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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楚王卻似極為喜愛,將匕首好生把玩了幾下才放入錦盒讓宦官收好,隨即便笑盈盈的朝樓蘭安義侯客氣幾句,言表謝意。

安義侯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幾聲,轉身便乾脆幹練的回得位置坐好。

周遭氣氛,依舊熱鬧嘈雜。剩下,便也只有東陵東陵以及大英三國了。

思涵回頭,掃了一眼單忠澤懷中抱著的木匣子,琢磨著此際是否要起身獻禮,不料還未動作,身側的東方殤便突然起了身。

思涵眼角一挑,面色微深,沉寂清冷的目光朝東方殤凝去,卻見他站定在殿中時,並未言道太多賀壽之詞,反倒是僅僅兩句后,便開始朝楚王遞去一物。

大楚宦官依舊上前接過,只是打開盒子時,面色明顯怔了一下,而待捧至楚王面前,楚王面上的笑容也逐漸減卻了半許,隨即指尖微動,將錦盒內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枚石頭,尋常普通的石頭。

仲夏夜的秘密 楚王朝東方殤深眼凝著,「不知,東陵太子送朕石頭,是為何意?」

「成大事者,自古有堅韌之心,不摧之毅力。本殿送楚王這枚石頭,自也代表,堅韌毅力之意。」東方殤低沉無波的出了聲,那脫口的語氣,剛烈淡漠,著實稱不上半分喜色。

楚王面子上著實有些掛不住。

雖這石頭被東方殤說得好,但終歸還是只是一枚石頭罷了,但如今他乃一國之主,自也不會因寒磣的賀禮而惱怒,損了己身威儀,是以縱是心有不滿,楚王也僅是強行按捺心緒,淡笑道:「也是。堅韌與毅力,自也是為君之人該當具有的。東陵太子送朕石頭,倒是,費心了。」

最後三字,抑制不住的咬字咬得有些重。

不料正待東方殤折身回位坐定之際,東臨蒼突然笑得不輕,待得周遭之人皆朝他觀望之際,他才稍稍止住笑意,慢騰騰的道了句,「不過是路邊撿的石頭罷了,雖寓意完整,但石頭仍也有鐵石心腸之意。東陵太子是在諷楚王你,明明今日喪了嫡子,竟還有心為自己賀壽。如此硬心之人,不是與冷血無情的石頭一樣?」

這話一出,在場陡然寂靜,竟連樂師都忘了幾許吹奏笙簫。

一時,周遭沉寂,壓抑無聲。

楚王面色著實僵得厲害,甚至瞳孔起伏不定,儼然已略有惱色。

東方殤頓時轉眸朝東臨蒼望來,陰沉冷冽的道:「本殿送楚王石頭,本是好意,而今被東臨公子這般一說,倒成了懷疑。 鮮婚厚愛,老婆別走 說來,本是居心叵測之人,才能言道出居心叵測之言,亦如東臨公子能說出這般刻薄之言,想來,東臨公子你這人,也該是尖酸刻薄,惡毒之至。」

東臨蒼頓時笑了,「在下便是再惡毒,也不及某些人惡毒。畢竟,倘若東陵太子行得正坐得端,何來如此惱羞成怒的與在下爭論? 快穿太傅教學手冊 東陵太子如此反應,不是心虛是什麼?」

東方殤被他這話堵得不輕,整個人已然氣得渾身緊繃。

他歷來在沙場上馳騁慣了,何時被人這般刻意的中傷。

他森冷絕絕得朝東臨蒼望著,抑制不住的再度開始反擊,奈何東臨蒼也不可小覷,滿身溫潤壓制,實則卻是口舌如簧,言道出的字眼也字字錘心,驚人卻又痛人。

思涵安坐在這二人中間,著實是有些坐不下去了,但也未有附和發言之意,待得半晌后,這二人終歸還是各自退得一步,極是難得的沉默了下來。

奈何這好好的賀壽氣氛,卻因他們二人的唇槍舌劍徹底擾亂。

楚王僵坐在上方的龍椅上,面色極是難堪,那雙小眼積攢著怒意,連帶喘氣聲都比方才來得響亮,著實氣得不輕。

東臨蒼朝楚王掃了幾眼,便笑盈盈的起身獻禮。

待得楚王垂眸凝他時,他慢騰騰的讓隨從將禮物搬上來。

那隨從得令,直接提了一隻大籃子上來,大楚宦官接過籃子后,眼角也著實抽得厲害。

楚王垂眸朝籃子之物一掃,只見籃子中不僅有市井雜耍之物,有廉價畫軸,甚至還有一隻碩大的風箏。

他老臉終歸是崩不住了,再加之對東臨蒼最初那中傷之言耿耿於懷,一時,心底怒火大起,登時拍手震桌。

瞬時,桌子被他掌心的內力強行震開了一條縫。

在場楚人頓時驚得不輕,當即恭敬跪地,大呼:「皇上息怒。」

楚王朝東臨蒼怒目相對,「東臨公子此番來楚,是刻意當眾戲耍朕來的?」

東臨蒼分毫不懼,微微一笑,「楚王惱怒作何?東陵太子送你一枚石頭,你都不惱,在下送的這些東西,總共耗費二兩紋銀,至少比東陵太子的石頭值錢,楚王怎獨獨對在下惱怒了?」

他嗓音柔和,整個人從容淡定。

楚王袖袍中的手緊握成拳,強行大口呼吸,縱是滿身惱怒與殺氣,卻終歸還是心有忌諱,不曾真正宣洩出來。

他也並未立即言話,待深呼吸了幾口,才僵著嗓子道:「東臨公子倒是有心了,多謝你的賀禮,且先回坐吧,等會兒宴席便開始了。」

東臨蒼微微一笑,似是早已料到楚王會強行壓制怒意,不敢發作,他笑得柔和溫潤,隨即朝楚王點點頭,「楚王不必客氣,畢竟是壽星,在下破費些也是自然。再者,在壽宴開端之前,東陵長公主也有賀禮要送給楚王。」

這話一落,轉身回位。

思涵則被他的話頂了出來,她沉寂無波的朝東臨蒼掃了一眼,隨即便起身上前,差單忠澤將那隻裝了桂花釀的木匣子捧了上去。

楚王所有的雅興早被耗費殆盡,此際對所謂的賀禮已無興趣,只是迫於眾人當前,又不好不給思涵面子,是以待得宦官將木匣子打開並捧上,他也無太大反應,僅是朝思涵隨意客氣一句,便要委婉讓她回位,奈何正當思涵要轉身之際,楚王瞳孔一縮,整個人渾身一顫,隨即當即扯聲道:「且慢!」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穩住了身形。

在場之人也怔得不輕,紛紛再度轉眸朝楚王望去。

思涵抬眸,沉寂無波的朝楚王望去,整個人鎮定而又大氣,面色也清冷如常,「不知,楚王還有何吩咐?」

楚王瞳孔皺縮不定,目光早已不穩,甚至倉促愕然之下,他手臂一動,竟不自覺的打翻了案上的茶盞。

瞬時,茶盞滾落在地,滾燙的熱茶撒了一桌。

楚王左手頓時被茶水殃及,燙紅一片,驚得在場宮奴面色慘白,當即紛紛上前顫抖的替楚王包紮。

楚王則似若未覺,起伏顫抖的目光一直凝在思涵頭上,隨即強行鎮定,朝思涵問:「東陵長公主,你頭上,頭上這鳳冠,從何而來?」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的目光紛紛朝思涵望來。

思涵面色清冷,心底深處,則早有起伏。什麼是被暴露在人前,肆意被旁人打量揣度,便如她此際這番狀態了。只是這種似被公諸於眾的感覺,並不好,連帶周遭之人全數朝她落來的各色目光,也極是令她壓抑不悅。

她抬眸徑直迎上楚王的眼,也不打算隱瞞,只道:「有人送的。」

楚王似是極為著急,面色也極為起伏,「何人送的?」他問,嗓音急促難耐,甚至有些失態的喑啞。

「一個老婦。」

「那人是何模樣?」楚王嗓音越發挑高。

思涵眼角一挑,淡漠清冷的朝他打量,正思量著是否要繼續如實言道,不料心底還未有確定之意,不遠處的殿門外,則突然有腳步聲急促響起。

「皇上!」

人未近,聲已先行揚來,只是這嗓音著實急促得厲害,驚恐倉惶。

思涵順勢回頭,片刻之間,便見那朱紅的殿門外,突然有兩名宮奴驚恐的入得殿來,待剛要跑至殿中,他們兩腿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怎麼爬都爬不起來了。

「何事驚慌,且速速道來!而今諸國皆在,爾等如此失態入殿,若是說不出個輕重緩急來,本殿自讓爾等好看?」正這時,一直坐在一旁不言話的大楚太子終於是斥責出聲。

兩名宮奴渾身顫抖,早已是爬不起身來,面色驚恐卓絕,猙獰震驚。

待得片刻后,其中一人強行深呼吸幾口,驚恐斷續的道:「皇,皇上,行宮,行宮鬧鬼了,鬧鬼了,前皇后,前皇后回來了,皇後娘娘她,皇後娘娘她被鬼捉了,死在月牙殿的枯井裡了。」

霎時,這幾字頓時沖入了思涵心底,激起的,無疑是萬丈波瀾。

竟然又是月牙殿!前不久那月牙殿才被大火燒了,而今大楚皇后又葬身在了那月牙殿的枯井。不得不說,短短几日內,那月牙殿便發生這麼多突發詭異的事件,無疑令人心生愕然,震撼重重。

思涵強行按捺心緒,目光朝大楚皇弟落去,卻見他面色蒼白,整個人如同脫力一般斜靠在主位的龍椅上,神情驚恐複雜,縱是在極力的淡定平靜,奈何卻仍是壓制不住那一股股驚恐慎人之氣。

這幾日,無論是月牙殿被火燒,還是月牙殿後院那片赤紅妖異的曼珠沙華被焚,又或是那後院積了片片的狗血與紙錢,再到如今大楚皇后死在月牙殿的枯井裡。這一切的一切,皆若有無意的在指向那前皇后的鬼魂。 穆少太偏執 便是前兩日蕭樓被打了五十大板奄奄一息了,大楚皇后卻還要差法師在月牙殿招魂做法,此舉自也像是在針對那大楚前皇后無疑償。

如此,既是已然亡了多年的人,又怎會突然間有鬼魂出來作怪!再言楚王這番驚恐震撼的反應,似是對此事極是恐懼一般。

是以,那大楚的前皇后,究竟是怎樣之人?又是如何亡的攖?

思緒翻騰搖曳,起伏層層的心底,也越發厚重疑慮。

楚王反應極是驚恐反常,一言未發。

思涵朝他掃了幾眼后,便轉眸朝大楚太子與大楚的群臣望去,入目的,皆是一張張複雜震撼的神情。

一日之間,蕭樓與大楚皇后雙雙而亡,這種變故對於楚國來說,無疑是茲事體大,事態嚴重。

思涵神色微變,稍稍理了理額前略微凌亂的碎發,眼見楚王已無暇顧及於她,她便自作主張,淡然轉身回了位置。

待剛剛在位置上坐定,她下意識的轉眸一望,則見左側的東臨蒼面色柔和溫潤,竟還在如此緊張猙獰的氣氛里,慢悠悠的喝茶。

她眼角幾不可察的挑了半許,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沉了半分。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打量,東臨蒼抬眸朝她望來,卻也是恰到好處的迎上了她的目光,笑得懶散柔和,「長公主莫如此看著在下,在下僅是渴了而已。」

這話雖說得懶散小聲,但因周遭太過沉寂壓抑,是以這嗓音一出,竟是無端被放大。

在場之人皆下意識的朝東臨蒼望了兩眼,那主位上的楚王也順勢回過神來,隨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脹痛的額頭,轉眸朝大楚太子望去,「行宮之事,你且先去處理。」

大楚太子眉頭一皺,面色微變,猶豫道:「父皇,兒臣若是去行宮了,這禮殿內……」

楚王已無心多言,嗓音威儀緊蹙,卻又卷著幾許掩飾不住的煩躁與不耐煩,「禮殿之事無需你摻和。你且速去行宮。」

大楚太子后話一噎,眉頭皺得更甚,但待猶豫片刻后,他終歸還是妥協下來,當即起身領著地上那兩名渾身發軟的侍奴離開。

待得大楚太子走遠,腳步聲全然消失,殿內氣氛也再度徹底的沉寂了下來。

楚王滿面複雜陰沉,心虛極其不佳,目光朝殿角樂師們一瞪,「呆了還是死了,竟不知奏樂了?諸國貴客皆在,連爾等也要給朕丟臉了?」

這話可謂是怒氣沖沖,火冒三丈,無疑是想宣洩大怒一般。

待得這話一出,那幾名樂師渾身一抖,嚇得不輕。當即舉起樂器開始吹奏,瞬時,飄揚而出的音調,卻是氣息不穩,顫顫抖抖。

楚王越是惱怒,分毫不顧那隻剛剛才包紮好的手,頓時再在桌上猛烈一拍。

瞬時,桌子轟的一聲,這回陡然碎成兩截。

在旁的宮奴們嚇得滿面慘白,那殿角的樂師們也驚得停了動作。

楚王滿目惱怒赤紅的朝那幾名樂師盯去,怒道:「給朕將這幾個奴才拖出去斬了!斬!」

陰森的嗓音,殺氣騰騰。

樂師們當即嚇得癱跪在地上,驚恐大呼告饒。

奈何,僅是眨眼間,殿門外便突然湧入幾名兵衛將樂師們全數強行的拖了出去, 奈何,僅是眨眼間,殿門外便突然湧入幾名兵衛將樂師們全數強行的拖了出去,樂師們一路哀求大吼,凄厲絕絕,老遠都能聽得見,卻也僅是片刻后,殿外不遠突然有刀起頭落的詭異聲,瞬時,似有幾道東西墜落在地,脆悶聲一起,甚至,還發出了滾落幾圈的猙獰聲。

在場之人面色皆變,一些膽小之人,早已瑟瑟發抖。

楚王已滿面慘白,但雙目卻是妖異赤紅。

突然間,他勾唇笑了,甚至笑盈盈的朝在場之人一掃,薄唇一啟,只道:「瑣事纏身,倒讓諸國貴客看笑話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那雙瞳孔卻是猙獰駭人。

這哪裡是笑話,這分明是詭異而又猙獰的肅殺之事。

在場之人皆不回話,紛紛神色複雜幽遠。思涵則稍稍垂頭,安然靜坐,雖表面一派平穩淡定,但渾身上下,早已是戒備重重。

「家中瑣事,的確難平。也難得楚王還能坐著招待我等,就論楚王這番態度,在下,也得先敬楚王一杯。」

正這時,東臨蒼再度出聲,悠然隨和的嗓音,也率先打破了沉寂凝固的氣氛。

這話一落,他親自伸手滿上了一杯酒,修長指尖輕輕托起酒盞,笑盈盈的朝楚王望著,「楚王,請。」

楚王滿腹火氣,心緒著實難平。今日突發之事著實太多,全然令她猝不及防。

那所謂的鬼魂一說,他自然是不信。更何況那人還早已死了這麼多年,屍身都已無存,如此,起還能突然在這幾日里在那行宮作怪!

甚至於,他這兩日早已聞說自家那嫡子蕭樓早已傷勢好轉,並無性命之憂,如此下去,蕭樓自也是會傷勢恢復極快,從而全然大愈,但他全然不曾料到,他那已然好轉的兒子,今早竟突然一命嗚呼,他甚至還來不及去處理兒子的後事,也來不及去多加過問,突然之間,他的皇后,竟也突然死於非命。

鬼魂之說,他自然不信,倘若那女人要用鬼魂來報復,自也早就報復了,何必等到此際才層層爆發!是以,與其信那鬼魂之說,他更信那行宮之中有活鬼,而那行宮之中,歷來相安無事,自打入住各國之人後,便頻發事端,是以,他若聊得不錯,那所謂的活鬼,定在這幾國當眾。

如此,何人,會是真正幕後兇手?

思緒至此,楚王面色越發陰沉,目光逐一在在場諸國之人的面上掃視,最後,則將目光落在了思涵頭上的鳳冠上。

他目光冷得出奇,也陰沉至極,那股子威猛的煞氣,也不曾掩飾分毫。

思涵眉頭微蹙,抬眸朝楚王凝去,如此被他盯著,自也是心有不慣。

這偌大的禮殿,人流嘈雜,這楚王誰都不盯,偏偏怒目殺氣的盯她,難不成,這楚王是心有思量,突然間,竟將一切懷疑到了她身上?

一想到這兒,思涵也猝不及防的愕了一下。

卻也正這時,東臨蒼輕笑一聲,再度懶散緩慢的出聲道:「楚王不予理會,可是看不起在下?」

調侃的嗓音,無疑卷著幾許興味。

楚王瞳孔縮,終歸是回神過來,目光朝東臨蒼一掃,隨即便道:「東陵長公主頭上的鳳冠著實精緻特別,朕一時盯得入神,疏待了東臨公子,望東臨公子莫怪。」

說著,抬手便將面前早已被侍奴斟滿酒的酒盞舉起,繼續朝東臨蒼道:「朕先自罰一杯。」

這話一落,仰頭便將酒水飲盡。

待得宮奴再度迅速恭敬的為他杯中斟滿酒後,他才朝東臨蒼緩道:「東臨公子,請。」

東臨蒼笑得柔和,杯盞稍稍舉高,隨即將酒水一飲而盡。

待得一切完畢,楚王放下酒盞,開始勒令宮奴迅速上膳。

宮奴們渾然不敢耽擱,恭敬而應,則是片刻后,便有宮奴陸續端著晚膳入得禮殿,逐一恭敬的將膳食在滿殿之人的矮桌上擺好。

另有幾名樂師,也被下面之人安排著再度入場,開始極為小心的奏樂。

一時,婉轉流暢的樂聲悠悠而起,也終歸算是極為難得的緩和了滿殿凝固陰沉的氣氛。

楚王面色終於好了半許,威儀的招呼的在場之人用膳。諸國之人,也未多言,皆紛紛神色各異的應付了幾句,而後便垂眸下來,開始用膳。

一時,殿內菜肴與酒香交織而起,氣氛閑和。

則是不久,有舞女助興而來,長袖而舞,輕靈而歌,加之個個都面容貌美,倒是看得在場之人如痴如醉。

閑散悠然的氣氛里,思涵食慾不佳,僅是隨意用了幾口膳食,便已停筷。這楚國的膳食,大多以甘甜清淡為主,思涵略微不慣,待幾口膳食下肚后,便開始飲起茶來。

她眼風稍稍朝右側的東方殤掃了一眼,則見他並未用膳,整個人端然的盤腿而坐,儼然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這廝前幾日才在獵場上傷了腿腳,而今盤腿坐了這麼久,也不知腿腳是否吃得消了。想來,要保持淡定威儀之氣,自然也要吃些苦頭才是,只不過,這東方殤似也歷來都不是怕痛之輩,想來便是此際兩腿都痛得麻木甚至廢了,這廝定也不會歪扭著身子調整姿勢,失了他滿身威儀。

思緒至此,思涵心生冷嘲,隨即便回眸過來,則聞耳畔咀嚼聲微大,略顯異樣。

她下意識的循聲轉眸朝左側一望,則見東臨蒼竟難得失態的伸手直接捉了只雞腿,毫無形象的啃著。

這廝如此之舉,倒是怪異莫名,與他滿身的清雅氣質全然不服,又或許這廝歷來都有懶散怪異之性,是以思量之下,倒也稍稍心有瞭然。

只不過,而今這楚王宮中,鴻門之宴,這廝竟還吃得如此歡,也不怕被楚王專心差人準備的膳食毒死。

思涵面無表情的凝他幾眼,正準備轉眸挪開目光,不料那廝突然輕笑一聲,丟了手中之物,隨即便朝思涵柔和而道:「在下吃食魯莽,倒讓長公主見笑了。」

思涵淡漠觀他,並不打算回話。

他也分毫不惱,笑盈盈的望著思涵,繼續道:「在下兩手油滑,可否借長公主手帕擦擦?」

這話入耳,思涵眉頭微皺。

這東臨蒼總有話與她搭訕,也總能如同自然熟一般對她言笑晏晏。只是不得不說,她與這東臨蒼也不過是幾面之緣,並不熟識,這廝如此接近,無疑是怪異重重。

思涵眼角微挑,清冷觀他。

他也不著急,就這麼柔和的朝思涵望著。

二人無聲對峙片刻,思涵終歸是垂眸下來,隨即掏出隨身手帕遞他。他並不耽擱,也不客氣,當即伸手過來接過,待用手帕將兩手擦好后,竟還用桌上那盞他飲過的茶水潤濕,而後便將帕子遞放在了思涵的矮桌上。

那帕子,早已是臟膩一片,揉搓一團。

思涵垂眸朝那手帕一掃,眼角止不住的抽了半許,東臨蒼則笑得平緩柔和,脫口的嗓音,也如沐春風,「多謝長公主帕子。雖是髒了,但用茶水洗洗便也稍稍能用。望長公主莫要嫌棄。」

這人言話總有能將人逼瘋的本事,甚至句句調侃帶刺,令人心生不平。

思涵強行按捺心緒,淡掃他一眼,也無心多做計較,僅是不再理會於他,繼續開始緩緩飲茶。

整場夜宴,持續了三個時辰。期間,氣氛諧和平靜,無事發生。

只是這殿中越是平靜,便越是讓人不安心慌,似如一切的一切,都在暗潮湧動一般,就為徹底爆開宣洩的那一刻。

待得在場之人全數飯足酒酣,這場夜宴,也逐漸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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