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飛起,小木匠爲了靈秀小尼的安全,將她抱在了懷裏,用後背硬抗了這一擊。

張信靈瞧見防守得如同烏龜殼一般的小木匠終於露出破綻,忍不住張狂地大笑起來,而這個時候,小木匠將臉色發黑的靈秀小尼輕輕放在了地上,一腳踩在了旁邊一頭從泥土裏爬出來的殭屍上。

他輕輕一捻,那殭屍立刻化作了飛灰去,而隨後從懷裏,摸出了一根手臂長的木尺來。

魯班尺。

小木匠將魯班尺往靈秀小尼身邊一扔,那木尺卻是化作了一頂華蓋,將驚慌失措的小尼姑給罩住了去。

他對小尼姑說道:“你在這兒安坐一會,我很快就回來。”

說罷,他轉過了身,然後把袖子給挽了起來。

這個男人,開始認真了。 (爲@時間的力量 嘉庚)

如果有可能,小木匠並不願意跟張信靈去拼死相鬥。

即便這個女人,與自己存有宿怨,如同仇寇。

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殺了對方。

不是因爲他心慈手軟,下不得手,也不是因爲他覺得彼此之間的仇怨還能夠化解。

更不是他看上了對方的美色……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覺得,張信靈這個人若是活下來,等待日後,或許有用。

因爲瞧這日寇的架勢,全面侵華,迫在眉睫。

日本修行界,很早之前就已經全面整合在一起,而且這時間點非常的早,譬如那五十嵐秋夜,他與半神涼宮御就很不對付,但人家卻沒有着眼於私怨之中,而是將彼此的關係,定位於“競賽”,將對手放在了中國修行界……

如果,小木匠在想如果有朝一日,中日之間必有一戰,像張信靈這樣的人,會不會爲了維護中華修行界的尊嚴,放手一戰呢?

一如今日?

畢竟此刻的張信靈,看上去,與那松本菊次郎都有得一拼。

所以小木匠之前的時候,方纔會不斷迴避,並不與其正面交鋒。

但現在,他終於放下了心中的那點兒小僥倖。

這世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怨念。

國仇不如家恨。

甚至不如利益……

小木匠並不是沒有見過漢奸,甚至還親手宰過不少。

他見識過人性之惡,但也瞧見過人形的光輝……

見過太多,所以他有着自己的判斷。

看着眼前這渾身冒着騰騰黑氣、閃爍着電光的張信靈,小木匠心中所有的僥倖和期盼,都被消耗一空了。

這瘋女人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所以就算是活下來了,也沒有用處。

將靈秀小尼安頓妥當之後,小木匠轉身過來,面對着迎面一劍,他右手從懷中摸出,隨後揮了出去。

鐺!

張信靈手中搖曳電光的長劍,撞到了一處鐵板上。

這個張狂的女人,感覺到不但是手中劍,就連自己,都彷彿撞上了一處堅硬到可怕的城牆上一樣。

那種堅實,難以撼動的感覺,讓她有點兒想吐血。

太硬了!

這時她才發現,一直避而不戰、甚至有點狼狽的小木匠,手中卻是出現了一把刀。

一把款式極爲老舊,看上去材質也一般般的破刀。

只不過,當她的注意力落到了那破刀之上的時候,發現那刀身上,竟然浮現出了一大片金黃色的符文來,將整個刀身給點亮了。

隨後,裏面奔涌出來的氣息,卻是將她此刻的氣勢,都給吹散了許多去……

只一瞬間,雙方的強弱之勢,卻是發生了改變。

小木匠穩固如山,擋在了張信靈的面前。

瞧見這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的男人,張信靈的心宛如被毒蛇吞噬一般,生出了無窮的恨意來。

好、好、好,你是山。

那麼,我便是愚公吧。

這些年來,張信靈吃過了無數的苦頭,幹過了不少的混賬事,而憑藉着這一切的功勞,終於獲得了兩枚洪荒妖元。

一曰“雷鳥”,一曰“猙”。

雷鳥生於極北之地,騰空而起,飛於半空,便化作漫天雷雲。

有上古大能者,名曰“電母”,獵殺九十九,製成“乾元鏡”,此乃神器,能釋放電光,開山裂石,威力巨大,刺目非凡,從而掌控雷電。

至於“猙”——《山海經》有,雲經華山之首,曰錢來之山,其上多鬆,其下多洗石。 大唐地主爺 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無草木,多瑤碧。所爲甚怪。有獸焉,其狀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擊石,其名如“猙”。

古籍記載,四皇移位,天降赤心。逐天下,服四獸,然者“猙”也。

此物力大無窮,力拔山兮。

失去了帝俊之心的張信靈,將這兩枚妖元融於身體,卻因爲這妖元品質殘缺,以及彼此相沖的緣故,並沒有能夠直接攀升至巔峯之上。

但即便如此,張信靈依舊擁有着足夠的信心。

她要戰。

戰他個地動天搖,山河崩壞。

戰他個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戰他媽的……

呼!

掌上辣妻,祕書你好甜 哈!

呼!

嘿!

張信靈身上的力量在瘋狂涌現出來,她的身上有無數雷雲交織,力量從腳下的大地傳遞而來,讓她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的強大。

在那一刻,張信靈的心中,涌現出了強烈的自信來。

天老大。

地老二。

我老三。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這種感覺……

久違了。

轟……

張信靈手中的金屬長劍,突然間變成了一道藍紫色的光芒來,將擋住自己的那把刀瘋狂碾壓而下。

那是雷鳥的力量,也是猙的力量……

是螺旋混合之力。

一直以來,張信靈都試圖在這兩者之間做一個平衡,但從來都沒有能夠成功過。

因爲她實在是太小心了,害怕傷害到自己的身體。

如果只是取一份,又沒辦法達到她所期待的高度。

而現如今,她做到了……

力量在翻涌,宛如煮沸了的鼎罐,它壓抑不住,就要迸發而出了。

張信靈揮出了那一劍。

這一劍……

毀天滅地。

催動山河。

讓世界都爲之震撼,羣星也爲之閃耀吧……

劍風在揮舞的一瞬間出現了,原本封鎖一切之大陣,無數的石頭,以及刻着符文的石碑,彷彿能夠禁錮一切的堅固,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石頭朝着天空飛去。

巨大的墳冢破開,有一個渾身帶着無盡死氣的身影,從裏面浮現出來。

隨後它猛然一躍,衝向了黑色的迷霧之中去。

太特麼可怕了。

雷……

電……

光……

還有那無盡的、瘋狂的、彷彿能夠斬破一切的力量啊……

招誰惹誰了這是?

張信靈這一劍,是她平生最爲高強的一招,

它或許缺少了靈性,或許沒有了劍法最應該遵循的規則,甚至都不講道理,但卻有着頂尖強者所必須要有的力量。

這股力量,是妖元融匯之後,震撼世界的力量。

張信靈揮出了這一劍,感覺世界都陷入了停滯之中去。

而自己,則圓滿了。

哦,不,還差一點兒,就差那麼一點點。

唯有將仇敵的頭顱斬下,纔是最好的結局,纔是讓她開心顏,感覺到一種極致的宣泄……

這一劍的威力是如此的巨大,它將整個山頭的法陣都給破開去,將集聚於此不知道多少年的佈置,以及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都給破開了去。

但這一劍,最終還是被擋住了。

鐺!

這一聲金鐵交擊之聲,宛如天神打鐵那般,又恍若洪鐘大呂,龍吟九天,傳到了不知道哪兒去。

很遠,很遠……

泉城聽到了。

泰安聽到了。

泰山之巔聽到了,黃河之畔聽到了,就連不知道幾百裏之外的嶗山頂上,都有一個坐在蒲團上的老道士,睜開了眼睛來。

那些能夠主宰這個時代的人們,朝着天空望了過去。

岱廟的和尚,孔府的大儒,八連營的趕海鬼……

就連泰山的生死界,那堅硬的岩石上,都有一張老嫗的臉,浮現了出來……

黃河邊上,一個留着仁丹胡的男人擡起頭來。

……

張信靈感覺到,自己這輩子,最巔峯的那一瞬間,就是此時此刻。

電閃雷鳴,陰雲遮天,而她整個人,卻宛如三足金烏一般,渾身都充滿了刺目輝煌的光……

她彷彿神靈一般。

這一劍是如此的完美,但……

當這一劍被擋下來時。

她沒辦法揮出第二劍。

她沒辦法了。

她只有笑。

苦笑。

艱難的、拼盡全力地說道:“爲什麼?爲什麼?”

她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她覺得自己的這一劍,能夠斬破世界。

但最終卻被小木匠這一刀擋住了。

硬生生、毫無花哨地擋住。

這個男人,之前,在自己跟前,不過是門前走狗一般的角色,爲什麼這才幾年過去,他竟然能夠變得這般強呢?

是自己不努力麼?

是自己不堅持麼?

楚臣 是自己境遇太差?

閃婚後大佬人設崩了 不,不是。

只有張信靈自己才知道,她這幾年,有多拼。

但是,爲什麼她最後,還是敗了?

小木匠望着眼前這個秀美不再,宛如老嫗一般的女人,看着她臉上、身上的疤痕,以及血管爆裂、血肉模糊的身體……

這些都是力量攀升到了極致,最終陷入崩潰的結果。

小木匠想起種種過往,嘆息了一聲,說道:“雙遮雙照、遮照同時,放下吧……”

這句話,是戒色和尚曾經勸小木匠的話。

現在,小木匠與張信靈說起。

紅顏亂世:異族公主傾天下 對方自小熟讀佛道典籍,學識和聰慧、根骨,比自己強上一百倍,應該能夠知曉的……

小木匠這般想着。

而張信靈聽到之後,眼睛往下一翻,嘴裏咕噥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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