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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胖三說我除了是屈胖三之外,還有另外兩個名字。

朱局長有點兒意外,沒有想到屈胖三會在這個時候說起這樣的話題來,先是一愣,隨後說道:“哦,還請賜教。”

屈胖三一臉傲然地說道:“我上一世的名字,叫做虎皮貓大人,天山一戰之中,爲了抵擋邪靈教,化身火鳳凰,火焰燃燒殆盡而死;而我的上上一世,叫做屈陽——屈陽,邪靈教右使屈陽,你可曾聽過這個名字?”

屈陽?

一聲“屈陽”,將面不改色的朱局長直接給震住了。

這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宗教總局的扛把子,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即便是在三十三國王團圍城的此刻,也還是淡定無比,然而聽到屈胖三的這一番話兒,頓時就臉色大變,有點兒結巴地說道:“屈、屈陽?天下三絕、民國最天才之一的陣王屈陽?”

屈胖三冷哼一聲,說對,就是邪靈教右使屈陽,按理說,我在你們這兒,應該算是大通緝犯吧?

不、不、不……

朱局長連忙擺手,說怎麼會?您的大名,我是如雷貫耳,而且連老人家都評論過你,說你是江湖之士中,最慷慨悲歌、熱血愛國之人,十根手指之中,頭一個,就得說您老人家……

聽到這誇讚,屈胖三不但沒有高興,洋洋得意,反而是越發的冷淡,沉聲說道:“那麼你還覺得,我剛纔的話是在胡說麼?”

爲了說服對方,屈胖三連以前的老臉面都給甩出來了。

這樣的力度大不大?

這個世界上,一個死了快一百年的老傢伙都冒了出來,而且人家都還活了三世,這種離奇的事情都出現了,龍脈改一個出口,這有什麼難度麼?

朱局長在這個時候,終於是深吸了一口涼氣,趕忙說道:“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他顯然是相信了我們的判斷,不過問出這句話之後,又趕忙說道:“剛纔小王的提議不行,這個是底線,其他的事情,我全力配合。”

屈胖三沉思了一番,然後說道:“派人出去,把茅山宗掌教真人蕭克明接過來——他的手裏,有真龍。”

啊?

我陡然一愣,有點兒不敢相信,而瞧見屈胖三一臉的鎮定,立刻就信了七分。

原來雜毛小道已經將麻繩兒帶在了身邊。

朱局長點頭,招來一人,跟他吩咐幾聲,然後問道:“他人現在在哪裏?”

屈胖三說在路上,你通知下去就行。

朱局長照辦,隨後屈胖三問我,說你可以感應得到龍脈的方位麼?

我說我試試。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盤腿而坐,開始閉上了眼睛。

我試圖感應龍脈之氣,然而沒有任何的線索,畢竟我並非龍脈一族,隨後我又開始將思維往下蔓延,想要碰一碰運氣,沒想到十幾秒鐘之後,突然間我們腳下的土地傳來了一陣如雷般的悶響,轟隆隆一陣,如同百馬奔騰而過,下一刻,我聽到屈胖三嘆息道:“晚了,晚了……” 用不着太多的話語,我們都知道,就在剛纔的時候,龍脈的出口,已經被人給轉移走了。

昆明湖的中心處,有一處漩渦陡然出現,高速轉動的漩渦出現了巨大的吸力,而湖水的水平面開始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去,誰也不知道,這些湖水到底去了哪裏。

我睜開眼睛來,就看到朱局長一臉愁容,對屈胖三說道:“怎麼辦?”

屈胖三搖頭,說如果剛纔我們有人在龍脈之中,說不定能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現在,唯一的希望斷絕了,恐怕我們要等待的,只有三十三國王團最後的攻擊了;而那個時候,瘟疫蔓延,大禍橫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去,你若想活,找個偏僻的山腳嘎啦裏躲着,或許可以,而留在這裏,八成八的可能,只有死。

聽到這樣的判斷,朱局長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屈胖三冷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了。

他已經盡力了,關於三世輪迴的事情,他很少願意去談及,這裏面有許多的隱祕,連我們都不曾知曉,然而剛纔爲了讓自己的話語更有說服力,他甚至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來努力。

不過終究還是晚了。

屈胖三無話可說,是失望了,而王明卻並沒有,他開口說道:“不,現在龍脈應該已經落到了三十三國王團的手裏,不過如果能夠找到下一個出口,我們說不定能夠敢在瘟疫與恐怖之神重新出現之前,結束這一切……”

就算是龍脈已經被敵人所掌握,但我們還有最後的一道防線。

王紅旗。

在敵人沒有能夠完全掌控龍脈之前,我們還是有一定時間的。

屈胖三卻沒有王明這般樂觀,他嘆道:“你想得太簡單了,就算是找到那入口,但現在已經是別人的主場了,他們有三十三國王團最主要的戰力,那補足了的二十二張大阿卡那牌,有七神計劃之中已經成型的六神,有無數爲虎作倀的爪牙,甚至還有邪靈教小佛爺的餘孽,有三十四層劍主以及他的其他劍主們,甚至還有遠古真神奎師那,那麼多的力量守在那裏,我們如何能勝?”

一想酷愛裝逼的屈胖三,很少有說喪氣話。

但這一次,敵我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就連朱局長聽到屈胖三這一連串的地方勢力,也是嚇得臉色慘白。

然而王明卻顯得十分堅持,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千年大劫,這就是千年大劫,老一輩人,爲了應對這一次的千年大劫,早在幾十年前,甚至百年前都有所準備——我是王紅旗選出來的應劫之人,黑手雙城是李道子和鐵齒神算劉選出來的應劫之人,陸左甚至是千年前耶朗王選出來的應劫之人,而陸言,也是身具大業,我們這些人,不正是應該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的麼?至於您,你輪迴三世,難道真的就只是怕死而已?”

被王明這般直指本心,屈胖三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他突然笑了,一開始還只是微笑,而到後來,則是哈哈大笑,撫着胸,大聲說道:“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對,對,我逆天改命,苟延殘喘下來,爲的,就是心中的一口氣,我不甘,不甘就那般籍籍無名,只活在別人的話語裏!”

屈胖三來了精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朱局長說道:“你信我不咯?”

朱局長已經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即立斷地說道:“天底下的人,除了王紅旗之外,您是我最爲敬仰的人,你說吧,要怎麼辦?”

屈胖三說:“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錯了,是一夥叛徒,而那幫人,就是最受當今推崇的龍脈勳貴,有人想拿這幫人來平衡,玩政治,不過卻把自己玩脫了,現如今我們得要撥亂反正,姜寶國的事情你應該聽過了,他爹姜勉絕對有問題,你是當朝大佬,應該知道誰跟姜勉走得近吧?”

朱局長有點兒猶豫,說知道是知道,不過他們那幫人,很受當今器重,我怕我要是動手了,會給當今留下很不好的印象,覺得我這是在借題發揮,剷除異己……

王明在一旁冷哼,說您覺得這一關我們若是過不去,還有以後麼?

屈胖三在旁邊循循善誘,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知道你是被各種監管部門弄得心煩意亂,什麼是正,什麼是邪,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公道自在人心,值此國家危亡之時,你需要有葉帥的大勇氣,而那幫人的倒下,不但能夠掏出許多的線索,而且還能夠振奮軍心、民心,讓所有人都能夠同仇敵愾,對付眼前的敵人。

屈胖三的話語,字字鏗鏘,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敲打在了朱局長的心中。

沉默了幾秒鐘,老頭子也惱了,大聲喝道:“罵了隔壁,你說得對,我這是當了太久孫子,都忘記怎麼當爺了——人民的利益,纔是我們真正應該守護的東西,行、行、行,我現在就去,許應愚、範仲煙,還有黃天望……算了,黃天望就算了,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是支持這個決定的,不管了,我去安排,先斬後奏!”

朱局長雖然給屈胖三唬得一愣一愣的,但說到底,宗教總局這麼一個位高權重的職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夠乾的。

他既然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上,必然是有着極爲強大的實力。

現如今他既然下了決心,問題就容易處理許多。

至少沒有人拖我們後退了。

朱局長當着我們的臉,叫來了兩位副局長,讓他們帶人去西苑拿人,隨後又進行了一系列眼花繚亂的佈置,這些佈置十分精妙,展現出了一位老傢伙足夠的魄力和果敢,以及他善於權謀的所有手段。

而在他佈置的時候,屈胖三則在沉吟。

黑手雙城,黑手雙城……

別人且不說,這位可是一真神,雖說他的意志被蚩尤壓制了,但兩人相生一體,彼此也是互相有影響的。

之前去長白山,遭到他的果斷拒絕,而這個時候,他難道還不出手麼?

就在屈胖三唸叨着這話兒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騷亂。

敵人進攻了麼?

我們沒有猶豫,直接奔赴第一線,卻瞧見冥狼部隊的人正在展開攻擊,然而在前方的大霧之中,有一個身影在不斷漂浮,彷彿樹葉一般,絲毫不受半分傷害。

那人是……

我眯眼瞧了一會兒,總覺得熟悉,而王明卻認出了對方來:“程程?”

我的眼皮一跳,這才知道來人居然是黑手雙城的便宜女兒。

認出了對方之後,王明大聲喊道:“停手。”

他聲音很大,幾乎覆蓋戰場,冥狼有點兒猶豫,而這個時候,那個中校站了出來,對自己的士兵下達了命令。

他是知道我們此刻的地位,也知道朱局長對我的器重。

槍聲驟停,那個在槍彈中起舞的身影也隨之而停,緊接着又有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我有點兒驚訝。

因爲那個人,居然是劫。

陳留劫,或者說是楊劫。

他居然也來了。

兩人攜手,飄然而至,來到了陣前,又目不斜視地越過了陣地,來到了我們的跟前。

劫謹守禮儀,對我拱手說道:“師父。”

我擺了擺手,剛要說話,而程程卻開口說道:“我要見你們的最高領導。”

這話語有點兒犀利,劫趕忙說道:“程程,這是……”

程程小臉兒冰冷,開口說道:“我知道,他是千面人屠,這位是隔壁老王,還有這位是大頭怪嬰,不過我要找的,是這兒的總負責人。”

王明的臉色有點兒不好看,反倒是被人指着鼻子罵的屈胖三卻笑了,說好,你隨我來。

他帶着程程和劫,找到了正在指揮協調的朱局長。

雙方見面之後,程程開口說道:“我奉父親的命令,過來與你們通氣,三十三國王團之中負責氣候管制的‘節制temperance’,以及他率領的巴伐利亞巫師團,已經在剛纔被他率人斬殺大部,節制本人被我父親斬下頭顱,京都大霧,將會很快消散……”

啊?

龍鳳寶寶好媽咪 程程開口則震驚衆人,朱局長愣了好一會兒,還沒有說話,就聽到遠處有人叫喊道:“大霧退了,快看,大霧退了……”

我們擡頭望天,發現原本瀰漫了整個城市的迷霧,在此時此刻,居然退散了大半,儘管還是有重重霧霾,但也不至於相隔十米之外,就瞧不見任何東西了。

果然,程程並沒有說謊,黑手雙城也行動了。

朱局長瞧見這狀況,有點兒欣喜,說道:“志程他在哪裏?”

程程冷哼一聲,說你們不正在通緝他麼,問這個,是想將他緝拿歸案麼?

小丫頭話語裏夾槍帶棒,實在難聽,朱局長有點兒尷尬,而這個時候,屈胖三站了出來,開口說道:“你就直接說,黑手雙城派你過來幹嘛?”

給屈胖三冷眼一瞪,程程不再耍弄小性子,而是說道:“他讓我過來,一是讓朝堂這邊先彆着急爲難他,第二,則是要我問一下你們。”

“我們?”

程程點頭,說對,就是你們——當初草原的盟誓,還算數麼? 草原盟誓,講的是我們七人聯合,準備前去給黑手雙城驅魔,結果最終無功而返,而且還跟魔頭蚩尤簽訂了攻守同盟之事。

事實上,對於那個曾經的“戰神”,別人不談,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很敬畏的。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要說作亂,要說麻煩,他的確是帶了許多的麻煩給我們,甚至當年陸左被人誣陷,這背後都有他推波助瀾的影子,然而他的解釋,也讓我們相當的無語。

這種不給人留活路的手段,居然是在磨礪我們?

偏偏我們都還信了這個解釋。

爲什麼?

因爲他的分析,字字皆入我們的心中。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

三十四層劍主,和三十三國王團。

這纔是我們真正的大敵,正是如此,這才使得雜毛小道、蕭應顏等人願意放棄找回茅山大師兄陳志程的想法,暫且等待下去。

而這個時候,他終於遣人過來,問我們是否還要一起合作的事兒。

答案是當然的。

屈胖三給了程程肯定的回覆,聽到之後,程程說道:“如此,我就留在你們這裏,負責通傳消息。”

啊?

聽到這話兒,我們都爲之一愣,王明更是眼皮直跳——這個女孩兒,王明曾經跟我們提過,說她是黑手雙城跟新摩王的女兒,而那位新摩王,則是荊門黃家的黃養神,更加離譜的事情,是黃養神在若干年以前,曾經是男的……

呃……

這裏面的事情很亂,但王明曾經告訴我們,這個叫做程程的女孩子可不是什麼善良人兒,死在她手中的無辜之人,不知凡幾。

他當初差點兒就將這個女孩兒給直接弄死了,雙方之間,可是有着深仇的。

然而此時此刻,她卻毫無芥蒂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大搖大擺。

很顯然,程程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恐怕是有着黑手雙城撐腰,只不過我們都有些猶豫。

她是怎麼跟黑手雙城聯繫的呢?

屈胖三問出了這個問題,小姑娘不說話,而是看向了旁邊的朱局長。

很顯然,她這是嫌朱局長這種公門中人在旁,不肯說實話。

恨重逢:天賜孽緣 朱局長頗爲尷尬,趕忙說道:“你們說話,我有事去忙了,有什麼事情,隨時找我。”

他這話兒倒也不是託詞,現如今大霧已散,外面到底什麼情況,他需要立刻派人去探尋,接下來又有什麼事情,這些都得處理。

朱局長離開之後,程程說道:“我們自有祕法,不可說。”

得……

小妮子脾氣古怪,我們都沒有辦法,而屈胖三不肯放棄,繼續問道:“那你爹他們,人在哪裏?”

程程皺着鼻子說道:“你以爲巴伐利亞巫師團就只有幾人麼?京都這麼大的城市,你知道弄出這樣的大霧,需要多少人手不?雖然他殺了‘節制’,但還有不少死靈巫師和黑巫師分散各處,這些都是需要去處理的……”

我忍不住問道:“那你父親知道轉移的龍脈出口在哪裏不?”

啊?

這回輪到程程愣住了,她猶豫了一下,方纔忍不住出言諷刺道:“果然被他猜中了,就知道你們這邊的人都跟豬一樣,是不是又被內應給算計了?”

這話兒說得大家都尷尬無比,不過這事情跟我們關係不大,倒也不必諱言。

王明將這邊發生的事情跟程程說起,聽完之後,程程的臉色有些凝重,顧不得譏諷我們,說道:“給我找一處靜室。”

自有總局的工作人員帶着她離去,而劫並沒有走。

我看着他,問道:“你怎麼過來的?”

劫苦笑,說本想着隱居山林,安心修行的,奈何阿主召喚,此事又關乎萬民安危,與我師父當年的教誨一般,我思索許久,終於還是決定追隨……

他雖然喊我師父,但只不過是客氣之語。

劫的心中,真正的師父,有且只有一個,那便是茅山宗已經過世的英華真人。

我與劫又聊了幾句,外面又是一陣喧囂,沒多一會兒,卻是雜毛小道帶着一衆人等匆匆趕來。

他們出現,冥狼自然認得,也沒有過多爲難,將人接了進來,雙方見面,好是一陣寒暄,大家相互見禮,詢問起路上境況,雜毛小道他們果然遇到一些阻攔,不過有着他們這些人在,倒也不算什麼,一路上還算是比較安全、人員無損地趕到了這裏。

聽完他的講述,王明有點兒意外,說沒有碰到比較厲害的人?

雜毛小道點頭,說都是些江湖小雜魚,碰到一些外國人,但都不算什麼厲害人物——對了,倒是碰到一些清輝同盟的人,其中有一個叫做那鷹的傢伙,着實厲害得很,不過最終還是給他宰了。

屈胖三指着外面,說這周圍呢,遇到什麼抵抗沒有?

雜毛小道說人影倒是瞧見一些,不過大霧消散之後,也再沒有瞧見什麼了。

這個……

屈胖三和王明相視一看,不約而同地喊道:“虛晃一槍?”

聽到兩人的話,雜毛小道有點兒意外,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兩人臉色沉重,我趕忙上前,將龍脈轉移之事跟他講起,雜毛小道聽聞,顧不得矜持,大聲問道:“此事當真?”

屈胖三說你帶了麻繩兒麼?一試便知。

雜毛小道來不及多說,匆匆來到了昆明湖邊,也顧不得旁人的目光,衣袖一抖,卻有一道青光抖落而出,落在了水下,卻有一條四五丈的蛇型之物在水下游走,幾個旋轉之後,潛入已經有些乾涸的湖底去。

其餘人也才發現,昆明湖的水深,居然下落了許多,露出了溼漉漉的泥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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