田和退役轉職等納入體制的實施辦法,哪裡還可能再放棄自己的軍功和官職下海當海盜去,就連劉香的弟弟都能為一個香港守備的官職和他鬧翻,何況是兩心旁人。

最讓劉香感到悲哀的是,不管是計功授田和退役轉職,朝廷拿出來分配給將士們的田地和地方官職,其實都是他們自己用性命打下來的地盤。但是那些部下們就是認朝廷給的田契和任命書,不認他劉香給的。

也許歸屬朝廷的各個海盜團伙之間還有些山頭之爭,但是對於反抗朝廷的意願,就連坐在他身邊這個從前的海上捍賊李魁奇都不看好了。劉香想著,和那個爭權奪利的鄭芝龍,還有現在這個看似精明強幹的唐王相比,那個居於北京城給他們喂下裹著毒藥的蜜糖的崇禎天子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啊。

就在劉香沉默下去的時候,站在眾人之前的李佑終於出聲向大家說道:「今日我要給大家演示的兵棋推演,可算是一種紙面上發生的戰爭。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就先跟大家講一講遊戲的規則和一些術語,以避免等下各位看不懂推演的過程…」

李佑想著先把簡單規則介紹一下,以避免中途有人不斷提問而打斷了兵棋推演的進程。他的想法本來是不錯的,不過他還是有些低估了在座不少人的好奇心,從他開始介紹規則開始,就有人不停的發問,一度讓他有些暈頭轉向的。

或者也許是總督府下轄的將領們把李佑當成了唐王的說客,擔心他弄一個誰也看不懂的把戲以證明出兵果阿的計劃不可行,因此他們對於規則中的任何規定都要盤問清楚,特別是對那些戰力的數字提出了質疑。

比如劉香、李魁奇等人就很不滿意,李佑把他們的戰艦設定為0.32,和葡萄牙的戰艦戰力相同,可卻把荷蘭人的戰艦卻設置為了0.65,而英國人更是高達0.75。

李佑不得不向眾人詳細解說道:「兵棋中海軍戰力1代表的是一艘標準型號的明級戰艦,也就是一艘噸位在600-800之間,裝備火炮在30-35門,配備船員110-160人之間,船員中必須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數為航海3年以上的普通船員,船長、大副、領航員的職業生涯不得低於5年,至少參加過一場正規的海戰。

根據我們手中的資料,各位麾下的艦隻中大多火炮都沒有超過20門,而且很多船隻是由結構不夠牢固的商船改建而成,甚至都不能讓船舷一側的火炮齊發一次。也許你們的部下們已經參加了不少次對於商船的海戰,但是在真正的軍艦面前,這樣的船隻是不能夠發揮出什麼作用的。

而我手上對於荷蘭戰艦的描述是這樣的,每艘戰艦上都裝備有30門大炮;船上運載了大量火器和戰鬥人員;在戰艦的上層甲板上看不到堆放任何東西;船上的炮手也是訓練有素,大多數人能夠勝任士兵、海員和炮手的工作;水手們不僅有航海經驗,還有著陸戰與海戰的實戰經驗。

這些戰艦唯一的缺陷是,荷蘭人尚沒有劃分出商船和軍艦的設計,因此船隻堅固程度不及我明級戰艦。另外還有一個不算缺陷的缺陷就是,荷蘭戰艦上裝備的大炮口徑普遍不大。因此當我明級戰艦同荷蘭戰艦交戰時,如果實施抵近射擊的戰術,則我戰艦的獲勝率將會超過七成。

至於同荷蘭戰艦對戰過的葡萄牙戰艦,從數據上看還要比你們麾下的艦隻好上一些,只不過葡萄牙艦船上的士兵們一向疏於訓練,船員也因為缺乏後備力量補充而難以招募到具有航海經驗的熟練水手,因此經過衡量之後我們認為你們麾下的艦隻戰力應當和葡萄牙戰艦相當…」

隨著李佑的不斷解說,原本只是把今天這場兵棋推演當做鬧劇的總督府上下官員們,終於漸漸認真了起來。特別是當兵棋推演開始之後,隨著李佑把各種消息一一註明在黑板之上,然後再寫上了總督府做出的決定,接著從其他相鄰房間傳來了假設為英國人、荷蘭人、葡萄牙人,甚至有假設為當地民眾的反應傳回來時。大家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李佑一開始會說這是一場存在於紙面上的戰爭了。

如果不是李佑身邊那些軍官們在黑板上列出各種公式計算,各方反應彙集后是如何推動事件的前進的,那麼這和小兒騎馬打仗的遊戲還真沒有什麼區別。但正因為存在了這些公式計算的過程,不管是前海盜們,還是唐王身邊的文官將領們,才會覺得這樣的推演未必不會變為現實。

為了驗證這些公式的正確性,一些文官和將領們不時的舉手打斷了李佑,要求臨時改變設定。當被打斷的次數實在太多之後,李佑不得不再次向眾人說道:「如果大家是對兵棋推演本身有興趣的話,那麼不如在結束之後,我整理一套簡單版的兵棋推演遊戲給大家。至於現在么,還是盡量不要再拿一些過於無稽的條件來讓我們計算了,這樣既浪費時間,也會讓各位扮演者們喪失判斷力,從而讓結果更加遠離真實了。」

唐王身邊的參議顧炎頓時詫異的說道:「這樣的東西也是可以外傳的嗎?會不會被那些蠻夷得去,然後用來對付我大明?」

李佑微笑的回道:「顧參議也看到了,光是拿到這些數據是無用的,重要的是能夠列出我身後黑板上的公式,還有就是各種情報的搜集。

如果能夠做到這兩點,那麼他們就不是一個蠻夷國家,而是值得大明慎重對待的文明國家。對於另外一個文明國家來說,即便我們對其保守這點秘密,對方依然還是能夠走上這條道路的。

那麼和這樣的文明國家開戰,誰擁有更多更明智的軍官就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因此對我們的軍官們保守秘密,這就成為了一種愚蠢的選擇。以上就是陛下的判斷。」

顧炎沉默了下去,不過他身邊的蘇觀生卻問道:「我倒是還有個問題要問,這天氣和其他一些不確定的因素,用丟骰子來決定是不是過於兒戲了?另外,把戰艦和軍隊的戰鬥力標記為數字,真的能夠代表它們的真實戰鬥力嗎?歷史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例不也很多嗎?」

劉香、李魁奇等武臣們,還是第一次這麼認同蘇觀生的意見,他們心裡還是有些不滿於李佑把軍隊計算成一個個數字,而絲毫不考慮軍官們的指揮加成。當然在他們的潛意識裡未嘗沒有這樣一種恐懼,如果軍隊的戰力能夠這樣用數字錶達出來,那麼他們現在的位置豈不是隨意就能被人取代了?這樣今後大明的軍隊,豈不是真正要變成朝廷的軍隊了。

李佑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慢慢的掃視了一圈觀摩席上眾人的神情之後,才不緊不慢的說道:「蘇長史的目光還真是夠敏銳的,你提出的這個問題正是兵棋推演中存在的最大一個缺陷。

正所謂人力有時而窮,我們用公式能夠計算的,就是一種必然性。兵棋推演並不能用來計算或然性,就像『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里的東風,就是兵棋推演中無法計算的。

所以陛下認為,某些不確定的因素,其實和賭場中丟骰子一樣,乃是天數。這也是我們會用丟骰子來確定一些難以確定的條件的原因。

這也是一開始我就在一直提醒各位,兵棋推演給出的事件變化並不代表同事實符合,這不過是在我們給定的條件下,事件會發生什麼樣的趨勢變化,從而輔助我們開拓思路做出決策而已…」

聽了李佑的回答之後,總督府的文臣武將們方才安下心來,開始認認真真的觀摩起這場兵棋推演起來了。原本對此不屑一顧的劉香、李魁奇等將領,這下倒是悄悄的移動到了最前排,不敢放過面前的任何一絲變化了。 安提諾米很忙,忙得似乎連休息這個概念本身都快忘記了。也許當他站在世界樹之下向上仰望看着阿爾法傑洛的時候曾疑惑過爲何對方總是蜷在王座裏不問世事的一派悠然,但真當他取代阿爾法傑洛坐上這張空曠而寂寥的寬大王座之時,他才霍然明朗,那傢伙不是對世事一無所知所以才悠閒,而是對滿身瘡痍的世界樹看得太過分明,才以至於對救贖這件事情變得絕望。

漸趨於沉淪的鉅艦,是絕對無法拯救的破滅象徵。在名爲世界樹的這艘鉅艦傾覆之前,他只能儘可能將更多的人放入還沒進水的房間中,暫時挽救下他們的生命,如此徒勞而麻木地往復循環,直至鉅艦傾覆,一切歸於虛無。

阿爾法傑洛與他的分身們都數次重複強調過,即使沒有他們推波助瀾三千世界也會逐一迎來自身的毀滅,曾經很傻很天真的安提諾米不相信這是真的,所以愚蠢地選擇了擋在阿爾法傑洛身前。而現在那些因自取而遭到滅亡之災的世界,終是成爲了他不得不嚥下的苦果。

世界爲什麼會滅亡呢?因爲維持世界存在的、名爲“生”的力量已經不夠了。

爲了自身文明的高度發展,所有世界都如同寄生蟲一般無止盡地吸允着世界樹的血液,絲毫不知反哺之義,但世界樹的調度能力是有限的,即使生命之母耶米拉已經傾盡全力在供給世界樹,但創始神的力竭之時,終究還是來臨了。

世界樹,已經無法爲寄生在她身上吸血的孩子們提供養料了。她最後能做的一丁點事情,就是閉上眼睛,掛着滿臉的血淚,跟她貪婪無度的孩子們道一聲永別。

在世界樹枯萎的那一瞬,安提諾米看見了世界樹之靈的幻影,那是一個與生命之母有着相似外表的女性,藏青色的長髮與翠綠的眼眸溫暖而慈祥。被三位創始神共同造就的她到底還是揹負着失敗品之名逝去了,這位過度溺愛孩子們的溫柔母親,在生命的最後,滑落了最後一滴眼淚。

——那是高純度的生命原液,是維持着這一幻影存在的能量本身。

但世界樹母親所奉獻出的最後一絲生命,也填補不了諸多世界無止盡索求的巨大空洞,這一滴悲憫的眼淚,不過瞬間,便被瓜分徹底消散於無形。

而安提諾米,除了咬緊下脣沉默地注視着這一切以外,什麼也做不了。

世界樹,枯萎了。

從這一刻開始,再也沒有新的世界蠶食着她的生命誕生,現有的世界們同樣再也無法從溫柔母親的身上掠奪走更多的骨血。絕望的陰雲籠罩在了所有世界的頭上,在樹幹枯萎的現下,所有枝椏與樹葉都無異於飄蕩浮萍,他們的命運,從世界樹枯萎的那一霎,便已經註定消亡。

究竟怎樣的末日纔是最殘忍最可怕呢?

用陰謀顛覆世界?用暴力摧殘世界?亦或者用意外來抹平世界?

這些一度爲魔女巫女聖女所用又遭到安提諾米詬病的做法,在現如今看來,簡直都如同救贖恩典一般令人感激涕零了啊。

因爲,現在等待着所有世界的,都只有倒退、腐爛與衰亡罷了。

失去了世界樹能量的支撐,令世界正常運轉的根基已然蕩然無存。文明的衰退只是第一步,當魔法的力量盡數失去,當電力與蒸汽遠離人類,當世界變得一片荒蕪,當刺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他們驀然發現不知何時一切文明都倒退回原點之時,真正的末日,纔剛剛開始。

因爲,令所有分子停止運動,令宇宙陷入絕對零度的熱寂,來臨了。

高文明的倒退與衰亡只是精神上的絕望,所有分子停止運動清晰感受着自己與世界一起失去生命的慢性死亡纔是真正的絕望,在極度恐懼中等待着死亡連痛哭也無力發出了的絕望,正是創始神爲他們所下達的,天譴審判。

熱寂的蔓延不止將諸多世界捲入了末日的絕望之中,甚至連遠離塵世的耶米拉夢鄉也被牽連入了其中。世界樹的滅亡與世界們的悲鳴驚醒了耶米拉,在這位一直長眠着苦苦支撐世界樹繼續存在的創始神哀愁而悲傷地睜開雙眼之時,她的夢境,也歸於虛無蕩然無存。

她的心情想必是相當的蒼涼悽愴吧,世界樹是她最愛的造物,有着與她如出一轍的溫柔與慈祥,爲了維持這樣的世界樹,耶米拉甚至不惜損耗自身陷入沉睡來供給能量。但哪怕她做到了這一步,也無法挽回世界樹的滅亡,她的希望,伴隨着翡翠的夢境一併崩裂消逝,成了泡沫般虛無縹緲的幻影。

安提諾米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一個極度悲傷的創始神,因爲世界樹之所以會淪入滅亡之境與他阻止了阿爾法傑洛有着分不開的牽連,某種意義上,他甚至可以算作是令耶米拉傷神的罪人。

不過也正是因爲耶米拉的醒來,夢境碎裂後安提諾米終於見到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聖盃本體,說是本體也不恰當,因爲現在的聖盃顯然已經對自己的人類形態歸屬感更多,比起神器更樂於將自己當成人類了。

那是一個很可愛很漂亮的少年,精緻的容貌甚至不遜於阿爾法傑洛,同樣足以被稱作是備受神祗眷戀疼寵的寵兒。但比起空有神眷之貌卻命運多舛最終只能在夢境中得到幸福的阿爾法傑洛,一直被耶米拉護在羽翼之下的聖盃顯然要幸運得多。

在見到他之前,安提諾米有許多的事情想要問,有關他的,有關阿爾法傑洛的,有關洛基的,有關他爲何會與阿爾法傑洛合作的……但那麼多的疑問,到最後,都只變成了喟然的一嘆。

“利昂,你,有沒有覺得我做錯了?”

“我不知道什麼大是大非對與錯的,那些高端洋氣上檔次的東西跟我實在沒啥關係。只不過……你會產生這樣的疑惑,說到底你也在質疑自己是否錯了吧?會像這樣對自己所選擇的道路產生質疑,本身不就是一種過錯嗎?”

雙翼天馬背上的頭髮與高潔神獸一樣皓白的少年後仰着頭,眼神寧可看向低頭溫柔注視他的金髮騎士也懶得施捨給安提諾米,“我是不太贊同尼茲的辦法,但除此以外明明也找不到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的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我不想說什麼至少讓世界樹得到拯救總比現在好的話,但是啊……既然你壓根就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又何必要死要活地阻止尼茲呢?”

“我吶,很笨的,既不會勸導人也不會辦大事,蠢蠢的被賣了也還給人數錢。但即使是這樣的我,看人的眼光也還算準的哦。我很喜歡尼茲,因爲我知道,不管變得再多,他本質都是最開始那個善良而彆扭的少年。”

生命的神器終於捨得給安提諾米透過來了一個目光,但那冰涼的溫度,卻與羊羔般稚嫩純良的外表極爲不符,“我不喜歡你,懦夫……亞瑟你別撓我,我今天就是要說出來!安提諾米·奧丁,我不喜歡你,並非因爲你致使我失去了友人,而是因爲你的懦弱。”

“……懦弱?”安提諾米喃喃重複着這個從未聽到過的評語,表情迷茫而痛苦。自他重新執掌權柄統治三千世界,便從未得到過懦弱的評價——雖然他的國度正值傾覆之際,他的子民也掙扎在生死邊緣線上,對於阿爾法傑洛之後統治者又變成了誰壓根沒心思關注。

“是的,就是懦弱。”利昂點點頭,“也許你覺得自己阻止尼茲是做錯了,但無論錯還是沒錯,事已至此你再嘆息這個又有何用?世界樹是救不回來了,但你起碼還可以就下一點瀕臨死亡的生命——雖然到最後任何人都逃不掉毀滅的命運。”

“那麼,再見吧。也許在未來初創的新世界之中,還會有再度見面的機緣。”

至此,兩人之間再無話茬,天馬展開潔白雙翅,振翅翱翔飛向了世界樹之外,向着耶米拉的神域,翡冷翠所在之所飛去。

他是聖盃的化身,是耶米拉的寵兒生命的聖子,自然有作爲眷族選民進入創世神域避免毀滅之災降身的資格。天地終將崩塌歸於虛無,陰陽終將顛倒歸於混沌,但屹立於不沉之月、翡冷翠以及根源圖書館的那三位創始神,在漫長的積蓄力量之後也終究會有再度創世的那一天。

實際上,在世界樹死亡軀幹逐漸崩潰的現在,安提諾米已經可以作爲眷族回到不沉之月受哈拉克提庇護躲過迫近的毀滅了。但他卻沒有,因爲聖盃的話似乎給了他某些啓示,讓茫然無措的他終於找到了可以稍稍傾瀉下胸腔中愧疚與遺憾的方法。

於是他開始了忙碌不停的工作,開始將世界陷入熱寂中的人類們轉移到還尚且安全的世界。這是多麼繁重而冗雜的無用功啊,努力到最後,不也一樣是看着那一切都在絕望中化作泡影了嗎?

不,不是的,他固執地搖了搖頭。哪怕是生命最後的片刻,人類也應該期盼着希望與奇蹟的到來,而非在沉淪在絕望中喪失意志。 重生之霸寵娛樂圈 他會努力到最後,哪怕一切都無用,哪怕只是虛假的希望,要一定要營造出來,照亮人們灰暗的臉龐。

這肯定是沒用的吧,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連奇蹟的魔女都逃往根源圖書館去避難了,在這樣日漸崩壞的世界上,哪裏還找得到奇蹟與希望呢?

但他依然還是得這麼做,必須這麼做。因爲這是他虧欠少年的承諾,在否定了對方的道路之後,他必須要堅持將自己的道路走到最後,走到一切終結之時,然後坦承自己的失敗,向着少年爲自己的懦弱與無能而告罪。

……其實他也很羨慕那個沉湎在夢鄉中的少年吧。安提諾米低頭注視着晶瑩剔透的水晶球,那裏面呈現着一個個風和日麗的幸福世界,一張張的畫面上都盡是少年燦若晨曦的明媚笑顏。這是毀滅之神最完美的傑作,脫離於世界樹體系之外不受任何干涉的幸福夢境,是瑰麗至美的圓夢結晶。

而這份瑰麗,以至於讓那位跨進了創始神門檻的少年最終選擇放棄。這是他的夢,是他應有的幸福,哪怕放棄掉成神的願望,哪怕不再拯救什麼搖搖欲墜的世界樹,少年也不忍打碎自己的夢,成爲真正的毀滅之神。

他放棄了,卻也成功了。他沒有化身毀滅,但毀滅卻依然如約造訪。除了他的夢境以外,其餘所有世界都難逃此劫。流連在美夢之間忘記歸返的少年啊,也許在半睜半閉着眼睛仰望天穹星空的夜晚,偶爾也會嘲笑下那個打敗了自己卻輸掉了一切的笨蛋吧。

是的,時至今日,安提諾米已經無法不承認自己的失敗了。他挽回不了世界樹,救贖不了貪得無厭的人類,只能一次次徒勞地重複着救下更多人的繁重工作,痛苦看着得不到拯救的人們在失去活力的宇宙中掙扎着死亡。

但即使是這樣無能爲力的他,也依然固執繼續着這份沒有意義的忙碌工作,因爲這是他欠少年的那份約定,是必須要做到的承諾。

殆無虛日席不暇暖的蒼藍之王啊,只有在喘息着凝視水晶球的片刻閒暇間,纔會自眼底流露出春水般醉人的溫柔了吧。

那不僅是伊格尼茲·阿爾法傑洛的夢圓之所,亦也是他安提諾米的救贖。

“抱歉打擾一下……那個水晶球能夠還給我嗎?因爲有過約定在前,所以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呢。”

一想到這個世界觀就要就此謝幕了……還是有點小傷感呢

160w字的背景啊……也該說再見了 哪怕李佑再三解釋,兵棋推演並不是什麼卜算神技,但是對於在場的總督府上下官吏將佐而言,卻並不是那麼看的。

在這個時代,哪怕就是所謂的將門子弟,從小能夠學習到的也不過是戰陣搏殺之術和一些戰例講解罷了。而且即便是這些敝帚自珍的學問,因為缺乏交流和適合戰爭形勢的變化也變得落伍了。更不必提眼下總督府中海盜出身的將領,基本就是靠著勇敢和直覺在作戰了。

對於這種站在全局角度上的戰局大勢推演,在座的許多人來說都是聞所未聞的。但是這些在實戰廝殺中存活下來的將領們,對於這樣的大勢推演卻又有著相當的敏感性。就好比過去稀里糊塗打仗,稀里糊塗的勝利或失敗,現在卻豁然開朗了起來,讓不少心思靈活的將領們開始舉一反三的意識到,過去自己是怎麼勝利或是失敗的。

除此之外,兵棋推演還帶來了另外一個效果,那就是將軍們撥開了一絲籠罩在戰局之上的迷霧,隱約窺到了戰局的發展變化,這對於過去的他們來說是不可想象的。

畢竟從前他們一切的作戰謀划,完全是建築在自己對於敵軍的想象之上,是基於自己對敵軍行動的主觀判斷上。這就好比兩名棋手下圍棋,即便你的圍棋技藝再高,計算能力再強,你的對手也還是能走出你預料之外的步驟來。

而在兵棋推演之中,你的對手終於不再是你所想象出來的敵人,而是一個建構於情報收集之上的客觀敵人,雖然這個假設出來的敵人判斷未必和現實一樣,但起碼已經比你自己去主觀想象要客觀真實的多了。

更何況,兵棋推演已經不再包括於敵人的反應,甚至還包括了盟友和中立者的態度會對戰局施加的影響力。

因此在推演了一小半戰局變化之後,觀摩的文臣將佐們已經不再思考這遊戲和現實究竟差多少,而是在這個局勢中自己應該如何做出選擇來了。

限於情報的不夠充分,李佑原本打算用大半天推演完果阿事件的變化之後,然後再同在座的總督府官員們討論,眼下總督府應對果阿事件幾種意見的得失。

但是在總督府上下對兵棋推演原理的探求熱情下,這場兵棋推演從早上一直延續到了半夜。唐王還責令推演的軍官不要擦掉黑板上的計算,令官邸中的僕役找來了大量的黑板給這些軍官們使用。於是在推演結束時,原本還算空曠的房間一角,已經堆滿了一塊塊寫滿了數字的黑板了。

因為推演的過程超過了預計的時間,因此對於推演結束后的檢討會議就被延後到了第二天。被大量數字弄的腦子昏沉沉的李魁奇走出總督官邸之後,站在台階上看了一眼天上閃爍的群星,又恰逢一陣涼爽的夜風吹過官邸前的廣場,他頓時有些清醒了似的感慨道:「奶奶的,這今後連打仗也要靠腦子了么?劉老香你跑這麼快做什麼,不如一起喝上一杯再回去啊。」

「不了,明天還得早起,下次再喝吧。」已經走出了十幾步的劉香連頭也沒回,就這麼瓮聲瓮氣的丟下了一句,便帶著幾名部下向著廣場的出口走去了,一點都沒有了早上和李魁奇套近乎的熱情。

直到劉香走上了等在廣場出口處的人力車時,他才沒頭沒尾的對著身邊的文字師爺說道:「給西貢家裡寫封信,讓他們搬回香港…不,還是去廣州吧。順便送幾個孩子們去上學,不要讀什麼私塾,去讀新學校,教數學的那種…」

而在眾人散去之後的會議室內,唐王和身邊的兩名親信文官還在翻看著黑板上留下的計算過程。蘇觀生一邊看著黑板,一邊不由發自內心的讚歎道:「陛下的才能,果然是出於天授啊。」

顧炎則連連點頭贊成著,卻又忍不住說道:「有了這些演算法,我們終於不用每次定略都像是賭博一般,也可以讓那些將士們相信,事情的發展就在我們手裡,只要他們按照總督府的定略去做就是了。」

唐王和蘇觀生兩人對於顧炎的說法也是微微頷首,唐王更是進一步的想到,有了這個兵棋推演倒是可以讓麾下的文武官員稍稍緩和一下關係了。不必再像之前那樣,遇到事情先看立場,文官站文官,武臣站武臣,到了最後總督府議事會總是變成文武之爭,或是招安派官員和體制派官員的亂斗。

在海外的這兩年任職生涯,就是唐王被手下這些官員之間的內鬥折磨的兩年。他有時候想著,北京的那位天子可真不容易,自己手下這麼點人都要斗個死去活來的,天子手下的官員和派系不知有多少,居然還能夠保持著安定團結的局面,天子估計也是費了極大的心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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