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知道了,派人去平安村打探一下消息。」裴玉雯說道:「我知道現在時侯不早了,要是麻煩官府的官差們,難免會讓他們受累。可是咱們在這裡能用的人手不多,今日世子爺帶走了一批,剛才裴將軍又帶走一批。現在能夠依仗的就是大人手裡的那些人。等世子爺平安歸來,我不會虧待他們的。」

「娘娘言重了。下官也擔心世子爺的安危,找到世子爺是義不容辭的事情。下官馬上就安排人手出去找人。」

「麻煩大人了。」

靳大人親自帶著衙役出城找人。這麼晚了,城門早就關了。 非橙勿擾之大嫂很正 可是靳大人要出城,守城的士兵只得把城門打開。

裴玉雯幾乎徹夜未眠。當天剛亮時,她穿好衣服,打扮好妝容走出門。看著平安村的方向,她沉默著,等待著。

「娘娘……」知書端著水盆走過來,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見到裴玉雯站在不遠處,她嚇了一跳,差點摔了水盆。

裴玉雯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頭髮都被霜露打濕了。

知書擔憂地看著她:「娘娘,你實在擔心的話,不如親自去找吧!平安村不遠的,奴婢知道在哪裡。」

知書能夠被派過來伺候裴玉雯,說明她的身手不錯。她也沒有瞞著裴玉雯。畢竟她是來保護她的。

裴玉雯眼前一亮:「對啊!我可以去找他們。」

「不過娘娘先吃點東西吧!等會兒出了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飯,要是餓昏了怎麼辦?那也影響娘娘的身手不是?把肚子填飽了,奴婢陪著娘娘找。說不定世子爺和裴將軍正在處理平安村的事情呢?咱們就當作散心了。」

裴玉雯輕輕一笑:「你倒是懂得安慰人。想必你家裡的弟弟妹妹不少吧!瞧你哄人的樣子挺熟練的。」

知書輕笑:「奴婢確實有好多弟弟妹妹。可是奴婢對娘娘說的話全是真心話,可沒有哄娘娘啊!」

「用膳。」

「是。」

平安村距離烏城有十里。裴玉雯和知書騎著馬趕往那裡。還沒有抵達平安村,在半路上的時候,他們瞧見了打鬥留下的痕迹。地上還有血跡,而血跡幹了些,瞧著有些時辰了。只怕這是昨天留下的印記。

「這是裴將軍他們打鬥時留下的。」知書從草叢中拿起一個令牌。那是黑面軍使用的令牌。只有裴燁身邊的人才有。裴玉雯作為黑面軍最正統的主人,當然認得自家的東西。事實上,她的手裡有個最高級的,與裴燁使用的一樣。

靳大人昨天晚上才趕出城,當時夜黑風高的,只怕看不見這些東西。她們得趕往平安村看看情況。

平安村。整個村莊位於河脈的附近。這個村莊非常貧窮,幾乎每年都會受災。可是就算如此,他們還是不想離開這裡。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個地方,對這塊土地有著極深的感情。當然,現在烏城受了大難,要是他們這個村莊的事情得不到解決,年輕人肯定不會再留下來。年邁的老人已經沒有多少歲月,不想遷移到遠方。年輕人卻還要生活多年,不可能就這樣斷了自己的根。特別是家裡還有孩子的,他們也不想一直生活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老鄉,你們村子可有官府的人來過?」知書叫住一個年邁的老人,客客氣氣地詢問。

那老人杵著拐杖,冷著臉說道:「官府?官府的人來做什麼?給我們收屍嗎?我們還沒有死,用不著他們。」

知書看向裴玉雯。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那老漢已經被旁邊的人扶走了。

「娘娘,他們沒有到平安村。」

「我已經聽見了。」裴玉雯說道:「知書,你是南宮世子的人,能聯繫上他的其他部下嗎?」

「可以。」知書點頭。

「那聯繫吧!派人來找你們世子爺。我也要聯繫黑面軍的人來找裴燁。」裴玉雯說道。

「娘娘,他們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世子爺帶了那麼多人,裴將軍也帶了那麼多人……」

知書也知道自己的勸解有些空白,可是現在只有安撫住裴玉雯,免得她著急上火。

裴玉雯和知書用信號聯繫著各自的人手。她沒有離開平安村。畢竟這裡是南宮葑要來的地方。她只有在這裡等著,看看他有沒有可能回到這個地方。

平安村只剩二十幾戶人家,所有村民加在一起也不過一百多人。裴玉雯寄宿在一個寡婦家。那寡婦聽說裴玉雯在這裡等官府的人,還知道官府的人在來平安村的路上失蹤了,把這個消息傳到了全村。於是村民們對裴玉雯的敵意消失了,甚至還有村民結伴在附近找人。

「夫人……」村長帶著村民們匆匆趕過來。「夫人,你來看這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裴玉雯正在教寡婦做刺繡,聽見村長的話,小跑著出去。

只見一個村民背著一個渾身濕漉漉的高大男人。那男人全身是傷,有些傷口經過浸泡已經化膿了。

「這是我弟弟。」看清楚他的樣子,裴玉雯焦急地說道:「快扶他進去。還要麻煩哪位老鄉幫我去請個大夫。」

眾人聽見裴玉雯這樣說,馬上分開行動。有人留下來給裴燁換衣服,清理傷口。有人跑去請城裡的大夫。

他們這裡太窮,又非常危險,就算有大夫也留不住。每次有什麼小病,他們都是自己扛過來。要是大病的話,他們支付不起診金和葯錢,就算請了大夫也沒用,最終只有等死。

裴燁陷入昏迷中。可是就算如此,他嘴裡還在囈語。

「跑……南宮……快跑……」

「夫人,官府的人是不是出事了?」村長有些憂心。官府的人在他們村子附近出事,要是連累他們怎麼辦?

瞧這些人的來歷,不像是普通的官差啊!哪怕是普通的衙役,他們也吃罪不起,更別說其他的貴人。 青馬奔跑的速度非常快,一遇到半路突然出現的意外,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迎頭也朝那條斑斕的光猛撞過去。這匹馬兒非常不凡,帶着一種形容不出的力量,那道斑斕的光和青馬撞擊到一起的瞬間,嘭的就橫飛出去很遠,落在積雪中。

就這麼一停滯,我已經朝前飛奔了二三十米,青馬仍然揚蹄向前,那道被撞落在雪地裏的光重新呼嘯而起,攔腰把青馬死死的纏住。距離近了,我看的很清楚,心裏又驚又喜,那道斑斕的光,是一條花花綠綠的大蛇。這條大蛇是我在懷西樓結識的花老漢,紅眼老屍第一次露面時,花老漢帶着他的兒子阻擊過紅眼老屍,遭到重創,已經隱伏很久沒有出現過。

花老漢也是有些本事的,按正常情況,他那樣粗長有力的身軀,連一頭大象都能慢慢纏死,但眼前這匹青馬性子暴烈,被花老漢死死纏住之後,身子在地上打滾蹦跳,和花老漢搏鬥。我終於抓到機會,拼命朝前跑,想趁機抓到這匹青馬。

但是腳步只朝前邁動了七八步遠,青馬脊背上那片若隱若現的葉子微微的一扭,兩側的兩根金羽毛也散發出一陣金黃的光,花老漢的身軀咯嘣嘣的亂響,骨節好像都要被撐爆了,他不敢再硬挺下去,被迫鬆開身子,青馬在地上打了滾站起來,頭也不回的疾馳而去。旁邊的積雪裏探頭探腦的露出一條小花蛇,想要追青馬,花老漢擺了擺頭,示意不要再追了。

“不行,老漢幫不了你啊。”

等到青馬又跑的只剩下一個影子的時候,我趕到了花老漢身邊,他在雪地裏翻了一下,化成那個臉龐黝黑的老頭兒,遺憾的對我搖了搖頭。我曾經對他有恩,花老漢想要報答,但是力有未逮。我也覺得惋惜,不過花老漢已經盡力,實在沒什麼可責備他的。

我和花老漢說着話,他那個傻兒子就慢慢的游到花老漢腳邊,小花蛇遭到紅眼老屍的重擊,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痊癒,看上去病怏怏的無精打采,盤在花老漢腳下,蔫蔫的吐了吐舌頭。

“那匹馬,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抓到的。”花老漢收拾了一塊地方,幾個人蹲在枯草叢的雪窩子裏,交談起來,他望着青馬跑遠消失的方向,對我道:“一般人不能打這匹馬的主意。”

“怎麼,你見過這匹馬?”

“見過一次。”花老漢道:“很多年前的事了,當時看見這匹馬在河裏露了個頭,沒等走近就看不到了。”

這匹神祕的青馬在大河中出現的次數寥寥,極少有人能見到,花老漢只遙遙的望見過一眼,不過他小的時候,聽他爹說起過青馬的事。我就覺得有些吃驚,花老漢的父親活的年月很久,從禹王治水的時候已經生活在這裏了,他見過青馬,那這匹青馬至少在大河裏蟄伏了幾千年。很顯然,這至少是一匹和禹王同時代的馬。我現在急需一些線索,所以馬上詢問花老漢。

“當時是怎麼回事?仔細說說。”

花老漢嘆了口氣,有些傷感。他的父親當時在這裏是最有神通的一條靈蛇,修行的時間長了,本事很大,知道的事情也多,生活在這邊的人都覺得那是一條神蛇,是龍的兒子,稱呼他父親花千歲。那時候是大河剛剛出現的時候,原本在這兒的很多人,很多野物都因爲之前的洪水被迫遷徙了,只有花家倔強的繼續留下來。禹王平定了洪患,情況好了一些,花千歲經常帶着花老漢遊走在大河兩岸,因爲間隔太長了,花老漢現在說不清楚事情具體發生的時間,只記得有一年他和花千歲在大河遊歷,突然就看見從很遠的地方驟然駛來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滑行在天際,有五匹神駿的雄馬牽引,馬車上金光耀眼,像是一輪太陽,花老漢當時還小,道行很淺,被金光刺的睜不開眼睛,但花千歲一眼就看到了金光中的東西,神色一震,接着就囑咐花老漢在原地等候,他本人則追着馬車而去。

然而那輛行駛在半空的金光馬車帶着難以抵擋的力量,花千歲追出去很遠,想要靠近馬車,但還沒等真正靠近,就被那片金光給打落下來。花千歲暫時不敢再妄動,匆匆忙忙趕回。花老漢看見父親嘴角帶着血絲,趕緊問他發生了什麼事。花千歲告訴花老漢,那馬車裏是一隻鳥,已經死掉了。

“那是玄黃祖鳥。”花老漢道:“所有玄鳥的祖宗。”

我心裏泛起了一場波瀾,在種種傳聞舊事中,當時幫助軒轅黃帝戰勝蚩尤,又賜給蚩尤兩頁天書的玄女,就是一隻玄鳥的化身。玄黃祖鳥和玄女很可能本是一家,來自同一個地方。花老漢當年看見的那輛馬車,拉載的就是玄黃祖鳥的遺體。我不懷疑花老漢的講述,時間上基本吻合,一些線索還有一些人透露的信息,都表明玄黃祖鳥的遺體是在禹王平定了水患之後才落入大河中,用來鎮壓河底的東西。

花千歲並沒有死心,他很清楚那隻玄黃祖鳥雖然已經死掉了,但寶體價值無量。拉載着玄黃祖鳥遺體的馬車落入了大河中,花千歲也一直在尋找。不過每每尋找歸來,他總是含糊其辭,不把具體的情況告訴花老漢。花老漢當時小,很不理解花千歲爲什麼要隱瞞自己。

“後來,年紀大了,回頭想想,那是愛護。”花老漢可能是想起了父親,神色黯然。花千歲深知那輛馬車的危險,所以他不會把詳情告訴兒子,讓兒子長大後涉險。

就那麼尋找了很久,有一次花千歲入河以後再沒有回來,年年月月,月月年年,時間越久,花老漢心裏越是確定,花千歲是死在大河裏了,但是做兒子的不能說消失的父親是死去了,他還一直在找,只不過連他自己也很清楚,能找回父親的機率幾乎等於零,那隻不過是一股執念罷了。我也知道,玄黃祖鳥不好招惹,如果不是被那個來歷神祕的黑色惡靈吸走了金光,就憑聖域和九黎的人,難以靠近它的遺體。

“那隻玄黃祖鳥的事,還有那匹青馬的事,還知道更詳細的嗎?”

“要是知道,老漢會瞞着你嗎?”花老漢搖搖頭,當年他的父親沒有跟他講的太多,別的情況他真的是不清楚了。

我們正說着話,花老漢的兒子也化成那個傻愣愣的漢子,蹲在父親身邊,不斷的咳嗽。

“這孩子是咋滴了?”老蔫巴皺皺眉頭,他從小長在老林子裏,跟那些花花草草飛禽走獸很親近,看見花老漢的兒子病怏怏的樣子,就覺得不忍。

“慢慢的治吧,沒有別的法子。”花老漢輕輕摸摸小花蛇的腦袋,一臉的關愛和慈祥:“受了些傷,總是去不了根,他還年輕,老漢帶着他繼續走走,說不準就尋到什麼救命的良藥了。”

“老可憐了……”老蔫巴撩開褲管,用力揪了幾根爲數不多的腿毛,塞給花老漢:“拿着,別嫌少,俺的頭髮鬍子都被兩個殺千刀的貨給揪光了,這些個你配成藥,給孩子吃了。”

幾根腿毛在花老漢手裏變成了金燦燦的參鬚子,散發着一股老藥的清香,這是非常罕見的寶藥,花老漢很激動,連連道謝。

“我們上着點心。”大頭佛看停留的時間長了,回頭望望,道:“河裏那些翻了船的兔崽子沒準還會追上來。”

大頭佛這麼一說,我也跟着回頭看了看,追擊青馬這麼遠,而且路途曲裏拐彎的,但難保魏雲樓不會一路尋找過來。那人有點邪門,我一心想把青馬的事情先搞清楚,不願意惹別的麻煩,所以跟花老漢說了說,就此告辭。

“有誰追你們,你們先走,老漢留下來堵着他們。”花老漢拿到老蔫巴的腿毛,又覺得欠了我們一份情,想要幫忙。

“走吧,這裏沒什麼事。”我不想讓花老漢再插手,跟他們父子一塊前行了幾裏地,在小山邊分開,各自遠去。

“那匹青馬,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大頭佛道:“當年旁門中不是有風傳嗎?那匹馬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那些王八蛋私下搞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那麼清楚。”大頭佛冷哼了一聲,皺着眉頭道:“想知道這個,問那條老狗去,當年旁門的人背後攛掇,都是他在推演卜算。你想想,那匹馬多少年都不出河一次,要是沒有老狗在後面出謀劃策,旁門那些人能找到那匹馬?”

“找老苟去問問。”我急於把青馬的來龍去脈搞個一清二楚,馬上就帶着大頭佛和老蔫巴調轉方向,苟半仙拿到了蓮花木,肯定第一時間要趕回家給老苟用,他當時說過家在什麼地方,只要過去一找,大概能找得到,神卦門在河灘人眼裏很神,苟半仙即便隱姓埋名,也總會有知道他們的人。 村民帶來大夫。大夫為裴燁診脈,知道他是外傷引起的感染,馬上給他敷藥,又開了一個內服的方子。

知書跟著大夫去抓藥回來,馬上熬給裴燁喝下去。在照顧裴燁的期間,裴玉雯一直守在旁邊。

雖說這裡的村民看著都是樸實的人,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要親自守著比較好。她現在真是一點兒也不敢冒險,就怕他們當中有敵人派過來的姦細。

裴燁沒有昏睡多久。喝了葯之後兩個時辰,眼瞧著天色已黑,躺在床上的人反而有了動勁。

在破舊的房間里,剛買來的燭火放在破舊的桌子上。躺在床上的裴燁睜開眼睛,看見的便是燭光下的容顏。

「姐……」

他的聲音非常虛弱。

裴玉雯沒有睡著,聽見他的聲音便睜開眼睛。

「你可算醒了。」 逆流十八載 她站起來。「到底怎麼回事?你帶去的人呢?怎麼只剩下你了?南宮葑呢?」

「前日我緊跟著南宮葑離開的方向趕路,可是當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下落不明。他的那些部下死的死,傷的傷,存活的不多。從那些受傷的人嘴裡得知,他被劍影保護著離開了。接著我們也加入戰鬥。本來局面被我穩定下來,沒想到出現一個擅長弓箭的。那人躲在暗處,朝我的手臂射了一箭,當場我便受了重傷。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去。為了活命,我逃走了。後來我被他們追殺到河邊,我就跳下了河,順著河流往下面飄。」

「看來你也不知道南宮葑的下落。」裴玉雯蹙眉。「不過你別擔心,就在這裡養傷吧!我已經派人去找了。」

「姐,那個弓箭手擅長隱蔽和箭術,你一定要小心。」裴燁說一句話就疼得不行,臉色蒼白。

「我知道了。」裴玉雯看向知書。「明天我們的人就會趕到。到時候你留下來照顧裴將軍。」

「不用了。」裴燁拒絕。「知書是信得過的人。現在這個時候,我只相信身邊的人。有她跟著我放心些。」

「那你這裡也需要有人照顧。」裴玉雯說道:「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啊!」

「明天來的人當中留下兩個就行。」裴燁喘息道:「找到南宮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他的眼睛看不見。要是像我一樣被逼得走投無路,他才是最無助的那個人。姐姐不要忘記了,他是為了你才失去眼睛的。」

裴玉雯輕輕地說道:「我知道。」

她一刻都不曾忘記。

就算南宮葑不是為她失去眼睛,身為朋友,她也不會不管他的死活。

第二日早晨,天還沒有亮便有一支隊伍進入村子。村子里的土狗聞到了陌生人的味道,汪汪聲傳遍整個村莊。村民們聽見外面的聲音,嚇得不敢出氣。直到那些人走遠了,他們才敢悄悄探出腦袋查看情況。

裴玉雯察覺到院子里的動勁,給知書叮囑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娘娘,將軍讓奴婢跟著你。」知書見裴玉雯留下她照顧裴燁,有些不放心。

「這次來的都是我們自己人,不用擔心那些。你就在這裡好好照顧他。我再給你們留幾個人。要不然那些人找到村子,要是對你們不利,你們身邊沒人的話,只有任由對方搓磨。」裴玉雯悄聲叮囑完便出了門。

院子里站滿了黑衣人。他們雖然同是黑衣人,但是從服裝上還是有區別的。也就是說,這些人之中有一半是黑面軍的人,一半是南宮葑的人。

「屬下王光,以前一直跟著世子爺,最近世子爺來了烏城才分開。」

「屬下裴鏡,黑面軍第三支大隊隊長。」

裴玉雯朝他們點頭:「情況你們應該清楚了。世子爺被人追殺,現在下落不明。我們現在要找到他。」

「是。」

「王光,裴鏡,你們各留下兩個人照顧裴將軍。」

「是。」

「我們現在就走。」

「是。」

一行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待太陽升起時,村子又恢復了平時的寂靜。

裴玉雯根據裴燁提供的線索尋找著南宮葑。南宮葑和劍影逃離那些人的追殺,難免會留下痕迹。而這裡的地形非常的複雜,如果不仔細查看的話,那也不容易找出來。

「娘娘,附近的幾個村莊都找遍了,沒有任何外人的痕迹。」

王光和裴鏡分開行動,把附近幾個村莊都翻遍了。

裴玉雯裹了一下披風,看著山脈:「村子里沒有,那就往深山裡找。」

「是。」

裴玉雯爬上山。為了抓緊時間找人,他們分成幾支小隊。裴玉雯帶著三個人。

「娘娘……」一個叫鄭離的小夥子跑回來。「娘娘,那邊有燒過火的痕迹。」

「走。」裴玉雯眼眸一亮,跟著那小夥子走了過去。

沒過多久,他們看見了一堆殘渣。瞧那火堆燃燒過的痕迹,以及附近留下的兔子骨頭,可以肯定有人在這裡烤過東西,甚至吃過一頓烤肉。至於人數,從骨頭的數量來看,應該不少十人。

不是南宮葑和劍影,可是是追殺他們的人。 老公,先纏爲敬 既然那些人追來這裡,說明南宮葑和劍影確實逃著上了山。

南宮葑何時這樣狼狽過?想到他受的罪,裴玉雯就想把那些人殺了。

「再往裡面找。」裴玉雯說道:「要是還找不到,就往深處找。一定要把人找出來。」

「是。」眾人相視一眼。

山脈非常寂靜。平時可以把這裡當作遊山玩水的地方,現在在裴玉雯的眼裡就像一頭猛獸張開了嘴想要吞噬他們。

裴玉雯往深處走去。

越往裡面走,她的心裡越冷。這裡太荒涼了,而且還有大型野獸留下的腳印。如果他們的運氣不好,遇見了大型的野獸,受了重傷又冷又餓的他們受得住嗎?她根本就不敢深想。

「啊……」腳下一滑,整個人朝下面墜落。

「娘娘……」其他人聽見聲音連忙趕過來,可是那裡已經沒有裴玉雯的身影。

此時裴玉雯掉到了一個深洞里。她抬頭往上看,只看見一個狹小的洞口。 有了目標,心裏頓時也有了希望,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但渾身上下全都是勁兒。我們三個人急趕了一段,在一戶船家手裏直接買了條小船,順水朝苟半仙的家鄉那邊走。這段路不算近,一直走了三天多水路,又走了一天半的陸路,纔到了苟半仙家鄉的地界。

大頭佛急匆匆的找人打聽苟半仙家在哪兒,但我看得出,這方圓一二十里的人對苟家很維護,看見大頭佛的模樣就很警惕,問了十個人,十個人搖頭說不知道。沒辦法,我耐着性子問了很久,又讓憨厚的老蔫巴去打聽,費了老勁,才問出苟半仙住的地方。

地方一問明,立即拔腿就走。我們慌着趕路,也不看天色,等到了苟半仙他們住的小村子時,已經是夜裏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夤夜造訪,但是猶豫着走到村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村口那邊站着一道孤零零又瘦的和鬼一樣的身影。這身影幾乎不用分辨就知道是苟半仙。我心裏訝異,迎過去一看,果然是苟半仙。

“正等着你們。”苟半仙喘了口氣,對我道:“總算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來?”

“先跟我來吧。”

苟半仙轉身帶路,他家是在村子的盡頭,一排高大的榆樹後面。還沒有走到家門口,我就看到院子大門外面搭着靈棚。

“怎麼回事!”我又是一驚,苟半仙家裏頭人丁單薄,爲了避免家裏其他人受到牽連,他只帶着祖父隱居在這兒,苟半仙好端端的站在眼前,那這座靈棚,是給老苟搭的?

“家裏有喪。”苟半仙一直走到這兒的時候,才噗通朝我們跪下,磕了個頭。這是我們這邊的白事風俗,家裏的長輩過世,兒孫們見到外客要磕頭以示孝心。苟半仙磕完頭站起身,三角小眼已經含滿了淚,諾諾道:“蓮花木我帶回來了,可惜…….他老人家熬不住了……”

老苟不像大頭佛那麼紮實,給人推演卜算窺視天機,經常會遭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磨難,被困在霸坑魚肚子裏那麼久,好容易被我救出來,又讓排教給擄走,那麼大的年紀經不住三番五次的折騰,油盡燈枯,蓮花木也延不了他的命。我的心一下涼到了腳底板,費盡周折找到苟家,誰知道老苟已經提前嚥氣,這還怎麼去問他青馬的事?

但是轉念又一想,我覺得事情不對,苟半仙怎麼能知道我們要來?正遲疑間,苟半仙就起身把我們朝院子裏讓,道:“進來再說,我一直在守靈的,半下午的時候,棺木裏有點異動,那是我爺給的明示,我才知道你要來。”

靈棚已經空了,半下午一得到信兒,苟半仙就趁着黃昏把靈棚裏的棺材弄到了裏屋。我一聽就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麼糟糕,老苟那樣的人,只要他願意,哪怕死了也會弄出些動靜。本來死灰一片的心立即又充滿希望,跟着苟半仙就朝院子裏走。我們一前一後進了院子,但是後面的大頭佛咚的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上,一下被擋在了外面。

“爲什麼不讓我進!”大頭佛揉揉額頭,又硬着頭皮想朝裏面擠,但是洞開的院門像是充滿了邪氣,我們出入自如,只有他被擋着進不去。

“哎呀!這個這個……”苟半仙很爲難,我也立即明白了,大頭佛當年和老苟互相坑了對方一次,那股冤仇一直到老苟死去都沒有化開,這明顯是針對大頭佛的。苟半仙噗通跪在地上,朝裏屋那邊磕着頭道:“爺,都是過去的事了,您就別總是記掛在心上,生前的恩怨,何必帶到下頭,爺……”

大頭佛開始的時候很不忿,但是苟半仙念念叨叨的,讓他想起過去的事,從前的是是非非,很難說出個對錯,雙方都有責任。大頭佛蠻橫,卻並非不講道理,躊躇着徘徊了一會兒,終於彎着身子,對着裏屋鞠躬。漸漸的,阻擋大頭佛的那股力量慢慢消散了,我們進了院子,馬上打開裏屋的門。

一口薄皮棺材就放在裏屋正中,棺材蓋子是敞開的,老苟死去沒多久,還沒過頭七,加上天冷,屍體完好無損。

“爺,七門的人來了。”苟半仙扒着棺材,好像怕驚擾了老苟一樣,輕聲道:“就是給咱們蓮花木的人。”

雖然苟半仙沒有明說,但老苟既然泉下有知,十有八九是會幫襯我們的。人在做,天在看,那塊蓮花木儘管沒有派上用場,可這份情,老苟明顯是領受了。苟半仙嘟囔了一陣子,棺材沒有任何動靜,他就轉頭對我道:“有什麼事,說吧,這是我爺最後一次顯靈了。”

“兩件事,大河裏出了一匹青馬,身子兩邊有羽毛,脊背上有片葉子的痕跡。”我道:“還有就是上次玄黃祖鳥的事,我想知道,那隻玄黃祖鳥的具體來歷。”

我的話音剛剛一落,薄皮棺材猛然一陣抖動,裏面穿着壽衣的老苟像是要翻身坐起來一樣,把老蔫巴嚇了一跳。但棺材就抖了一下,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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