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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姜也不是眼前的少年,不知道他究竟經歷過什麼,纔會讓他這麼討厭生他養他到大的親孃。

狄姜想爲他做些什麼,於是笑道:“我也要去狀元鄉,要不要幫你捎些東西回去?”

“你要去狀元鄉?!”少年突然站起來,大聲道。

狄姜點了點頭:“明日就啓程。”

急婚蜜令:夫人,乖! “你怎麼不早說!”少年氣急敗壞的瞪了狄姜一眼,隨即跑出了屋子,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掌櫃的,我們該走了。”問藥催促她。

狄姜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我還是有些擔心他……”

“擔心什麼呀!那麼多人睨擔心得過來嘛?”問藥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攙着狄姜往外走,邊走邊道:“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們只能偶爾遇到了盡些綿薄之力,他跑走了就說明我們沒有緣分,咱總不能什麼事都大包大攬罷?否則,要命格星君何用,要十殿閻羅何用?命裏定下的,咱就不要去觸黴頭啦!”

狄姜心下想笑,面上卻還是忍住了,一本正經的笑問她:“我怎麼以前沒見你這般有禪意?”

“因爲我餓了啊……”問藥撓了撓頭,笑道:“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咱們能去鎮上吃些好東西了罷?”

狄姜無言以對,橫眉冷笑道:“你呀,總有一天是被撐死的!”被問藥這麼一鬧,她便將少年的事忘了大半,三人很快便下了山。

山下的鎮子不算大,約莫五百戶人家,鎮子中心有間私塾,其他的民房大多依山而建,一戶連着一戶,看起來鄰里之間的關係該是十分親密的。狄姜想起昨夜小哥所言,他說狀元鄉連個私塾都沒有,可見狀元鄉比起這個鎮子更要小上一些了。

三人找了一家麪攤,坐下點了五碗麪,狄姜一碗,書香一碗,問藥三碗。

狄姜看着問藥狼吞虎嚥,一臉不忍地對書香道:“接下來還要趕三天的路,一會你去鎮上買些乾糧帶着,以防路上沒有驛站,問藥又一再喊餓。”

“是。”

書香得了令,很快便吃完了面,然後一人去了鎮裏的包子鋪買饅頭,而狄姜和問藥吃完了便坐在村口的樹下等書香。

太陽升在半空中,日頭照在二人身上,周身暖意四起,照的人睜不開眼。就在二人享受暖陽的當下,狄姜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啪嗒嗒的跑過來,想是一路快跑所致,他的小臉紅彤彤的。

來人正是昨晚山神廟中的少年,他在狄姜跟前停下了腳步。

“大姐……”少年剛說完,又立即改口:“大姨?”

狄姜噗嗤一笑:“你還是叫我狄姜吧。”

“晚輩是小輩,怎可直呼您的名諱?我還是喚您一聲狄姐姐吧。”少年拱手行禮。

狄姜笑着點了點頭,將他扶起,心中對他的好感又上升了許多,心中直讚道:“在這鄉野荒山民智未開之地,少年的言行舉止卻十分的恭謹得宜,真是個謙卑又懂禮貌的好孩子。”

狄姜笑問他:“昨晚上你去哪兒了?”

“我……”少年吞吞吐吐,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是從腰間摸出一個袋子,道:“我原先不想再見你們,覺得自己的家世被旁人知道並不光彩,但細想了半宿,只道我再討厭孃親也罷,畢竟爹爹還在,勞煩您將這包雞蛋帶給爹爹,讓他多吃一點,下次回去,希望能看見他長胖了一點。”

少年面帶苦澀,又道:“我叫潘玥朗,我爹爹叫潘辛貴,你在村裏隨便問一人,他們都知道。”

潘玥朗說話時始終不敢看狄姜,似乎很不好意思。狄姜見他這般模樣,知道他面子薄有傲骨,便習慣性的沒有多問,只接過雞蛋便將它妥善放在行李中。雞蛋雖小,但情誼無價,潘玥朗在這裏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卻不忘攢了這麼許多寄予父親,他對他應是敬愛有加,思念甚篤。

狄姜對他的喜歡愈來愈深,她素來喜歡孝順的孩子。

狄姜鄭重的向他點了點頭:“我會妥善交到你父親手中,並告訴他,你過得很好,讓他無須擔心。”

“謝謝……狄姐姐。”潘玥朗面色一紅,彷彿自己被人看穿了一般。

狄姜又是一笑:“我是個大夫,家住太平府南大街的盡頭,以後你去了太平府,可以來找我。”

潘玥朗聽見’太平府’三字時眸子裏閃着微光,明顯對那裏充滿了嚮往,但嘴裏卻道:“太平府實在太遠了,我怕是一輩子也到不了那個地方。”

“以後的事誰能知道呢?”狄姜眼裏充滿了溫柔,問藥在一旁見了直努嘴,吃味吃得不行。

潘玥朗又到:“可是我娘說,有她在一天就絕不允許我離開她半步,她說我就只適合種地和捕魚,就連來這裏讀書,也是爹爹求了三年的結果,我出來了自是再也不想回去了,但爹爹還在那裏,我終究還是要回到狀元鄉,陪在他身邊伺候終老,否則留他一人在那,實在是不孝。”

狄姜心裏一陣酸澀,真不知道他的孃親究竟想要做什麼,爲什麼會讓夫君和兒子都變得這般自卑,她到底對他們做了些什麼?

然狄姜心中再生氣,也不能在潘玥朗面前表露,更不能對此說三道四,她正色道:“莫要讓眼前的短淺,迷了你的心智,若你不喜歡現在的生活,就往高遠了去看,怎知遠方沒有你的一片天地?”

“我真的能去嗎?”潘玥朗眸子裏閃着不確定的光,但是心早已飛向了皇城。每一個讀書人應當都有一個夢想,那就是考取功名,入仕爲官,來日向先賢看齊,當一方父母官造福百姓。潘玥朗也不例外。

狄姜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笑道:“只要你想,沒有人能阻止你,不是麼? 月華庭 何況那是天子腳下,是天下讀書人匯聚之地,去了那裏,你就再不用生活在旁人的陰影下。”

潘玥朗的眸子裏明明滅滅,狄姜彷彿看到了這些年他和父親所受的屈辱,只見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朗聲道:“我想去太平府,我想過人上人的生活,我要鄰里鄉親,再不能嘲笑爹爹!”

“好孩子。”狄姜大笑了一聲,便在他眼前揮了揮袖子,一道金色的印記很快滲透進了他的額心。

這枚金印是出入見素醫館的憑證,有了這枚印記,從此他便可自由出入見素醫館,不受鬼氣約束。

“去了太平府,記得來找我。”

“嗯!”

隨後,潘玥朗便一路小跑的回了鎮裏,恰巧書香也回來了,於是三人便啓程去了狀元鄉。

一路上,問藥都欲言又止,過了許久想是實在忍不住了,便問道:“掌櫃的,你怎麼能讓一介凡人隨意進出我們鋪子呢?”

“你怎知他只是凡人?再見之時,他必非囚中之鳥,而是……”狄姜笑了笑,不再說下去。

“是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

問藥此時的心情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道:“掌櫃的求求您了,快告訴我吧!”

“時間到了你就知道了。”狄姜一臉神祕。

“哎呀,最討厭掌櫃的說話說一半了!”問藥氣得直跺腳,糾纏了狄姜一路:“那您只告訴我,潘玥朗的未來是好是壞?再這樣下去,我非要憋死不可。”

狄姜見問藥實在是煩,便道:“還是那句話,吃苦是了苦,享福是消福,他現在受了多少苦,往後就有多大的福氣,你可明白了?”

“哦,我懂了!”問藥連連點頭,心滿意足:“那少年模樣俊俏,爲人也老實,從小就吃苦耐勞,若有飛黃騰達的一天,真是天道酬勤皇天不負,教人歡喜不已。”

“誰說不是呢……”狄姜說完,沒有再接話。但她知道,命數這個東西很難講,稍有差池就謬之千里,萬一途中出了什麼岔子,可不是她願看到的結果。

三人又行了三日之後後,終於到達了狀元鄉界。

狀元鄉,這座隱在大山中的古老小村鎮,清淺的河水穿城而過,將它擁在懷裏,古城青石板一塊連着一塊,河水從四面八方緩緩淌來,江水縈迴,四山環抱。岸邊低矮的民居倒映在江水裏構成了一副天然的山水畫作。

而要進狀元鄉,必經南華門。

南華門橫在兩山之間,從它底下走過,可以看見城門的久經風霜還有鏽跡斑駁。

入了南華門,便可見道路兩旁的蠟染迎風飄蕩,宛如一條條彩虹,將古城點綴得格外清新。街道兩旁栽了許多銀杏,小巷延綿不絕,信步走在幽長的青石板路上,一眼望不見頭。

與太平府的快節奏相比,在這小村鎮裏,這分安靜寧謐便是大好的風光。

三人就着江邊的石墩坐下,閒適地看着前頭橫跨河面的石橋,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江邊蹲着幾名少女,她們正拿着搗衣杵在河邊洗衣。揹簍裏的衣服已經搗好,身邊卻還散落着許多。

狄姜投去注目禮觀察她們,她們之中也有幾人正打量着她。

她們沒有壞心,只是覺着好奇,村鎮人口本就不多,而狄姜三人一看就是生面孔,還是這般好看的生面孔。

狄姜見她們大多穿着當地獨有的蠟染褂子,面上綴着一雙不染塵埃的眼睛,三五成羣有說有笑,臉上洋溢的幸福都是發自肺腑的微笑。

能在這樣好的景緻裏生活,擁有的是淳樸與恬靜,細水流長,又未必會比太平府差了什麼。

梅姐曾經也該是這樣的女子。 問藥看着搗衣女不疾不徐地浣衣,她們的雙手皆浸泡在寒冬冰水中,她不由得心中一緊,疑道:“掌櫃的,她們爲什麼寒冬臘月天還在江邊洗衣服,何不在家燒一壺熱開水慢慢搗?”

狄姜瞥了她一眼,淡道:“你當燒水的木柴不要錢麼?”

問藥吐了吐舌頭,幽怨的嘟囔着:“凡人真可憐……”

“也不能這樣說,你受不了寒冬臘月的江水,所以你覺得她們可憐,但在於她們自己看來,這根本算不得什麼,或許,她們得到的快樂比你更多。”

“這如何可能!”問藥齜牙咧嘴,強辯道:“我每日好吃好喝好睡,她們怕是連老東家的糖藕都吃不起!”

狄姜噗嗤一笑,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哭笑不得。

“怎麼,我說的有錯?那糖藕在太平府可是數一數二的好吃,她們嘗過麼!”問藥手舞足蹈,看得狄姜和書香接連搖頭。

“你又怎知這裏沒有比那家更好吃的糖藕呢?”狄姜笑了笑,不再與她爭辯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她也不指望問藥能在這樣的年紀大徹大悟,出塵脫俗。

想那梅姐曾在這裏出生,而後去了太平府,她吃過南大街老東家的糖藕,李家鋪子的肉脯,還有和園的桂花釀,最後連王府的山珍海味也享受過,可結局呢?

屍骨被燒成了一把灰,連死後的斂葬也是不相干的外人。

真不知究竟誰會更快樂些。

“你怎麼又把衣服洗破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沒用的東西!”

狄姜正瞧着搗衣女出神,忽聽見河對面突然傳來一陣女子的尖叫。擡眼瞧去,便見一貌美的女婦人揪着一個瘸子的耳朵罵罵咧咧,顯然已是氣急敗壞,言語之惡毒,簡直駭人聽聞。

而那瘸子也不還嘴,由着她罵。

狄姜細細瞧了兩眼,發現瘸子手上因浸泡河水而生出了凍瘡,但那婦人只顧檢查自己的衣服哪裏破了髒了,絲毫也沒看到他的傷口。

婦人檢查完畢,又揪着他的耳朵罵道:“還杵在這幹嘛?不嫌丟人麼?走,回家!”

“這就回去!”瘸子被她欺負也不生氣,反而一直陪着笑,然後聽話的拄着柺杖,半吊着身子吃力的跟在她身後,他的耳朵因被她揪着,所以整個身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看上去就特別肉疼。

“老潘真是不容易啊,李姐成日都能找出由頭來罵他,十幾年了,沒一日消停!”

“誰說不是,所以說好看的媳婦不能娶,娶回去就跟供了尊菩薩似的。”

“是啊,還不是個安分的菩薩。”

“就是就是,老潘賺的錢全給他媳婦了,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給誰看!”

圍觀的人羣都嬉笑的看着,言語中皆是替瘸子不值。

狄姜聽着搗衣女的對話,只覺男人做到他這個程度,已經不是丟人了,而是可憐了,她表示深深的同情。

“長得這麼美,沒想到嘴巴如此惡毒。”書香搖頭嘆息,狄姜也不禁扼腕嘆息。

問藥則已經擼起袖子,義憤填膺一聲吼:“哪有這樣的潑婦!看我去教訓她!”

跟不上天才愛的腳步 狄姜見狀,連忙將她攔住:“人家的家務事你不要過問。”

“可是,他都快被她給罵死了!”

“人怎麼會被罵死呢?”狄姜笑了笑:“沒聽鄉親們說麼,他們在一起吵了十幾年了,若真能分開早就分了,這麼多年,該是習慣了。若要死,他也不會是因爲李姐的辱罵,他自己都習慣了,你又拿什麼身份去生氣?”

“還不許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哦,你還能在這裏住一世,護他一生不成?”

“我……”

“人家夫妻不管是吵架也好,相敬如賓也罷,都是一種生活態度,他們怡然自得,需要你個外人說三道四?莫不是你在紅塵待太久,也變成凡俗鄰里了?”

“好好好,我不管了還不行嘛,我看老潘遲早被這個毒婦折騰死!到時候掌櫃的您自個兒後悔去罷!”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都是命數,你且不要着急。”

“哼,掌櫃的都是理,我說不過你!”問藥氣得將頭別到一旁,不再搭理狄姜。

這時,話不多的書香拉了拉狄姜的袖子,問道:“掌櫃的,這籃雞蛋怎麼辦?”

“送到潘家就算完了。”

“潘家……或許就是剛剛那個老潘?”書香一臉淡淡。

“我怎麼給忘了!”狄姜一拍腦袋,這才恍然想起:“潘玥朗的爹可不就是個瘸子!”

“原來他就是潘辛貴……怪不得潘玥朗不肯回家,有個這般潑辣的孃親,誰敢回來!”問藥忍不下去了,拉着狄姜和書香倆便往前追去。

這時,山裏飄起一層薄霧,煙雨意濃的薄霧,在這小山村裏盪出了幾分古樸微漾。從江上的拱橋眺望古城,便見霧濛濛的一片,沒有塵土,沒有污濁,只有如夢似幻的流水仙山。

而李姐兒和潘辛貴卻連影子也瞧不見了。

“掌櫃的,快算算他們去哪了!”

問藥十分着急,狄姜連忙道:“隨便找一人問路便是,何必動用算術?”

“哦,我這就去問!”問藥快步跑開了,沒過多久便又回來了,她道:“我打聽到了!潘辛貴就住在村尾的杏樹下,房子最破的那間便是!”

狄姜點點頭:“我們這就過去。”

問藥領着狄姜和書香往山腳下去,一路上問藥嘰嘰喳喳個沒完,大多就是在抱怨說:“潘辛貴這人還真是人盡皆知,旁人聽到這名字就掩嘴笑,真不知道他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一房潑辣的媳婦兒,惹得全村的都看不起他……”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狄姜道:“潘辛貴看上去模樣普通,還瘸了一隻腿,卻娶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娘子,這怎能不招人嫉恨?何況,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還不太安分的樣子……”

“所以就招人嫉恨?”

“可不是?婦人嫉妒李姐兒的美貌,男人就羨慕他的豔福,久而久之,老潘就成了大夥的宣泄口,不然,你讓她們一腔的羨慕嫉妒恨往哪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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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就不覺得那李姐兒有多美? 何日請長纓 根本就是個毒婦!老潘真可憐……”問藥撅着嘴,一路都在發牢騷。

三人一邊閒聊一邊往前走,走着走着便來到了村尾的杏樹下。

杏花紅了半邊天,落了一地的杏紅。

杏樹下便是一方低矮的茅草屋,屋外的院子裏種了許多花花草草,但因季節的緣故大多都還只是花苞,只有頭頂那滿園關不住的杏花惹人矚目,點亮了此處唯一的風景。

“這李姐兒是個愛花之人。”

問藥冷笑地點了點頭:“她倒是挺有情趣,不過這意頭還真可笑,可不就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支紅杏出牆來麼?”

“好了好了,別說了,有沒有這回事還不一定呢,連我們都以訛傳訛,那老潘不是太可憐了麼?”狄姜打斷問藥,示意她不要再以己度人,惹口舌是非。

況且因爲這個花房的原因,狄姜對李姐兒的印象有所改觀。她對李姐兒第一印象是潑辣,本以爲只是個長得好看些的村婦,卻不想第二印象便是懂得享受生活,在這樣一個小村鎮裏,她吃不飽穿不暖,卻還能有着這樣的審美和情趣,着實令人驚訝。

三人走近茅屋,便聽屋裏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似乎鍋碗瓢盆散落了一地。

與此同時,空氣裏傳來李姐兒尖銳的叫罵聲:“還不都怨你,若不是你沒用,我能被他們調戲麼!”

“是是是,全都怨我。請夫人消消氣,爲我氣壞了身子不值得。”老潘的聲音唯唯諾諾,活像許久沒吃飯似的。

狄姜從籬笆外往裏瞧去,便從窗戶裏瞧見老潘半跪在李姐兒旁邊,正收拾着屋裏一地的殘局。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李姐兒一臉嫌棄,恨不得吃了眼前人。

而潘辛貴卻全然沒有脾氣,依然陪着笑,道:“這天寒氣重,夫人要打要罵都先過會兒,讓我先去給娘子燒壺熱水暖暖腳。”

“知道我冷還這麼多廢話,還不快去!”

“是是是,我馬上去!”潘辛貴點頭哈腰,立即提着鐵壺一瘸一拐的退了出去。

李姐則坐在牀邊,唉聲嘆氣。

狄姜看着她姣好的側顏,雖然有些白璧蒙塵,但五官面龐卻是極精緻的,氣質也並不似普通的農家婦人,她微微有些奇怪道:“這李姐兒有些奇怪,她身上的氣澤與常人有些不同……”

狄姜還在思忖這氣息究竟爲何物,卻聽問藥在一旁陰陽怪氣道:“當然不同了,蕩婦之氣嘛!”

“你又知道了?”

“長了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狄姜連連擺手,搖了搖頭:“看人要用心,眼睛不抵什麼用。”

說完,不等問藥回答,便清了清嗓子,朗聲叩門道:“請問有人在家嗎?”

“誰呀?”李姐兒扯着嗓門喊道:“老潘,去看看誰來了。”

“我這就去!”潘辛貴應了一聲,很快從屋後來到三人面前,他打開籬笆,問道:“你們是?”

狄姜微微一笑,點頭行禮:“在下狄姜,受人之託,給你捎了些東西,問藥。”說完,示意問藥將雞蛋籃子遞給潘辛貴。

潘辛貴接過籃子,打開上頭的麻布瞧了一眼,立即大驚道:“不知三位受何人之託?這麼多雞蛋我萬萬受不起,我們可沒有什麼親朋好友!”

紅樓同人之賈赦 狄姜心中一酸,心想他們的日子究竟過得多清苦?一籃子雞蛋就能把他嚇成這樣?

狄姜又道:“我們路過前方的村鎮,在那裏遇到了潘玥朗,是他託付雞蛋於我。”

“是我兒託你們來的?”潘辛貴又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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