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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全場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響起,氣氛安靜得有點奇怪,洛晨有點不解地歪了歪頭,半晌終於像想通什麼似的揚起了嘴角,她向著劇組眾人高擺著手,一一打招呼道,「嗨,你們好,忘了介紹我自己了,我是洛晨。」

「嘿嘿,祝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真誠的話語,沒有架子的笑容,讓眾人最後的拘謹,像高溫蒸發的空氣一樣,漸漸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笑聲與招呼聲交叉響起。

「嗨,我是大軍,晨哥好!」

「嗨,我是Billy,晨哥好!」

……

看到原本那群對洛晨一臉拘謹的工作人員終於對著洛晨熱情起來,寶媽的眼眶頓時有點紅紅的,但肥臉卻硬是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那傢伙,還是一樣,跑到哪裡都會讓人喜歡上她!

真是個又好運氣又讓人妒忌的臭小子!

看著眾人那對著洛晨完全地放下拘謹的樣子,角落裡,一束不善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一樣,狠狠地向洛晨射過去——

賀思思!

此時賀思思的小臉幾乎扭曲得嚇人,指尖幾乎在掌心烙下一個深深的痕迹,她做了那麼久計劃,散布了那麼多流言,只是為了能讓雷歐取得《王子》男主角,讓劇組的所有人都討厭洛晨,只是為什麼到了最後,全部都功虧一簣了?

不甘與憎恨相互交織,冷靜全部化為烏有,賀思思咬緊下唇,捂住耳朵,踏著高跟鞋向樓梯奔去!

任由二樓的氣氛High到爆棚!

「啊,我也要簽名,晨哥我妹妹很喜歡你。」

「少來,晨哥我跟你說,莉莉她剛剛其實還在我耳邊說你壞話——」

聽到這話,洛晨停下了正在「唰唰唰」簽名的動作,很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道:「不是吧,我這麼優秀你居然不喜歡我!」

聽到這麼無比自戀的話,寶媽頓時額冒黑線,相當無語,有哪個白痴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誇自己優秀的?

「啊,不是不喜歡啊,是……是……靠,Billy你這個王八蛋出賣我!」莉莉跺了跺腳,七竅生煙道。

……

包廂里,看著那被眾人圍擁著耀眼至極的男子,雲傲越黝黑的雙眸第一次褪去了平靜,宛如大海般波濤洶湧,蘊藏著熠熠生輝的亮光。

今晚——

也許會證實一些他之前忽略的事。

正當雲傲越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平靜時,突然手機的機身劇烈震動起來,驀地驚醒了那個向來波瀾不驚的男人。

雲傲越按下了接聽鍵。

「少爺,據您的吩咐,他們已經全部在這裡了。」粗礦的男音微微一頓,帶著冷冽的味道,「一個不漏!」

*

「男色」,是T城上流社會中最具人氣的牛郎俱樂部,向來只限女賓。

一間編號為「1314」的貴賓包廂里,十幾個保鏢面面相覷地排成一列,詢問的眼神四處飄啊飄,終於不自覺地齊齊向保鏢經理飄去。

——老大,發生什麼事了?

——老子也不知道,突然上面來了人,就說讓五月二十日值班的全部人到這裡集合了!

——那天有什麼特別嗎?

——靠,我想起來了,那天有個穿紅裙子的娘們帶了攝像機來鬧事了!

——對!

事情到這裡已經相當明朗了,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然後要來追究責任的!

一想起那個跑路像打了激素一樣,快得幾乎是瞬時不見人影的女人,一眾保鏢橫肉滿布的臉立馬抽搐得像羊癲瘋一樣。

奶奶的,十幾個人三十多隻眼睛,居然讓一純娘們在他們眼皮底下撂走,他們還有什麼面子!

要是再讓他們看到她,他們一定將她揪起來狠狠地揍她一頓,讓她知道這地方不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而他們這群兄弟,更不是好惹的!

正當眾人義憤填膺之際,悄然的腳步聲尤為清晰地從走廊上傳了進來,保鏢經理眼底眸光一閃,馬上捂著嘴輕咳一聲,提醒著眾人。

聽到提醒,眾人飛快地斂起了臉上的氣憤,目不斜視,列隊齊整,眼不觀耳不聞地像標杆一樣直立,等待著走廊上的人的到來。

梨木鑄造成的包廂大門很緩緩地推開了,一個粗獷的男人率先走了進來,男人長得彪悍至極,一道深深的刀疤從額角一直沿到右臉頰,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字背心,手臂上的肌肉攏得緊緻而結實。

和平常那嗓門洪亮,氣勢嚇人不一樣,此時的痕強臉上一派恭敬,他微彎著腰拉開門,等著外面的人走進來。

眾人表面目不斜視,但其實暗地裡眼神一閃,餘光掠向了門外。

做工精細的黑色皮鞋紳雅地邁了進來,悠緩的腳步聲沒有任何急躁與浮誇,悄然而淡漠,圓弧的鞋線細膩而利索,墨色的鞋面一塵不染得似乎能將眾人的目光反射回去。

眾人一愣,眸光就這樣毫不遮掩地打量著來人。

白色的簡約休閑襯衣包裹著男人頎長而優雅的身姿,領口微開,敞開那好看精緻的鎖骨,連淡漠的白色,也在男人的悄然影響中,賦予了一種特別的性感與高貴。

男人眸光很冷漠,但卻深邃至極,在柔黃的燈光照射下,氤氳著一種妖嬈的霧氣。

看著自家小弟像傻了一樣盯著雲傲越一動不動,痕強連忙大步上前,沖著眾人喝道:「看什麼看,轉開你們的狗眼!」

媽的,少爺可是有視癖的,他們想找死,可不要牽連到他身上!

一想到那次,痕強頓時毛骨悚然,心底一股極致的寒氣涌了上來,縮在一角戰戰兢兢地等著雲傲越的反應。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男人並沒有蹙眉,只淡漠地越過痕強,讓那優雅的腳步聲像踩在鋼琴按鍵上一樣,為寂靜的包廂演播著一首優美而讓人迷醉的旋律。

痕強一愣,自從風雲傳媒收購西娛后,雲傲越已經很久沒到男色里來,所以對於雲傲越那平靜的反應,他有點獃滯,似乎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雲傲越的不一樣。

從小到大,少爺那奇怪的視癖,居然,沒有了?

後面跟上的李岩則搖了搖頭,適時上前拍了拍痕強的肩膀,示意他接受現實。

聽蕭燁和林躍說,少爺變了!

不再有視癖!

不再厭惡別人的視線!

甚至還會在眾人面前出風頭!

儘管李岩這樣安慰他,但痕強依然覺得有些接受不了,他偉大的少爺,居然變成這樣,混蛋,是哪個殺千刀乾的!

無視李岩與痕強,雲傲越淡漠地走到沙發上,優雅地彎腰坐了下來,他將十指微微交叉著放在膝前,而後將身子慵懶地向後一靠。

緋色的唇線微抿,狹長的雙眸眯了眯,注視著站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的保鏢們。

淡漠的目光很平靜,但不知道為什麼,卻給人無形至極的壓力,保鏢開始感覺到一顆斗大的汗珠,從他們的額頭流了下來,順著脖子,一直流到他們的西服裡面去。

這人的眼神——

有種死亡的氣息。

見雲傲越沒有說話,李岩上前,將一張大幅海報拉長,展示在他們面前,問道,「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見雲傲越沒有說話,李岩上前,將一張大幅海報拉長,展示在他們面前,問道,「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海報里的男子很漂亮,條理分明的深褐色短髮,狹長深邃的雙眸,高挺漂亮的鼻尖,粉嫩殷紅的唇瓣,此時她正托著下巴,精緻的臉笑吟吟地注視著前方。

見李岩一臉凝重的表情,保鏢們不敢有慢,趕忙瞪大眼睛,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一絲一毫地剖解著,但始終看不出什麼端倪,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後,猶豫地搖了搖頭。

「沒……沒見過。」

看著眾人那一臉無知的神色,雲傲越清冷的臉波瀾不驚,眸色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們。

就是這麼一眼,馬上讓眾人感覺到腳板底升起一股顫慄的寒氣。

冰冷地一絲一絲竄上全身!

他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果然,男人薄削的唇線微抿,道:「既然認不出來,那就選第二條路吧。」

清冷低沉的聲音波瀾不驚,但眾人只覺得汗流浹背,恍神間,雲傲越淡然的眸光穿透空氣,冷淡地看向李岩,對著他們淡淡道:「如果沒有打倒他,那麼今天你們一個也離開不了——」

聽到這話,眾人錯愕地張大了嘴。

什麼?居然叫他們群毆那個小白臉?

天啊,那個小白臉究竟是犯了多大錯啊,才要遭這樣往死抽的報復?

那瘦弱的小身板,真的耐得住他們的群毆嗎?

見眾人一臉懷疑與不屑的樣子,痕強一個大步上前冷聲道:「不要懷疑少爺的話,想離開的人,就出盡吃奶的力,去干到他!」

聽到痕強那刀在砧板上的話,眾人對視了一眼,彪悍的臉上是果斷的凌厲,那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的。

想到這裡,眾人臉上狠毒的神色一覽無遺,拳頭在身側緩緩抓緊,即使小白臉求饒,也要將他往死里打。

和眾人料想李岩會害怕得跪地求饒不一樣,李岩此時正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他扭了扭肩膀,鬆了松筋骨,然後摩拳擦掌道:「好久沒動過了,來吧!」

見小白臉迫不及待地要來送死,十二個人身手利索地像狼虎一樣衝上前,訓練有素地分佈開來,團團地圍住了小羔羊李岩。

看著這干架的架勢,雲傲越冷淡地抿了抿唇,「計時。」

在聽到雲傲越的命令時,李岩馬上利索地一躍而起,開始突擊,而痕強,則在同一刻,按下了計時器。

滴答

滴答

滴答

……

時間如流沙一樣匆匆滑過。

包廂里,有力的拳擊聲,痛呼的呻吟聲,打碎的玻璃聲,狠狠地相互交織成一道野蠻的樂曲。

當李岩喘著粗氣,將最後一個纏著他的保鏢一腳踢開時,痕強捏緊時間準時一按,飛快地掃了一眼后,便將計時器遞到雲傲越面前,恭敬道,「少爺,李岩用的時間是四分零五秒三!」

聽到這個強大的數據,李岩伸手抹了一把汗,俊臉相當得意,對付這十幾個纏人的傢伙,他居然才用四分鐘,還真的厲害得不得了。

身手,果然還是沒退步,一如既往地強大!

證實了自己的想法,雲傲越秀逸的雙眸微不可見地眯了眯,深邃的雙眸里氤氳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幽光,妖治至極。

她的身手,應該要比李岩好得多。

錄像中,她從十二個保鏢的圍困中突圍而出,跑到走廊里,才花了短短的三分鐘,突擊時間加上逃跑時間,比李岩單單突擊時間還短,足以證明了她身手的敏捷利索。

而比李岩厲害的人,向來並不多見。

薄削的唇瓣微微勾了勾,男人優雅地鬆開交握的雙手,準備起身離開,卻聽到一個腳步聲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

林躍彎著腰,喘著粗氣,聲音喜悅地喊道:「少爺,當天那個值班酒保終於被我們的人找到了,他當夜下班后出門被人敲昏了,而後擄到了泰國。經過我們增大人手的地毯式搜索,終於在泰國的約帆市場將他帶了回來。」

似乎一個天大的秘密就要揭開,雲傲越長睫微微闔上,似乎緩了一下情緒,他淡淡地十指交握,道:「帶進來。」

一個被剃成光頭的男人被大力地推了進來,驚恐地跪在了雲傲越面前。

「我……我什麼都沒做過,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把我擄劫到泰國——」

清雋的聲音淡淡地打斷了男人的驚恐。

「認一下這個人是誰。」

李岩將偌大的海報重新拉開,放大到男人的眼前。

海報的男子俊美至極,深褐色短髮,精緻的鳳眸,高挺的鼻尖,殷紅的唇線,此時正支著下巴笑意吟吟。

為了求生,男人死死地盯著那海報,似乎想把海報盯出一個咕隆,終於一絲莫名的熟悉感躍上了他的腦海——

「這,這男人是不是有一個妹妹?」男人吞了吞口水,驀地驚叫起來,「我記得了,我記得了,我在男色里見過一個長得和他有點像的女人,那女人很漂亮,穿了一條紅裙,還在吧台點了一杯血腥瑪麗——」

當事實證明自己的猜想時,向來波瀾不驚的男人第一次恍神了,一周不分日夜的夢境突然變成了現實。

內心幾乎洶湧而起,雲傲越淡淡地鬆開了交握的十指,似乎因為緊張,那交扣的指尖幾近被緊得發白。

他垂眸,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淡淡道,「那天,她說了什麼?」

「她……她說……」男人使勁地回想那天,終於顫抖著唇,說道,「她說,譚晶,譚大小姐在哪裡!」

*

洛家。

右眼皮再一次狠狠地跳了跳,洛晨切著菜的手倏然一頓,一種強烈的不好預感直撲心臟,真奇怪,從《王子》試鏡后回家到現在,眼皮已經跳了不下十次了。

左吉右凶!

她有預感,這次將有一件什麼大事要發生!

正當洛晨沉思之際,洛媽媽急匆匆地走進廚房,問道,「小晨,蘿蔔切好了嗎?」

飛快地斂起自己臉上的思慮,洛晨轉身,精緻的臉笑吟吟地看向洛媽媽,道:「還沒弄好,太久沒操刀了,啊哈哈,有點生疏了。」

「媽,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洛晨家常菜快新鮮出爐啦!」說完,洛晨嘿嘿一笑后,便轉身繼續和蘿蔔奮鬥去。

看著洛晨圍著大白兔的粉色圍裙,轉過身去繼續切菜的背影,洛媽媽溫柔一笑,轉身從消毒碗櫃里拿出筷子。

她正準備走出飯廳擺好碗筷,卻聽到洛晨小聲地「啊」的一聲地驚呼起來。

聽到洛晨的驚呼聲,洛媽媽顧不得什麼,馬上緊張地衝上前,卻看到汩汩的鮮血從洛晨的食指流了出來。

而尖利的刀鋒上,一滴滴的鮮血沿著刀口蔓延下來。

看著那鮮紅的顏色,洛媽媽慌張起來,捧起洛晨的手無措地問道,「疼嗎?疼嗎?止血貼,止血貼在哪裡了?」

縮回手,洛晨將食指含進唇里,不在意地嘿嘿一笑,道:「不小心劃了一刀而已,媽,我沒事啦。」

「沒事?都流了那麼多血了,怎麼會沒事?」看著那一大道傷口在那白皙的食指上尤為顯眼,洛媽媽心疼不已地說道。

「流點血,就當促進血液循環啦。」洛晨不在意地笑了笑,瞥眼看見刀鋒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流進洗手盆,隨口自言自語道,「聽說O型血流得特別多,不知道我是不是就是O型血的呢?」

聽到洛晨那無意嘟囔的話,洛媽媽頓時一僵。

沒有注意到洛媽媽的神情,洛晨摸了摸下巴,自顧自地下了決定,道,「看來找天得去驗驗血,順便做下活**獻獻血。」

洛晨這無意的決定,讓洛媽媽的手僵硬起來,手裡的筷子頓時像沙漏一般,從指縫中掉了下來。

「啪——」

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到了,洛晨立馬抬眸,終於注意到了洛雪神不守舍的樣子,她上前彎腰將筷子撿了起來,不解地問道:「媽,怎麼了?」

見媽媽沒有回應自己,洛晨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搖了搖,眼巴巴地湊過去喊道:「媽,媽!」

聽到洛晨那大聲的叫喚,洛雪終於回過神來了,她將筷子拿在自己的手上,抬頭對著洛晨笑道:「髒了,我去洗一下。」

看著自己媽媽奇怪的樣子,洛晨疑惑地皺了皺眉,卻怎麼也沒理清頭緒,她搖了搖頭,正要拿起刀重新切蘿蔔時,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卻適時地在她褲袋裡響起。

手機鈴聲悠揚清脆,在整個廚房盪起悅耳的旋律——

洛晨皺了皺眉,正要去接,卻看到鮮血重新從傷口中流了出來,她趕忙將食指伸到唇邊抿了抿,另一隻手卻拿出手機往耳邊一放,隨意地說道:「喂,我是洛晨,哪位找我?」

聽到這清越的男聲,手機對面的人並沒有說話,只任由淡淡的呼吸聲平穩地從手機的那頭,傳到手機的這頭。

見對面久久沒有傳來說話聲,洛晨以為是自己手機壞掉了,她將手機翻轉再翻轉,狠拍再狠拍,才重新貼近自己的耳朵,問道:「喂,聽得見嗎?我是洛晨,洛晨的洛,洛晨的晨,哪位找我?」

「喂?喂?」洛晨疑惑地重複道,「有人嗎?不說話我要掛掉啰。」

狹長的雙眸妖治的霧氣濃郁,男人薄唇輕抿,「洛晨,還記得代言冰點廣告,你欠我的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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