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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端木幽凝讚許地點頭,“我這一出事,各方面都必定會有所反應,我正好可以暫時隱形,在暗中部署一切。尋歡,這幾日就要辛苦你了,一定要看好我娘,千萬不能讓南宮燕他們有機可趁!”

“是,姑娘,你放心吧!”晏尋歡點頭,“你身手卓絕,又是假裝受傷,即便再有刺客前來也絕對傷不到你。因此我會將主要精力放在夫人身上,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分毫!”

到底是母女連心,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略略恢復一些力氣的南宮羽便來到幽凝軒,急切地詢問端木幽凝的狀況。晏尋歡面有憂色,說姑娘的傷勢雖然不曾惡化,卻依然未曾醒來。南宮羽淚又流下,瞬間泣不成聲:“凝兒,你可千萬挺住啊……”

“姐姐!姐姐!我聽說凝兒出了事,是真是假?!”喊聲中,南宮燕、溫如絲、江安榮等人邁步而入,臉上神情各異。 南宮燕是今日一早纔得到消息的,聽說端木幽凝昨夜遭遇刺耳襲擊,性命垂危,她頓時大喜過望,立刻聯合溫如絲與江安榮,奔到此處查探究竟。–一眼看到牀上的端木幽凝雙眼緊閉,面如金紙,三人不由對視一眼,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南宮羽哪裏知道這個親妹妹僞善到了怎樣的程度,只當她是真心爲端木幽凝着急,當下便拭着淚說道:“是真的!昨夜有刺客闖入幽凝軒,將凝兒刺成重傷,姚大夫說她傷勢嚴重,能不能活命要看天意……”

那太好了!南宮燕小心地隱藏着自己的興奮,裝出一副又急又悲的樣子捶胸頓足:“太可惡了!怎麼會這樣?究竟是哪個殺千刀的混蛋如此喪盡天良,居然連一個弱女子都不放過?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做的,我絕對饒不了她!”

溫如絲與江安榮彼此對視一眼,不得不在心裏寫個服字:這演技,贊。

南宮羽不疑有他,搖頭說道:“凝兒昏迷不醒,我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等她醒來之後,或許會查到一些線索的。”

最好不要,我還得謝謝這個刺客呢!南宮燕暗中哼了一聲,眼珠一轉說道:“姐姐,凝兒已經是這個樣子,你可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否則你若是出了事,凝兒醒來之後豈不是會傷心自責?”

這倒是。南宮羽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放心吧燕兒,我會的。我相信凝兒吉人天相,一定會化險爲夷的!”

南宮燕一愣,目光登時有些陰沉起來:她可不曾忘記,之前有多少次端木幽凝明明已經死定了,卻偏偏死裏逃生,若說她吉人天相,這倒絕非虛言!

所以,若想趁她還未清醒之前做些什麼,動作一定要快,否則錯失了這個良機,以後只怕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暗中打定了主意,南宮燕上前說道:“便是如此,所以你就更不用擔心了,這裏有人伺候着,你快回房休息吧。我會給凝兒做些好吃的,讓她好好補補身子,說不定就會醒過來的!”

待南宮羽離開之後,南宮燕等人也相繼退出。使了個眼色,其餘兩人便立刻會意,跟着南宮燕回到了她的房間。冷笑一聲,南宮燕開了口:“兩位妹妹,如今可是個好機會啊!小七昏迷不醒,我們正好趁機除掉姐姐肚子裏的孩子……”

“機會倒的確是好機會。”溫如絲點頭,“那我們該怎麼做呢?給夫人下墮胎藥只怕是不可能的,自從上次的事之後,老爺對此防範極嚴,一不小心就容易漏了破綻……”

畢竟身爲鎮國公,端木文庭也不是吃素的,同樣的錯自然不可能犯兩次。

“我知道。”南宮燕冷笑點頭,“要除去那個孩子,未必一定要用墮胎藥!來,聽我說……”

不過此時的端木文庭絕對想不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南宮燕主謀策劃的,所以他暫時還顧不上南宮羽,一到早便急匆匆地入宮求見帝王。

趕到之時,東陵臨風等幾位皇子正好在場,爲三日後的太子大婚商量有關事宜。看着跪倒在面前的端木文庭,東陵洛曦有些奇怪:“鎮國公這是怎麼了?彷彿剛剛哭過似的……”

“皇上,出……出事了!”端木文庭神情惶急,強壓悲痛,“昨夜有刺客潛入鎮國公府幽凝軒,將凝兒刺成重傷!凝兒此刻還昏迷不醒,怕是……凶多吉少……”

“什麼?!”東陵洛曦臉色大變,“居然有這種事?!”

此言一出,變色的不僅僅是東陵洛曦,還包括其餘幾人!主謀東陵晨陽早已得到刺客的稟報,得知端木幽凝怕是性命不保,因此暗中得意萬分:想保東陵臨風登上皇位?我就偏不讓你如願,要做皇帝,大家各憑本事好了!

東陵孤雲臉上的神情雖然沒有多大的變化,眸中的驚愕卻怎麼都掩飾不住!除了驚愕,更多的是一種隱藏得更深沉的焦急與擔憂:端木幽凝出了事?怎麼會這樣?不行,我……

而東陵臨風吃驚之餘卻有些氣急敗壞,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原本就是想通過與端木幽凝成親掩蓋自己已經變成廢人的事實,將來好順利登上皇位。可是如今她卻突然傷重垂危,莫非……這是某種不好的預兆?!

總之三人各懷心思之下,已經聽端木文庭說道:“是,確實如此。凝兒傷重至此,能不能醒來還是天意,勢必會耽誤三日後的大婚。因此臣才立刻入宮稟告此事,皇上也好早作打算……”

東陵洛曦也有些驚魂不定,一時竟不曾做聲。莫忘記端木幽凝身份特殊,將來玉麟國還要靠她呢!她若果真就此一命嗚呼,難道這預示着玉麟國的未來……

“可惡!”砰的一拳砸在桌面上,東陵洛曦根本不敢繼續往下想,“天子腳下,皇城之中,刺客居然如此囂張,朕豈能輕饒?!鎮國公,刺客可曾抓住?”

“回皇上,沒有。”端木文庭瞬間咬牙切齒,氣恨不已,“臣等趕到之時,刺客早已無影無蹤,根本查無可查!”

“這幫混蛋!”東陵洛曦氣急不已,突然刷的擡頭,“雲兒,朕便將此事交給你,務必查出事情的真相,嚴懲兇手及主謀!”

東陵孤雲微微一怔,繼而點頭:“是,兒臣遵旨!”

交給他?世人皆知湛王聰慧絕頂,智計無雙,雖然此事做得乾淨利落,絕不曾留下任何線索,但萬一……

東陵晨陽***上一步,抱拳說道:“父皇,飄雪剛剛離開,六弟必定心情欠佳,不如將此事交給兒臣……”

“不必擔心,朕心中有數!”東陵洛曦揮了揮手,並不打算改變主意,“刺客既然一擊成功,且不留線索,足見是蓄謀已久,有備而來!雲兒冷靜睿智,處變不驚,還是讓他去吧。”

東陵晨陽暗中不由大怒:在東陵洛曦心中,東陵臨風是嫡長子,自然是太子的不二之選。東陵孤雲俊美無雙,聰慧過人,雖然無緣太子之位,卻堪當大任。東陵夜星、東陵沐雨尚且年幼,自是以教導爲主,而他這個二皇子,則永遠是被忽略的那一個!

老東西!你給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嫡長子、聰慧無雙什麼之類都是假的,有能耐當上皇帝纔是真的!

當下東陵洛曦耐着性子安慰了端木文庭幾句,並拍着胸脯保證,只要端木幽凝闖過這一關,她依然是不可動搖的太子妃!除此之外,他還特意賜了不少上好的療傷藥,並詢問是否需要宮中太醫隨行,前往鎮國公府爲端木幽凝醫治。不過聽說這個結論乃是姚大夫給出的,他也就不再去費那個力氣了。

至於三日後的太子大婚,則暫時保持原狀,若端木幽凝到時候果真醒不過來再說。

一切安排妥當,端木文庭便告退而出,東陵臨風等人也相繼退了出來。突然冷哼一聲,東陵臨風目光陰鬱:“六弟,這下你可開心了?”

東陵孤雲神情淡然:“我不明白太子哥哥的意思。”

“你不明白?”東陵臨風語氣更加尖刻,甚至連聲音都尖細了不少,“父皇要你去查端木幽凝被刺一事,我看你似乎很是迫不及待呢!”

“原來太子哥哥還在懷疑我對端木幽凝別有居心?”東陵孤雲淡淡地笑了笑,“我點頭答應接手此事,不過是因爲那是父皇的吩咐。太子哥哥既然不願,我這便去告訴父皇,讓他派別人去查也就是了。”

說完,他轉身欲走。東陵臨風雖然妒忌東陵孤雲的完美,卻也知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東陵洛曦正爲端木幽凝被刺一事心煩意亂,若是看到他這個太子如今還只顧着爭風吃醋,一頓責罵絕對是輕的!

“站住!”想到此,他不得不咬着牙攔在了東陵孤雲面前,“我也不過隨口一說,何須再去攪擾父皇?早日找出兇手及幕後主謀比什麼都重要!”

東陵孤雲淡淡地看着他,語聲清淡:“既如此,我便先到鎮國公府走一趟,太子哥哥請。”

東陵臨風只顧爭風吃醋,東陵晨陽卻有些心神不安,暗中也有些惱怒起來:早知如此,昨夜就該做得更徹底一些,直接送端木幽凝下地獄,那便更乾淨利落了!萬一她清醒之後果真提供了什麼線索……如今唯有祈禱上天,千萬不要讓她醒過來……

東陵臨風早已甩袖而去,懶得理會東陵晨陽,因爲此時的他一門心思要考慮的只有一點:萬一端木幽凝果真一命嗚呼,他又該娶誰來掩人耳目?雖然可以藉口端木幽凝剛剛離世拖延一段時間,卻不能拖一輩子吧?

思來想去依然一籌莫展,他只得直奔皇后寢宮,找端木文瑤一起商議對策。

黑鐵皇冠 端木文瑤一聽此事便嚇了一跳,手中的茶杯險些扔了出去:“當真有這種事?什麼人做的?”

“什麼人做的不重要,”東陵臨風咬牙,“重要的是那醜八怪若真的死了,兒臣該怎麼辦?”

端木文瑤一怔,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你先別慌,容母后想一想……”

你當我是神仙嗎?什麼鬼斧神工的法子都想得出來?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居然生了這麼個沒用的東西出來!難道……這是對東陵洛曦當年犯下的罪行的懲罰?

一念及此,端木文瑤的臉色不由微微地變了! 想當年,東陵洛曦這皇位本就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儘管他爲了掩飾這一點編造了一套看似天衣無縫的謊言,卻依然堵不了天下人悠悠之口!

原本就是因爲端木幽凝命格奇特,可以令其江山永固,他才無論如何不同意東陵臨風另立太子妃的,如今端木幽凝性命垂危,是否就預示着東陵一脈的皇帝已經做到頭了?!

看到端木文瑤臉上變色,東陵臨風自然嚇了一跳:“母后!你怎麼了?!怎麼似乎很害怕的樣子?難道父皇已經知道兒臣……”

“不許亂說!你想到哪裏去了?”端木文瑤回過神來,忙輕聲斥責了一句,“母后只是在想,如果端木幽凝真的死了,該找誰來做太子妃,你纔可以名正言順地不與她同房……”

“正是正是!兒臣也是這麼想!”東陵臨風立刻點頭,聲音又因爲激動而不自覺地尖了起來,“其實此事說難也難,說容易卻也很容易。()母后只需找個兒臣很討厭的女子,假裝逼兒臣娶她爲妃。兒臣生氣之下,自然不願意與她同房了!”

端木文瑤點頭:“這倒是個法子,問題是這個女子該到何處去找呢? 遇到你是一個意外 她首先必須如端木幽凝一樣,有必須成爲太子妃的理由纔可以。否則即便母后答應,你父皇那一關也未必好過……”

“這個……”東陵臨風的目光不停地閃爍着,突然陰沉沉地冷笑起來,“母后,其實您可以想一想,儘管那個遊方道士說端木幽凝有那麼大的神通,但事實究竟如何根本沒有人知道。何況這種事,原本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只要有高人這樣說,父皇就很容易相信……”

端木文瑤恍然:“你是說……我們可以祕密製造出一個與端木幽凝相似的女子?但事情若是敗露……”

“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會敗露?”東陵臨風依然陰笑,“何況將來就算父皇發現那女子根本沒有那麼大的神通,咱們也可以全都推到那所謂的高人身上,就說咱們也是被高人給騙了!”

端木文瑤思前想後,覺得目前來說這幾乎已是唯一的法子,便終於點頭說道:“好,既如此,你就去尋找合適的高人和女子吧。不過千萬小心,不能被任何人發現破綻!”

“是!母后放心!”東陵臨風點頭,“兒臣必定將此事做得滴水不漏,到時候母后只管假裝逼兒臣娶她便是了!”

爲免引人懷疑,這些事東陵臨風自然不會親自去做,統統交給他豢養的那些死士好了!

奉皇命接手此案的東陵孤雲離開皇宮,立刻便趕到鎮國公府找上了端木文庭。說明了來意,端木文庭更不敢怠慢,親自將他帶到了幽凝軒。東陵孤雲客氣地表示接下來他自己尋找線索就好,不需要鎮國公親自相陪,端木文庭便識趣地離開了。

內室的門敞開着,東陵孤雲在肖展飛的陪伴下直接走了進去。晏尋歡正坐在牀前,用一塊潔淨的毛巾輕輕擦拭着端木幽凝的手。看到那曾帶給自己異樣感受的柔荑被別的男子握在手中,東陵孤雲眸子一凝,登時有些不舒服起來。

或許是這突然的改變驚動了晏尋歡,他立刻扭頭一看,繼而起身行禮:“原來是湛王殿下,失禮了!”

“辛苦了。”東陵孤雲邁步走到牀前,垂首看着毫無反應的端木幽凝,“傷勢可有起色?”

晏尋歡不動聲色地微皺了眉頭:“沒有起色,不過所幸的是也沒有繼續惡化,姑娘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端木幽凝的臉色依然蒼白得嚇人,臉上那道用以遮掩真容的疤痕倒是仍與從前一模一樣。此刻的她雙眼緊閉,呼吸更是時有時無,微弱得宛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抿了抿脣,東陵孤雲又上前兩步:“父皇派本王前來,乃是爲了調查兇手及幕後主謀的身份。昨夜你就睡在隔壁,可曾聽到什麼異常響動?”

“一開始沒有,”晏尋歡搖頭,“後來我突然聽到姑娘驚叫了一聲,便立刻起身往這邊跑,然後又聽到了第二聲驚叫。等我趕到姑娘房中,刺客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東陵孤雲回頭看了他一眼,眸中銳芒閃爍:“你身手卓絕,居然一直等到端木幽凝發出驚叫才察覺有人靠近?”

“慚愧得很,的確如此。”晏尋歡苦笑一聲說着,“不過湛王也知道,姑娘雖然從不在人前展示,但她的身手比我不知好了多少倍,卻依然被那刺客重傷至此,足見刺客的身手遠遠在我之上,我自然無法及時察覺。”

那倒是。東陵孤雲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眸中露出深思之色:端木幽凝繼承了閔飛揚修煉了幾十年的內力,而且在崖底的半年之中,她更是幾乎學到了閔飛揚所有的絕技。照理來說,此時的她已可算是靈淵大陸數一數二的高手,足可與他一較長短。既如此,刺客究竟要厲害到怎樣的程度,才能在幾招之間險些要了她的命?

沉吟中,他接着問道:“你趕到之時刺客已經離開,就是說你也不曾看到刺客的樣子或者是什麼武功路數?”

“不曾,”晏尋歡搖頭,“我甚至不曾看到來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最糟糕的是,我趕到的同時姑娘便昏迷至今,什麼都來不及跟我說!”

東陵孤雲點頭,站起身在房中慢慢地轉了幾圈,仔細地尋找着任何細微的線索。許久之後,卻依然毫無所獲,他便重新回到了牀前:“端木幽凝的傷勢究竟怎樣嚴重?是否需要內力助其療傷……”

“怕是不行。”晏尋歡搖了搖頭,“姚大夫說姑娘受的並非內傷,不能通過內力治療。她是被刺客一劍重傷了肺葉,一劍刺在了心口附近,這樣的傷只能讓其慢慢癒合。”

東陵孤雲又是一怔:刺客的身手果然高到如此離譜的地步嗎?居然能正面將端木幽凝刺成如此重傷?

一念及此,他伸手就要掀開被子。晏尋歡暗中吃驚,立刻阻止:“湛王!”

“本王只是想看看端木幽凝的傷口,或許會有線索,”東陵孤雲動作一頓,“除此之外,絕無輕薄之意。”

“是,我知道,”晏尋歡點頭,“可是姑娘的傷在心口附近,湛王與姑娘男女有別,怕是……”

心口附近,便是左乳附近,若要看到傷口,勢必要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地方。端木幽凝雲英未嫁,又是欽定的太子妃,這……似乎的確不太合適……

略一沉吟,東陵孤雲站起了身:“也罷,本王再另想他法。刺客既然如此高明,想必也不會在傷口上留下太多線索。”

便在此時,極不放心的南宮羽再次來到了幽凝軒。看看並沒有比較有價值的線索,東陵孤雲便帶着肖展飛離開了。

晏尋歡暗中鬆了口氣:好險,東陵孤雲若是看到那個傷口,保不齊就會看出那根本是假的,到時候可就糟糕了!但願自己方纔的阻止沒有引起他的疑心纔好。

看到端木幽凝依然昏迷不醒,南宮羽悲傷地嘆了口氣,淚又流了下來:“尋歡,凝兒都昏迷了一天了,怎麼還不醒呢?會不會是姚大夫判斷有誤?不如我們重新給凝兒請個大夫吧!”

晏尋歡暗中苦笑,只得好言好語地安慰:“夫人,姚大夫在治療外傷方面是京城中的翹楚,他不會瞧錯的。您瞧,姑娘雖然不曾醒來,但情況一直比較穩定,您不必過分擔心,她會好起來的。”

南宮羽聞言只得暫時作罷,又坐了片刻之後便暫時離開了,說是回去讓南宮燕多燉些補品過來。

立刻幽凝軒,她急匆匆地往南宮燕的住處而去,隨在旁邊的蘇文柳有些擔心,一邊小跑追趕一邊叮囑:“夫人!夫人您慢些!小心您的身子……”

“我沒事,”南宮羽搖頭,“如今最重要的是凝兒,只要她能好起來,我做什麼都可以!走,快些去找燕兒!”

奔到半路,兩人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因爲前面她們的必經之路上橫七豎八地放着一些樹枝,不知是哪個奴才辦事不力落在這裏的。皺了皺眉,蘇文柳說道:“夫人,您在這裏稍等,我去收拾一下。”

南宮羽點頭,看着她上前將樹枝一點一點地清理到旁邊。有心叫幾名侍衛過來幫忙,然而奇怪的是舉目四望了半天,卻一個人影都沒有,真不知都跑到哪裏躲清閒去了。

然而就在此時,意外突然發生了!

伴隨着“汪汪”兩聲狂吠,一隻通體漆黑的狼狗突然從一旁的小路上竄過來,飛身向南宮羽撲了過去!那狼狗是鎮國公府養來看家護院的,不但體型龐大,而且性情兇猛,若是激怒了它們,咬死人跟玩兒似的!

南宮羽從小就怕狗,是以她的住處附近絕對不能出現這玩意兒。此時一個如此可怕的龐然大物居然朝她撲了過來,森森的白牙閃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一雙眼睛更是如狼一般幽深,登時將她嚇得失聲尖叫,渾身都軟了:“啊!!”

南宮羽身懷有孕,若果真被這狼狗撲倒,摔不出個好歹纔怪!就算摔不到,這狼狗顯然一副將她撕碎的架勢,萬一傷了她的性命…… 然而儘管情況如此危急,除了驚叫之外南宮羽卻根本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轉身逃跑的力氣都沒有!聽到她的尖叫,蘇文柳本能地回頭,卻也只能徒勞地大喊了一聲:“夫人小心!!”

此時,狼狗距離南宮羽的面門已經不足一尺,眼看就要撲個正着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無形的力道陡然自一旁疾射而來,瞬間擊在了狼狗的身上,令其發出幾聲淒厲的尖叫,繼而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呼呼直喘,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蘇文柳顧不得擦一擦滿頭的冷汗,奔過來扶住了臉色煞白的南宮羽:“夫人!夫人您怎麼樣?!夫人……”

“我……沒事,”南宮羽困難地搖了搖頭,身軀跟着一晃,“文柳,這狗……是怎麼回事……”

蘇文柳轉頭看了一眼,跟着眉頭一皺:“這不是二夫人院裏的狼狗黑蛋嗎?怎麼會跑到這裏來了?而且還險些傷到夫人?夫人,我們快回去,我給您請大夫來看看,千萬莫要動了胎氣。–”

黑蛋雖然並不曾碰到南宮羽,卻着實把她嚇得不輕,不但心臟毫無規律地狂跳着,甚至連胃部都發生了劇烈的痙攣,令她噁心欲嘔。生怕孩子果真出了問題,南宮羽也不多說便點點頭在她的攙扶下離開了。

不遠處的樹後,晏尋歡閃身而出,眸中閃爍着冷意:姑娘所料果然不錯,她一“傷重垂危”,幾位夫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對南宮羽腹中的孩子下手了!只不過有我在,你們休想!

一路躲在暗處,護送着南宮羽回到住處,確定她暫時安全了,晏尋歡才悄悄回到了幽凝軒,決定提議端木幽凝加快腳步,趕緊揭穿這幾個人的真面目,讓端木文庭把她們趕出去算了!倒不是他嫌辛苦,而是百密總有一疏,萬一一個看護不及,南宮燕等人的詭計真的得逞了,豈不是又坑害了一條無辜的人命?

看着躺在地上出氣多、入氣少的狼狗黑蛋,再聽到心腹蔣全的稟告,南宮燕等三人眼睛都瞪圓了:什麼?無緣無故突然飛了出去?南宮羽又不會武功,那狗如何飛出去的?

“你沒看錯?”溫如絲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那狗的確是無緣無故飛出去的?”

“是,”蔣全點了點頭,“本來黑蛋已經要撲倒夫人了,可是不知爲何,卻突然往旁邊飛了出去,摔在地上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幾人面面相覷,溫如絲已經煩躁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帶着這死狗下去吧!記住:守口如瓶,不準對任何人透露一個字!”

蔣全連聲答應,立刻抱起那半死不活的狼狗退了下去。溫如絲遺憾地咬了咬牙說道:“姐姐,你看這可如何是好?那狗怎就會突然飛出去了呢?難道夫人有上天保佑……”

“什麼上天保佑,我就不信這個邪!”南宮燕惡狠狠地冷哼了一聲,“依我看,肯定是老爺怕姐姐出事,所以暗中安排了高手在保護她!”

有道理。二人點了點頭,溫如絲接着說道:“那可如何是好?咱們三個都不懂武功,根本對付不了那些高手……”

南宮燕苦思冥想了片刻,不但未能想到行之有效的方法,反而感到頭痛欲裂,便煩躁地擺了擺手說道:“別慌,再想想辦法,我們一定可以成功的!我有些不舒服,你們先回去,有事我會找你們。”

上天保佑?我偏不信!爲了我的兒子能夠當上鎮國公,就算逆天而爲又怎麼樣?哼!

夜色漸深。

肖展飛邁步而入,就看到東陵孤雲正坐在桌旁,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怎樣?”

“一切正常。”肖展飛回答,“七小姐依然昏迷,晏尋歡守在她的牀前,寸步不離。王爺,你懷疑七小姐有問題?”

“我只是想不起,靈淵大陸上何時出了如此厲害的人物!”東陵孤雲淡淡地回答,“端木幽凝的身手已足可與我一較長短,什麼人能夠從正面連刺她兩劍,將她傷成這個樣子?”

肖展飛點頭:“的確令人匪夷所思。按說若果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存在,我們就絕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果真深藏不露,或者不願被世人所知。”

東陵孤雲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麼,一名心腹侍衛突然敲門而入,低聲說道:“王爺,高正良醒了!”

“哦?”東陵孤雲站了起來,“走,去看看!”

來到密室,果然發現高正良已經甦醒。只不過怕他做出什麼過激之事,看守的侍衛已經封了他的穴道,令其不能言不能動。看到東陵孤雲進門,他眼中浮現出明顯的驚懼,卻苦於一個字都說不出,鼻尖額頭倒是立刻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東陵孤雲右手輕輕一揮,已經解開了他全部的穴道,跟着淡淡地說道:“高正良,知不知道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高正良翻身坐起,本能地搖了搖頭:“不……不知道……”

“不知道?”東陵孤雲淡淡地冷笑,“那你不妨仔細想想,失去意識之前曾經發生了什麼。”

高正良一呆,大腦終於慢慢恢復了思考能力,之前的一切閃電一般從他眼前劃了過去,最終定格在他被關入死牢,等候裁決。然後那一碗,牢中的守衛送了飯菜進來,他剛吃了兩口便感到腹痛難忍,繼而口吐鮮血失去了意識……

“啊!”他突然失聲驚呼,“太子殿下要殺我滅口……”

“不錯,正是太子哥哥要殺人滅口,你纔會險些命喪黃泉。”東陵孤雲點頭,“放心,此刻你在湛王府,而且沒有人知道你還活着。”

高正良登時滿臉憤怒,片刻後卻又顯得有些懷疑:“那湛王殿下又是如何知道太子殿下要殺我滅口,從而及時趕到救了我一命?”

反應還挺快。東陵孤雲挑了挑脣角:“因爲你被關入死牢之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將東陵飄雪被殺之事說出,他接着說了下去,“飄雪一死,你就成了唯一的知情者,太子哥哥自然不會容許你繼續活在世上!因此我纔想到他一定會殺你滅口,便讓展飛去把你救了出來。只可惜那個時候你已經身中劇毒,昏迷好幾天才醒過來。”

高正良聞言疑心頓消,不由咬牙說道:“好狠的太子殿下!我爲他做了那麼多事,他居然要殺我……不對!湛王殿下救了我,該不會是想讓我去指證太子殿下吧?”

“你不想,還是不敢?”東陵孤雲冷笑,“太子哥哥如此對你,莫非你還要對他忠心耿耿?”

高正良頓時滿臉警惕,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太子殿下如此對我自是不該,但我怎知湛王殿下利用完我之後,會不會像太子殿下一樣兔死狗烹?何況就算我願意指證太子殿下也未必有用,皇上也可以說我是一面之詞……”

東陵孤雲脣線一凝,眸子突然變得銳利:“如此說來,我救你救錯了?或者說是白救了?既如此,我也不能留着你了,萬一被太子哥哥知道,豈不是會惹麻煩上身?展飛,將他……”

“不!不要殺我!”見勢不妙,高正良突然溜下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哀求,“湛王殿下既已救了我一命,便放我走吧!我保證立刻遠走高飛,跑得遠遠的,絕對不會讓太子殿下知道是您救了我……”

東陵孤雲不置可否:“那麼你先告訴我,飄雪失身於你,是不是太子哥哥的主意?”

“是!”高正良毫不猶豫地點頭,將前因後果一一說明,“誰知道居然會被皇上撞見,一切便都無可挽回了!可是我方纔已經說過,即便我願意指證太子,皇上也未必肯信的!咱們做下人的人微言輕,哪裏比得上太子殿下說出來的話份量重?”

果然如此。東陵孤雲微微冷笑:“你沒試過,怎知不能?父皇是否相信一個人的話,看的並非他的身份,而是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不!不!沒用的!”高正良連連搖頭,彷彿只要一見東陵臨風便會沒命似的,“我已玷污了公主,皇上只會以爲我是在爲自己開脫,這才拖太子殿下下水……啊!對了對了!湛王殿下若肯放我逃命去,我願意告訴殿下一個祕密!是關於太子殿下的,天大的祕密!”

看他不像是信口胡說,東陵孤雲微微一驚,表面卻不動聲色:“說來聽聽。倘若果真能夠換回你這條命,我便答應你。”

“是!”高正良張口欲說,卻又看到了一旁的肖展飛,頓時遲疑起來,“他……”

“儘管說。”東陵孤雲淡淡地說道,“我可以知道的事,他也可以知道。”

“肖護衛運氣好,碰到這樣重情重義的主子。”高正良突然苦笑了一聲,似是不勝感慨,“只可惜我……我就是因爲知道了太子太多的祕密才……希望肖護衛最終不會落得我這樣的下場吧……”

東陵孤雲眸子一冷:“說你該說的,不必多管閒事!”

“是!是!”高正良嚇了一跳,卻又有些遲疑起來,“我知道湛王殿下一向有諾必踐,但此事畢竟事關重大,倘若湛王聽到這個祕密之後,卻又食言殺我滅口……” 東陵孤雲冷笑反問:“依你如何?”

在這一瞬間,東陵孤雲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甚至連聲音都不曾提高半分,然而不知爲何,高正良卻突然感到一股無形而冷銳的壓力撲面而來,令他陡然靈臺清明,忍不住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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