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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多久,墜兒在心中發出一聲哀嘆,默默的替這些死去的人禱告道:「願你們都已轉世投胎過上了更好的日子,多謝你們讓我躲過了一場兇險,我能做得也只有安葬你們一下,希望這有助於幫你們減輕一些驚恐留給你們的烙印。」

他用法力挖了些墓穴,把那些屍骸一一擺放其中,盡量把他們蜷縮的骨架擺成舒展的仰躺姿態,然後又用土封了那些墓穴,在土中做這種事的感覺是很怪異,安葬好那些村民后,墜兒又禱告了一番,才緩緩向上浮起,心中卻還在想著這個小村莊的覆滅之謎。

升到距山洞還有五六十丈的山體中時,墜兒停了下來,不得不又開始轉而想那些煩心事了,現在最讓他拿不定主意的是該不該用善義旗聯繫沈清,因為這是要冒風險的,萬一正巧趕上沈清和妖獸拚鬥到千鈞一髮的時候,那善義旗生出的干擾或許就能害沈清丟掉性命,僅管他覺得發生這種情況的機會不大,但不得不防啊,誰知道沈清那邊打的有多激烈呢,如果是整天苦戰,那這種機會可就會變得很大了,他不能把沈清的安危當兒戲。

他有這種顧慮也是由於無魂一直沒給他回復,無魂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墜兒很為自己用善義旗聯繫無魂的冒失舉動後悔,總忍不住的想會不會是自己的冒失舉動害了無魂,這都快成了他的一塊心病了。

「墜兒!你要還在下面就立刻給我滾出來!我沒耐心再跟你鬧了!」

呂罡的這道充滿怒氣的神念令墜兒心頭一驚,不知他為何發這麼大的火氣。正當他要出去時,舒顏帶著哭腔的神念緊跟著就傳來了。

「墜兒你快出來吧,我攔不住他,他真的要去找你了,你再不出來我就要急死了,我真的看到乾虛宮那邊的景象了,妖獸太多了,不騙你。」

「你們怎麼了?」墜兒從洞底鑽了出來,看著一臉陰沉的呂罡和一臉哭相的舒顏問。

「墜兒!」舒顏看到他,又驚又喜的上前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生恐他又跑了。

「你他娘的……」呂罡攥著拳頭對墜兒怒目而視,眼中那凶光真有翻臉的架勢。

「怎麼了?我這才下去一小會,你至於跟我這樣嗎?」呂罡的態度令墜兒也有些惱了。

「一小會?一小會?!」呂罡氣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舒顏擋在二人中間,一邊推著呂罡,一邊對墜兒嗔怪道:「都三天了,我說了讓你最多一天就上來,你知道把我們倆都急成什麼樣了嗎?」

「三天?」墜兒愕然了,忙暗自用修為算了一下,頓時更加愕然了,可不是過去三天了嗎,但他明明就下去了一小會啊!

看到墜兒目瞪口呆的樣子,呂罡和舒顏心知這裡面肯定出了事,兩人遂都安靜了下來,各自皺著眉頭緊張的看著墜兒。 怎麼回事?

墜兒心底升起了一陣的恐懼,剛才的經歷是很簡單的,如果出問題只能是出在那個小村子上,難道那個被封埋多年的小村子有什麼古怪?

墜兒把從看到小村子直至離開的全部過程細細的回想了一遍,眼中有了困惑之色。

「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說話呀!」舒顏又焦急又緊張的問。

墜兒對她作個了稍安勿躁的手勢,沉聲道:「別擔心,沒什麼大事,現在不要分我心神,我要再下去查看一下。」

「你……」

舒顏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呂罡制止了,他把舒顏拉開,任由墜兒又潛入了地下。

「你就這麼放心啊?肯定出了不尋常的事,他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算賬!」舒顏怒目對呂罡傳去神念,這點見識她還是有的,沒敢出聲對呂罡喊,生怕那樣會攪擾到墜兒。

呂罡一臉凝重的盯著地面,傳回神念道:「墜兒不是個沒分寸的人,我看他那樣子似乎是心裡有點數了,你別太慌張。」

「他連時間都察覺不出了,我能不慌嗎?咱們應該問清楚他遭遇了什麼,然後再決定讓不讓他再下去!」

呂罡微微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他不能分神跟咱們說太多。」

舒顏緊鎖愁眉的不吭聲了,她當然懂這個道理,可如果讓她選的話,她寧可毀掉墜兒的這份參悟心境,也要先問清楚再說,確保墜兒兄弟不出任何危險才是最重要的。

沉默了一會,她憂心忡忡的問:「恐怕又得幾天才能上來吧?」

呂罡用沉穩的目光望向她,「咱們應該作他幾個月、幾年不上來的準備,因為他遇到的麻煩是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他自己沒法把握。」

巫女的時空旅行 「那豈不有可能一輩子也上不來了?」舒顏用力的咬住了嘴唇。

「我覺得不至於。」呂罡停頓了一下,又傳神念道:「如果他真一去好幾年也有好處,至少不用整天為沈清而心急如焚了。」

「可妖獸要是攻過來可怎麼辦啊?咱倆守不住這地方。」

呂罡對此也是沒有主意的,想了一會才道:「儘力而為吧,過些日子他要不上來,你就先向南撤出幾百萬里,咱們約定好一個地方,你在那裡等著我們,如果妖獸真殺到這裡來了,我儘力把它們引開。」

舒顏極為不滿的狠狠的瞪了呂罡一眼。

呂罡一臉嚴肅道:「這件事你必須得聽我的。」

舒顏氣極而笑,然後就開始用冰錐般的眼神盯著呂罡看,她都懶得多說半個字了。

呂罡愁得連連皺眉,他是最不會勸人的,舒顏要執意不後撤,他肯定是沒本事說服舒顏的。

重生之曼珠沙華的詛咒 舒顏見呂罡這副模樣,遂暫時收了她那冰錐般的眼神,神情稍緩道:「你們倆要都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趣味?要死就死在一起,咱們倆就在這守著,如果妖獸來了,咱們就儘力把它們引開,如果能活下來的話,就一直往南逃,咱們只能幫墜兒這麼多了,墜兒會土遁術,逃生的本事比咱們大。」

呂罡輕輕點了點頭,舒顏說的是實情,他們倆如果死守在這裡反倒會把妖獸吸引過來,雖然扔下墜兒兄弟是難以接受的,可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得提前給他留一個玉簡,讓他知道咱們的去向。」

舒顏指著岩壁道:「不如直接寫在岩壁上,妖獸未必都認識字,比玉簡安全。」

「嗯,你說的有道理。」呂罡打量著那面石壁,考慮起該把字寫多大。

舒顏盯著地面,思考著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該不該把這山給挖開找一找墜兒,以她和呂罡的修為是能作到這一點的。

「啊!」舒顏的尖叫聲猝然響起時,把呂罡嚇了一激靈,看到是突然冒出來的墜兒把舒顏嚇了一跳后,他這才鬆了口氣。

舒顏捂著胸口,喘了兩口氣,然後就狂喜的抓住墜兒的胳膊,一連聲道:「你嚇死我了!太好了!我們正發愁你若長久不上來該怎麼辦呢,沒想到這麼一會你就上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墜兒也被舒顏的驚叫弄得有點猝不及防,緩了緩才道:「還沒弄清楚,下面有個被深埋的小村莊,我開始以為是它有什麼古怪,但又去看了一下后覺得不像是它的問題,這次就沒出現時間丟失的狀況。」

「村莊?什麼樣的村莊?」舒顏大感好奇的問。

墜兒把看到的景象給他們展示了一下,然後就皺眉思索了起來。

舒顏對呂罡嘀咕道:「從他們使用的器具來看,這村莊可夠古老的。」

呂罡看墜兒一時半會應該是弄不明白了,遂上前拍了他一下道:「這事回頭再想吧,舒顏的靈眼神通發揮效用了,她看到乾虛宮那邊的景象了。」

墜兒如夢方醒,記起先前舒顏確實提到這個了,忙急切的對舒顏問道:「你都看到什麼了?」

舒顏苦著臉道:「妖獸已經殺到乾虛宮了,局勢很兇險,那是咱們無法想像的大陣勢。」說著,她就把一幅圖景展示了出來。

墜兒看著那幅圖景呆住了,這幅圖景是從空中俯瞰的景象,九諒山環抱的乾虛宮已不是往日模樣了,清靜的修鍊聖地此時已變成了大軍營,數不清的戰隊駐守在各處,其中有乾虛宮弟子組成的隊伍,有天律盟的隊伍,還有各個門派的隊伍,天空中道道長虹往來穿梭,緊張忙碌的氣氛盡顯無遺。

在九諒山範圍之外也有戰隊駐守,最顯眼的就是身穿紅色戰袍的紅衣執律衛和身穿黑色戰袍的夷陵衛,在更遠處,則是望不到邊的雲團、煙柱,從氣象上看就知是妖獸的陣營。

這幅圖景只是匆匆的驚鴻一瞥,前後總共不足一息時間,可那宏大的陣勢已然能看清楚了,這確實是一般人想象不出來的大陣勢,只是那些衝天的巨大黑色煙柱就足以令人感到震撼了,充斥整幅圖景的陰沉底色更是讓人看得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乾虛宮守得住嗎?」舒顏一臉苦澀的問墜兒,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呂罡了,呂罡自然是要揀能安慰她的話說,她知道墜兒肯定說不出什麼新鮮的,這種局勢不是他們能判斷得準的,可還是想聽墜兒也說點能讓她感到安心的話。他們都是以乾虛宮弟子身份為傲的,乾虛宮如果不保,堪比是他們的天就塌了一大半。 天性淡然的墜兒是不具備堅強這種優良品質的,有所追求有所堅守的人才需要堅強,但墜兒是有擔當的人,同伴如果需要他的幫助了,那他就讓自己堅強起來。

「一定守得住的,咱們乾虛宮可不是泥捏的!」呂罡怕墜兒說出軟弱的話對舒顏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不等墜兒開口他就以堅定的口吻重複了一遍自己先前對舒顏說過的答案。

墜兒點頭,附和道:「乾虛宮的實力咱們所知有限,而且連紅衣執律衛和夷陵衛都去助陣了,肯定能擊退妖獸的。」

「唉,可妖獸都突破咱們邊界大軍的防線了。」舒顏不是小孩子,兩個人的勸慰都不能令她信服。

巨星從創造營開始 墜兒一本正經的給她分析道:「邊界長啊,你想,幾百上千萬里的防線多分散兵力呀?現在變成了固守幾處要塞,那情況自然是不同的,而且守邊界的都是些二流以下的門派,像乾虛宮、千戒宗這樣不受天律盟轄制的大門派少有參與,所以不能覺得邊疆失手咱們南靖洲就無力抵抗了。」

「這倒是!」舒顏的信心提振起來了,她覺得墜兒的分析很有道理。

墜兒笑著繼續道:「其實天律盟對守邊疆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能守則守,不能守則立即改變策略,放妖獸進來,這樣妖獸就變成分散兵力了,嘿嘿,這是我從沈清的話語中揣測出來的,她雖沒跟我明說,但就是這個意思。」

「原來是聽人家說的呀。」呂罡不屑的撇了撇嘴。

舒顏卻更振奮了,喜道:「要是沈清說的那就更靠譜了!」

墜兒也面帶喜色道:「你都能看到那麼遠了?這靈眼簡直太神奇了。」

舒顏忙解釋道:「我還不能隨心所欲的用它呢,那天看你急得不行,我也沒別的辦法可想,唯一可指望的就是這靈眼,我本來想嘗試著看一下清緣派那邊的狀況的,可怎麼都不行,我壓根也沒抱什麼希望,但最後不知怎麼著一下子就看到咱們乾虛宮那邊的景象了,那場景可把我嚇壞了,如果不是心慌了,或許還能多看兩眼,然後就再怎麼試都不行了。」

「別著急,早晚能作到隨心所欲的,這本事確實逆天。」墜兒鼓勵了舒顏一下后,臉上無法抑制的又露出憂慮之色,乾虛宮都這般模樣了,更遭妖獸痛恨的清緣派還能有好嗎?

舒顏能猜出墜兒的心思,遂道:「墜兒你也別太心急,我回頭……再試試,也許就能看到清緣派那邊的狀況了。」她明顯是心虛的,目前用靈眼尚處於瞎貓碰到死耗子的階段。

墜兒強笑了一下,道:「別勉強自己,其實不用看也能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了,看了妖獸的陣勢,我也就死了心了,只能等了,現在往妖獸堆里扎,有多少條命都不夠扔的。」

「你真這麼想的?」舒顏喜上眉梢。

墜兒一臉苦澀的點點頭,他真是這麼想的,妖獸那強大的陣勢還別說去面對,就是這麼看看都覺心驚膽戰,妖獸們各有天賦神通,他的土遁術到了人家面前未必有用,小猴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去了就是送死。

「太好了!」舒顏激動的抓著墜兒的胳膊晃了晃,然後看向呂罡,墜兒不去找沈清,那就該商量一下三個人下一步的行動了,墜兒的父母還未過世,要說現在就撤離,她有點說不出口。

呂罡有個大膽的想法,不過那肯定是不能跟舒顏說的,所以他假裝不懂舒顏的眼神,轉而誇讚起靈眼的神奇來。

這是個值得他們興奮好幾天的話題,身為擁有靈眼的舒顏自然是不用說了,她總算有一樣能力壓兩個小夥伴的拿得出手的本事了,而且還是很拿得出手。

談論了一會靈眼,呂罡開始鼓動舒顏儘快再去試試,不管是看清緣派也好看乾虛宮也好,如果能再多了解一點妖獸的情況當然是最好的了。

墜兒立即表示贊同,呂罡是心懷鬼胎,他則是想再琢磨一下丟時間的事。

舒顏歡歡喜喜的去后,呂罡假作親近的摟著墜兒的肩頭往自己住的那處洞穴走,一臉平靜的暗傳神念道:「乾虛宮局勢不容樂觀,作為乾虛宮弟子,我真是心中有愧啊。」

墜兒沒吭聲,他心中也有愧,以前不知妖獸戰團的具體狀況尚還好說,此刻見了那陣勢,想想同門們的處境,他覺得很不是滋味。

「我有個計策。」呂罡目光灼灼的看著墜兒。

「什麼計策?」墜兒困惑的問。

呂罡嘴角露出一絲壞笑道:「我猜千戒宗肯定不會成為妖獸主要攻擊目標的,咱們如果把妖獸引過去,不但能緩解乾虛宮的壓力,還能……嘿嘿……。」

墜兒眨了兩下眼,看來是有點動心,不過隨即就用很無語的目光看向呂罡,「你他娘的真是奇才,就是修為低了點,要是有化羽修為這事還差不多。」

呂罡沒理會墜兒的嘲諷,仍一本正經道:「可以先去殺幾個千戒宗的人,然後穿上他們的道袍再去乾虛宮附近殺妖獸。」

墜兒搖頭,嘆了口氣道:「我也想為師門出力,可憑咱們三個人鬧不出什麼動靜的,還殺妖獸呢,你以為會有結丹期的妖獸大老遠跑來讓咱們殺呀?能過來的修為估計沒有低於元嬰期的。」

呂罡不以為然道:「咱們不是有毒丸和符籙嗎?小心點的話,在外圍搞幾個元嬰期的妖獸我覺得沒問題,而且我是想自己去,你幫我瞞哄住舒顏就行了,還有,你得把你的毒丸和符籙再給我一點。」

「去去去,這事別提了。」墜兒一口回絕,可看到呂罡大為失望的樣子,他只得勸道:「我跟你一樣覺得愧對師門,可咱們也不能自不量力呀,你想想我能讓你一個人去嗎?回頭我怎麼跟舒顏交代?如果沒有舒顏,我肯定跟你一起去,死就死了,為護衛師門而死理所應當,可問題是咱們現在有舒顏啊,你願意讓她跟咱倆一起去涉險嗎?」

「我就是想自己去。」呂罡皺著眉頭,頗有些不甘心。

「那好,你去吧,我去找沈清,舒顏就讓她自謀生路吧。」

呂罡鬱悶的呼了口氣,伸出手道:「算了算了,但那你得給我點符籙和毒丸,你有土遁之術護身,我們倆得加強一點防護力量。」

墜兒翻了他一眼,轉身邊往回走邊嘀咕道:「真蠢,挑這時候找我要,你是有多傻,還是覺得我特別傻。」

呂罡望著他的背影無可奈何道:「我傻唄,瞎了眼把你當兄弟,你多聰明啊,可也別聰明過頭了。」

墜兒仍不回頭的說:「多謝提醒,我會給舒顏的,你就別想了。」

呂罡追上兩步道:「就舒顏那慌張樣,你能放心嗎?還是給我穩妥點。」

墜兒回頭笑道:「你那大棍子威力就不小了,舒顏攻擊力弱,正好讓她放放符籙毒丸什麼的。」 墜兒回到自己的住處后就陷入了沉思。

第二次去查看那個村莊雖然沒得出什麼結論,但他開始懷疑問題是不是有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了,這些年參悟「歲月」無果,莫非是封埋的村子在無意中引發了某些進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可悲了,因為這方向完全錯了,他想要的是逆轉時光,而得到的卻是加速時光的流逝,這除了傷害自己還能有什麼用?所以他不敢再去看那個村莊了,萬一在不知不覺間把自己變成了一堆白骨,那可真是想哭都哭不出來了,要是能把這種傷害施於敵人身上,那倒是挺厲害的一種法術,但墜兒是有自知之明的,清楚這不是他能作到的,而且參悟這個太危險了,他還是要把方向放在逆轉時光上,那麼現在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如此一來他就又回到了無從下手的迷茫中。

參悟陷入了僵局,未來也陷入了僵局,守著家鄉,守在父母身邊,墜兒過的卻是有生以來最苦的日子,當初離開父母的那段日子雖然也很苦,但那時他還小,而且心中還有希望,可現在面對的是父母即將死去,沒有希望了,他始終是為父母而活的,沒了父母就只剩隨遇而安了,可以說他失去了活著的目標,所以他決定跟沈清去冒險,那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算哪的態度。

清心寡欲的人比滿腹貪心的人更容易陷入迷茫,但不管各自的路有多艱辛,他們都不會變成對方的樣子,因為他們是背道而馳的。

墜兒的清心寡欲還只是性情,那是累世修出的看淡,這一世他對此還沒有明悟,所以此刻陷入迷茫也就在所難免了。

打破這片僵局的是呂罡,那是八年之後的事,可對墜兒來說卻只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迷夢。

在和墜兒談崩后,呂罡只能繼續去參悟他的焚恨貼,得不到墜兒的支持他是不敢去實施那個大膽的計劃的,原因無他,全因彼此的了解,他可以篤定的認定墜兒不敢偷偷去找沈清,憑的是墜兒清楚他是什麼人,而墜兒敢在他提出大膽計劃后,勸都不勸的就轉身離開,甚至還敢奚落他兩句,那同樣是因為墜兒能斷定他不敢偷偷跑,如果他跑了,墜兒和舒顏肯定會去追,這一點呂罡心裡清楚的很,呂罡太了解這兩個人的沒主見了,對,呂罡就是認為這兩個人在大事上沒主見,糊塗,只會感情用事。

過了一個多月,呂罡留意到墜兒始終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遂不放心的過來查看,發現墜兒似乎處在閉關狀態中,他沒敢打擾,悄悄的跟舒顏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

又過了三個月,舒顏和呂罡一同來到墜兒身邊,這回兩個人都開始擔心了,結丹修士一次閉關四個月算是夠長的了。

到了墜兒閉關的第七個月,呂罡和舒顏故意在他身邊用神念談起話來,試圖把墜兒攪醒,墜兒果然被攪擾到了,他睜開眼看了看二人,隨後就又把眼閉上了。從他那迷離的眼神中,呂罡和舒顏能看出他並沒有徹底醒轉,可既然墜兒兄弟並無大礙,他們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到了墜兒閉關整整一年的時候,二人再次在墜兒身邊用神念商量起該不該喚醒他。

「結丹初期修士閉關一年,時間有點太長了。」

「嗯,一年不進食,不飲水,也快到極限了吧。」

「可我看他氣色還好……」

「這是挺怪異的,我猜他多半是陷入之前的那種狀況了,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這解釋不通啊,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身體得有變化呀,閉關雖消耗會減少,可歷經一年時間這種變化必然是很顯著的,不會像他這樣。」

「我覺得還是再看看的好,萬一咱們……」

二人剛談到這裡,一股無形之力突然而至,把他倆推出了數十丈。兩人愕然的互相望了一眼,然後看了看微微皺起眉的墜兒,忙各自悄無聲息的離去了。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舒顏和呂罡的心情由最初的不安,到喜憂參半,再到疑惑,最終又回歸了忐忑不安,到了第三年他們確信墜兒肯定是遇到大麻煩了,可因為墜兒氣色依然很好,而且在他們屢次試圖把他攪醒的時候,墜兒不是睜眼看看他們就是直接用靈力把他們推開,令二人瞻前顧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到了第五年,舒顏已經開始把大半的時間用來守護墜兒了,她不敢靠得太近,只在距墜兒兩三百丈的地方默默的看著墜兒,時常是看著看著眼淚就不知不覺的流下來了。

呂罡是不能讓舒顏看到他流淚的,他也確實一滴淚沒掉過,但淚水是情感的宣洩,如果得不到宣洩那就只能鬱積在心裡了。

呂罡對墜兒的感情那是絲毫不遜於西陽之於尋易的,眼看著兄弟遊走於生死之間卻無能為力,呂罡的心火該有多旺是不言而喻的,他是那種能把自己憋悶死的讓人,如果不是因為有舒顏,如果不是因為墜兒兄弟看起來還有點希望,他早就受不了了,可僅管如此,撐到了第八年他還是崩潰了。

在壓制了多年的心火再也無法控制時,呂罡的雙眼瞬間就被燒紅了,接下來就是火焚靈台了,在心智喪失的前一刻,呂罡發出了一聲悲慘的哀嚎,他捨不得就這麼死去,墜兒兄弟和舒顏還需要他照顧,他恨自己的不爭氣,可對自己的這種恨反而加速了他的崩潰。

「啊……!」充滿不甘與憤恨的哀嚎衝出幽深的山洞,在群山間不停激蕩迴響,嚇得群鳥振翅,野獸四竄,身處于山洞中的舒顏被驚得花顏失色,驚恐的飛身朝呂罡那邊衝去。

這聲如雷的嘶吼並沒有把墜兒驚醒,只是讓他皺了皺眉,但在下一刻他的眼睛就睜開了。

ps:感謝不看小白文師兄成為本書的堂主,多謝多謝。 衝到一半的舒顏被猛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中了。

猝不及防間,想要催動護體神光去防禦已經遲了,幸運的是她穿著那套幽蠶絲的衣裙,那股力量令那套衣裙綻放出了水紅色的防禦光芒,而不幸的是,那股力量不止是靈力的衝擊,也不止是蘊含了火屬性的炎熱,如果僅此而已的話,幽蠶絲衣裙都能替她作出有效的抵擋,可這股力量中最可怕的部分卻是幽蠶絲衣裙阻擋不了的。

在舒顏被那股力量衝擊得向後飛去將要撞到岩壁上時,一條身影急竄過來接住了她。

重擊令舒顏陷入了半昏迷之中,等緩過神來時,她已經到了半空中,抱著她的正是墜兒。

「你怎麼受傷了!」看到墜兒嘴角有一絲血跡,舒顏的心猛然提了起來,隨即就回想起剛才的事,急忙順著墜兒那凝重的眼神看過去,只見他們的居住的那個山洞還在冒煙,呂罡住的那處位置出現了一個三尺大小的透天大洞,洞口的岩石還是火紅的,顯然這個洞是被燒出來的!

「呂罡……呂罡他……」舒顏的聲音帶著哭腔,掙扎著就要衝過去。

「他好像沒事。」墜兒把舒顏放下來,但抓住了她的一條胳膊,防止她過去添亂。

「他真沒事?」舒顏急切的用神識朝呂罡那邊掃去,果然見呂罡毫髮無傷的閉目坐在燒出的洞口下方。

「別打擾他!」墜兒這個提醒晚了一步,舒顏急切間動用的神識太多了些,呂罡已經被驚動得睜開了眼。

「墜兒?墜兒!你醒過來了!」呂罡在看到墜兒后先是有點迷茫,隨即就驚喜的從洞中急衝出來。

舒顏這才意識到自己稀里糊塗的竟然把墜兒的事給忽略了,她有點忙不過來的看看墜兒又看看呂罡,不管哪個人出問題都是她無法承受的。

因為已經冷眼旁觀一會了,墜兒此時成了三人中最鎮定的一個了,他指著那個被燒出的洞口對呂罡問:「是焚恨之術?還是你另有什麼寶物?

呂罡一臉激動的用力點頭道:「是焚恨之術,我想我這是突破第二層了,這法術太邪門了,我才明白……」

墜兒神情嚴肅的擺手打斷他道:「你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對,咱們快走!」舒顏最怕招惹出麻煩了,當即拉著二人就朝南方飛去。

「你是怎麼回事?你知道自己閉關了多少年嗎!」呂罡邊飛邊對墜兒喝問,因為剛死裡逃生又突破了焚恨貼的第二層,他的喝問顯得火氣小多了。

墜兒皺著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和我這些年參悟『歲月』有關,越是不想陷入那種狀態越是忍不住的要朝那邊想,你們每次來看我我都是有察覺的,但就是迷迷糊糊跟做夢一樣掙脫不出來。」

舒顏插口問:「那你還是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

「完全就跟作了一場夢一樣,感覺就是一小會的事。」

「那……那……」舒顏不知如何是好的看向呂罡。

「你……最好先別修鍊了。」呂罡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墜兒憂心重重的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下他們居住的那座大山,喃喃道:「這焚恨之術的威力可真是太大了。」說完看向舒顏道,「你傷得雖不太重,但也需要儘快調養一下才好。」

「你們倆……沒事吧?」呂罡歉疚的問。

舒顏笑著搖頭道:「沒事沒事,你們倆都安好,我現在要高興死了。」

呂罡取出血鐵大棍衝到前面催動著大棍舞動了兩下,然後飛回來臉上綻放著興奮的光彩道:「我覺得修為像提升了一大截似的,這感覺太好了。」

墜兒略帶不屑的淡淡一笑,然後就把目光投向了遠方,他也覺得自己這一夢是有收穫的,只是那收穫就像水塘里的魚,雖然察覺到了魚就在那裡,可要想抓住卻非易事,不過一旦抓住了,那收穫肯定比呂罡這點成果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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