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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玉成囁嚅了一下,整理語言,把爺爺轉世成狗的事說了一遍。達叔聽完之後,努力想表現冷靜,可表情出賣了他,整張臉近乎駭然。好半天,他指着蔡玉成懷裏的小黃狗說“就是它?”盡冬叼亡。

蔡玉成把小狗放在茶几上,小狗跑到達叔的近前,兩條後腿支着,探出兩隻前爪居然做了個很像作揖的姿勢。達叔看到小狗做出這個動作,幾乎震驚地差點跳起來。他好半天才說道“這是老蔡家祖輩傳下來的傳統,回老家祠堂祭祖的時候,主持長老才能做的姿勢。你……真是老爺子?”

小狗能聽懂人話,點點頭。

達叔遲疑一下說“不是我不信啊,這件事有點太匪夷所思。如果有人提出疑問,說是你們買了條狗培訓一下,冒充老爺子呢?”

蔡玉成急忙道“狗再聰明也不會寫字吧,這條狗會寫字。”

“它會拿筆?”達叔疑惑。

“蘸墨汁寫。”蔡玉成說。

達叔想想說“這樣吧,我的筆記本電腦有電子朗讀軟件,老爺子生前會使用電腦打字,這條狗如果真的是老爺子,它可以用這套軟件來輔助說話。”

他從茶几下面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筆記本電腦,開機後調用了一個軟件,裏面有電子朗讀聲,還可以選擇男女發音。達叔設置好了,然後把筆記本一轉,對準小狗,示意這條狗來操作。

小黃狗趴在鍵盤上,用小爪子費力地摁動,軟件開始斷斷續續地發聲小達……是我……把密碼盒拿來……帶我……去集團總部……

達叔驚訝地跳起來,在地上走來走去,嘴始終合不攏。 前夫離婚吧 這次他是真服了,已經完全相信。他讓我們稍等,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公文包,他說道“老爺子臨終前曾經在律師和公證處的見證下,留了一個密碼盒。密碼盒上的密碼是他自己設定的,沒有外人知道,他在遺囑裏說,不管是誰打開這個密碼盒,都將繼承他在集團裏最大的一筆股份。我們現在就去辦理。”

我們十萬火急來到銀行,這個密碼盒被委託藏在銀行的保險櫃裏。達叔辦理手續,領出了密碼盒,又給公證處的小劉打了電話,帶着我們風馳電掣來到集團總部。

蔡家在市中心有整整一棟辦公樓,主辦公樓層在第七層,剛出電梯,在走廊裏就能聽到一聲低一聲高的爭吵聲,所有的員工都停下工作,饒有興趣地或站或坐側着耳朵聽熱鬧。

有不少主管領導認識達叔,上前打招呼,達叔問怎麼了。有人偷偷告訴我們,蔡家小女兒來了,不但她來了,還帶了一大幫三親六故好朋友,還有幾個律師,正在總裁辦公室和蔡總裁對峙。

現在集團總裁就是蔡玉成的二叔蔡強。

豪門撕逼和普通老百姓家也差不多,無非都是罵街。

這樣的事我和解鈴都沒法處理,我們擠在後面看熱鬧。解鈴在這裏顯得特別扎眼,尤其他的光頭,不少女孩都情不自禁去看他。

達叔帶着公證處的工作人員走在前面,蔡玉成抱着小狗走在後面,一行人進了總裁辦公室。我和解鈴找了兩個空位置坐下,喵喵師父趴在我的腳邊舔爪子。時間不長,聚過來幾個漂亮女孩,穿着職業裝,蹲在地上拿着水和小食品逗着喵喵師父。

喵喵師父不理她們,打了個哈欠別過臉睡覺,那些女孩咯咯樂,跟我打聽這是不是我的貓。

解鈴在旁邊笑,覺得有意思,這時有一個挺漂亮的女孩過去主動搭訕他,問他是不是這裏的員工,怎麼從來沒見過他,居然還主動給解鈴接了水。我以爲解鈴能木訥臉紅,誰知道他遊刃有餘地和女孩開着玩笑,逗得她直樂,我在旁邊看的直冒酸水,媽的,怎麼沒有女的主動找我。

解鈴還是挺有人格魅力,而且骨子裏有股不同於辦公室白領的江湖豪放感,確實挺招小姑娘。

我不明白的是,爲什麼解鈴沒有戀愛。除了有時不辭而別然後人間蒸發,解鈴還是具備了做一個好男友的條件。或許是他所從事的工作吧,和神神鬼鬼打交道,很難被女孩們接受。

解鈴打發走了那個女孩,走過來擦擦汗。我說“不明白喵喵師父讓我們來這裏幹嘛。這些事我們都插不上手。”

“喵喵師父自有打算。總而言之它不會害我們,是吧?”解鈴問貓。

喵喵師父叫了兩聲,表情顯得有些神祕。

這時,就聽到總裁辦公室傳來尖聲咆哮,聲音更大了。我們面面相覷,猜出怎麼回事。本來只有蔡家兒女爭利,現在突然又多出一條狗要分一杯羹,那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蔡玉成灰頭土臉跑出來,臉色煞白,對我們訴苦“我被二叔和小姑狠狠罵了一頓。他們居然認爲那條狗是我訓出來的,冒充過世的老爺子,居心叵測,其心可誅!我真是有口難辨,跳黃河都洗不清。剛纔我爸已經給我打過電話,在電話裏又給我罵一頓,讓我別攙和這裏面的事。”

“老爺子生前可是有遺言的,打開密碼盒就能繼承集團股份,那就走法律程序唄。”我說。

蔡玉成說“問題就在這,你以爲這個官司能贏嗎?剛纔人家律師說了,中國繼承法的對象是公民,公民是什麼?法律關係的主體只能是人!而狗是物,法律關係是人和人的關係,不是人和物的關係。不管這條狗有什麼出身,只要它是狗,它就沒有任何繼承權。我小姑和二叔聽說老爺子生前還有這麼個安排,都紅了眼,現在那份股份因爲狗無法繼承,成了真空……反正千頭萬緒的,他們都惦記上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爺爺轉世是人,才能順利繼承?”我問。

蔡玉成說“法律的事我也不太懂,但現在的情況指定不行,哪怕他不是中國人,是非洲人呢,也比現在好打官司。”

這時,達叔抱着小狗走出來,臉色鐵青,對我們說“先回去再說。”

我們回到達叔的家裏,達叔又打了幾個電話,把老爺子生前的心腹都召集來,其中有那位祕書,還有集團律師顧問等等。 好孕連連:總裁爹地霸道寵 這些人因爲老爺子的過世,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排擠,現在精英們齊聚一堂,關起門密室商議,探討如何反戈一擊。

蔡老轉世的小狗坐在主位,一臉嚴肅,面前是開着朗讀軟件的筆記本電腦,這些西服革履的精英們聽着這條狗的調遣,這場面非常黑色幽默。

我和解鈴沒有發言權,坐在角落裏看熱鬧。這些人討論來討論去,也沒商量個好辦法,目前國內還沒有寵物繼承財產的先例,尤其集團那麼大一筆股份。如果要狗順利繼承,就必須曲線救國,先把狗託管,然後成立誠信委託。這裏面操作的手法相當複雜。再說了,那些競爭對手也不是白給的,他們的應對手段更是層出不窮,這場官司實在凶多吉少。?妙筆筆~b

現在主要的矛盾就集中在,如果蔡老轉世是個人不是條狗就好辦了。

商議到這裏,小狗忽然點將到我們的頭上,讓我和解鈴以及喵喵師父跟着它到裏面房間商談。

此時房間裏有我、解鈴和達叔三個人,還有一貓一狗。

小狗操作筆記本的朗讀軟件,一字一句問你、們、有、什、麼、辦、法?

喵喵師父擡起頭,喵裏喵氣地說“現在只剩下唯一的辦法。”

“什、麼?”小狗問。

“你,再轉世一次!”喵喵師父說。 小狗沉默良久,點着鍵盤說“這也是個辦法,可你們怎麼保證我再轉世的時候能成爲人?”

“我們的能力無法保證,”白貓喵喵說“不過有一樣東西。只要拿到它就好辦了。”

小狗問“什麼東西?”

“輪迴盤。”喵喵師父說。

一聽這句話,我腦子嗡了一聲,震驚住。我聽說輪迴盤還是在尼泊爾的山洞裏,當時被花圖郎逼住,命懸一線,他想知道的就是輪迴盤的祕密。這件法器有通天之能,非常貴重,也非常難得,平常人根本想都不敢想。現在喵喵師父居然主動把這個東西說了出來。

喵喵師父簡單講了一下輪迴盤的妙用,小狗道“它在哪,怎麼才能找到它?”

“我最後一次看到它,是在西藏中部的深山裏。”喵喵師父說。

達叔道“西藏我當兵的時候去過,那裏也有一些戰友,不過聽你們說的地方肯定是人跡罕至,條件非常艱苦,難道我們還要去那裏嗎?”

小狗有些猶豫;

喵喵師父說“你的遺產現在處於幾方勢力爭奪之中。如果官司結束,塵埃落定,你就算轉世了也拿不走一分錢。再說了,你願意用狗的身體活過這輩子?老蔡啊老蔡,你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如果讓世人知道原來叱吒風雲的蔡老居然轉世成爲一條狗,你的一世英名就毀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後面這句話打動了小狗,它點點頭,摁動筆記本鍵盤代聲說道“無人身毋寧死。我不願意用狗的身體活下去,受那些鼠輩的笑話。我們怎麼去你說的那個地方?”

“得抓緊時間。”喵喵師父說“儘快出發。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先讓你手下這些律師把官司給拖住,拖到你再轉世回來。”

達叔已經習慣了貓說話,他問“那個地方你熟悉嗎,喵喵師父?”

喵喵道“我也僅僅知道個大概方位,要到那裏去,必須需要一個出色的嚮導。”

“誰?”我們問。

“我已經預備好了,他應該快到了。”喵喵神祕地說。

事情初步定下來,蔡老爺子委託達叔全權代理去西藏事宜,出經費購買必用物品什麼的,等一切準備好了,嚮導到位就會出發。

我和解鈴帶着喵喵回到家,我們商量着進藏的事。解鈴很猶豫,他說他的時間定不下來,手頭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我們說着進了樓道,剛走進去,忽然我腰裏的鬼面杵竟然開始顫抖。

與此同時。解鈴也有所反應,他一把攔住我們,面色不善,凝眉說“不對勁,上面有一股陰森的煞氣。”

我掏出鬼面杵握在手裏,扒掉外面的刀鞘;解鈴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喵喵師父走在最後。越往上我越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一股迫人的壓力,這種感覺很熟悉,非常危險,讓人心跳加速。我緊緊握住鬼面杵,緊張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

到了樓梯口,我們往上看,樓梯最高處坐着一個男人。

他臉上纏着厚厚的紗布,左臂上也裹着紗布。看本書請到.穿着破舊的夾克,滿身風塵,看上去就像是剛從九十年代穿越過來的。

一看到他,我腦子一下炸了,倒退一步,差點沒從樓梯上摔下去。

解鈴覺察不對,把我們掩在身後,他側過臉問“羅稻,你認識這個人?”

“他,他就是花圖郎!”我磕磕巴巴地說出來。

一確定這個人的身份,解鈴渾身的氣場都變了,讓人爲之一凜。他衝上面喊“朋友,你姓花?”估匠向弟。

花圖郎居高臨下看看我們,神色很不耐煩“叫那隻貓出來說話。”

日日念朝朝 喵喵師父從我們後面竄上去,舔舔爪子,不以爲意地說“你來了。”

它說完這句話,解鈴反應極快,馬上道“喵喵師父,花圖郎是你找來的?”

“是的。”喵喵師父說。

我傻了眼,喵喵師父這是要幹什麼?它可真是高人啊,行事高深莫測。花圖郎那是什麼人,說暴徒都是輕的,躲他還來不及,居然主動把他招來。

“爲什麼?”我有些惱火。

喵喵師父是不是因爲是隻貓,所以思維習慣和正常人都不一樣,做的都是一些瘋事。

它舔舔爪子說“到藏區腹地,需要一個膽大心細熟悉地形的嚮導,花圖郎正合適。另外,上師的法身曾在尼泊爾山洞裏答應過他,遂了他找到輪迴盤的心願,我這是在替他老人家還因果呢。”

這時,我腦海中突然回憶到尼泊爾山洞坍塌的那一幕;花圖郎當時被亂石掩埋,喵喵師父又是從那堆亂石裏跳出來。當時特別混亂,它叼着迦樓羅鳥花花,所以我下意識認爲它是去救鳥的。難道這裏有貓膩嗎?是不是就在那個時候,喵喵師父和花圖郎達成了協議?

我看這隻貓,感覺朝夕相處的喵喵師父顯得極其陌生,它的這種做法給了我一種很不安全的陰森感。

蔡老爺子從過世到轉世成紙人又轉世成狗,這一系列變化,會不會也是喵喵師父有意安排的?它的目的就是要把蔡老爺子拉下水,一起和我們去找輪迴盤,蔡老爺子目前這種處境根本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看着這隻貓,我全身發冷,它的心機也太深了。

這時喵喵師父回過頭,招呼我們一起上樓進屋。貓臉上鬍子微微顫抖,貓眼眯縫成一條縫隙,顯得無比詭詐。

我有點動搖了,想把它送走,不想再和這樣的貓住在一起。

我猶猶豫豫打開房門,讓他們進屋,心裏有了盤算,這地方讓花圖郎知道了,以後不能常住,該考慮另租房子了。

花圖郎在客廳坐下,把外面夾克脫掉,裏面穿着軍綠背心,露出傷痕累累的古銅色身體。他靠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從兜裏掏出煙,自顧自點上,看着我們說“那個孩子呢?”

他指的是史文生。

我們坐在他的對面沒有說話,他給人的感覺特別危險,像是隨時爆炸的定時炸彈。

解鈴選擇沉默,他在冷靜地觀察花圖郎,知道這是個罕見的敵手。

花圖郎吸着煙說“我不怕你們,哪怕上師法身再來也無所謂,大不了一命換一命。我的目的不是和誰爲敵,而是要知道輪迴盤的下落。”他用手指着我“你們欠我一條命。”

“我親眼看你被山石埋在下面,你爲什麼沒……”我疑惑地問。

“沒死是吧,”花圖郎詭祕一笑“這是我的祕密。簡單告訴你們,我這一世所成的肉身非常難得。我輪迴了數百年,有過數代人身,現在能得到這樣的身體,比中彩票的機率還低。沒有人能輕易地殺死我,除非我主動放棄生命;”

他磕磕菸灰說“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我不會無聊到睚眥必報,與誰爲敵,沒意思。個人的安危甚至生和死我都不在乎。我有自己的目的,無關乎目的的閒人,我懶得去碰。可如果誰是我的障礙……”他頓了頓,把菸頭掐滅“對不起,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你到底想要輪迴盤幹什麼?”我問。

“孩子,這就不是你能理解和過問的。說了你也不明白,你這樣的俗世俗人,眼光只盯着眼前那麼大一塊,我的目的是全天下全蒼生,輪迴盤才能助我一臂之力。”

解鈴忽然說“我和你們一起去西藏。”因爲花圖郎的緣故,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聽他去,我算是放了心。

喵喵師父說“花圖郎,輪迴盤我能幫你找到,但是此法器法力通天,神鬼莫測,會出現什麼後果我也預測不到。這是你自己的決定,以後出現什麼後果,你自己去承擔。”

花圖郎笑笑,站起來說“出發的時候叫我,這隻貓知道怎麼找我。”

他拿起夾克搭在肩頭,自顧自走了,背影沒落,頗有點獨行俠的意思。

“你爲什麼答應他去找輪迴盤?你不知道這是個野心家嗎?”花圖郎一走,我就爆發了,質問喵喵師父。輪迴盤是什麼狗屁東西我不關心,問題是當時爲了掩護這個祕密,花清羽就是被捅死在山洞裏。雖然花清羽可以轉世,但我從心裏絕對不會原諒花圖郎。

花圖郎所做的一切,簡直泯滅人性,他是個完完全全的冷血動物。

喵喵師父看看我,說“這是因果。”

“因果個屁!我就知道善惡。”我大吼一聲“你怎麼會揹着我們去聯繫這個敗類,你到底怎麼想的?”

“到西藏走一趟你就知道了。”喵喵師父淡淡地說。它不理我,一副懶得解釋的樣子。

在尼泊爾見到的老喇嘛、上師這些高人,他們的行事和這個喵喵就很像,在我看來是無善無惡無好無壞,做事的原則只有一個,因果天道,冰冷得像是機器。 就算我想不通,西藏之行還是要去的。又是深入藏區腹地,一來一回不知需要多長時間。蔡老爺子是真着急了。時間緊迫,如果官司輸了,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就算轉世也沒有意義。

也就兩天的時候。達叔已經準備好了,本來打算坐飛機到西藏的,但因爲帶着貓和狗,來回託運不方便,再說了這條狗還是老爺子,一旦行程中發生點意外,那就不好了。後來改爲自駕,達叔調用了一臺性能卓越的吉普車,準備了很多的物資。這次行程,一個宗旨就是快,一定要搶時間,所以拖油瓶一個都不要,去的都是精英。除了一貓一狗,就是達叔、我、解鈴和花圖郎四人。

深宮魅影之賢后難當 花圖郎幾乎什麼也沒準備。還是那麼一身破夾克。達叔和小狗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這個人是喵喵師父請來的藏區嚮導,相當有能耐。

達叔是司機,體力真好,簡直日夜兼程。後來我們看他實在太累,就輪班開車,人歇車不歇。不到兩天的時間到了西藏境內。車子不走大城市,喵喵師父指路,在邊區轉悠,我是路癡直迷糊,後來拐上一條大道,聽他們說是省道線。盡來坑劃。

我是第一次深入西藏腹地,高原的日光明晃晃照着,車窗外是蒼茫的平地和高山,天空湛藍,涼風習習。我戴上墨鏡,周邊人煙稀少。偶爾能看到遠處山腳下有一羣羣羊。

不知是緊張,還是海拔太高,我總感覺空氣不夠用,呼吸急促。車裏的氣氛很沉悶,一貓一狗始終都在趴着睡覺,顯得萎靡不振,解鈴大部分時間也在閉目養神,我和達叔還有花圖郎之間沒什麼好說的。所以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車子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奔馳。

花圖郎身上的傷好得很快,他已拆了紗布,雖然還是傷痕累累,可已經恢復了活力。車裏悶熱,他脫下外面的夾克。露出一身的傷疤,連達叔都倒吸一口氣。達叔經驗很老道,能看出許多傷口都是貫通傷,換一般人早癱了,哪能這麼生龍活虎的。

車停下休息,揹着花圖郎,達叔問我們這個嚮導是哪來的。關於花圖郎的身世很複雜,我沒法細說只能應付兩句。達叔強調一定要小心這個人,此人很不簡單,看眼神很可能是個隱姓埋名的江洋大盜。達叔見多識廣,他說一個人殺沒殺過人,看眼神就能知道。他說花圖郎身上至少揹着好幾條人命案,絕對是危險人物。

我苦笑,達叔的閱人眼光還是不錯的,可他還是保守了,死在花圖郎手裏的人命這麼多年加起來,我估計怎麼也得好幾百個。

在這條公路上跑了大半天,接近黃昏的時候,我們停在當地一個村子裏。這裏距離最近的縣城都有九十多公里,罕無人至。我們下車休整,進到村子和村民打聽,這裏屬於藏區革吉縣,已經到了古老的象泉河支流。可能有熟悉歷史的朋友能知道,古格王朝孕育在象泉河附近。古格王朝滅亡於十七世紀初,滅亡的原因還不太清楚,據說是毀於戰爭。古格王朝當時地處東西商業樞紐,又是藏傳佛教的中心,累積了很多的財富和藝術珍品,被鄰國覬覦,一場曠日持久的浩大戰爭讓這個古老的王朝變成一片廢墟。

因爲此處偏遠,數次文化衝擊都沒有波及到,所以很多古代遺蹟都保留完好,有經堂有寺廟甚至還有一座座深藏在山裏的古墓。

這地方真是說不出的蒼涼,幾乎是荒無人煙,村民們都說很少有旅客能走到這裏。這些藏民們大都是黑色或深紅色的臉膛,非常質樸,村裏主要靠手工業爲生,家家戶戶都成立小作坊,手工縫製藏袍藏氈等物,幾乎不用機器,都是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我們住在村裏唯一的客棧裏,村民們看見我們都很稀奇,因爲我們隨行的還有一貓一狗,從來沒見過有人到西藏旅遊還帶着寵物的。

自從到了這裏,不光是小狗,就連喵喵師父都感覺很不適應,此地不但海拔特別高,而且空氣稀薄,陽光暴曬,別說小寵物,就算是人都感覺難受無比。

晚上我們商量了一下行程,喵喵師父說,輪迴盤的藏身之地就在後面的雪山裏,他只記得大概方位,具體怎麼走要指望花圖郎了。

花圖郎很謹慎,問喵喵師父,你能肯定輪迴盤就在這裏嗎。

喵喵師父說“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古格王朝正是鼎盛之時。古格王朝是由許多小國組成的,他們就像封建歐洲時的領主。這些小國中有一個國家出現了一位與衆不同的國王,他喜歡妄想,做事天馬行空,而且這個人非常貪婪,貪圖皇權王位。他聽說在遙遠的古寺中有一位大喇嘛,手裏有一件通天法器,叫做輪迴盤,可以讓人死後任意的轉世輪迴。這個國王便萌生了一個膽大包天的設想。當時他的妻子,王后已經懷孕,國王要得到輪迴盤,從而輪迴轉世,他轉世的目的地,正是妻子孕育的胚胎。”

聽到這裏,我大吃一驚“那不是他的骨肉嗎?難道他要轉世成自己的兒子?!”

“對。”喵喵師父說“他要轉世成自己的兒子,他要世世代代把持這個王位,並且通過懷孕生子這個流程,永遠保持長生的狀態。”

花圖郎淡淡笑“這個國王的想法還真是大膽。”

“可是事情出了意外,”喵喵師父說“這個國王最終得到了輪迴盤,在使用後,便神祕地自殺了,吊死在自己的房間裏。沒過幾天,王后便生下一個男孩,這個國家新的繼承人。”

“他就是老國王的轉世?”我急着問。

喵喵師父舔舔爪子笑“不知道。誰也不知道老國王是不是順利轉世了,因爲新國王從來沒透漏過這方面一絲一毫的信息。轉世是很隱祕的事情,如果當事人不說,外人無法判斷。不過呢,新國王成年登基之後,頗有老國王獨斷專行的手腕,清除異己清算前臣,誰不聽話就處決誰。他下了一道全國動員令,傾全國之力修建了一座非常龐大的寺廟,寺廟地下亦被掏空,形成一個十分罕見的地下工事,他把輪迴盤深藏其中,再把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全部殺光,保守祕密。至此,輪迴盤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問。

喵喵師父笑“我就是當時工程的參與者。我確實可以死,但我也能轉世,所以我記得藏輪迴盤的地方。”

花圖郎站起來沉聲說“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出發。”

“汪汪~~”小狗叫了兩聲,表示贊同。

我和解鈴一個房間,等回到屋裏,我就抱怨“我總覺得這件事有點古怪,發生的莫名其妙,完全出乎意料。”

解鈴坐在牀上想了想,然後道“我相信喵喵師父是不會害我們的,它這麼做有這麼做的深意。”

“這隻貓太不聽話了。”我說“做什麼根本不和我商量。”

“奇怪,它爲什麼要和你商量?”解鈴問。

我一時語塞,竟然無言以對。?一嫁大叔桃花開?地址p:?//./rjbyp

解鈴笑道“羅稻,你以後要進入這個圈子,要記住一點,這個圈子裏的人幾乎沒有凡人,他們具備大能力,必然會導致在性情上和常人不一樣。這些人都極其獨立,有自己強烈的世界觀和價值觀,想到了就會做。喵喵師父也是如此,你說它什麼不和你商量,或許是它覺得你太幼稚太天真了吧。總而言之,羅稻,只要這個人不是在作惡,性格上有些尖銳,咱們能包容就包容。你不可能要求世界上所有人都按一個道德標準行事。”

“話是這麼說。”我嘟囔了一句,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天,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又襲來,還不知道尋找輪迴盤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準備好了,我們揹着行囊向雪山深處進發。達叔除了必要物資,還要把小狗一起揹着,多虧他體力好,行走在高原雪山中,還遊刃有餘。

喵喵師父沒讓人背,一路飛竄在前面,爲我們指路。越走海拔越高,周圍地處荒涼,一個人影都沒有,陽光直接暴曬下來,烤的人幾乎都要熟了。遠方山脈連綿,幾乎看不到盡頭,可能是缺氧的緣故,大山顯得無比猙獰可怖,讓人不敢多看。

我呼吸困難,雙腿像是灌了鉛,跟在隊伍的最後,機械地邁動雙腿。

這一走,一直到下午四五點鐘,太陽落下很快,天色有點見黑。我們在一處高崖的避風地停下來休息,花圖郎走到懸崖邊,直接脫了褲子朝下面撒尿,他的舉動豪放粗俗,根本不避人,絲毫沒覺得難爲情。

他尿過之後,突然急匆匆回來,取出大號手電筒,衝下面照過去。光斑從懸崖落下,變得很淡,可我們依然看見,懸崖下出現了一大片和泥土顏色差不多的廢墟和洞窟。 “那是什麼地方?”我來到懸崖邊,用手電照着。

太陽落山,昏紅的光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偏移,懸崖下那一大片廢墟快速陰暗下來。被巨大的黑暗所籠罩。

喵喵師父走到我旁邊,眼睛裏散發着異樣的光芒“那裏就是埋藏輪迴盤的寺廟羣廢墟。”

花圖郎把揹包收拾好“爭取入夜前趕到那裏,我不想再耽誤時間。”

晚上山風很大,在野外露營也不是辦法。爲了安全着想。也要趕到那裏去。

我們從山上往下走,真是望山跑死馬,看着距離不遠,真要走起來,那也是翻山越嶺。花圖郎走在最前面。由他開山劈道,如果沒有他,我們繞來繞去將花費更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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