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紫想了一會兒,走過去輕聲問道:「敢問夫人,婉如是在哪裡丟的?我正要出去,說不定可以幫忙找找。」

那婦人聽見陸輕紫問話,提起淚眼看著陸輕紫道:「東街,那變戲法此刻應該還在那裡。」

陸輕紫點了點頭,對那婦人道:「嫂子寬心,說不定一會兒婉如就回來了。」

說著話,陸輕紫便轉身帶著護衛離開了同福客棧。

掌柜的看著陸輕紫的背影,眼裡劃過了一絲不解,剛剛陸輕紫臉上的表情倒是不像是裝的,難道是自己誤會了她?

陸輕紫帶著護衛來到了掌柜的夫人說的東街,果然還沒走到就看見一群人圍著一個人,遠遠看著便覺得熱鬧的很。

護衛跟著陸輕紫站在原地,小聲對陸輕紫道:「說不定,這變戲法的也跟那些人有聯繫。」

陸輕紫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這清風城雖然離京城不遠,但是卻算不上富裕。

不然這城中的官員,想必也不用想出那樣的法子撈油水了。

「走吧!咱們也過去看看。」

陸輕紫說罷,邁步向那已經圍了好幾層的人群走去。

護衛緊緊跟在陸輕紫身邊,生怕再出現向上次那樣的事。

費力的擠進了人群里,陸輕紫到了最前面,而那護衛卻留在了人群中。

那變戲法的目光在落在陸輕紫身上的時候微微一怔,這一怔被陸輕紫收入了眼底,剛剛那護衛說的話,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到了證實。

她仔細打量著那人的容貌,看了半晌,陸輕紫終於確定了這變戲法的人跟那些人就是一夥的。

那一日她辯解的時候,便是這個男人率先說了一句話,那些看熱鬧的人方才突然氣憤填膺的把她當成了不守婦道的女子,不許她離開。

只是那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輕紫還有那幾個人的人身上,所以沒有人注意到這男人。

陸輕紫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手指,轉身穿過了人群輕聲對護衛說了一句:「你說沒錯,他們是一起的。」

說罷了,又附耳說了一句話給那護衛,那護衛看了一眼陸輕紫,雖然迷惑,但是還是點了點頭,「屬下記住了。」

那變戲法的見陸輕紫的身影已經隱匿在了人群里,似乎有些著急。

過了沒多久便敲鑼散了場,圍著的人扔了些銅板,人群就此散了。

陸輕紫轉身離開的時候,是一個人走的。

那護衛向了相反的方向去了,那人見陸輕紫是孤身一人向遠處走去,對著某個方向比了個手勢,立刻又有幾個人跟上了陸輕紫。

陸輕紫握緊了袖中的匕首,一路走到了一條沒人的小巷。

這條小巷剛走了一半,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而且,不只是一個人。

陸輕紫手中匕首登時出鞘,一轉身對準了迎面而來的三個人,「站住!」

在她的身後,正是上次想要將她擄走的那幾個男子。

那三個人見她手上的匕首,腳步雖然沒停,但是卻慢了些。

陸輕紫一步步後退,那些卻也一步步逼近。

「小姑娘,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說話的男人,正是上一次被她划傷了手臂的男子。

陸輕紫眼裡沒有一絲懼色,而是看著他道:「你們擄走了趙掌柜的女兒是不是?」

「喲,自身都難保,還來多管閑事?」

對面的三個沒有回答,這聲音是從她背後傳來的,陸輕紫疑惑的回過頭,只見上次的女子正在她的身後冷笑著看著她,在她的身邊,還站著上次被自己捅傷的男人。

就在陸輕紫分神的功夫,那三名男子立刻快步沖了上來一把奪過了陸輕紫手中的匕首,陸輕紫一個慌神,竟然已經被死死制住。

「啪!」的一聲響,陸輕紫臉上已經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賤人!這次看你往哪裡跑!把她帶回去。」

陸輕紫被幾個人強行帶走,陸輕紫掙扎了半晌,卻依舊沒掙脫出那兩個男人的控制。

「你們就不怕報應么?」陸輕紫轉頭看著打了自己一耳光的男人,眼裡都是怒氣。

那男人冷笑道:「報應?老子的報應你是看不見了!」

陸輕紫啐了他一口,不再說話了。

就在快要走出了小巷的時候,陸輕紫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就在那小巷的末尾,護衛的身影正遙遙的看著她。

陸輕紫眼裡劃過一絲笑意,果然,這辦法雖然危險,但是好在還算實用。 陸輕紫被奪走了匕首,捆在了一家柴房裡。

這柴房又陰又暗,散發著一種刺鼻的味道,倒是比當時在齊國白方化府上的還不如。

最後那名女子出去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重重上鎖的聲音,陸輕紫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看了一眼身邊的哭成了淚人一般的婉如:「還記得我嗎?」

趙婉如用綁住了的雙手揉了揉紅紅的眼睛,盯著陸輕紫看了一會兒,方才點了點頭試探的叫了一聲陸輕紫的名字。

「幫姐姐把頭上的簪子拿下來好不好?」陸輕紫看著趙婉茹,貼近她的耳朵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婉如的年紀還小,此刻一個人在這屋子裡,只將雙手綁在了身前,並沒有綁住雙腳。

此刻聽見了陸輕紫的話,婉如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用手將陸輕紫頭上的簪子拔了出來,放在了陸輕紫被反綁的手心裡。

那是一枚鳳頭的木簪,看起來平凡無奇,只是當陸輕紫的手指動了動,那原本的簪頭便跟簪體已經分離,露出了藏在裡面的鋒利刀刃。

陸輕紫原本以為這東西用不上的,沒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場。

小心翼翼的割開了幫著自己手上的繩子,陸輕紫立刻便將腳上的繩子也解開了。

她活動了一下筋骨,給趙婉茹鬆了綁,便簪子重新簪上了烏黑的青絲。

「姐姐帶你出去。」陸輕紫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了幾聲慘叫聲。

趙婉茹在這裡受到了驚嚇,聽見這幾聲叫喊,立刻嚇的瑟瑟發抖。

陸輕紫將她護在了懷中,輕輕安撫著她:「不怕不怕,姐姐在這裡。」

趙婉茹在陸輕紫的懷裡輕聲垂泣著,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陸輕紫所在的柴房門口響起了開鎖的聲音。

陸輕紫的手下意識去摸了摸頭上的簪藏劍,只是當門開了的時候,陸輕紫看見門外站著的,護衛的臉。

她鬆了一口氣,抱起了趙婉茹來到了門口,「走吧!」

那護衛點了點頭,給陸輕紫讓開了路。

院子里躺著那幾個人,陸輕紫突然停下了腳步問道:「都死了?」

那護衛搖搖頭,「只是受傷暈厥了。」

陸輕紫沒有說話,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總覺得忘記了什麼似的。

護衛跟在陸輕紫身旁,見她抱著趙婉茹沒有動,不由有些疑惑:「不回去么?」

陸輕紫猶豫著跟著護衛走到了門口,突然停住了腳步,看著那護衛問:「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小女孩,年輕跟婉如差不多大。」

「沒有,屬下不曾看見。」那護衛回答過了,趙婉茹突然哭了起來。

陸輕紫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便聽見趙婉茹哽咽這說道:「虎子哥被他們帶走了,嗚嗚!」

陸輕紫看了一下地上的幾個人,想了一會兒對護衛道:「我先帶婉如回去,你問出虎子的下落,直接來客棧找我。若是發現那個女孩,也一起帶回來見我。」

那護衛有些不放心的看著陸輕紫道:「小姐一個人回去可以么?」

陸輕紫點了點頭,「沒事。」

陸輕紫眼神堅定,說罷了,便抱著婉如疾步向外走去。

那護衛只好留在這院子里,準備等陸輕紫走了遠了以後,再弄醒一個人慢慢審問。

陸輕紫一路回到了客棧,轉門走了些人來人往不好分辨大路。

她從來沒有感覺到過回客棧的路這麼長,連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到了客棧的時候,陸輕紫只覺得終於可以放鬆了精神。

掌柜的跟那婦人還站在櫃前,見到陸輕紫帶著趙婉茹回來,臉上都浮現出了驚喜之情。

「婉如!」

兩人幾步來到了趙婉茹跟前,趙夫人一把抱起了趙婉茹。

趙婉茹緊緊摟著趙夫人的脖子嗚咽道:「娘,我好怕。」

「婉如回來了,再也不用怕了,娘在呢!」趙夫人眼裡都是淚光,陸輕紫看向了趙掌柜,「以後還是要時刻警惕才行,這樣的事,下一次可不會這樣好運了。」

趙掌柜連連稱是,目光先後落在了陸輕紫一面紅腫的臉頰,還有被捆的發紅的手腕上,「姑娘受了傷?我那裡有去腫的葯,我去給姑娘哪些。」

趙婉茹聽見自己爹爹的話,便抬頭看著自己的爹娘道:「是姐姐救我出來的,那些人還打了姐姐。」

趙夫人光顧著趙婉如回來的欣喜,倒是一時忘了陸輕紫。

這會兒方才注意到陸輕紫受了些傷,身上的衣裳也髒了,那婦人站起身連忙道:「姑娘大恩大德,我們都記住了,我這就去給姑娘拿葯。」

趙掌柜也道:「這幾日的房錢姑娘都不必給了,姑娘安心住著。」

陸輕紫聽見他們這麼感激,心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沒事,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回去用熱毛巾敷一下就是了。」

陸輕紫說著話就要上樓,趙夫人卻攔著她道:「那怎麼成,你在這裡等等,我去給姑娘拿葯。」

說這話便拉著趙婉茹上了樓,陸輕紫無奈,只能等在了樓下。

趙掌柜看著陸輕紫,有些欲言又止。

就不久之前,陸輕紫第一次來到這客棧的時候,他還叫人盯著陸輕紫,生怕她是個壞人。

只是沒想到,今日卻是陸輕紫在官府之前幫他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趙掌柜有事么?」

陸輕紫被趙掌柜的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出口問了一句。

「之前姑娘身上都是血跡,趙某還心裡猜度姑娘,現在想想,趙某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聽見陸輕紫問,趙掌柜的不好意思的對著陸輕紫拱手一拜:「還請姑娘不要同在下計較,得罪了。」

陸輕紫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對趙掌柜說道:「開店做生意,人來人往本就是要小心些的,掌柜的有這份小心,也是好的。我不在意,趙掌柜多禮了。」

見陸輕紫回答的這樣落落大方,趙掌柜心裡不由對陸輕紫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如今能有這樣氣度的人已經不多,何況面前的人,還是一名女子。 趙夫人拿了葯過來的時候,陸輕紫正坐在一張空桌子前等著護衛回來。

小心翼翼的上了葯,慕玄也聽見聲響下了樓,正好瞧見了陸輕紫:「小姐回來了?」

她點了點頭,對慕玄道:「這事怕是不那麼簡單。」

陸輕紫讓慕玄坐了,趙夫人很有眼力的將葯放在桌上便回到了櫃前。

慕玄看著陸輕紫問:「不就是一群拍花子?這中間還有別的事?」

陸輕紫應了一聲,將葯拿出來小心的塗手腕上,又取了點塗在了已經紅腫的臉上。

那人下手倒是夠狠的,銅鏡里自己半片臉都腫了起來,現在還覺得一陣陣發熱。

陸輕紫一邊塗藥,一邊對慕玄小聲道:「那宅子離鬧市不遠,在這清風城裡,看起來也算是好的,他們乾的買賣見不得人,還敢住在那裡,倒是有意思。」

換做了旁人,怕是越隱蔽越好,可是他們卻敢大搖大擺住在那裡,大概身後有人為他們做靠山罷!

慕玄點了點頭,對陸輕紫問:「只有你自己回來了么?」

陸輕紫塗過了葯,對慕玄道:「他在那裡問些事,估摸著在等一會兒就該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了那護衛的聲音。

他臉色凝重的來到了陸輕紫身邊,壓低聲音看著她道:「小姐,屬下問出來了,虎子被賣到了這裡鄉下的一戶人家,還有小姐說的那個小女孩,是、是清風城知府的小女兒!」

陸輕紫一臉驚訝,「知府的小女兒?是被擄走的,還是…….」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了,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那這清風城實在叫人覺得可怕。

「那人只說了是知府的小女兒,剩下的無論怎麼樣都不肯說了。」

當時甚至刀都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可是那人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說了。

「那些人還在院子里么?」陸輕紫想了想,對站在自己身前的護衛問了一句。

那護衛道:「屬下捆好了,鎖在了柴房裡。」

陸輕紫點了點頭,拿起了桌上的葯還給了趙夫人,對站在她身邊的趙掌柜道:「虎子有下落了,就在靈江村裡一戶姓周的人家,叫他們快去尋吧!」

趙掌柜此刻對陸輕紫的話深信不疑,聽了陸輕紫這話連連應是,立即叫跑堂的小夥計去隔壁傳了話。

「我去準備酒菜,晚上要好好謝謝姑娘。」趙夫人拉著陸輕紫的手,眼裡都是感激。

誰知道陸輕紫卻笑著道:「不了,我們這就要走了。」

趙掌柜一愣,「姑娘這麼快便要走了?」

陸輕紫應了一聲,讓慕玄二人一個去收拾行禮,一個去套馬車。

「我得罪了他們,若是繼續在這客棧里,不光是給自己惹麻煩,也是給你們惹禍上身,趁他們還沒發現是誰做的,早點離開才是。」

趙夫人想了想,對陸輕紫道:「姑娘稍等片刻。」

說這話,趙夫人便轉身走了。

趙掌柜將之前陸輕紫付的銀子拿出來塞進了她的手中,「這個銀子趙某堅決不能收,姑娘路上也都是要使銀子的地方,姑娘不要推辭。」

陸輕紫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道過了謝,便將銀子放進了荷包。

過了一會兒,護衛已經將馬車趕到了客棧門口,慕玄也扶著顧凝月慢慢下了樓。

看著顧凝月面無表情的樣子,陸輕紫忍不住看著她問:「還很痛吧?」

「還好,不妨事,再痛都忍過了,這不算什麼。」顧凝月這麼說著,陸輕紫卻發現她的額頭已經有了些細汗。

「扶她上去車吧!」陸輕紫對慕玄說了一句,「馬車就在門口了。」

慕玄點了點頭,扶著顧凝月向門口去了。

正在這時候,趙夫人牽著趙婉茹的手從樓上下來,手上還拿著一包東西。

「夫人這是?」

趙夫人將包袱放在了陸輕紫懷裡,對她溫和道:「這裡面是才做好的糕點,姑娘走的匆忙,想是也來不及買乾糧,這些便給姑娘在路上吃吧!」

陸輕紫微微行了一禮,「多謝夫人。」

話音落下,趙婉茹突然跪在地上對著陸輕紫一拜,陸輕紫連忙扶著趙婉如起來,「這是做什麼?」

趙婉茹看著陸輕紫道:「姐姐救了婉如,婉如會一直記著姐姐的恩情的。」

陸輕紫看著趙婉茹白嫩的小臉,摸了摸她腦袋道:「只要你好好的長大,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這句話,陸輕紫不僅是對趙婉茹說,溫萌跟陸青只要好好長大,她就再也沒有什麼別的心愿了。

陸輕紫說罷了,看著趙夫人道:「我要走了,多謝夫人。」

「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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