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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風老太太接著道:「一捻紅呀,你的暗器,我聽說過,你的劍,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能打敗鐵劍震八荒,很不容易。你年輕,又是女流,讓我想起了當年的一劍落花。劍道無情,她這個人只論道,不論恩怨名利。哪怕對手是魔教中人,她也從不講懲惡揚善的大道理,更不會濫殺。我很佩服。今天的名花劍會,也要這樣才好。」

沈青青心想:老太太這一番話,雖不曾明說,一句『劍道無情』,顯然是把一捻紅殺死鐵劍震八荒一事劃為「恩怨名利」中事。那還有什麼好商量?回頭望望那些原本義憤填膺的劍客,此時也都舒了一口氣。

然而沈青青心中卻有些疑惑。

「劍道真的是無情的嗎?若鐵劍震八荒真的是十惡不赦之徒,那麼風老太太這麼說,真的算是公正嗎?」

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一捻紅用暗器打過她兩次,還和同夥一起囚禁了她和蕭鳳鳴,沈青青為此暗中罵過她好幾次,卻又感覺這個女人好像很有故事。

仔細想了想,她又覺得:「風老太太說的也有道理。這是比劍的會場,不是快意恩仇的地方。 重生躲美錄 而且若說她是為了懲惡,第一場就遇見這樣一個惡徒,總讓人覺得太過巧合。難保不是有意嫁禍。」

這時,沈青青忽然聽見一人朗聲向風老太太道:「我用刀,於劍算是外行。可惜外行人總改不了話多的毛病,忍不住就想說兩句廢話。不知風夫人允准否?」

沈青青定睛一看,說話的是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器宇軒昂,和幾個各派掌門模樣的人並排坐在貴賓席上,身邊卻並無弟子跟隨。

白思微悄悄向沈青青解說道:「說話的這個就是刀界的名人名刀千載笑青鋒。邊上是崆峒飛罡子、峨眉靜善師太,還有……」

沈青青聽見「笑青鋒」三字,立刻心情激動,後面那些人是誰,她連聽也不聽了。她記得笑青鋒三十年前便以劍聞名,總覺得他應該早已白髮飄飄,至少也該有五六十歲,沒想到頭髮竟然都還黑著,顯然功夫非比尋常。

忽然沈青青道:「他的刀呢?」

她看遍笑青鋒的周身,竟然沒看到一把刀。

白思微道:「聽說他已抵達了『無刀』之境——其實我還真想看一看他的刀。」

陸忘機瞥他一眼,輕笑道:「你不會想看的。就算他的刀不及劍快,也足夠要人命了。」

沈青青卻還有個心結,忍不住道:「他的劍若比刀快,為什麼又不用劍了?又叫做『名刀千載笑青鋒』,豈不是瞧不起劍么,劍界開大會,怎麼還請他來?」

白思微哈哈一笑,道:「你誤會了。這位前輩是渤海高家出身,本名高行雁。渤海高家以刀聞名,他卻意在劍道,苦心孤詣,終於在三十年前成了天下第一的名劍。他學的是武當清風劍,又爽朗愛笑,所以外號『笑清風』。至於『名刀千載笑青鋒』,是棄劍以後江湖上亂叫起來的,他自己倒從未如此自稱過。」

沈青青道:「那他為何棄劍?」

白思微嘆道:「還不是因為他成了家。成親之後,怕自己的盛名連累妻兒,不但退出了劍壇,連『高行雁』這個名字也不用了,只以外號相稱。——唉,英雄成了親,就要惜命成這般模樣,可見成親不是什麼好事。」

陸忘機在一旁聽了,笑道:「此言差矣。為了兩人的幸福,甘願放棄天下第一的名聲,何等情深意重,怎麼一到你嘴裡就變了味呢。」

白思微道:「你此言才差矣。」

陸忘機道:「怎麼差矣?」

白思微道:「上次你講蕭洛華成親退隱,好一頓冷嘲。說到笑青鋒,怎麼就變成了情深意重?」

陸忘機不說話了。沈青青正想分辨兩句,忽然見到不遠處笑青鋒已站了起來,正向眾人說什麼,於是便側耳傾聽起來。

「……『劍道無情』,風前輩此言令我好生佩服。何謂無情?無情就是不講私情。今日名花劍會,講的就是一個『道』——是劍道,也是天道。惡徒周天霸人皆可誅,若他真的搖身一變,成了『鐵劍大俠』,非但『大俠』之名因他而玷,整個武林也因他受辱。今日在佛門聖地伏誅,便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停了停,他又道:

「一捻紅此人,過去以捉拿懸賞要犯為生,最近卻似乎和劍界添了不少過節,各位朋友都是用劍的,恨她的人一定不少,恐怕還有幾個朋友,將她視為邪道中人了吧?然而方才風夫人也說了,當年一劍落花與人證道,從來不論對手正邪。更何況兩劍相鬥,難免會有死傷。若因此就怕了,我們今日也不必比劍,還是安安靜靜坐下來賞花吧。風夫人,您說,您的話,我解的對嗎?」

人群中立刻有人大聲道:「什麼兩劍相鬥,她一個使旁門暗器的,必定施了暗算!」

又有一人陰陽怪氣道:「好一個斷魂劍呂夫子,這樣急著污人施暗算,是不是想到自己曾經敗給鐵萬山,如今鐵萬山敗給一個外行人,你也就跟著降了格了?」

「你……」先前那聲音只說了一聲,便噎住了。

沈青青卻心中暗驚:笑青鋒的話看似附和風老太太之意,實則是給風老太太的話加了一番註腳,意思就完全相反了!但笑青鋒難道不是風老太太請來的客人嗎,為何有意給主人拆台?

這樣一個問題,沈青青想不明白,其他人也很糊塗。不少華山弟子還道自己是不是會錯掌門人之意,竟點起頭來了。顧人言一直護在風老太太身邊,臉上頓時籠上烏雲。風老太太卻微微一笑,向笑青鋒道:「有意思。偶然聽你們刀界講兩句道理,著實讓我這個老人家大開眼界。」停了停,又嘆息道:「這位『李愛姐』姑娘,劍上本事不錯。不知是誰推薦,真是——可惜。」

笑青鋒卻毫不在意,道:「不敢相瞞,此人正是我所薦。故而我有三個問題,想要當眾向她問個明白。」

此言一出,一座皆驚。一捻紅是笑青鋒所薦,這事就連組織大會的華山派里,也只有寥寥幾人知情,其他人都是萬萬意想不到,轉眼議論四起。笑青鋒卻從容不迫,慢慢站起身來,走到了一捻紅的面前。眾人見狀,心裡好奇,便又靜了。

笑青鋒高聲問道:「眾人都知你是『一捻紅』,那為何要用『李愛姐』這個名?」

一捻紅淡淡笑道:「我一生下來,就是叫李愛姐這個名。『一捻紅』和『一劍落花』『笑青鋒』『鐵劍震八荒』一樣,都不過是綽號而已。你的大名難道不是高行雁么?」

眾人議論紛紛。

笑青鋒又道:「你方才用的是劍嗎?」

一捻紅道:「是!」馬上有人喊道:「你用的是什麼劍法?」一捻紅只是冷笑不答。

笑青鋒道:「在你出最後一記殺招之前,鐵萬山可曾求饒?」

一捻紅道:「不曾——我也沒想到他的劍法竟然這樣差,我只出了一劍,他便死了!」

一時大嘩。有人驚,有人怒。

沈青青沒見過鐵萬山的劍,但也猜到,此人活著時候一定是江湖上的名劍客,擊敗過不少當世好手。一個使劍名家,竟被一個用暗器的一劍殺死,就好比她沈青青燒了一道麻婆豆腐,把峨眉三劍辣出眼淚一樣,幾乎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笑青鋒轉向眾人,朗聲道:「名劍摧折,令人惋惜。然而一捻紅她確實用劍比試,既未施暗算,也未在對手求饒后故意濫殺。就這樣將她逐出,恐怕不妥當吧?」說完看向風老太太。

風老太太淡淡道:「我老了。武當的劉抱元,崆峒的飛罡子,峨眉的靜善師太——你們見識比我廣,還是你們商量吧。」

場中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她身旁那三個武林前輩。

白思微笑向陸忘機道:「我本是來賞花的,不料還能看到這樣一場好戲。」

陸忘機低聲笑道:「能有什麼好戲?七大劍派的瓜葛,你還不知道么?」

沈青青忍不住問道:「你們總說七大劍派、七大劍派的,到底是哪七個劍派?」

白思微解釋道:「有說是武當、華山、峨眉、崑崙、點蒼、崆峒、青城的,也有說武當、崆峒除了劍法之外,還有許多別的武功,不能算,要算上天山派和陰山派。還有說海南劍派的劍法也不錯,至少要排在第七吧。總而言之沒有定論,似乎天下以劍著稱的門派,無不自稱是『七大劍派之一』。」

沈青青道:「他們的山頭高,聽上去就響亮,就算吹牛也有人信。若是虎丘山上有個虎丘派,也自稱是七大劍派之一,只怕沒人上當。」

陸忘機懶洋洋的沒說話,聽到這裡,忽然冷不丁「哈」的笑了一聲。

白思微道:「總之這些劍派之間雖多爭鬥,但一旦遇上大事往往相護,一致對外——不管笑青鋒帶來一捻紅究竟是何用意,到底不能成事了。」

沈青青不禁又看了笑青鋒一眼,卻見他神色如常,彷彿一點也不擔心。再看一捻紅,竟是盈盈走向了風老太太點名的那幾個前輩高人,欠身福了一福,道:「小女子是去是留,任憑几位前輩定奪。」

那三人都不說話。風老太太側過頭,看看旁邊一個頭髮花白,身披鶴氅的胖道長,道:「劉道長是華山的老朋友了,你有什麼想法?」

沈青青立刻知道,這個道長就是武當的劉抱元了。她早就覺得這個道長和劉二先生眉眼間有些相似。只不過劉二先生總是一雙眼睛骨碌碌亂轉,全然不像個出家人,這個劉抱元道長卻一直閉目養神,也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劉二先生既然是劉二,那麼他多半有個哥哥。這個人想必就是『劉一先生』了。」沈青青想。「來的若是劉二先生就好了。」她實在想找劉二先生問個清楚:當初在揚州一品樓時為何出手助她突圍?她的家世究竟是什麼樣?「這個劉一先生一看就是長年躲在山上打坐煉丹的,問他也沒用。」

劉抱元慢慢睜開了眼睛,道:「貧道此番下山,只辦兩件事。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停,又閉上了眼睛,好像已睡著了。

風老太太溫聲道:「華山弟子眾多,說不定能幫上道長的忙。」

笑青鋒忽然哈哈大笑道:「聽說若要做武當的掌教真人,必須先為武當做一件前所未有之事。不知這是道長的公事,還是私事?」

此言一出,馬上有幾個人相護嘀咕起來。武當掌教真人仙逝未久,新一任掌教真人還未選出。劉抱元道長此時下山,看來便是人選之一。笑青鋒突然點破此事,究竟是何意圖?

劉抱元卻微微一笑,道:「原來兄早已知道。武當之事,自是公事。」

見他答應得這樣坦誠,眾人反而有些意外。

劉抱元又道:「至於私事,貧道有個同修,是貧道的胞弟,失蹤多年。等公事了結,貧道想找到他,邀他一道重回武當。」

沈青青忍不住脫口而出:「果然如此!」白思微好奇地看了看她,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劉抱元接著道:「貧道只做這兩件事。此外的江湖事,貧道多聽,多看,不多說了。」

說完眼睛竟又閉上,看來他連「多看」也不想。

崆峒掌派飛罡子和峨眉掌門靜善師太見狀,也紛紛搬出了託詞,都說自己是出家人,不敢妄言是非。靜善師太還說:「百里亭主沉冤多年,一捻紅姑娘還能出來懲惡揚善,實可欽敬。」

白思微笑看陸忘機道:「這進展,似乎和你猜的不太一樣?」

陸忘機依然不說話,臉色卻有些陰沉了,似是在沉思。沈青青笑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白思微道:「什麼事?」

沈青青道:「看來他們已經不是華山派的朋友了。」

顧人言看了看風老太太,咬了咬唇,忍不住上前一步,向那四個客人道:「在下以為……」

風老太太卻忽然一抬手,讓他不必說下去,然後朝著那四個她請來的客人和藹一笑,道:「既然幾位老友都這樣想,那麼就讓她留在場中吧。」

笑青鋒哈哈笑了兩聲,道:「留得好,留得好!能瞧瞧暗器名家一捻紅的劍法,實是吾儕今日之幸。」

飛罡子也跟著笑道:「我也想再瞧一次刀界神話笑青鋒的劍法,不知今天能否如願啊?」

一旁的靜善師太也跟著道:「貧尼曾聞,三十年前高行雁以為『劍不能盡吾意』,故而棄劍從刀。貧尼十二歲學劍,至今都沒能達到『劍不盡意』的境界。 冷少萌寵甜心妻 貧尼時常以為,或許最接近劍之極意者,未必是一劍落花,而是當年的高行雁。」

飛罡子道:「一劍落花不過鬼鬼祟祟一小人耳,何足掛齒。」

這兩個前輩且談且笑,旁若無人。崆峒、峨眉二派的弟子之前還有些尷尬,後來不知不覺就和自己的掌門人一樣,紛紛掛起了微笑。

笑青鋒道:「師太謬讚了。何必再提當年的高行雁,在下天資駑鈍,豈敢再作馮婦。」

於是三人相對大笑。一旁的劉抱元也跟著微笑。顧人言還想說什麼,風老太太卻低聲道:「小顧,忘了這些事,專心你的劍。」

顧人言黯然道:「是。」

這時候,幾人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什麼人!」

一股又尖又細的女聲,裊裊自屋上傳來: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本是兩句婦孺皆知的詩,竟被吟得蕭索肅殺、凄寒入骨。

這不是人聲,是荒墳里的鴉聲,是死神之聲! ?「『花落知多少』……莫非是『一劍落花』到了?」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這一句,眾人無不色變。「她竟然還活著?」「既然一劍落花來了,那燕二十五是不是也要來了?」

飛罡子按劍高聲道:「屋頂的朋友,此間花甚好,何不下來看看呢?」

屋上忽然又傳來了粗沉低啞的人聲,悠悠答道:「就憑你,也想請我下去么?」

這聲音乍聽之下和之前的女聲迥異,然而仔細辨別,不難發現乃是出自同一人之口。這樣做的人,通常都是出於某種原因,不願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飛罡子:「故弄玄虛。」

「金星子落敗自殺時,你還不知在哪裡學劈柴呢。」

飛罡子兩眼圓睜,拔劍的手卻再也動不了。眾人則是驚訝萬分:崆峒多年前的掌門金星子劍法卓絕,性情剛強易怒,最後突然病故,難道竟是敗在一劍落花手上,羞憤自殺了?

靜善師太怒而起立,揚頭朝屋上喊道:「佛門聖地,七大劍派高手俱在,豈能容你胡說八道!今日貧尼便要管教管教你!」

「極好極好。可惜師太還是先管教一下門中男弟子吧,聽說他們最近做事有些不規矩呢。」

靜善師太氣急,就要大罵。幾個峨眉派的女弟子連忙穩住師父,卻不敢上前爭辯。

這時,風老太太慢慢站了起來,客客氣氣道:「朋友,你還是下來吧。屋頂上面太陽大。」

那聲音道:「好。」

這次居然答得極乾脆。眾人都皺起眉頭:這人對崆峒、峨眉的人這樣驕傲,為何偏偏對風老太太這樣和氣?

沈青青的眉比別人皺得更深。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和其他人一樣往大殿的屋頂上凝望著。

於是她看見一道白影。

白衣飄飄,反射著南面的陽光,連面目也看不清楚,彷彿也在發光一樣。

那人影並不是迅速躍上屋頂來,而是彷彿月輪一般穩穩升上了屋頂。唯有輕功登峰造極者方能做到。

「若不是一劍落花,輕功怎會這樣好?」

議論未歇,白衣人已站在了風老太太的面前。

他臉上還帶著一張白紙糊成的面具。薄薄一張紙,遮住了他的臉,卻遮不住他的無情冷酷,猶如他的劍。

風老太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白衣人道:「證劍。」

你好晚婚 風老太太搖頭道:「報名的期限早已過了。」

白衣人道:「我有人推薦。」

只要有「華山派的朋友」擔保,便可以無視限期,隨時上場。一捻紅這個麻煩,就是笑青鋒請來的。

此人又是受何人指使?顧人言掃了身邊那些「朋友」一眼,臉色愈發陰沉。

風老太太卻平靜問道:「薦你的是誰?」

白衣人面無表情道:「你。」

顧人言一驚,猛然回頭看著風老太太。

風老太太的眼睛亮了。她看了那人的眼睛一陣,長嘆一聲,道:「好,我來薦你。」顧人言又想說什麼,風老太太卻悄悄搖了搖手,道:「小顧,讓你四師叔為他安排對手。」

白衣人道:「不必。」

「哦?」

「我的對手已決定了。」那人說完,兩步走到了一捻紅的面前:「就是她。」

一捻紅嘻嘻道:「好呀,小女子樂意奉陪。」

旁邊飛罡子身體已僵了,卻忍不住嘶聲道:「你藏了二十年,今日突然再出,崆峒派到底與你有何仇怨,今日不妨明說了吧!」每說一字,頭頂道冠就跟著顫上一顫。

那白衣人並不理睬他。

笑青鋒忽然笑道:「你以為他是一劍落花?」

飛罡子驚道:「難道不是?」

笑青鋒道:「假使一劍落花二十歲退隱,現在也該有四十歲了。而此人年齡,不過三十餘。」

飛罡子咬牙道:「那麼他一定是一劍落花的弟子!」

笑青鋒嘆道:「他只恨自己不是。傾慕之心會改變人的樣子,卻永遠不可能把他變成那個人。」

那人聽見,冷眼一瞥,道:「你的話太多了。」

笑青鋒笑而不語。

那人的劍已出鞘。一把冷劍,和他的氣質一樣冰冷,轉瞬間便刺出了三十劍。

劍當然是先後刺出的,此時卻彷彿同時綻放,彷彿那三十劍的位置早已銘刻在那人的心裡。

武林中沒有任何一派是這樣用劍,沒有任何一派的劍這樣優美,這樣絢爛。

眾人訝異了,連沈青青也看得出了神,只因這劍與師父傳授的確實形似。

劍光已將一捻紅網住。

來不及出手,她只能移動著一雙穿著繡花鞋的腳,一邊強作媚笑,一邊避讓劍鋒。

「一捻紅完了。」每個人都這樣想。

就在這時,一捻紅突然往前迎了半步。

沈青青不禁「啊」了一聲。

以一捻紅本來站的方位,那人的劍尖根本傷不到她,她主動往前迎這半步,只會把自己的心口送上那人的劍尖。不管怎麼看,都是自尋死路!

但沈青青失聲喊叫,並不是為了一捻紅,而是為了那個白衣人。他根本沒料到有人會主動往劍上迎去。一絲致命的遲疑,雜入了他第三十一劍的劍意里。就在這一剎那,一捻紅一側身,身體就如水蛇般貼著劍身滑了過去。

笑青鋒道:「可惜,一劍落花的劍只靠笨功夫是沒用的。你若用這精力去學華山派的劍法,定會比現在強上十倍。」

那人聞言,大喝一聲,猛地又刺出三劍。這三劍雖快,劍意已亂。一捻紅終於動手了。

在她出劍之前,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衣人的身上。而當她的劍停下以後,眾人已不敢再看那個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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