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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藍金生囈語似的喃喃道:“這……這是真的?”

“真的。”楊柳見我說出來了,便也不再隱瞞,當即肅容道:“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騙你的了,陳歸塵說的話都是真的,我懷了他的孩子。”

“還是兩個。”我補充道。

楊柳道:“藍金生,要殺要剮,就隨你了。”

“什麼隨他!”我道:“咱們同心合力,未必不是他的對手!”

藍金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這次,輪到他變成了石塑木雕。

全身上下,也只有他的臉色在變,忽而發白,忽而漲紅,忽而又有些陰沉……

我悄悄按了一下波波的背,想讓它去成哥那邊,幫忙把成哥體內的金鬼祟毒給吸收出來,只要成哥醒過來,幹掉藍金生不在話下。

但是波波卻一動不動,我看它的時候,只見它的肚子渾圓渾圓,快撐成了個雞蛋。

我想了想,還是算了。

“陳歸塵。”藍金生忽然說話了:“這個金牢巨坑之中,現在充滿了金鬼祟毒,你不要妄想讓那個蜥蜴再吸收別人的毒了。”

我微微一愣,居然被這廝看出來了?

“嘿嘿……”藍金生獰笑幾聲,道:“陳歸塵,今天,看來我是要非殺你不可了!楊柳,我已經想好了,雖然你懷了陳歸塵的孩子,我不嫌棄,殺了陳歸塵,你仍舊可以跟我好。不就是喜當爹嘛!”

“我……”

我徹底愣住了。

看看楊柳,楊柳也是一臉瞠目結舌的表情:“藍金生,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藍金生大聲道:“我是認真的!陳歸塵,納命來!” 藍金生倒提鬼刀,忽的一躍,狂掄向前,直上直下地朝我劈來!

一時間,刀芒大盛,空中風聲呼嘯,一張鬼臉猛地顯現出來!

我看得分明,這便是鬼刀之中的刀靈!

也是整個鬼刀詭異的原因所在!

楊柳本來已經被我拉到身後,但是看見藍金生出手狠毒,又擔心我不是對手,早已挺身而出,伸開雙臂,嚴嚴實實地遮擋住了我。

腹黑女帝很任性 藍金生刀至跟前,見是楊柳,急忙往後收勢,我卻趁此機會,觸動皁白相筆,金牙線“嗖”的彈出,衝着那鬼刀而去!

藍金生是硬生生地往回收刀,金牙線是如飛趕至,一個退,一個逼,一個措手不及,一個是風馳電掣,眨眼間,鬼刀便被金牙線纏上,那刀靈卻猛然一縮身子,躲過了金牙線,只聽“咔”的一聲響,鬼刀被金牙線割斷,變作兩截,一截連帶刀柄,還握在藍金生的手中,另一半卻掉在地上,發出“噹啷”的一聲響!

沒了鬼氣,也就沒了靈力,掉在地上的那半截鬼刀,頃刻間就縮小了一大半,變成了一截普普通通的斷刀片!

而那刀靈卻又從藍金生手上的那半截刀中露出臉來!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目中迸發出銀白色的兇光,如同釘子一般,直刺肉裏!

藍金生訝然一聲,看了看手上剩下的半截鬼刀,“呵呵”冷笑道:“陳歸塵,你果然還有些本事,這麼多年來,能削斷我的刀的人,你還是第一個。雖然,你是佔了楊柳的便宜!不過,能做到這一點,也足見不易!你那金線,卻是好東西,待會兒我也要一併搶過來!”

說話間,藍金生口中默默唸誦,將手一抖,只聽“嗆郎”一聲顫響,就好像利刃出鞘也似的聲音,那本來已經斷成兩截掉在地上的鬼刀,竟然又“嗖”的飛起來,接在了另外半截上,嚴絲合縫!

鬼刀重新恢復原狀!

就好像從來都沒有斷過一樣!

這讓我大吃一驚!

再看那鬼刀,金鬼刀靈正露出一臉陰瘮瘮的笑意!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鬼刀有無效力,全靠那刀靈!

若是刀靈被滅,則鬼刀無用;若是刀靈不滅,則鬼刀斷而複合!

葉子和林彤,那些道行尚低的人所用的鬼刀,刀中必然也有刀靈,只是憑藉她們的道行,絕對難以駕馭道行厲害的刀靈,所以即便是當時我看不見刀靈的存在,一記金牙線纏繞過去,憑藉金牙線的靈力,連帶刀身和刀中的金鬼刀靈,也能一併屠戮!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解決了這個刀靈,破了藍金生的鬼刀,不成問題!

妻色之不醉不愛 只是,藍金生所用鬼刀中的刀靈,顯然是道行極高,所以才能在我施展金牙線過去的時候,隱匿己身,躲過金牙線的屠戮!

這麼一來,確實難辦!

“呸!”藍金生啐了一口,喝道:“陳歸塵,你要是個男人,就別躲在楊柳的身後!”

喝聲中,藍金生當胸橫刀,顯得威風凜凜,那一刻,金牢巨坑中的燈光打在刀身上,分外耀眼!

金牢巨坑之中,本來是沒有燈光,也沒有光亮的。

這些燈光全都來自於高隊長所帶來的特警打開的應急燈。

雖然說是應急燈,但是堅持的時間卻都很長,而且數量不少,足足有十一二盞,照的金牢巨坑中明亮如晝!

剎那間,我腦海中靈光一閃,立即便有了對付藍金生的辦法!

楊柳就站在我身前,護着我,我把嘴湊近楊柳耳邊,道:“楊柳,你先拖着他。”

楊柳輕輕“嗯”了一聲。

不料藍金生離得近,聽力又好,居然聽見了我們的話,當即罵了一聲:“不要臉!楊柳,你給我起開,否則我真的不客氣了!”

藍金生說話時,我已經轉身斜向而跑,往那一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特警跑去。

藍金生氣的笑了起來,叫道:“陳歸塵,你還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你還真跑啊!我看你往哪裏跑!”

藍金生要追,楊柳卻立即擋住,藍金生往左,楊柳就往左,藍金生往右,楊柳就往右,不但如此,楊柳還直挺挺往藍金生的刀口上去碰,藍金生雖然本事遠遠高於楊柳,但是無奈這金牢巨坑的空間必定有限,又要顧忌楊柳的安危,所以一時間,藍金生也是無可奈何,乾着急,就是捨不得下狠手。

我早跑到了那一干特警身旁,擡腳就朝那些應急燈踩去,“咔咔”聲響,片刻間,便有兩三盞燈被我給踩碎,巨坑中的光亮,也瞬間黯淡了許多。

“你幹什麼!”

藍金生詫異地喊了一聲,他應該是感覺到我有些莫名其妙,楊柳似乎也愣住了。

藍金生又叫道:“陳歸塵,你弄壞那些燈,我就打不着你了嗎?你自己不也成瞎子了!哎,不對!”

藍金生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了似的,驚呼一聲,道:“夜眼!我倒是忘了!麻衣陳家,相術中的五大目法!好你個陳歸塵!”

藍金生究竟是聰明過人,只是剎那間,便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不錯,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只要把這金牢巨坑中的所有能光源都給滅了,那所有的人便都成了瞎子,除了我!

我有夜眼,藍金生看不見我,我卻能看見他!

就算他的本事比我高出許多,他看不見我,也要吃大虧!

而此時此刻,藍金生醒悟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毀掉了八盞燈!

還有最後四盞!

金牢巨坑中的光亮,已經很暗了!

“楊柳!”

藍金生也是着急了,大喝一聲,道:“給我讓開!”

這一聲斷喝,震得我兩隻耳朵裏都是“嗡嗡”亂響!

我回頭看時,只見藍金生一掌揮出,勁風四起,將楊柳的身子掀的搖搖欲墜,楊柳的臉色也一陣慘白,藍金生趕上前去,伸手連戳,在楊柳肩上、後背、腰窩閃電般封住六處大穴,楊柳立時僵在那裏,再難行動了!

我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憤恨,但是此時,卻絕不是我逞英雄的時候,我必須完成自己的人物,否則前功盡棄,滿盤皆輸!不但楊柳好不了,我自己還得死!

我咬牙切齒的,又踩壞了兩盞燈,而一陣風起,藍金生已經揮刀趕到了我的腦後!

“去死吧!”

藍金生手起刀落,陰風刺骨,完全將我覆蓋在內,我回頭看時,只見刀鋒如電,我已能感受到頸部寒毛直豎!

純禽大叔壞壞噠 “啵!”

一聲輕微的爆破音響起,一團煙霧利箭一般衝破陰風,直奔藍金生面門!

確實波波在這間不容髮的時候,陡然發威!

將滿腹的祟氣噴了出去!

藍金生也是心神不寧,竟然忘了還有波波這一茬,悴不及防,整張臉被噴了個正着,黑、黃、紅、綠、白五種暗色雜繞而成的祟氣,把藍金生的臉糊的五官全都不見!

這麼一來,握刀之手也不能用盡全力,下刀之方位,也不能精確,速度更是滿了下來。

我趁此機會,就地打滾,從刀鋒之下逃得命去,渾身冒出的冷汗,我也不顧了,伸出手來,奮力把剩下的最後兩盞應急燈給砸碎了!

最後的兩抹光亮也消失不見了!

金牢巨坑之中,登時一片黑暗!

但是對於我來說,夜眼開,這黑暗,與白晝,並無異樣。

這是蓉蓉送我的禮物,光明永遠守護着我!

我縱身一躍,先跳到楊柳身旁,伸手解了她的穴道,問道:“你怎樣?”

“沒事。”楊柳看不清我的人,瞪大了眼睛,道:“歸塵,你真的能看見?”

“沒錯,我是夜眼。”我道:“接下來,你就休息吧,你不能太累,我去對付那個藍金生!”

“好。”楊柳伸手在我眼圈周圍抹了抹,笑道:“還有些血跡,在黑暗中,勉強看起來,就像是個厲鬼,會嚇着人的。”

即便是黑暗的世界,只要有一點點光,人眼也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而且時間越久,人眼就能越適應黑暗,對普通人來說,是如此,對於道行極高的藍金生來說,就更是如此了,所以楊柳的話,倒是提醒了我,要速戰速決,不能再耽誤下去了,必須要趕在藍金生的眼睛適應這黑暗之前,打敗他!

當我的目光移向藍金生的時候,他正瞪大了眼睛,歪着腦袋,一邊在極力看,一邊在用耳朵聽動靜。

他已經從波波剛纔噴出去的祟氣中脫困出來了。 藍金生已經往我和楊柳這邊注意了,不得不說,此人的本事是真高!

我悄然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毛筆,往別處輕輕一丟——之所以輕輕丟出,就是爲了避免速度過快,會引起比較大的破空之音,那樣以來,就讓藍金生給聽破了動靜。

毛筆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藍金生的臉猛然往聲響處扭去!

就是要他這樣,就是要趁這個時候!

我雙腳蹬地,縱身而起,騰空的瞬間,手已經伸到腰間,把青木葫蘆給摘了下來,同時撥開葫蘆蓋,然後灌進口中一口藥酒,朝着藍金生就噴了過去!

之前他能看見,我用藥酒噴他,基本上就是白噴,那是一星半點都不會沾到他身上去的!

但是現在不同!

我就不信還是一點也噴不上去!

這藥酒,能對付祟物,能辟邪,對於人,要是眼睛、鼻子粘上了,那也是刺激的很!

“噗!”

恃寵而婚:陸少的千億盛寵 一聲響,藥酒彌散開來,水霧縱橫!

藍金生倒真是個能人,聽見那一聲響,竟然就立時躲避,藥酒只有一星半點,落在他的胳膊上。

我的人也到了他的跟前,他竟又是仗着風聲,挺着鬼刀,看也不看,就朝空中劈來!

我立即折腰扭身,慌忙落地,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之後,才重新站了起來,遠遠地看着藍金生,心中安徽省:“好險!”

“嘿嘿……”藍金生冷笑道:“陳歸塵,咱們兩個實力的差距,不是靠一雙眼睛就能彌補的。”

藍金生說的不差,對付此人,絕不能因爲他看不見,我能看見就大意,我的動作在他看來,並不快,而他的反應在我看來,卻是極快!

他雖然看不見,但是他的耳朵卻還能用,他的聽風辨向、聽風辨形,幾乎完全可以應付我的攻擊!

不過,我也不僅僅是在眼睛上佔他的便宜,我還有腦子!

我在明,他在暗,無論他有多強,心理上,總歸是要比我謹慎、小心,甚至是恐慌,這樣一來,實力也會打個折扣,只要我多用智,少用力,一定能打敗他!

我盯着藍金生,只見伸出胳膊,湊到鼻子前,嗅了一口,點頭道:“是藥酒的味道,嗯,好酒!”

說話間,他又弩着鼻子,伸着腦袋,在空中使勁兒嗅了起來。

我手中握着皁白相筆,悄悄把金牙線拉長,以便於隨時出手!

“嗅到了!”藍金生突然大喝一聲,道:“在那裏!”

喝聲中,藍金生一個騰挪,竟然朝我這邊飛速趕來!

他兩眼放光,嘴角綻放着微笑,這面容,讓我在剎那間毛骨悚然!就好像他看見了我一樣!

怎麼會這樣!?

我趕緊閃避,往右側一個跳躍,翻滾過去兩三丈遠,沒想到藍金生也往我這邊一跳,竟然又趕了上來!

我大吃一驚,斜刺裏又急忙向左騰挪,儘量讓自己的腳步輕悄悄的,毫無聲息!

不但如此,我還把口袋裏藏着的毛筆,四處亂丟,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藉此以混淆視聽。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藍金生竟然完全不受那些聲音的影響,照樣是追着我來,不管我往哪裏,他都立即跟上來,就好像真的看見了一樣!

我驚得是魂飛魄散,此人難道是天下奇才?又或者,眼睛與常人不一樣?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在這麼驚險的打鬥中,就適應了這黑暗?

“是酒味!”

在我慌張之際,楊柳突然喊了一聲,道:“歸塵,你帶着青木葫蘆,葫蘆蓋開着,那裏面的酒味太濃了!藍金生能嗅到!”

我的天!

我猛地恍然大悟!

居然把這一點給忽略了,我真是個大笨蛋!

我自己噴出去的藥酒,自己早就適應了那藥酒的味道,而且自己就拿着藥酒,完全不會感覺到這藥酒味道的獨特之處,所以也不會往這方面想,這就是——久處芝蘭之室而不聞其香,久居鮑魚之肆而不覺其臭!習慣了!

我這更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所以楊柳能覺察到,我卻一時慌了。

這藍金生也真是狡猾!

既然你給我來這一招,我就給你來個絕的!

當先,我一邊跑,一邊喝藥酒,然後四處亂噴,我讓你聞!

我把這金牢巨坑之中弄得到處都是藥酒的味道,看你還怎麼辨別我在什麼地方!

果不其然,這麼一來,藍金生的動作就逐漸變得慢了下來,有時候還要停住腳步,使勁嗅嗅,然後再動。

究竟是我拿着青木葫蘆,而且打開了蓋子,是所有地方中味道最濃烈的地方,所以藍金生大致還是能判斷出我在什麼地方。

我自然明白這一點,只是我已經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我準備給藍金生布置一個陷阱!

我又噴了一陣藥酒,然後把青木葫蘆的蓋子給合上了,這樣一來,我這邊的味道,就不會是最濃烈的地方了。

然後,我悄悄俯下身子,在地上慢慢爬動,將皁白相筆的筆頭放在地上,然後扯開金牙線,扯出有一丈來長,最後在金牙線中央的地下,又擰開了青木葫蘆的蓋子!

只是這一次,我不再拿葫蘆了,而是就把葫蘆放在了金牙線的後面——我自己蹲在另一側,拿着皁白相筆的筆桿子,靜靜等着。

我這次連呼吸都閉上了。

只見藍金生正聳動着鼻子亂嗅,突然就扭頭轉向了青木葫蘆這邊——我不得不佩服,這廝的鼻子可以媲美狗鼻子了!

他顯然是已經嗅到了青木葫蘆的所在,而在他看來,那就是我的所在!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的嘴角也溢出了慢慢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一隻想要偷雞子的狐狸,發現了一窩熟睡的雞子,還沒有關上籬笆時發出的笑。

但是他卻故意往後扭了一下頭,喝道:“陳歸塵,你好狡猾!把藥酒噴的到處都是,好讓我找不到你是吧?你就在我身後對不對?”

看見藍金生這故意做作的行爲,我簡直快要笑出來了。

就在此時,楊柳大叫一聲道:“歸塵,他是在詐你!你不要抱着青木葫蘆不動,快跑!丟了青木葫蘆!”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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