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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無所適從,但是也沒什麼。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得到什麼,就先得付出什麼。

事情想瞞大概能瞞住,可是紙包不住火,蘇晗笑了,說道:“那你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事情暫時幫我捂住了,我得做一些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自然會幫你爭取時間。”倪元答道:“同時,也得給我們倪家爭取時間。”

現在的時間,真的寶貴。

蘇晗到了海南,跟夢喬定了生人鑰,暗格,箱子,還有一個跟龍神尺一模一樣的木盒子。

夢喬含笑:“你預備跟我來個中式婚禮,還要我自己打嫁妝?”

蘇晗扯起了嘴角:“我要是明年花開的時候能回來,就娶你。”

夢喬大喜過望:“什麼花?”

“鐵樹。”

“討厭!”

蘇晗帶着東西回去了。他想着找到夏恆。

這個東西能幫夏恆,就先幫夏恆,夏恆的事情辦完了,再給傅謹時拿去出人頭地也行,一個人的命能幫兩個人,怎麼想怎麼也是挺划算的。

只是……他想起來,自己這事兒算得上不經意捅出來的簍子,自己代表的蘇家雖然已經是隻剩下他一個單槍匹馬了,可還有另一個早就回不去的家。

如今是更回不去了。

但是事情真要是鬧大了,他們會不會受連累?自己被過繼的事情是沒幾個人知道,但畢竟有泄露的可能。

戀戀月亮 拿着家裏人逼着他交出龍神尺,那可就麻煩啦……

不管如何,先找夏恆商量一下。

可是偏偏夏恆不知道去哪兒了,怎麼也聯繫不上,傅謹時也去了遠處做事情,來不及回來。

我倒是也想起來了,夏恆跟我說過,因爲某種原因,蘇晗過世的時候,他有事情去了別處……好像是大表姐指派了什麼事情。

對蘇晗來說,現在等不得了。

一旦東窗事發,那就什麼也來不及了。

於是他跟我猜測的一樣,將生人鑰分成了幾段,去了幾個地方。

金木水火土……

讓他們來找吧!

蘇晗跟夢喬說過,那個箱子裏面,裝着的可能是他的命。

關於生人鑰的事情,跟我們經歷的,正能連接在了一起,原來,我們走過的點點滴滴,一路上都是在踩着他留好的腳印前進,重複着一程又一程他規劃好了的旅途。

是他留下的,最後的禮物。

等生人鑰處理好了,他回到了無量坊。

寒冬臘月,快過年了,整個虎頭崖哪裏都是張燈結綵的,唯獨無量坊冷冷清清。

夏恆自己給自己煮了一碗餃子,等夜幕沉下來,電視機裏的春晚開始報幕,他望着窗外一朵又一朵的煙火。

啊,真好看。

他喜歡過年,就算所有的熱鬧,與他無關。

心裏像是灌了鉛,沉甸甸的墜得慌……應該溫暖的,熱鬧的,香氣四溢的春節,他只能一個人過。

傅謹時來了電話:“我回來了。”

“好,來無量坊跟我一起過年。”

“喝酒麼?”

“喝……”蘇晗微笑:“你來就是了,東西我預備。”

這就是夏恆一直耿耿於懷的,他跟傅謹時的那個約定!

從藝術家開始 我的心沉了下來,這麼說……他要死了?

跟張佳餚採訪的一樣,蘇晗開開心心的買東西,跟街坊鄰居微笑,看上去心情特別好。

借心暖愛 因爲朋友們想要的果子,他摘到了。

傅謹時很可靠,就算自己爲了拿出龍神尺送了命,把家裏人託給他保護,肯定也沒錯。

蘇晗這麼想着,自己的妹妹一定也出落成大姑娘了,要是能嫁給傅謹時親上加親就好了,一輩子,都會被好好照顧吧?

傅謹時像是一個構造精妙的鐘表,哪裏哪裏都認真的按部就班,是個當女婿的最佳人選。

只是很可惜,傅謹時有個心心念唸的小姑娘,那麼一往情深,不好移情別戀。

夏恆麼……夏恆不靠譜,這樣的妹夫不要也罷。

蘇晗想着想着,自顧自的就笑了,想的真早!其實妹妹,也許早有了自己的緣分了。

他那會兒……也不知道要嫁給傅謹時的小姑娘,正是我。

等到了傅謹時該來的時候,他預備好了一肚子的話。

終於,門被人敲響了。

他吸了一口氣,已經想好了開場白,卻沒想到開門的時候倒是愣住了。

前來造訪的,並不是傅謹時。 站在瑟瑟冷風裏,頭上還粘了紅色的煙火皮碎片的,是夏恆。

他眯起了桃花大眼,裏面正映出了村子後面的禮花,亮晶晶的。

他怎麼可能會來?他明明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是老傅叫你來的。”蘇晗像是反應過來了:“不過你不知道提前吱聲,東西不夠。我和老傅吃喝,你就在旁觀賞吧……話說,你不是跟老傅一起來的?他呢?”

“他暫時不會來,陰陽會出了狀況。”夏恆望着蘇晗:“龍神尺丟了。”

蘇晗的心緊了一緊,偏偏好巧不巧,龍神尺失竊的事情,今天被揭穿了!

“那個賊倒是很有心思,弄了一個仿冒品。”夏恆悠然的說道:“可惜,那個龍神尺早先有一個小記號,偷龍神尺去仿造的人根本不知道……倪會長心血來潮去檢查,就發現了。”

“那,”蘇晗倒是沒想自己:“倪元呢?”

“倪元自然是第一個嫌疑人,”夏恆接着說道:“更重要的是,有不少人瞧見了,倪元曾經領了一個叫蘇晗的進了那個放龍神尺的房間……現在,大批人馬就要殺過來了,傅謹時根本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就被倪會長叫回去幫着調查。”

“怕老傅幫我?”蘇晗苦笑:“老傅要是知道了,大概也會牽扯進來,這正好……”

“你現在更應該管的是你自己。”夏恆說道:“他們跟你逼着要,你還麼?”

蘇晗扯起嘴角望着夏恆:“不還。”

“所以你應該把這個麻煩拿出來,”夏恆慢條斯理的答道:“我可以幫你處理了這件事情。”

這話一出口,我心裏早就明白了。

蘇晗也是。

這個人,不是真的夏恆啊!

“怎麼處理?”

“到陰間取出來。”

“這麼說,這個東西你也想要?”蘇晗望着那個跟夏恆一模一樣的人,倒是笑了:“真正的夏恆,對陰間深惡痛絕,知道我拿了龍神尺,早就搶過來去殺人了,哪裏還有扯閒話的功夫。他那個身世我也聽說過,這麼說你就是他那個……”

“我是想讓他回來。”被揭穿之後,那個跟夏恆一樣的人也不生氣,也或者,他根本並沒有打算去僞裝夏恆:“現在陰陽會的人發現了你,你以爲你能逃得了?你的陽壽還很長,本來不該死。”

這個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似乎要蘇晗痛哭流涕的感激才合適。

蘇晗還是油鹽不進的微笑:“不好意思,既然龍神尺現在認的主是我,我偏偏就是不拿出來。”

如果真的讓這個人拿到了龍神尺,那夏恆這一輩子,可就全完了。

跟夏恆一模一樣的男人也不生氣:“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就算不動聲色,這個氣勢也讓人心驚……

蘇晗卻還是不放在心上:“好啊,你要搶,就直接過來搶。”

就算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蘇晗也毫無懼意。

那跟夏恆一樣的人嘆口氣,說道:“你的陽壽是很長,可惜的是,你妹妹的陽壽,應該沒有多長時間了。”

我嗓子一下子就緊了。

蘇晗也怔了怔。

“你的事情,我碰巧全知道。”跟夏恆一樣的人繼續說道:“給你看看,你妹妹到時候,要死無全屍……”

那是……生死簿?

“只要你把龍神尺給我,”跟夏恆一模一樣的人說道:“我就可以隨隨便便找個陽壽未盡就自殺的人,換命給她。但如果你不給呢,那她就……”

“我知道了。”蘇晗眼睛一閃,連猶豫都沒有猶豫:“我想想法子。”

“你是個好哥哥。”跟夏恆一樣的人十分滿意:“你妹妹知道了以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些事情,像是幾股方向不同的力量,在把蘇晗往死角里面逼。

龍神尺看中他,本來是說明了他有這個資格,可是事情卻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不公平!

呆萌嬌妻,腹黑總裁惹不起 而現在,要想着從這個陰間來的人面前躲過去,並非易事。

“那我就……死吧。唯一的要求就是,我想自己死,不用什麼陰差用鐵鏈子勾我,”蘇晗平靜的這麼說着:“你要是同意,我去換件衣服。”

跟夏恆長得一樣的人像是早就想到了,愉悅的點了點頭:“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他真的要死麼……不,就這麼死的話,未免太不值得,他想做的,都還沒有做。

可他心裏只是想着,人跟污穢之間其實沒有什麼差距,唯一的區別就是,人還活着,污穢是死的。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蘇晗,要把自己給煉成了污穢!

只有這樣……他才能一面拿到了龍神尺,一面在這麼多人的爭搶之下,將龍神尺藏在了那個鑰匙四分五裂的箱子裏。

他必須還得在龍神尺存進去之後,告訴傅謹時和夏恆,箱子怎麼樣才能打開。

所以……所以……他非得用那麼殘忍的方法對待自己!

我記得那個殘忍的死法,還曾經對那個“害他的人”恨到了骨子裏,現在細細追究下來,我也是“害他的人”之一。

哥……

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只要不是爲了這個將死的我……

我看着這個記憶之中,他在我眼前,一點一點的死去,卻無計可施。

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就這樣沒有了血色。

愛是愛非 窒息……暈眩……疼痛……直到麻木,沒有知覺,一片空白。

這個可怕的感覺,就是死。

我真的明白了他跟我說的那一句:“愛一個人,就是東西只有一份的時候,你會讓給他。”

我現在多希望,活下去的這個權利,我能讓給他!

天崩地裂,不足以形容這個痛,心像是被榨乾的甘蔗渣,零零碎碎,寡淡無味,什麼也覺不出來了。

他死了。

“當……”龍神尺從他身上掉下來,被另一隻手給撿起來了。

是離開了身體的蘇晗。

我記得清楚,污穢是因爲對人間有恨有怨,才強行留下不走的,而蘇晗不是。

因爲心甘情願,毫無怨恨,他只能用這種法子讓自己留下來,不在乎自己付出是到底是什麼。

我多想爲他做些什麼,我不想就這樣對他的付出坐享其成!

可是現在是他的記憶,早已發生的事情,做不出任何改變。

那箱子開了,蘇晗將龍神尺丟進去,箱子闔上了,上面的鎖“咔噠”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時候,跟夏恆一樣的聲音從外面響了起來:“可以了,是不是?”

但就在同一瞬間,倪會長的聲音也陰沉沉的響了起來:“蘇晗那個賊就在這裏,找到他,把龍神尺給搜出來!”

外面一團子亂,蘇晗居然還能得意的笑着藏起來……跟玩兒捉迷藏的小孩兒一樣。

跟夏恆一樣的人將門給推開了之後,自然也就發現了蘇晗的屍體。

他擰了眉頭去找龍神尺,可自然是連個影子也沒摸着。

他顯然是心有不甘,但是蘇晗已經死了,也是自己答應了不讓陰差來勾魂……東西呢!

倪會長帶來的人也衝了進來,跟夏恆相似的人好像嫌麻煩,一臉掃興的倏然消失了。

“會長,蘇晗已經死了,”那些個人翻箱倒櫃的結果,跟那個人一樣無功而返,只好無可奈何的跟倪會長稟告:“龍神尺也找不到……是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倪會長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投到了蘇晗的屍身上,喃喃說道:“怎麼可能就這樣給死了,他不見得是個容易被弄死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裏說得準,”狗腿子們忙說道:“咱們是不是找找線索?”

“也或者,是蘇晗自己弄了個替身來混淆視聽的!”也有人說道:“兵不厭詐,說不定他聽到了風聲,是想着用這個來矇混過關,其實早就將龍神尺給帶走了!”

倪會長很認可這個“替身說”。

想來也,擁有龍神尺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了!

“不論如何,一定要把龍神尺給找到了,”倪會長打定主意,嘶聲說道:“找不到,你們都別回去了!”

“是……”

倪會長平時總是一個威風凜凜的樣子,可是今天這個表情,比那天嚷着要跟倪元斷絕關係的時候還要激動,老臉漲的通紅,似乎隨時都會按着胸口倒下去。

“會長,這裏好像藏着什麼東西……”有人敲打了蘇晗的儲物櫃——就是放着小冊子的那個空洞——:“會不會是有什麼留下的東西?”

“是暗格子,”又有懂行的人說道:“會長,這應該是海南一個著名的巧匠做出來的,需要主人生前的血和密碼才能打開,沒有蘇晗的話,恐怕不好辦……”

倪會長吸了一口氣,接着說道:“給我把蘇晗從頭到尾調查清楚了,一點蛛絲馬跡也別放過!”

已經變成了一個污穢的蘇晗,心裏也就沉下來了,以倪會長的本事,自己被過繼的事情,怎麼想瞞,也是瞞不住的。

而需要主人才能打開的暗格,很有可能血脈相通的人,也能開。

鎖上面的字序,正是妹妹的生日。

比起等傅謹時,還是保護妹妹來的要緊……等到了妹妹那裏,讓妹妹來找傅謹時,一起取龍神尺吧!

到了我住的地方,他第一次看見長大了的我。

因爲是過年,我圍了一條鮮紅的圍巾,帶了滿手的禮物來大舅家。

這麼大了……蘇晗暗暗高興,雖然自己成了這個樣子,可畢竟還是看到了妹妹了。

他滿心的滿足,竟然捨不得突然跳出來出現,長篇大論的把我的處境告訴我。

妹妹好不容易被保護的這麼好,平靜的生活卻要就這樣被打破了。

他有點內疚有點自責,覺得自己擾亂了妹妹平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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