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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池宮十三劍招之——秦王三千劍。

唰!

一劍揮就,三千寒芒,充斥了整個空間。

破…… “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驤鳳翥勢難收。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秦王三千劍”的出處來自於《全唐詩》之中貫休的《獻錢尚父》,說得很雄壯,但實際上是清池宮十三劍之中的虛招,看上去璀璨無比,實則並無太多的殺傷力,比起實戰來說,更適合給那些沒有瞧見過真正劍術的人來做表演。

畢竟一瞬間劍氣縱橫,光芒四射的場景,對於許多普通人來說,不亞於天外飛仙,或者御劍飛行的震撼。

但事實上,它在清池宮十三劍招之中,卻是十分雞肋的存在。

我之前也是這麼認爲的,直至如今。

就在剛纔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用的招式,只有無用的人。

所謂劍道,並非只是殺人。

唰……

劍氣縱橫而過,整整一面牆的肉瘤陡然破裂,皮開肉綻之間,卻有人影從中簌簌跌落而來,這裏面的人形形色色,不過大部分都是女性人物,甚至可以說這裏的男女比例,幾乎達到了一比九。

而所有在這裏的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靈氣充足。

或者說,天資聰穎。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這些人是孕育剛纔那個小男孩的關鍵所在,也是我們身處這大立方體的一部分力量源泉。

光有一個鄂樂多斯,並無法孕育出“瘟疫與恐懼之神”來。

而在這簌簌跌落的人羣之中,我鎖定了兩個幾乎挨在一塊兒的大肚子女人。

一個是林曦,而另外一個,是龍玉。

是的,是她們。

居然真的在這兒,而且還是兩個都懷孕了。

瞧見兩人出現的我,心情激盪無比,箭步衝了過去,沒有等她們落地,就將人給緊緊抓住。

夏日的小雨 兩人衣裝完整,除了浸泡在那肉瘤之中的溶液之中,滿身都是黏液之外,倒也沒有其他不妥,而且兩人跌落下來的時候,潛意識地都護住了自己的肚子,充滿了母性光輝。

我將兩人扶起,瞧見都陷入昏迷之中,有點兒不知所措,想着輸點兒勁氣,又估計她們的孕婦身份,有點兒手忙腳亂。

而就在這個時候,亞當的母親,一個三十來歲、長得很是漂亮的歐美女人走了過來,衝着我笑了笑,然後將右手依次在兩人的頭頂上摩挲了一會兒。

她走過來的時候,臉上帶着善意,我沒有阻止,但心中還是有點兒戒備。

只不過她似乎有着某種神奇的能力,沒一會兒,林曦和龍玉都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我,林曦有點兒驚喜,喊道:“狗哥……”

呃……

我跟我哥長得太像了,以至於適逢大變的林曦在迷迷糊糊之中,認錯了人。

眼看着林曦就要撲進我的懷裏,旁邊的龍玉攔住了她,沒好氣地說道:“小花癡,你看清楚了,這是他弟弟……”

啊?

林曦認真瞧了一下,發現真的是自己認錯了人,臉上頓時一陣漲紅,尷尬地說道:“啊、啊……陸、陸言?”

得,她終於想起我是誰來。

時間緊急,我也來不及說太多的客氣話,對她們說道:“兩位嫂嫂,我是特地過來救你們出去的,跟着我來,我帶你們離開這裏。”

龍玉問道:“你哥呢?”

我聽龍玉的這語氣,似乎對我哥隱約有幾分埋怨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們平日裏是怎麼相處的,不過現在也不是猜想的時候,只有敷衍着回答:“他被人盯上了,走脫不開,只有委託我過來了,你們小心一點兒,跟緊我了,這裏很危險的……”

我這邊說着話,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劇震。

轟……

巨大的炁場震動洶涌而出,狂涌的氣勁傳遞到這邊來,許多一臉茫然站起來的人都給這氣勁給鼓盪得摔倒了去,我擡頭一看,卻見老鬼與那虎神兩人激烈交手,此刻猛然一擊,卻是各自退了十幾步,都受了些暗傷。

那個虎神,我雖然沒有能夠與他交手,卻知曉能夠這個比擬三十三國王團核心人物的傢伙,肯定是個狠角色。

而這個時候,一直消失不見的屈胖三出現在了我的左邊不遠處,一身墨綠色汁液的他衝到了我的跟前來,打量着我身邊的林曦和龍玉,說找到了?

我點頭,說對,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們此刻身處於超立方體的最核心之處,外圍還有無數運轉着的小房間,想要通過這房間的窗門,一個一個地爬出去,然後又要過無數法陣,回到那監獄的碼頭,然後又帶着身體虛弱的她們離開這個恐怖的監獄,甚至還要躲避猛虎團隨後而來的報復,乃至於米軍的攻擊……

一想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就腦袋疼。

這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想破腦袋,都沒有破局的辦法,只有寄希望於屈胖三的身上來。

屈胖三說道:“在這個地方,是對方的地盤,天時地利人和,人家佔齊了,沒辦法破局,所以想要打贏對方,就只有一個辦法。”

我說將這裏毀掉?

屈胖三點頭,說對,不過我手頭的巨人眼珠剛纔用完了,手上還有另外的好東西,將整個超立方體解體,並且切斷下方的鄂樂多斯屍體聯繫,都沒有問題,只不過……

我說只不過什麼?

屈胖三說當超立方體跌落下去的時候,會與鄂樂多斯的屍體進行激烈碰撞,或許會達成另外的一種交融,使得那個小屁孩能夠快速成型——所以我需要你在落地的一瞬間,使用地煞陷陣,將這整個一片地方,連帶着上面的卡特羅森軍事監獄,也都給毀去。

啊?

我說這怎麼可能?那這些人怎麼辦?也跟着一起埋葬?

屈胖三搖頭,說不,老鬼會和我一起,帶着他們先撤,你得在這裏殿後——只不過那個時候你沒有任何的支援,只能夠憑藉着自己的力量逃走。

我苦笑,說在這樣的地底之下,我的大虛空術和地遁術又都給限制了,我怎麼逃?

聽到我的抱怨,屈胖三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認真地看着我,然後說道:“陸言,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是非成敗,現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不是讓你犧牲自己,而是讓你明白,現在我們想要活着離開,有且只有這麼一個機會,不然就算是我們能夠逃出去,只要那個小屁孩子還活着,我們都都得死,知道麼?”

屈胖三很少用這樣鄭重其事的話語來跟我講話,但當他這麼做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是沒有商量的了。

他愛開玩笑,但現在卻不是開玩笑。

我轉頭過去,瞧見劫後餘生的兩位嫂子,瞧見亞當和他母親,以及旁人臉上露出的那些驚恐中又帶着幾分期冀的表情,終於做了決定。

我點頭,說好,我幹。

屈胖三認真地看着我,說你行的,要相信自己。

說罷,他猛然轉身,衝着亞當喊道:“你,幫我把人聚齊起來,我們準備離開了。”

我對旁邊的林曦和龍玉說道:“你們過去,跟屈胖三在一起。”

龍玉對我哥雖然有些怨氣,但對於我這個小叔子卻沒得說,一臉焦急地說道:“那你呢?你不跟我們走麼?”

我笑了,說我稍後再過來。

說罷,我走到了另外的一角去,顧不得周遭的戰況,直接盤腿在地,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與地底深處的地煞去聯繫。

按照屈胖三的說法,這超立方體是懸浮於空的,而支撐它的力量,是來自於那個鄂樂多斯的屍體。

所以我並沒有能夠聯繫到地煞。

而在這個時候,那個不知道鑽到了哪兒去的小男孩終於又回到了這一處洞穴之中來,瞧見這一兩百被放出來的人,頓時就怒不可遏,放聲怒吼道:“螻蟻,螻蟻,不可原諒,居然敢壞了我的大事。成神路上,任何人膽敢阻擋我,都是我瘟疫與恐懼之神的敵人,我要殺光你們,殺光……”

沒有等他說完,屈胖三高聲喝道:“老鬼……”

他的聲音如此尖銳,以至於都有些變形了,而有點兒搖搖欲墜的老鬼猛然往後一躍,大聲說道:“我知道了。”

說罷,他猛然一舉手,卻有一道虹光從他的手掌浮現。

在這個昏暗混沌的空間之中,那鮮豔的虹光讓人眼前一亮,緊接着它包裹着場中這一兩百號的人,在一瞬之間,幾乎憑空消失了一般。

而就在屈胖三也跟着消失的那一瞬間,他口中高喝了一聲:“……左排八十九萬兵,右排八十九萬將,烏鴉報字雲中叫,雷公霹歷震乾坤,金輪朝請,速降壇中,急急如律令敕!太上老君敕!”

就在屈胖三消失的那一剎那,我們身處的這個空間陡然劇震。

劇震之中,是急速的跌落,那恐怖無比的崩塌讓人腦子都是一片空白,而在這個時候,那個小男孩怒不可遏地狂吼着,猛然一衝,卻是落到了我的跟前來。

他死死地抱住了我。

事實上,此時此刻,這兒除了我之外,再無別人可供發泄。

那個時候的我,腦子幾乎是一旁空白,但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我,憑藉着慣性,在某一瞬間,感受到了地煞的存在,顧不得身上的敵人,直接發動。

地煞陷陣!

不死,怎麼活? 因爲早就已經有了準備,所以在感應到了地煞的那一瞬間,我就啓動了“地煞陷陣”。

轟……

原本已經平穩下來的空間,突然間又發出了一道劇烈的震動,而這一次,比起之前,卻顯得更加的恐怖,天搖地晃,彷彿世界末日一般。

然而這些外在的危機,已經沒有再讓我感到恐懼。

因爲真正讓人恐懼的,是趴在我身上的那個小男孩,他此刻已經整個兒趴在了我的身上,雙手之上,濃烈的死氣蔓延,緊緊抓住了我的腦袋,彷彿想要把它給拽下來一般。

而在使出了地煞陷陣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先前的時候,他曾經對黑龍使過一次,後來與我對敵的時候,卻給新羅婢攔住了,讓我能夠活到現在,將我的兩個嫂子救出,並且將敵人的這老巢給直接摧毀了去。

但是現在,卻再也沒有人來幫我抵擋。

我感覺生命力迅速流逝,整個人的身體也開始枯萎,意識模糊,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彷彿下一刻,就要閉上眼睛。

要死了麼?

當我的心頭浮現出了這麼一個想法來的時候,赫然驚醒過來,知道自己只要一閉上眼睛,估計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不能死。

這個世界上,還有我愛的人,還有愛我的人,我如何能夠遁入黑暗,永遠沉眠呢?

不行,我得活下來……

強大的求生意志讓我恢復了一點兒清醒,猛然一咬舌頭,劇痛從舌尖一直傳遞到了我的大腦之中來,緊接着我厲聲一喝,雙手猛然抓住了那小男孩的手,怒聲吼道:“放開我……”

我這個時候已經是在拼命了,而那小男孩也是陷入了絕望之中。

將他創造出來的這個母體毀掉了,而地煞陷陣涌出來的力量,在廢墟之中不斷洶涌,感受到這種即將毀滅的絕望,讓他的仇恨越發濃烈,拼死抓住我的腦袋,大聲喊道:“你們這些螻蟻,想要我死? 始於婚,終於愛 做夢,要死也是你先死……”

轟隆隆……

伴隨着他瘋狂叫聲的,一塊重物猛然的砸落,承受着重壓的小男孩死死抓着我,我瞧見甩不開他,想着此刻正是地煞陷陣的最高峯之時,周遭的法陣想必已經被破壞殆盡了,我說不定能夠通過大虛空術逃離。

想到這裏,我沒有再跟他糾纏,而是將全部的精神意志,都集中在一點。

遁!

我渾身顫抖,大虛空術施展出來,眼看着虛空就在眼前,然而小男孩卻憑藉着強大的力量攔住了我,冷聲笑道:“想跑?你覺得你能夠跑掉麼?”

啊……

我們兩人在轟塌的地底之下,那狹窄的空間裏拼死掙扎着,我翻轉過了身子來,瞧見小男孩的臉容已經改變,滿是那淋漓的鮮血,而且還有許多章魚一般的小須,醜陋無比,一對圓鼓鼓如青蛙的眼睛裏,充滿了仇恨的種子。

看得出來,他想要留住我,讓我死在這裏。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地底之下又爆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震動聲響,而這一次的震動,遠比之前的力量要強大許多。

這,不是地煞陷陣的力量。

我心頭一跳,突然間一大股的力量透過我的身體,貫注到了小男孩的身體上來。

啊……

他發出了一聲慘烈無比的尖叫聲,整個人的皮囊居然開始臌脹起來,就像是一個吹鼓了的氣球一般,而下一秒,我感覺到有瘋狂的力量朝着他的身體涌入,而對方抓在我腦袋上的力量,也變得越來越強了。

不好。

我想起屈胖三之前的叮囑,知道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也許就是屈胖三爲之擔心的那一件事情。

劇烈的撞擊,使得鄂樂多斯的屍體,按照之前的法陣引導,將最後的神格力量,貫注到了小男孩的體內來。

而如果能夠成功的話,即使它並不如理想狀態的那般強大,但也足夠橫掃我們這些人。

怎麼辦?

此刻我的意識,已經是微乎其微了,被對方死氣壓迫着的我,整個人都開始枯萎,彷彿七老八十一般的無力,再看向這個小男孩,它卻在飛速地膨脹。

一旦完成了這個過渡,那麼我接下來需要面對的,便是死亡。

怎麼辦?

意識逐漸模糊的我,在它即將就要湮滅的時候,反覆地問自己,突然間,有一個意識跨越了空間,與我進行了連接。

小紅?

我突然間睜開了雙眼,下一秒,我突然間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冷酷、無情,俯視蒼生。

天道在上,世人在下。

轟……

我的腦子彷彿被某種球棍擊中一般,轟然作響,而接下來,另外一端的意識處,傳遞過來了一個指令,而我也是幾乎下意識地遵從,沒有再去掰小男孩的雙手,而是朝着他的脖子,惡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口咬下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彷彿吃到了世界上最甘美鮮甜的食物。

然而血淋淋的畫面,卻提示着我,我剛纔咬住的,卻是一大團膿包一般的墨綠色血肉。

我在那一瞬間,整個人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我自己的意識,彷彿一個旁觀者,而另外一半,則是小紅跨空傳遞而來的感官。

女將軍現代生活錄 而這部分感官,彷彿支配了我的身體,使得我一口一口咬下去的,就好像是最甜美的蜂蜜。

此刻的我,就如同去掏蜂蜜的熊瞎子一般。

發瘋了……

就在我瘋狂撕咬的時候,那玩意終於承受不住了,此刻的它,已經不再是什麼小男孩的形象,而是一個如同蛤蟆一般皮光水滑、滿是燎泡的巨大肉團,與我死死糾纏,而它裏面的肉質,已經脫離了實體,彷彿是某種凝聚的能量一般,我一開始的時候,自我的意識還能夠處於清醒的狀態,然而到了後來的時候,卻給直接嚇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最後一刻,我知道自己應該死不了。

因爲掌握住我身體的,已經不再是我,而是聚血蠱。

蠱,是什麼?

一個泥罐子裏,放進了一大堆的蟲子,相互殘殺,最後生下來的那一隻,面目全非的蟲子,則叫做蠱。

論鬥爭,無論是我,還是這個剛剛誕生不久的“瘟疫與恐懼之神”,都遠遠不是聚血蠱小紅的對手,所以我沒有太多的擔心。

唯一的疑惑,是爲什麼小紅的意識,能夠跨空而來,並且將我給控制呢?

……

“陸言,陸言,醒一醒……”

啊?

昏迷之中的我聽到有人在耳邊不斷地呼喊着,彷彿很熟悉,然而我卻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而就在這般渾渾噩噩的時候,卻聽到有人說道:“讓我來。”

無上血帝 啪、啪、啪、啪……

有人在我身上一連拍打了十三下,每一下都伴隨着一句混糊不清的口訣,而最後一下,卻是拍在了我的額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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