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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頭來,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這世間,我並非無敵,有太多的事情也不是我所能夠掌控的,比如秋水先生的逃遁,比如軒轅野的重傷血遁,這些都是我不能夠控制的。

因爲相比於軒轅野,那個墜落下來的人影,在小紅的眼裏,遠比軒轅野要更加的重要。

它不是我,對於人物的重要程度,總有一些自己判斷的法則。

我搖頭嘆息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來,神情複雜地看着城頭血泊處站立着的那個小男孩。

那是個神情倔強的小孩,年歲並不算大的他有着一雙清澈的眼睛,雖然剛纔發生的事情讓年幼的他有幾分驚恐,但多少還保持着幾分鎮定,瞧見我看過來,咬着牙,然後說道:“你是我媽媽的臣子麼?”

我看着他那故作鎮定,裝作小大人的模樣,忍不住好笑,說哦,怎麼了?

小男孩對我說道:“你能夠幫我找到我媽媽麼?”

我點頭,說可以。

小男孩很激動,努力地控制着臉上的表情,故作威嚴地說道:“好,你如果幫我找回我媽媽,我、我封你爲我朝的大將軍,給你很多很多的賞錢,你看好不好?”

wt? 呃……

聽到小男孩強作鎮定,裝作小大人的模樣在給我論功封賞,我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控制不住的笑意,不過回頭一想,他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說出這樣的話兒來,也並不算奇怪。

我認真地打量着這個小男孩,發現他長得跟安很像,大大的眼睛,飽滿的嘴脣,很是秀氣。

唉……

我嘆了一聲氣,沒有回答他的話語,而是伸出手來,將他的胳膊給抓住,然後朝前一躍。

我躍下了城頭,幾步前行,來到了龍雲等人跟前。

我把這孩子交給了龍雲之後,走到了小紅的下方,看向了那個趴倒在地的身影。

這是一個女人。

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前凸後翹,身材異常火爆的年輕女子,一身緊緊包裹的青黑色皮衣,青黛色的長髮將臉給遮擋住,讓人看不到具體的模樣,但若隱若現之間,卻又有幾分說不出來的韻味。

美。

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美麗,聖潔而又不可侵犯,然而她那身材,又有一種勾引人犯罪的衝動。

我走到了跟前來,用止戈劍將她的頭髮撥開去。

一抹如煉乳一般雪白的膚色從黑色長髮之中蔓延而來,當她整個人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那明眸皓目、各個部位都精緻得如同畫上天仙一般的模樣,還是讓我有點兒心跳加速。

蟲蟲在我心中,已經是足夠的美麗,簡直就是女性的極致,然而我面前的這個女人,卻與蟲蟲一般,春蘭秋菊,很難去評判一個高下。

她處於昏迷之中,一動也不動。

我看着她,然後緩緩地擡起頭來,看向了天空之上。

小紅開始迅速枯萎,然後化作一道紅光,落到了我的頭上,最終消末於無形之間。

沒有那條蛟龍的身影。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更多的信息涌進了我的心頭來。

隨後我知道,原來軒轅野那傢伙是抽取了那條蛟龍的力量,化身血遁,直接突破了虛空與現實的距離,重傷逃遁而走。

這傢伙到底還是一個梟雄,關鍵時候的取捨,還真的是讓人爲之敬畏。

他對別人狠,對自己兇。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目光落到了十幾米外的地方去。

在那裏,一片焦土之中,躺着一把劍。

一把青銅古劍。

我收了止戈劍,緩緩地伸出了手,朝着那把劍微微抓去,隔着十幾米的距離,那劍的劍身開始嗡嗡作響,過了幾秒鐘,陡然擡起,然後朝着我這兒飛掠而來。

當劍柄入手的那一瞬間,一股力量化作了針錐,朝着我的右手掌心處惡狠狠地紮了過來。

這是原來主人的意識存留在作祟。

頂級的法器,都是需要煉化的,越是強的法器,需要煉化的時間越久,禁制也就越多,並不是隨隨便便撿起來就能夠使用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試用者,它甚至會反噬。

我感受着青銅古劍之上那磅礴的力量,它對於我的掌控彷彿非常的抗拒,力量如同針錐,不斷地刺向了我的掌心,並且隨着我的經脈,往心臟處沿襲而去。

如果是稍微差一點兒的人物,說不定就會因爲這力量而慘死。

但我卻不會。

儘管半邊的身子都變得有一些酥麻僵硬,但我卻從那青銅古劍的劍身之上,感受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來。

這種熟悉感很微弱,彷彿只是記憶深處的一點兒意識,但卻讓我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我將其緊緊抓着,然後拿在手中打量。

它看着彷彿青銅古劍,上面鏽跡斑斑,但仔細打量,裏面的材質並非青銅,也非其它我所認識的金屬,而是透着一種仙家氣息。

我用左手,在劍脊之上輕輕地一彈,一股清脆悅耳的聲音,從劍身之上傳遞而來,在我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叮……

一陣清脆的響聲,就彷彿掠過星空的流星一樣,一下子就將沉寂許久的記憶,一下子就浮現出了水面來。

我舉起了這把劍,看向了初升的太陽。

在陽光的照耀下,它散發出了青濛濛的光輝,讓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

是啊,我怎麼會忘記它了呢?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視它爲自己這一輩子的摯愛,我每一日都抱着它,揮劍、收劍、劈砍……我甚至連睡覺都與它一起,形影不離,如同自己的愛人一般。

面對着無數的敵人,它在我的手中,就如同全世界都站在我的身後。

世間萬物,莫過於一劍斬之。

它,便是那一把劍。

青蒙劍。

記憶從腦海的深處紛紛涌現出來,那種熟悉的劍感讓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緊接着這一把滿是斑斑鏽跡的古劍,也在這一刻開始瘋狂的顫抖。

在那宛如振動棒頻率的顫抖之中,它身上的鏽跡開始掉落,露出了那一抹濛濛清光來。

我緊握着手中的劍,熟悉的劍感讓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激動。

緊接着,我抓着這把長劍,往前輕輕一揮。

唰!

一道破空之聲陡然而出,落到了遠處去。

我都沒有感覺到自己用了什麼力量,就感覺到那一劍逼發出來的劍氣,如同旋風一般落向前方,卻有一道長達十數丈的劍痕,出現在了大火掠過的荒野之中。

長劍而往,所向披靡。

是的,它正是當年一劍神王所用的專屬佩劍,當年我曾經花費心思去找尋此物而不得,卻不曾想在轉角處遇見了愛。

仔細回想起來,小佛爺作爲武陵王的轉世,自然是知道許多祕辛之事,再加上他的龍象黃金鼠,這把青蒙劍落在了他的手中,並不算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寶劍贈英雄,軒轅野作爲他的麾下大將,得以賞賜,這也是很正常的。

只可惜,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它終究還是落到了我的手中。

終於,劍不再震動了,而是如同妝容精緻的新娘子一般,一動也不動,我打量着它,一劍神王的記憶也消失了去,心中莫名多出了幾分惆悵來。

收劍,我走到了那個躺倒在地的女孩跟前,半蹲下了身子。

一直緊緊閉着雙眼的她瓊鼻微微一皺,然後睜開了眼睛來。

我與她對視,看着她那漆黑如星辰的雙眼。

對方在愣了幾秒鐘之後,下意識地手撐着泥地,準備爬起來,然而下一秒,她終究還是癱軟了下去。

她一部分精力被軒轅野逃跑時消耗,而另外一部分,則被聚血蠱小紅給吸收。

此時此刻的她,身上幾乎沒有什麼力量,如同最平常的女孩子。

虛弱之中的女孩兒咬着牙,對我說道:“你這混蛋,有本事殺了我……”

她大概是怕我對她動手動腳,所以顯得特別決絕。

我看着她那恨意盎然的雙眼,居然沒有幾分想要褻瀆的心思,也沒有要勸對方回頭的想法,拔出了止戈劍來。

我將長劍高高舉起來。

女子看着劍尖之上的太陽,毅然地閉上了雙眼。

就在我準備將劍落下的時候,卻聽到有人說道:“且慢。”

如果是別人,我完全不會理會這樣的話語,然而當聽到這聲音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回過了頭去。

遠處有一人,白衣赤足,身上散發着五彩光芒,由遠而近,宛如一道幻影。

瞧見那人,我將止戈劍收起,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我客氣地說道:“嫂子。”

來人不是別個,卻是曾經救過我一條性命的白衣大士小觀音。

這世間誰的面子我都可以不給,但救過我命的人,我不得不重視,更何況她除了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外,還是王明的眷侶。

小觀音幾個閃身,卻是來到了我的跟前來。

她看着地上的那女子,好一會兒,方纔開口說道:“這孽龍與我,有一些因果,雖然誤入歧途,成爲了旁人的幫兇,不過經過此劫,想必也足以醒悟,你若是不介意的話,且讓我來調教她,可好?”

我拱手,說行,您決定。

小觀音走到了那女子跟前來,對着她說道:“癡女,你剛纔也看到了,那個男人,並非你的命中註定,你又何必專情於他,一條道走到黑呢?”

女子先前對待我的時候,一副慷慨赴死的決然,然而瞧見小觀音,眼淚卻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哭着說道:“大千世界,真龍稀少無比,我已然渡過三次天劫,皆以失敗告終,如果再去渡劫,只怕就會灰飛煙滅,若是不能夠與真龍雙修,命也不會久矣,我能怎麼辦?”

小觀音說道:“那你覺得那人是你的良人?”

女子說道:“至少他身具龍魂……”

小觀音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然後說道:“你且跟着我吧,這件事情,我來幫你解決,如何?”

女子從地上爬起來,半跪在地上,鄭重其事地叩了下去:“敢不從命?”

小觀音伸手,在女子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女子渾身一顫,卻是化作了一條三寸小蛇蛟,落到了小觀音手上去。

弄完這些,小觀音回過頭來,看着我,然後指着遠處的漢城,對我說道:“需要我幫你解決這裏的衝突麼?”

你是我的命中註定…… 我點頭,說如此自然最好。

小觀音將那小蛟龍收入懷中,然後雙手一揮,卻有一大片青濛濛的光華浮現,然後從那光華之中,走出了無數的古怪精靈來,這些精靈個兒不大,也就一米五左右的樣子,宛如人形,長相俊美,卻是獨眼,雙背之上,還有短翅,能夠微微飛於半空之中。

而就在她弄出這一幕來的時候,城門大開,無數身披黑甲的戰士,已經朝着這邊狂涌而來。

最前面的這些,看着很眼熟,卻是華族的戰士。

而在後面督戰的,則是隸屬於軒轅野麾下的狠手,這些人站在了後面當做督戰隊,試圖通過人力來將我們這些攪局者給堆死。

這是敵人的臨死一搏,而我卻並不在乎。

我的目光,一直在敵人的主要人物那兒,但我並沒有瞧見秋水先生,或者軒轅野這兩人。

他們纔是最關鍵的角色,只要是這兩人還存留着,那麼荒域就將永無寧日。

與之相反的,將這兩人都給殺了,我就可以放心下來了。

只可惜,這兩人彷彿知道了我的想法,完全沒有露面。

這事兒讓我很是難受,不過它對於結束殘局還是有所幫助的,因爲這兩個標誌性的核心點沒有在,那麼其他的人其實都沒有太多的鬥志。

他們此刻試圖想要通過驅使華族的炮灰來翻盤,自己卻猶猶豫豫,隨時都想要逃離。

事實上,選擇與佛爺堂合作的大荒山兩族,在金烏鴉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準備了撤離。

而當聚血蠱小紅祭出來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沒有了影蹤。

修行者之間的戰爭,與現代作戰完全沒有可比性。

敵人雖然兵強馬壯,人數龐雜,但完全都是烏合之衆,根本沒有讓人頭疼之處。

或者說,如果敵人真的沒有喪了膽氣,彼此結陣,團團而戰,未必沒有機會,只可惜在此時此刻的情況下,主心骨不在,沒有了核心的敵人終究還是太過於脆弱。

無論是我,還是小觀音,都沒有去與那些硬着頭皮衝上來的華族戰士交手,而是越過人羣,落到了後方。

我藉着大虛空術,落到了佛爺堂的人羣之中,陡然施展出了道陵分身法。

一分二、二分四,四則化作十二。

這是我能夠使出來的極限,不過對於此時此刻的情況,已經是很不錯了。

我甚至一心二用,將止戈劍用御劍術控制住,用來當做暗箭,而剛剛得到的青蒙劍,則變成了我大開大闔的破陣之選。

相隔千年,青蒙劍再次落入了我的手中,一如久別重逢的情人。

無論是揮劍還是回手,每一下都有一種過電一般的快感。

美滋滋。

一劍神王穿越千年的劍感,此時此刻回到了我的手中來,這種感覺讓我憑空生出了幾分說不出的自信,就感覺面前的這些敵人,都不過是木頭樁子一般,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威脅到我。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一劍下去,將其斬殺,然後又是一劍。

就好像農民伯伯在秋天的時候,去收割地裏面那沉甸甸的莊稼,所需要的,不過是足夠的耐心和時間而已。

而另外一邊,小觀音“召喚”出來的那幫小精靈也十分兇狠,它們的所過之處,居然不斷有植物發芽,將這一片連成了小樹林,而在小觀音駐足的地方,有一棵參天大樹陡然而起,底下的樹根不斷涌出來,那些騎兵紛紛跌倒了去。

對於這些華族身份的戰士,小觀音並不理會,用樹根將他們給纏住,讓他們行動不得,便也不多作關注。

她主要的對手,是那幫兇殘無比、對自己人都痛下殺手的督戰隊。

我十一個化身結成了長陣,以我爲鋒芒,從城外殺到了城內,又從城東殺到了城西,所向披靡,到了後來,幾乎所有人瞧見了我,都直接跪倒在地,不敢有任何敵意。

當然,之所以如此,是因爲軒轅野帶來的那一幫人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一大幫人逃離了這兒。

到了中午的時候,漢城已經再沒有了大的戰鬥。

而在這期間,龍雲憑藉着當年的身份,召集了一大幫的舊部,在小觀音和我的幫助下,控制住了華族的整個部落。

到了這裏,我並沒有停下,而是選擇趁勝追擊,衝向了城外去。

欲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此時此刻的局勢是殘酷的,我不想因爲自己的仁慈或者大意,放過任何的漏網之魚,讓自己在以後的日子裏後悔,所以在小觀音協助龍雲等人掌控局勢的時候,我開始出城作戰。

下午的時候,我在城東五十里外碰到了一隊剛剛集結起來的佛爺堂戰士,爲首的是一個叫做蒼鷹王的鷹鉤鼻男子。

半小時的激戰之後,全滅之,斬敵六十三。

傍晚時分,我在南邊百里之外的一個小部族中碰到了正在用餐的佛爺堂餘黨,爲首的有兩個很強的傢伙,只可惜我並沒有問清楚名字。

與他們在一起的,還有嵩陽一族的祝萬代,以及他的族人。

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追逐戰中,遂滅之,斬敵一百零七人,留有兩個未滿十歲的少年,被我斬斷經脈,無法修行之後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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