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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當中,彷彿有這麼一個聲音在對我說話,衝刺着我,要往前衝去。

因爲徹底提升自己力量的燭照,也在被自身的力量反噬,血腥味瀰漫着整片天地,我的視線也不再受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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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了傷,他在流血,但他無法停下來。

七魂奪煞陣的陣法在感受到那抹血跡的靠近,變得愈發的肆意起來。

祭壇以極快的速度往下落,無相立刻出手,在祭壇的四個角落,給予支撐力,保證我不被陣法吞噬。

“現在的尹月勾還沒有完全脫離你的體內,若你一旦被七魂奪煞陣吞噬,尹月勾估計會失去控制。所以抓緊了,時間不多了,靠他們根本無濟於事,我們要對付的依舊是七魂奪煞陣。”

無相的聲音變得凌厲,它護着我,以簡單的言語,告訴我現在的處境。

我一手撐着地面,一手握起地上的幽月,艱難的從地上直起身子。

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還真的是電視裏的那種被一擊斃命時候留下的大洞。

但除了血,什麼內臟都看不到,彷彿都被擠在了洞的外側,但那種痛卻是錐心的,我只要一動,血液流動的也就越快,而尹月勾的光輝也就更加的強烈。

“我能做什麼?”我調整着呼吸說,“我身體裏還有太陰之魂,是否可以控制尹月勾?”

“不行,那東西除了真正的太陰幽熒外,誰也無法控制,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它再度陷入沉睡當中。或許當千百年之後,天地重新修補了太陰幽熒的魂魄後,才能夠控制它。”

“所以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着你們施救,或者是等死?”

我笑,笑得有些諷刺,笑得很是不甘。

這是第一次,面對命運的折磨,我深深地爲之厭惡。

用劍尖抵在地上,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咧着嘴,大笑着。

“我就不信了,它借用我的身體出現,我就無法控制它了!”

“你要做什麼?”無相的聲音有些驚訝,但還是冷靜的對我說,“你好好坐着,不要讓血液更多的流動,這會加速尹月勾的脫離,到時候,它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你!你快別動,我會嘗試着吸取七魂奪煞陣,若能夠將它徹底提出,我就能夠完全吞噬。”

“但若不能提出呢?”我一字一句的反問道,“今夜不管是尹月勾將我吞噬,還是七魂奪煞陣重現人間,都勢必是一場生死之戰。既然你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不要阻止我做任何決定。”

“你想做什麼?”無相看我直起身子,手持幽月,黑色無形的身形輕微的扭動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到現在都沒死,是他人在庇佑你,所以你——”

“所以我就要坐以待斃的等着?我偏不!”我固執的說,“不管是那人做了什麼,還是燭照,或者是心心,還有思思,他們每個人都沒有錯,卻偏偏深陷其中。爲的只是這一個東西,那麼我一定要親手毀了。救我的愛人,救我的朋友。”

我擡起幽月,月色下,它和尹月勾閃現着相似的光芒,一閃一爍,相互呼應着。

“既然都是太陰幽熒的東西,那麼既爲相生,也爲相剋!”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裏的幽月朝着尹月勾拋了過去。

“你這麼做根本毫無作用,這裏的屏障,連燭照都打不開,你——”

它的話沒有說完,就斷了。

因爲在我的幽月拋出去的那一刻,燭照打破了外層的結界,朝着空中的尹月勾也拋出了手裏的燭淵。

我不知道燭淵和幽月究竟代表着怎樣的一股力量,但它們既然都是上古神器,那麼就會有靈性。

瓦坈給我的錦囊裏,提到它們的名字,才迫使我體內的尹月勾衝破而闖了出來。

那麼這兩樣東西,加上太陽和太陰的血液,也是有着相同的作用。

“它們一定可以剋制的!”

我知道機會只有一次,所以當時也只是抱着一絲的希望,畢竟我這裏扔出幽月簡單,燭照那裏要破除結界再把燭淵扔進來,是難。

但他沒有讓我失望。

僅是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我要做什麼,這種默契,不單單是朝夕相處的結果,更多的是心意相通。

我想這麼做,他也願意跟着我這麼冒險。

所以我在心裏祈禱,必須成功,因爲我已經快看不到最後的希望了。

身子往後倒下的時候,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穩穩地接住了往後墜落的我。

“燭照。”

萌妻逆襲:隱婚邪少靠邊站 我看着他,感受着他懷裏的冰涼,笑了,笑得很開心,就如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那樣的溫暖。

“忍着,不準死。”

他語氣冰冷,漆黑的眼底,迸射出的是同樣的冷意,也是一種來自王者的命令。

“可是,不行了呢!”

我看向他的後面,尹月勾在那一刻散發出強大的光芒,吞噬了燭淵和幽月。

那光芒雖然溫暖,但不知爲何,這個時候七魂奪煞陣突然涌出了一股強大的黑色霧氣,沾染到尹月勾之上,讓尹月勾的光輝在慢慢的變得暗淡,整片天空,也一下子染上了一層濃郁的黑色。

不是天氣的自然變化,而是人爲。

“是她!”

是奶奶惡念附着的那個老人!

“既然得不到尹月勾,那麼就一併黑化吧!用我陰陽家族所有人的魂魄祭祀,七魂奪煞陣,開啓你最猛烈的力量吧!”

她雙手張開,嘴裏默唸着咒語,身邊的族人一個個開始自殘,然後黑色的霧氣就從身體裏飄出,源源不斷的朝着七魂奪煞陣滲入。

“她瘋了不成!”姜小魚的聲音再度傳來,“八門聽令,立刻佈陣,我們勢必要阻止這一切!”

她的聲音才落下,我就聽到背後傳來的慘叫聲,然後是隨風飄來的血腥味。

不用說,那人肯定是用邪術控制了八門的人,連着取了他們的生命。

用人命和魂魄來祭祀這樣的陰陣,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那一刻,悽慘聲絡繹不絕,人在不想死的時候,偏偏要死,那麼怨氣沖天,更會讓陰陣吸收,從而散發強大的力量。

但我們在陣中,無法再度去阻止。

“糟了,七魂奪煞陣開始不穩了。你們保護好自己,我來試試,能否吞噬。”

它攔在我們面前,張開嘴巴,形成一個漩渦,將四周的黑氣給吞噬着。

一時間,狂風肆意,我躲在燭照的懷抱裏,只覺得意識在一點點的被抽離。

尹月勾的氣息越來越弱,但我並沒有因此而好轉,倒是覺得越發的看不清東西,也越來越寒冷了。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燭照,我好像聽到尹月勾在對我說話。”

“胡說。”燭照抱着我,爲我抵擋着外界的傷害,但那些風似是刀子一樣的打雜他的身上,讓他的黑袍變得破破爛爛,血腥味也越發的濃郁起來。“它從未實體化,更無靈附體,不會說話。”

“但我聽到了。”我歪着頭,輕聲的說,“那麼是不是我就要死了?”

我含笑的看着他,希望將他多印在眼中一會兒,也多一分去想念曾經的美好。

“放心,黃泉路上,由我陪你。”

他看着我,眼底的黑暗被光芒襯的看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在緊張,因爲他的聲音裏,帶着輕微的顫意。

“好——”是好,但我不希望呢!你是鬼體,一旦死了,就再無其他,所以就讓我先走吧!或許黃泉路上,我還能夠再度遇見你。

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最後縫隙裏是他擴大的焦急神色,大喊着我的名字。

但我已經聽不到了呢!

我倒在黑暗中,身子輕飄飄的,是從未有過的舒服。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我看着虛無的星空,笑了。

“夏熒,夏熒。”

忽然之間,我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轉了一個身,然後在星空當中,看到了另一個我。

“你是——”

我記得這副打扮得我,在太陰之魂出現的時候。

“我是幽熒,也就是你。”

她閉着眼睛,但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其實,當初我隕落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所以我雖然散盡魂魄於天地之間,但卻藏匿在了九個不同的魂魄當中,讓它們隨着轉世,一點點的隱匿掉我原本的氣息,只餘一魂,爲了守住尹月勾。”

我點點頭,不發表任何評論,安靜的聽着她的解釋。

“尹月勾雖然是我之物,但並不是正道之物,只因出自我手,所以被世人誤解。它亦正亦邪,千萬年來,也未能完全祛除邪性,但也無法將它徹底破壞。所以只能選擇封印。對此,我和燭照商量過,結果賠上了我們那一世的幸福。他或許是失去我太過於痛苦,對之前的記憶,選擇了遺忘。就因此觸發了他曾轉世成爲陰陽家族的族長,更策劃了那一場變故,之後被閻王封印,再度掩埋了記憶。雖然現在記憶解封,但很多事相隔時間太久,因此他對那時候的事,看似清楚,但又似乎並不是特別的清楚。”

我抿着脣,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細細的斟酌了一番,這才問,“那麼,如何才能壓制住尹月勾?”

“用七魂奪煞陣,這陣法是我當年揹着燭照留下的。要壓制它,只要找到陣眼,然後讓那隻無相吞噬便可。但卻需要你做出犧牲。”

我一笑,坦然道,“我都死了,還如何犧牲?”

她沒有回答我,但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我現在是魂魄之身,再度的犧牲,就是魂飛魄散的真正死亡。

一旦這樣,我就不會再出現在天地當中,不會有輪迴轉世。

“那個陣眼就是尹月勾的剋星,但需要用你的魂魄來祭祀。因爲隨着太陰之魂入主你的體內,我於萬年中漂流在外的其餘二魂七魄也會一併甦醒於你體內,所以我就是你。盡你我之力,就可以結束這一切。”

原來,她散盡的魂魄,兜兜轉轉從他人身上分離,隱匿了她的氣息,最終造就了一個我。

這就是真相。

我盯着她的模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愛燭照嗎?”

“愛。”她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是星辰璀璨,“但我也愛天下蒼生,那是我和他一起創造的,形如我們的孩子,所以無法割捨。你,也有相同的感受。”

是的,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無法割捨,即便是犧牲自己。

因爲我想爸爸好好的活着,我想燭照,想姜小魚他們好好的活着,所以我必須犧牲。

“告訴我,陣眼在什麼地方。”

我沒有去考慮太多的可能性,因爲不想被自己左右了決定。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一劃,就露出了一個缺口。

缺口正對底下的陣法,在那裏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

“幽熒,你好,我叫夏熒。”

她飛到我的後背,逐漸進入我的魂魄裏,完整了我的三魂七魄。

“夏熒,你好,我是幽熒。”

我勾脣笑了笑,然後朝着陣眼的方向,閉上眼睛,衝了下去。

燭照,黃泉路上,請你不要等我了。 若有人問我,死亡是什麼滋味。

我會告訴他,是疼痛也是遺憾,但我並無後悔。

爲了燭照,爲了所有我愛的人而死,我是值得的。但也從今往後,我無法再攜着愛人的手,看盡日出與夕陽,更無法在爸爸面前,敬一敬孝道。

這是我所有的遺憾,但從此之後,怕是再無法達成了吧?

我露齒一笑,卻是苦澀。

當陣眼曝露的那一刻,七魂奪煞陣就走到了終點。一切都和幽熒說的那樣,尹月勾也一併被吞噬。

被黑色無相全部吞噬。

而它在吞噬之後,身體發生了強烈的變化,不是在逐漸的變高變大,而是朝着反方向縮去。

當時的我,正一點點的往地獄墜去,望着無相化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影子,然後被一雙十分乾淨的鞋子給壓在了腳底下。

“啪”的一下,似是爆破的氣球,破了,化成一縷縷黑煙,消散不見。

“這是——都消失了嗎?”

“都消失了,這一場的災難,度過了。”

耳邊是一個帶着輕笑的聲音,很熟悉,卻不是燭照的。

在我找到陣眼的那一刻,燭照就消失不見了。

我很想看他最後一眼,但視線所及處,並未找到他的身影,他去了哪裏?是否還活着。

“都死了,還要想着他嗎?”那人在我面前蹲下,一身繁複的衣袍託在地上,他也毫不在意,雙手撐在膝蓋上,好笑的看着我,“其實,當初他是可以趁早阻止的,但因爲自負,他沒有這麼做。所以是一手造成了這場災難,你就不恨他嗎?那麼多條性命。”

“我不是聖人,我只是個普通人,我阻止不了他的所爲,更無法左右他人的,我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的力量,去保護我所愛的人,也是報答他們對我曾經的保護。”

所以我不恨他,不管燭照曾經做過什麼,現在又如何,我對他的感情,始終只有愛。

“既然愛了,就不會後悔。”

我吃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但擡起的手臂上,卻不見了手掌,因爲它已經變成了透明,正在一點點的消失。

“我就要死了嗎?”我輕笑道,又搖了搖頭,“但是還有些不甘心呢?本以爲可以和他攜手到老,至少死後還能和他一起做鬼,但現在不可能了呢!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是否可以求你幫一個忙?”

“你要我幫你找他?”

“不。”我重重的喘了一口氣,有氣無力的說,“你能出現在着漩渦當中,就說明你的身份斐然。因此我求你,幫我消除他對我的所有記憶,還他一個光明的未來,至少,不用因我的存在,而傷心。忘了,是最好的。”

對呀,忘了,是最好的。

我想他忘記我,只是爲了讓他更好地活下去。

但是呢!

我是否也曾忘了一個人?用同樣的方法。

擡起眼睛,我始終看不清那人的模樣,但他並不是我忘記的那個人。

那麼他究竟是誰?

生死的最後彌留,我想的是燭照的好,念得卻是那個從我腦海裏消失的人。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我曾忘記了一個人,那人是誰?”

他仍舊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灰暗當中,我卻瞧見他眼中的笑意在逐漸的擴大。然後朝我伸出了一隻手。

“那個人,叫楚辭。他用他的生命爲你留下了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讓你遇見我。”他的手指冰涼刺骨,卻又帶着一層陽光的溫暖,落在我的眉心上,微微用力,“夏熒,這是你的終結,也是你的開始,好好珍惜吧!如此,他也值了。”

他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推搡着我往後跌落。

我看着他的模樣在我眼睛裏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可是我卻知道了他是誰。

“瓦坈,你是瓦坈對不對?你到底是誰?”

“知道了呀?”他的聲音還在傳來,“我嘛,當你真正的死亡後,就會見到我,現在,回去吧!別浪費他給你留下的最後機會。”

“那麼他最後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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