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說

我忽然醒悟,道:“呀,我之前看見的那些個啃人手指、腳丫子和頭皮的怪物都是屍傀!我看,造出屍傀來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個陳萬年,弄這樣一個墓穴,用水澆陰身對付仇人,還用屍傀看墓,還下降頭,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老爸道:“先不管那麼多。右邊的岔道,我也進去過,但是沒走完。”

“進去看看。”二叔道。

我們立即往右邊鑽去,走了十幾步後,便看見走道兩旁各有一個門洞,老爸指着其中一個對二叔道:“我就是從這個進去,轉了幾圈,看見了你!”

二叔撓撓頭道:“那這兩邊咱們怎麼走?”

我忽然道:“老爸你從這個岔口進去,發現了二叔,然後追趕着他又到了之前的那個大廳裏,那你進入大廳的入口在哪兒?”

老爸想了想,忽然變色道:“對啊,我既不是從走廊入口處進去的,也不是從左右兩個墓室的門洞進去的,那入口在哪兒?”

我道:“我剛纔被血屍追趕,跑了一陣,也進到大廳裏去了,但進去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是從哪個入口進去的。”

二叔有些挺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莫非二爺我這次要栽在這個冢子裏?”

老爸道:“先不要說喪氣話!”

正說之間,我猛然發現,礦燈的燈光下,一個影子忽然出現,而且越變越大。我扭頭一看,赫然發現是先前那個鑽進人皮裏的血屍!

這血屍雖然身上還有人皮,但是臉部卻已經撐破了,露出一副血肉模糊的五官,兩眼陰毒地看着我們。

我距離那血屍最近,正在發呆,那血屍卻猛地張開嘴,呼的噴出一股銀白色的液體,噴向我的面門,一旁的老爸身子一弓,瞬間把我撲倒,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接着老爸又猛然躍起,兩條腿疾如旋風,接連不斷地踹在那血屍的胸口,血屍轟然倒地,我提起砍刀丟給老爸,老爸剛拿在手裏,那血屍猛地又站了起來,老爸一刀劈去,將那血屍連頭帶肩膀削掉一半,血屍再次倒地。

我和二叔都出了一口氣,但驀地裏聽見那血屍發出“咯咯”的悶響,它的下半截身體居然又站了起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撕掉披在自己身上的人皮,然後一把抓起被削掉的肩膀,重新放回自己的身上,那兩截身體居然又融合在一塊了!

老爸臉色一變,我和二叔都悚然動容,我暗暗道:怪不得那面具人消失了,原來這血屍根本殺不死!

正想之間,忽聽一個聲音道:“水澆陰身,血流不盡,肉身不斷!如果你想殺掉血屍,必須把它的血放幹!”

這聲音是——我急循聲望去,只見那個面具人赫然出現在我們不遠處,一雙眼明亮異常。

我頓時大喜道:“前輩,請援手助我們一臂之力!”

那人冷冷道:“你父親如果連血屍都殺不了,那也不用當麻衣陳家的族長了!”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老爸目光嚴峻地盯着那人。

那人“嘿嘿”一笑道:“知道你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老爸道:“你剛纔救我兒子一命,我感激不盡,多謝!”

那人嘶啞着聲音道:“我又豈止救了你兒子一命?哼,看了你多年不行走江湖,連感覺都遲鈍了!大河莊金雞嶺上,何老九的僞禁制術是怎麼破掉的?如果不是我將茅山的那個小丫頭引到那片墳塋,她能發現五行元素嗎?可笑她還以爲我是那個遺世魔宮的人!”

“你說什麼!”我和二叔異口同聲喊道,這一驚可實在是非同小可,饒是老爸那樣鎮定的人,臉色也白了。

“呵呵,這就吃驚了?”那人道:“那天晚上,遺世魔宮的那個廢物弄了個木偶去捉弄你們,他自己躲在一旁,伺機暗箭傷人,如果不是我把他驚走,你們那羣人裏,恐怕也有死傷吧。哼,你們麻衣陳家的子孫,多年不入江湖,連最起碼的臨敵防備之心都沒有了,驟遇敵人,居然不去查看一下四周,難道就不怕被敵人包圓嗎?”

我和二叔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了,因爲這兩件事情實在是太出乎我們的意料了,簡直是匪夷所思。

老爸沉聲道:“尊駕到底是誰?”

那人反問道:“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老爸道:“救命恩人的尊姓大名不知,我父子心中豈不遺憾終生?”

那人冷笑道:“我是山野之人,早已心死情滅,救你們並不是行俠仗義,而是出自我的私心,你不必謝了。”

“出自私心?什麼私心?”

面具人冷笑一聲,道:“你們麻衣陳家盡多些愛管閒事之人,我既然說是私心,那便不足爲外人道也!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說罷,那人扭身便走,老爸道:“話沒有說清楚,暫請留步!”說罷,身形一閃,急縱而去,猶如大鵬展翅一樣,掠在那人上空,想要攔住那人的去路。

那人“哈哈”笑道:“陳弘道,別人怕你,我卻不怕!”

說話間,老爸早到,面具人挺身一躍,猶如沖天炮起,翻手一掌拍向老爸,老爸在空中急扭身,那人右手落空,左手又迅速遞上,速度之快,直逾閃電,老爸輕折腰身,扭頭也是一掌,兩掌相交,半點聲息也無。

兩人堪堪落地,面具人忽的“回身舞柳”,右腿如鞭掃來,老爸一個轉身間左腿早已劃了一個圓弧,兩腿相碰,又是了無聲息,只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急速轉了幾個圈,旋轉中,一抹銀色的流光乍現,直奔老爸,老爸手腕一抖,一道烏光“嗖”的飛出,正撞上銀色流光,只聽“叮”的一聲,利器相碰,同歸塵埃。

“哈哈哈,內力、外功、暗器三絕!好好好!”面具人縱聲長笑中,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人影一晃,又向黑暗裏遁去。

“請留步!”老爸一個鷂子翻身,騰掠而去。

“憑你的武功,追得上我嗎?”說罷,面具人身影驀地一飄,如一粒沙塵隨激流而下一樣,早從老爸身下消失不見,真真如鬼魅一般。 老爸飄然落地,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一言不發,眉頭緊鎖。

二叔悄聲對我說道:“你老爸受到打擊了。”

此人武功之高,是我迄今爲止所見過的諸人中,除了老爸以外最高的,但其臨敵經驗卻要比老爸高,而且真實的本領還沒有全部顯露,單看他的輕功和內功,未必在老爸之下。

但我知道老爸不是因爲他武功高而神情低落,而是因爲他來歷不明,又對我們敵友不明而心中疑忌。

耳聽得二叔玩笑話,我正要辯解,卻一眼瞥見那血屍的屍身已經恢復如初,被刀砍過的傷口如今銜接無間,一點刀痕都沒有留下!那血屍轉了轉腦袋,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嚓”、“咔嚓”的骨骼響聲,然後兩眼一瞪,怨毒的目光立即掃向我和二叔,我忍不住後退幾步,連忙大叫道:“老爸,血屍!”

血屍大踏步而來,老爸急忙縱身回來,攔在血屍身前,大刀舉起,迅速朝血屍劈下,血屍上次被老爸砍掉半個肩膀,恢復了好一會兒纔好,這次學乖了,它一見老爸舉刀,便即迅速後退,嘴裏咕嘟嘟的響着,鼻孔裏很快冒出陣陣黑紫色蒸汽似的東西。

老爸一看,道一聲:“不好!”急往後退,同時對我和二叔叫道:“那是沾了屍毒的水銀蒸汽,千萬不要吸入!”

血屍一看這一招有用,便昂首闊步朝我們走了過來,老爸一掌揮出,血屍淬不及防,被老爸的掌風打翻在地,滾了一圈,然後才又掙扎着爬了起來。

老爸對我和二叔道:“你們不能長時間閉住呼吸,在此地容易中毒,你們先走!”

我和二叔都是一愣,老爸又道:“快走!不要礙事!”

眼看那血屍鼻孔裏的蒸汽越冒越多,緩緩朝我們逼近,我和二叔這才趕緊跑掉。

跑了一會兒,我不禁有些後悔,心想好不容易跟老爸聚在一起了,這一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遇上。

正在懊惱,二叔忽然停住腳步,道:“咦,等一下,這裏我好像來過!”

我也停下腳步,一看,這是一間面積巨大的墓室,墓室中央是一個四方形的陷坑,陷坑內是個已經打開的大型棺槨,這個棺槨比我之前在田老大那裏遇到的更大,而且是四層的,最外層也是石槨,裏面是一個黑色的木棺,再裏面是一個紅色的木棺,最裏面是一個彩繪漆棺,然後纔是絲綢絹帛包裹着的人,那人的身上還蓋着一件灰白色的長衣,我看了一會兒,不禁驚道:“這不是漢衣嘛,操!怎麼又到了漢朝古墓?”

二叔卻道:“你看見了沒?他的臉上!”

我愣了愣,然後纔看見這屍體的臉上已經長滿了白毛,我吃驚道:“這個不會就是你剛纔中降頭時的地方吧?”

二叔恨恨道:“不是這裏,還是哪裏?他奶奶的!”

我看二叔惡狠狠地盯着那屍體,不由得緊張道:“二叔,你要幹嘛?”

二叔道:“不是需要屍油嗎?我要把它燒了!”

說着,二叔就從口袋裏掏出一根蠟燭和一個打火機,我連忙攔住他道:“二叔,你不要亂來啊,你要是燒了它,屍油也燒沒了!”

二叔一愣,道:“你說的也對!”

說着,二叔從懷裏摸出來一把小刀,然後俯身爬到那白毛屍體上,使勁把那屍體的衣服給扯開,然後在那屍體的腹部使勁開始劃了起來。

我看的有些瘮得慌,問道:“二叔,你這是幹嘛?”

二叔使勁劃下一塊肉,道:“還好,這屍體沒變硬,給老子下降頭,老子就割他的肉!這裏肯定有屍油和屍血!”

說着,二叔又撕下一塊衣服,小心翼翼地包好,裝進口袋裏。

我看見二叔的動作,不由得笑了,我問道:“二叔我突然發現,你的膽子大多了啊。”

二叔嘟囔道:“人命關天,膽子當然大了!”

我忽的臉色一變,怔怔地看着那屍體,二叔看見我的臉色,也是一愣,我大叫一聲:“詐屍了!”

二叔“哇”的一聲,跳了起來,我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二叔這才醒悟過來,長出一口氣,罵道:“你個兔崽子,就會嚇你二叔。”

我“嘿嘿”笑着,忽然看見那屍體的胸口動了一下,我頓時不笑了,緊接着,那屍體的胳膊也動了一下,我的臉色頓時變了,心中暗呼,不好!這次不會來真的吧!

二叔見我的神態,立即罵道:“兔崽子,又來!”

就在此時,那屍體的眼睛猛然睜開,胳膊一伸,立即抓住二叔的後背,二叔怪叫一聲,被那白毛屍拉進了棺材,那白毛屍又把手插進二叔的懷裏,二叔“哇哇”的亂叫,但被那白毛屍一把按住,連動也不能動。

我大急,這白毛屍把手伸進二叔的懷裏肯定不是爲了佔二叔的便宜,說不定就要挖心取肺了!

我瞥了一眼地上,見有一塊方形石磚,連忙抱起來,那磚頭十分沉重,我抱着磚頭走到棺材附近,猛地朝那白毛屍頭上砸去,只聽“砰”的一聲,白毛屍的頭居然流出了血,但它卻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繼續在二叔懷裏摸,不多時,摸出來一個東西,我一看,正是二叔剛纔在白毛屍肚子上割下來的肉,白毛尸解開布包,將那一塊肉拿出來,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又往自己肚子上貼去。

我連忙把石磚丟掉,把二叔從棺材裏拉了出來,二叔腿軟的站不起來,我罵了他幾句,他纔有力氣,我們剛跑了兩步,便聽見身後那白毛屍怪叫一聲,似乎是極爲憤怒,我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那白毛屍似乎是不能把肉重新貼回自己的肚子上,惱怒異常。

我心中暗道,這白毛屍也是作怪!你媽的都死了,還要保持自己身體完整啊。

正在胡思亂想,忽然感覺手上一緊,二叔猛地停住了,而且還抓住我的手,我駭然地看見他的眼睛變得混沌不堪,面部神情也極爲詭異!

不好,我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那白毛屍能摧動降頭術!

我奮力掙扎了一下,把二叔的手給甩開,二叔忽然大叫一聲:“去死吧!”然後猛地掏出小刀,朝我胸口刺來,我大驚失色,往旁邊一閃,雖然多了過去,但二叔刺得太快,還是把我的衣服給劃破了,胳膊上隱隱有疼痛感傳來,我暗想估計皮肉也劃破了,那把小刀剛割過白毛屍,不知道有沒有毒。不過現在也來不及檢查了,因爲二叔又大叫着:“宰了你!”持刀刺過來了,我扭頭就跑,跑了兩步忽的撞到一個東西上去了,我擡頭一看,居然是田老大!

田老大滿身血污,看見是我,一把抓住,罵道:“小兔崽子,剛纔跑的挺快啊!”

我叫道:“後面有白毛屍!”

田老大一愣,我趕緊掙脫,後面二叔早衝了過來,看見田老大站在那裏,二叔也不管是誰,吼道:“我殺了你!”還是一刀刺來。

田老大飛起一腳,將二叔踢翻了過去,二叔又站起來,奮不顧身地撲來。

田老大皺眉道:“中邪了?”說着,巨刀就要砍去。

我連忙抓着田老大的胳膊,叫道:“不能砍,那是我二叔!”

田老大猝不及防地被我一攔,這一大砍刀沒能及時落下去,二叔那小刀卻刺進了田老大的胳膊上。

田老大大怒,先把二叔踹倒,然後胳膊一震,將我甩開,罵道:“媽的,你沒看他中邪了嗎?”

說着,田老大舉起刀又要砍,忽的背後有一個東西飛來,砸在田老大的背上,同時有人高聲喊道:“田老大,住手!”

我扭頭一看,見是老舅,田老大看見老舅,又驚又怒道:“原來是你!你又來了?”

老舅飛速跑來,從地上撿起個東西,我一看,是一隻鞋子,老舅將鞋子穿上,反問田老大道:“這又不是你們家的墓,我爲什麼不能來?”

田老大恍然道:“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就在此時,二叔猛撲過來,小刀刺向老舅,老舅嚇了一跳,急忙閃開,然後一把抓住二叔的衣領,喝道:“陳老二,是我!”

我連忙道:“老舅,他中了降頭!”

老舅一愣,臉色微微變了,看見二叔不斷地掙扎,他伸出手掌在二叔後背一拍,二叔頓時癱倒下去。

此時,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的一閃,躥了過來,我看的分明,正是那白毛屍,田老大見狀,嘴裏低罵一聲:“又他媽是溼屍!”

說着,一刀砍去,那白毛屍不知利害,伸手格擋,田老大的膂力非同小可,我早就領教了,他一隻手按着我,我連動都不能動,其力氣之大,可見一斑。白毛屍不知好歹,只顧往前衝,只聽“咔”的一聲,田老大一刀下去,那白毛屍的半截胳膊飛了出去,白毛屍這才害怕起來,轉身就跑。

老舅飛踢一腳,將白毛屍踢翻在地,田老大從老舅身後趕上,一刀劈在白毛屍後背,幾乎將白毛屍劈成兩半!

白毛屍還在動,田老大又狠劈一刀,砍在白毛屍的脖子上,白毛屍的頭頓時“咕嚕嚕”地滾到一旁去了。田老大兀自咒罵道:“活人老子尚且不怕,死了的怕個球!”

我見田老大如此狠戾,想起剛纔沒管他的死活而逃,心中登時砰砰亂跳。

老舅揹着二叔,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們就準備開溜,田老大轉過身,喝道:“你們哪裏去?”

老舅道:“呃,找找出路。”

田老大冷冷到:“你們沒一個好人,也死了算了!” 說着,田老大就提刀來砍老舅,老舅閃身躲過,急忙扔下二叔,田老大的刀又已經劈了過來,老舅手忙腳亂地和田老大打在一起。

田老大勢大力沉,刀刀生風,老舅仗着身體瘦小靈便,往來閃躲,雖然短時間內沒有落敗,但卻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要知道老舅的本事雖然不弱,但是比田老大卻相差不少,以我這外行來看,田老大就算不拿刀也收拾得了老舅,更不用說在拿刀的情況下。

所以,我在一旁看得着急又害怕,生怕老舅一個閃失就缺了胳膊或者少了腿。

果不其然,幾個回合下來,田老大一刀砍來,老舅側着身子躲過,田老大早飛起一腳,踹在老舅的小腹上,老舅立即倒飛了出去,身體弓成馬蝦一樣,癱倒在地。

田老大啐了一口道:“姓蔣的,素聞你的奇獸軍團厲害,怎麼今天連個毛都沒看見?你的蟒蛇呢?”

老舅疼得額頭滿是冷汗,卻兀自笑道:“老子的寶貝們今天沒有帶來,不然你死定了!”

田老大冷笑一聲道:“今天沒有帶來,以後就沒機會了!”

說着,田老大提着大刀,踏着大步,朝老舅走了過去。

情勢危急,我來不及多想,即刻從田老大背後猛衝過去,田老大卻是看也不看,倒轉刀柄,往後一送,立時砸中我的胸口,我仰面倒下,胸口一時氣悶,幾乎透不過起來,像被重錘擊中一樣,肋骨疼痛欲裂。

田老大冷聲道:“小兔崽子,急什麼?待會兒再收拾你!”

隱隱之中,我感覺自己胸口處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疼痛之餘,心中驚道,不會是骨頭吧。

我把手伸進去一抹,抓出來一手碎片,一看,原來是那個撿來的“大哥大”,此刻已經被砸成了塑料廢片。我登時長出一口氣,暗道幸好有這東西擋着,不然田老大這一擊,估計要把我的胸口穿透。

田老大也不看我,上前一步,踏着老舅的胸口,啐了一口道:“一羣廢物,也來倒鬥!”

說完,舉刀便砍。

“哼!”

田老大剛舉起刀,一聲冷哼便即傳來,隨即“嗤”的一聲,利器劃破空氣之音大作,田老大大驚,連忙舉刀擋住面門,只聽“叮”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田老大虎口一震,刀“噹啷”落在地上,田老大急忙後退,驚疑不定地往黑暗裏看去。

我聽得分明,剛纔“哼”的正是老爸的聲音,擡頭一看,只見黑暗裏,老爸慢慢地走了過來,渾身上下全是血跡,連臉上也是。

田老大愣了一下,道:“你是誰?”

老爸沒有理會他,而是冷冷問道:“你說誰是廢物?”

田老大倒是十分彪悍,一聲不吭地從地上拾起刀,衝着老爸搶了上去,道:“暗器傷人,算什麼好漢!有種真槍實刀來打!”

說着,一刀劈下,老爸動也未動,刀口臨到老爸面門,老爸嗖的伸出兩指,夾住刀刃,往外一撇,田老大頓時脫手而出,老爸隨手一扔,那刀立即飛出,插在一旁牆壁上,幾乎沒柄!

田老大看的目瞪口呆,額頭上的汗水涔涔流下,雙手一抱拳,道:“你是好漢,田老大服了!”

老舅從地上一躍而起,笑道:“田老大,剛纔你要殺我,現在怎麼說?”

田老大傲然道:“技不如人,任憑處置,如果我能打過他,依然要殺你!”

老爸把我拉起來,我揉了揉胸口,感覺好多了,老爸見我沒事,又看了看地上爛碎的白毛屍,還有昏迷的二叔,問我道:“你二叔又犯邪了?”

我點了點頭,指着那白毛屍道:“二叔就是在它身上中的死降。”

“哦,找到正主了。”老爸喜道。

“那個血屍呢?”我問道。

“我砍了它三百八十七刀,屍血流盡,估計不會再復原身體了,看來那個面具人說的對,水澆陰身,血流不盡,肉身不斷。”老爸道。

“三百八十七刀?”我吃了一驚,繼而看到老爸的手上鮮血淋漓,我緊張道:“你的手怎麼回事?”

“用刀時間太長,虎口震裂了。”老爸不在乎地說道,然後扭頭問田老大道:“你有沒有止血的藥?”

田老大愣了一下,然後道:“有!”說着,他從揹包裏摸出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裏是些白色的粉末,田老大將瓶子遞給老爸,道:“裏面是白藥粉,止血有奇效。”

老爸點了點頭,將藥粉倒在自己手上,然後動了動手指,握了握手掌,臉上浮起一絲微笑道:“這藥還挺管用。”

說着,老爸仰臉看了看田老大,道:“你是何門何派的?看你的作風,挖穴盜洞不專業,鬥屍尋寶也不專業,應該是業餘的盜墓賊。”

田老大臉色微微一紅,道:“你們不也和我一樣。”

老舅道:“我們可不是來盜墓的,我們是來看看你幹什麼的。快說,你是什麼門派的?”

田老大“哼”了一聲,道:“你是我的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問我?”

老爸道:“是我問你的,你是何門何派?”

田老大道:“無門無派,孤魂野鬼。”

老爸點了點頭道:“好,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不強迫你說。你這藥瓶子也有用,我便不還你了。”說罷,老爸將藥粉倒掉,把二叔手裏的小刀拿走,然後走到白毛屍旁,俯身取了些白毛屍的血,然後又用刀在白毛屍的臀部颳了一些油脂,都放進了瓶子裏。

我頓時無比噁心,同時幸災樂禍地想:“二叔這下有口福了。”

老爸把瓶子裝進口袋裏,問田老大道:“你們來這裏是爲了通靈寶珠?”

田老大愣了一下道:“你們難道不是?”

老爸道:“通靈寶珠是幹什麼的?”

田老大狐疑地看了一眼老舅,道:“你們進這個墓不是爲了通靈寶珠,那是幹什麼?”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also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