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意抬手,輕輕的勾住她的尾指,然後將拇指跟她的對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狗。」

月兒小聲的說完,放開了溫如意的手。

溫如意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將她再度輕輕的摟在懷裡,親了親她的頭髮。

若是能留下來,她真的很希望,做月兒的媽媽。

可惜的是……

不能。

……

溫如意放開了月兒,讓她保密。

月兒點頭答應。

溫如意又把家裡的傭人叫過來,說:「我身體有些不舒服,要去醫院裡檢查一下。月兒一個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你小心的看著她。」

「是,少奶奶。」

傭人牽著月兒的手說。

溫如意俯首看著月兒,又說:「月兒,你晚上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帶回來。」

月兒有些害怕溫如意離開,可答應了她要保密的,只好說:「我想吃姨姨親手做的菜。」

「嗯,好,那我晚上回來,做給你吃。你乖乖的在家,好不好?」

「好。」

月兒點了點頭。

溫如意拿著自己的包,準備出門。

月兒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放開傭人的手,蹬蹬的跑到她跟前,拉著她的手,問:「姨姨,你今晚會回來給月兒做飯吧?」

「會。月兒,我這幾天都會回來,你放心。」

月兒得了承諾,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了她的手。

溫如意朝著她笑了笑,大步的離開。

走的離主廳遠一些,她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如秋霜下的花凋謝的乾乾淨淨。

***********

叫了一個司機,送自己出門。

溫如意拿出手機,給唐南楓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她,自己已經出門了。

消息剛發出去,唐南楓的回信便發了過來——去環市大道西側,會有兩個人接應你,跟著他們走。

溫如意握住手機,對司機道:「梅伯,先不去醫院,去環市大道西側,我要幫我朋友拿一份東西。」

梅叔聽到她要去環市大道西側,有些不放心的說:「少奶奶,環市大道那邊,近郊區了。少爺說過,不能讓你離開市中心……」

「這份資料就是子澈交給我的,你聽我的話,沒錯的。」溫如意神色鎮定的說。

梅叔猶豫不決。

溫如意沉下了臉色,說:「梅叔,你是不是要我給子澈打電話,你才肯送我過去?還是,你現在把我放下車,我自己一個人過去?」

梅叔見她生氣了,只好妥協:「好吧,少奶奶我送你過去。」

說著,調轉了車子。

溫如意綳著一張臉,不在言語。

四十分鐘后,車子抵達環市大道西側,溫如意從車上下來,拿出電話給唐南楓撥打電話。

梅叔不放心她的安全,也跟著走了下來。

兩人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一男一女徑自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兩人長得平凡無奇,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厲害的人物。

梅叔頓時鬆了口氣。

那兩人走到溫如意和梅叔跟前,男人說:「溫小姐嗎?這是容,讓我們轉交給你的資料。」

溫如意接過資料,把資料遞到梅叔的手裡。

梅叔接過資料,開口想要溫如意回去。

可就在這電光火閃的剎那,站在他跟前,那個精瘦沉默的女人,眼神忽的一變,迅速出手朝著他的腹部打了一圈。

疼痛瞬間席遍全身,梅叔弓著身體,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男人,將一支針扎到了他的脖子里。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揮發,梅叔幾乎沒有反抗的時間,便暈了過去。

男人扶著梅叔,沉默的將他脖子上的針拔去,扔到路邊的垃圾桶里。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溫如意看著失去知覺的梅叔,臉色煞白,「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女人道:「溫小姐放心,我們只是給他注射了麻醉劑,讓他睡上一天,為你的離開爭取時間。」

溫如意聞言,放下了心。

女人扭頭看著男人,說:「你把他弄走,我送溫小姐離開。」

男人點點頭。

女人拉住溫如意的胳膊,說:「溫小姐,時間緊迫,未免容家的人發現,我們還是儘快離開吧。」

「嗯。」

溫如意抬步準備離開。

放在兜里的手機,忽然嗡嗡的震動了起來。

溫如意停頓了下腳步,掏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容子澈,心狠狠地揪痛了下。

女人擰了眉頭,默了兩秒,說:「溫小姐,你接吧。穩住了容先生,我們才好離開。」

溫如意搖了搖頭。

她怕自己接了這通電話,就再也不忍心離開了。

拿著手機,溫如意發了一條簡訊過去——我現在在檢查,不方便接電話,你有什麼事情,等回家再說吧。對了,我今晚想吃烤紅薯和牛雜,西城老廟那邊的,你有時間幫我去買一下吧。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叮咚來了回信——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些不舒服,檢查過後,睡一覺就好了。等下,你別打擾我了。

——哦,好。晚上我給你們帶好吃的回去。

——嗯。

發出最後一條信息,溫如意整個心都在發抖,還有些空。 第1019章離開&交鋒

空蕩蕩的站在原地一會兒,她把SIM卡,從手機里抽出來,扔到了路邊,然後將空的手機,牢牢地握在手裡。

「走吧。」

話落,轉身走人。

跟在她身旁的女人,沉默的跟上她的腳步。

******

女人載著溫如意,到最近的海港。

從車上下來,海面吹來的風,颳得臉頰生痛。

溫如意緊緊地攥著手,跟著女人迎著風朝著海港走。

被她引到了海港口的一條私人快艇前,便看到了在甲板上站著的唐南楓。

唐南楓把準備好的資料,遞到溫如意跟前,「這是你的新身份,阿良會把你順著江送到江城的機場。到那裡,再轉機,不到兩個小時,你就可以到雲南。昆明那邊有我派去的兩個人接應,他們會照顧你的一切飲食起居,你有什麼需要就跟他們說。你想留在在雲南也好,去其他地方也罷,只要這陣風頭,隨便你怎麼樣。等我跟我四哥離開,你想再回來,我也不會攔著你。」

她只要,溫如意在唐南適離開A市之前,不再回A市。

溫如意伸手,把包接回來,牢牢地抱在懷裡,低聲說了聲:「謝謝。」

之後,擦過唐南楓的身影,走向快艇。

唐南楓看著她決絕單薄的身影,眼裡一閃而逝的不忍。

大風中,她低聲說:「別怪我,如意……」

她是為了唐家考慮,再留溫如意在A市,這團渾水會越攪合越亂。若是有可能,她何嘗想把溫如意逼走。

阿良微微的鞠了一躬,走上了快艇。

唐南楓對著阿良的背後,說:「阿良,好好的照顧她。」

「是,小姐。」

阿良聲音沉冷的應了一聲,大步上了快艇。

在阿良上船后,快艇沒多久,便迅速的駛離岸邊。

溫如意坐在窗前,看著熟悉的風景迅速的倒退,眼睛酸脹的緊,卻一滴眼淚也落不下來。將自己緊緊地抱成一團,腦子全然放空,任由冷風將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吹冷。

離開的那一刻,她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死人了。

還會回來嗎?

她覺的這一次離開,自己再無回A市的機會了……

……

岸邊。

唐南楓看著快艇消失在茫茫的江面上,微微的嘆息了一聲,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還不能鬆懈。

********

A市,檢察院。

容子澈拿出一支煙,想要點燃,可心頭忽然悸動了下,手緊跟著哆嗦了下,手裡的煙包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盒煙,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腦子裡空蕩蕩的,像是丟了魂一般。

慕洛琛彎腰把煙撿起來,塞到他手裡,冷聲說:「不要慌,現在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王家是外來人,他想插手A市的事情,沒那麼容易。」

容子澈回過神來,笑了一聲,「我才沒慌呢。我只是奇怪,王家怎麼肯花這麼大的手筆,來幫顧家對付容家。」

撈出顧老爺子,救顧明珠的母親。

這下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大。

顧家定是許諾了王家,很大的酬勞,王家才肯答應的。

慕洛琛神色淡漠,沒有說任何話。

顧家付出多大的代價,他不清楚。但這次,若是讓王家得逞了,那容家的麻煩就大了。

他不能眼看著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的容家,再次陷入危機。

慕洛琛正在想著事情,走廊上忽然響起噠噠的腳步聲,他扭頭看過去,便見到顧老太太陪著王景炎走了過來。

慕洛琛嘴角往下一壓,渾身釋放出濃濃的冷意。

容子澈聽到動靜,回過頭也看到王景炎和顧老太太,眼裡滑過一抹狠厲,握著煙盒的手,不由得收緊使得香煙盒變了形狀。

王景炎早就注意到了兩人,可故意裝作沒看到。

等離得近了,他才訝異的開口道:「哎呦,我說怎麼看著二位那麼眼熟呢,原來是慕少和容少,我在帝都就聽到了兩位的大名,真是失敬失敬。」

他說著敬仰的話,卻並不伸出手。

可見,不過是客套話。

甚至是在冷嘲熱諷。

慕洛琛冷眼睨著他說:「王先生,你不是帝都的大忙人嗎?怎麼有時間來A市?」

王景炎慵慵懶懶的笑了笑,那笑容堪稱傾城傾國,可在場的人誰也沒心情心上他的美貌。

這是一隻有毒的美人蛇。

一不留神,被他咬一口,可以要命!

王景炎道:「我這不是聽顧家出事了嗎?過來看看,沒想到來到這裡才發現,顧家的事情另有隱情。讓人調查了下,你還別說,真的讓我發現了,顧爺爺的事情是被人栽贓陷害的,今天我過來,是想替顧爺爺洗刷冤情的。不知道你們二位,在檢察院這邊,是為了什麼……」

王景炎睜著眼睛裝不明白。

容子澈冷笑了聲,說:「我們來做什麼,王先生不明白?」

「我還真不明白。」

王景炎一臉的無辜。

容子澈懶得跟這個臭不要臉的說話,冷笑連連,不再發一言。

「我這是惹到容少了嗎?如果惹到了,那改天我請二位喝酒,當作賠不是。」

王景炎笑容依舊。

容子澈瞥了他一眼,把頭別向了一邊,他擔心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給這個假惺惺的王景炎一拳頭。

站在他身邊的慕洛琛,出聲道:「王先生,我們交情似乎沒那麼好,酒還是免了。王先生有事情,就先去辦吧。」

王景炎摸了摸鼻子,得意洋洋地說:「既然二位不想同我多談,那我就走了。」

他說罷,對顧老太太道:「顧奶奶,我們去替顧爺爺洗刷冤屈。」

顧老太太點了點頭,狠狠地剜了一眼容子澈和慕洛琛,然後跟著王景炎走。

********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檢察院的門口,王景炎敲了敲門。

門打開,檢察院的廳長沈鐸從裡面走了出來,見是王景炎來了,他神色清冷的說:「王先生,你提交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顧老先生的事情,的確有摻假的地方。我們已經通知紀檢委那邊,重新徹查了顧老先生的事情,不日就會做出答覆。」

王景炎聞言,臉上綻放出如花的笑容:「沈廳長辦事,我們放心。只是……顧爺爺一事,我看不能簡單的重查,還了顧爺爺清白就了事。」

沈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王景炎卻是看了一眼顧老太太。

顧老太太會意,眼睛一轉,淚就掉了下來:「沈廳長,我們家老頭子平白無故的被人冤枉,難道你們檢察院不找出到底是誰在冤枉他嗎?你們是不是官官相護?」

「我們檢察院,不會庇護任何人。」沈鐸聲音嚴肅,「顧老太太,實話跟你說,當初檢舉顧老先生的人是慕先生,我們已經問過他了。他說是匿名人士,把資料交給他的,他跟顧家無過節,又怎會陷害顧老先生?而且,就在你們來之前,慕先生已經跟我說了,他覺得顧老先生那些資料可能有些不對,讓我重新查這件事。我看他是真心實意想替政府做事,這件事,你們還是別再提了。」

沈鐸字正腔圓,說的正意無比。

如果不是知道,慕洛琛和容子澈沆瀣一氣,顧老太太幾乎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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