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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靈和我互相看了一眼,我們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其實,一路上,江靈就偷偷對我說過,身後似乎有人跟蹤,我說要不要告訴老爸,江靈說老爸早已知道了,而且跟她使過眼色,不讓她輕舉妄動。

這時候,我們已經深入金雞嶺,再不怕那人逃下山去遠遁。

老爸朗聲道:“朋友,跟了這麼久,何不出來一見?”

“嘿嘿,山人我居然看走了眼!江湖傳言麻衣陳家早已衰敗,不料還有你們父子這等人物,一文一武,堪稱絕配!”

一陣陰冷的笑聲中,一個手持風水羅盤的道人從山石後轉出身來,正是之前的那個風水師!

江靈一見,立即嬌叱一聲:“妖人!原來是你!”

那道士冷笑道:“小丫頭片子,你從湖北追趕道爺到河南,一刻不停,當真以爲道爺我怕你?哼!長江以南是你茅山的地盤,我怕你有幫手,所以處處手下留情,你不要欺我太甚!”

老爸道:“先不說你在江湖上的劣跡,我且問你,那天在金雞嶺下的僞禁制術是不是你佈置的?”

那道士愣了一下,道:“什麼僞禁制術?山人不知!”

“那前天晚上的木偶是不是你搞得鬼?”老爸又問道。

那道士又是一愣,隨即笑道:“那木偶是柳族的,管我何事?”

“果然是這王八蛋!”二叔立即罵道:“臭道士,用木偶嚇你二爺,二爺將你的木偶兒子頭都砸碎了!”

那道士“哼”了一聲道:“看見你我才知道,麻衣陳家不只是人才,也有你這種廢物!”

“你!”二叔頓時爲之氣結。

老爸向前一步,沉聲道:“我問你,爲何要害我們?你是不是柳族的人?跟蹤我們所爲何事?” 聽到老爸的問話,那風水道士先是一愣,繼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那道士道:“我是何門何派,以你的本事,難道看不出來?至於是不是柳族之人,有那麼重要嗎?”

老爸淡淡地說:“既然你不願意明說,我也不問,我只想明白你爲什麼要害我們,難道就是那天你刁難我兒不成,心懷不忿?”

風水道士冷哼一聲道:“貧道心性狹窄,睚眥必報,快意恩仇,本是豪傑作爲,也無需否認!我靠觀風望水吃飯,那天見你們施展手段,心中雖然有些不快,但卻知道你們是有真本事的,再加上這妮子追我的緊,所以我本想一走了之,並無害你們此心,只是那天村民們齊呼‘陳先生’、‘神算陳’,我心中疑惑,便偷偷打聽,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是麻衣陳家之人!嘿嘿,麻衣陳家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驟然遇上,我怎能一走了之!”

“不共戴天之仇?怎麼說?”老爸微微詫異地問道。

“你去問你那濫殺無辜的爹去!”那道人冷冷道。

“你個牛鼻子,少污衊我爹!我爹什麼時候濫殺無辜了?是殺你爹了還是殺你媽了?”二叔叫道。

那道人冷冷一笑,恨聲道:“當年我們五個師兄弟縱橫江湖,何等快活,我四師弟一朝不慎,被敵人取了性命,我們其餘兄弟當然要爲四師弟報仇,可惜那仇人與陳漢生交好,陳漢生那老賊便不問青紅皁白,更不追查事情起因,就與我們動手,先後殺了我三個師兄弟,如果不是我技高人聰明,逃跑的及時,世間哪還有我這一號人!自從那一戰後,我心中便埋下了難以泯滅的仇恨和陰影,雖然一直苦苦修煉,但除了法術略有寸進之外,一身武功,居然停滯!這份大恩大德,我終身難忘!”

“我爹既然殺了你們師兄弟,你們就肯定不是好人!還有,你武功進不了步,說明你這個人智商有問題,關我爹屁事!”二叔譏笑道。

那道人道:“我們確實不是好人,但若是因爲別的事情而和我們爲難,我也無話可說,你爹當年卻是爲了一個女人而不辨是非,和我們爲難,此等下流好色行徑,讓我怎能心服口服,嚥下這口氣?”

“你放屁!”二叔紅着眼睛罵道。

“你是他的兒子,當然爲他說好話!”那道人反脣相譏。

二叔微微一愣,隨即戟指罵道:“就算是真的,那又怎麼樣?我老子風流倜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急公好義,英雄救美,正是男人本色!倒是你,一個臭道士,出家之人,長相醜陋,身材畸形,五官不正,四肢短粗,還恬不知恥地爲女人爭風吃醋,就算被打死,也是活該!好不容易逃得一條性命,還不知每日早晚燒香,拜祭我爹當年對你的饒命之恩,反而與我們爲難,簡直是不通人情,豬狗不如!活該浸豬籠,騎木驢,扒光衣服遊街示衆!”

我們頓時驚呆,二叔這話當真是充滿彪悍,霸氣外露!

你好晚婚 那道士被氣得不輕,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着二叔道:“混蛋!我要殺了你!陳漢生老賊已死,我就拿他的兒子出氣!”

“再敢污衊我先父,休怪我不客氣!”老爸冷冷道。

“哈哈哈!”那道士一陣大笑道:“我見過你的手段,也知道你的本事,但對付我卻還不夠,不然我也不會上山跟蹤你們了!”

說罷,那道士袍袖一揮,抖出四道黑色紙符,夾在雙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之間,口中唸唸有詞,驀地裏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灑在黑色符紙之上,那符紙頓時嗤然有聲,騰起陣陣黑煙,那道士雙手手指迅速舞動,以快捷無倫的速度結印,倏忽間身形一晃,只見一道灰影掠過,直撲老爸,那速度當真是奇快無比!

江靈叫道:“他施展妖術,步伐詭異,小心,叔叔!”

老爸冷眼旁觀,還未反應,那道灰影卻突然變向,直撲向我,同時一道惡狠狠地聲音道:“先拿孫子開刀!”

江靈驚叫一聲,急忙閃身到我跟前,但是那道灰影卻再次在電光火石間瞬間變向,直撲二叔而去,同時,一抹冷峻的聲音道:“我說過要殺了你!”

我兩眼圓睜,細看場中,不由得愣住了,因爲我發現在我們周圍竟然同時出現了三個灰影!一個撲向老爸,一個撲向我,一個撲向二叔!

變成了三個!這是怎麼回事?

而就在此時,老爸動了,身子一晃,陡然間閃到一個空曠之地,那裏正是江靈的側面,而與此同時,那道士的有一道身影驀地裏也閃了過去,老爸一聲怒喝:“在這裏!”說着,一記重拳打了過去。

只聽一聲驚叫:“怎麼會!”接着就是“嘭”的一聲巨響,老爸的身子動也未動,那灰影卻急速地後退,同時,原本撲向老爸、我和二叔的灰影都猶如青煙般悄然散去,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而老爸擊中的那個灰影跌落在地,煙塵散盡後,只見那道士癱坐成一團,右手不住的發抖,手背、手指隱隱有血跡出現。

老爸一擊得手,毫不停歇,繼續上前,那道士待要翻身站起,老爸早一腳踹上,踢中老道的胸口,老道慘叫一聲,身子拖着地倒行了一丈多遠,胸口已是塌了下去,看來老爸這一腳不輕,那老道的肋骨至少要斷掉四根。

眼見老道沒有了戰鬥力,老爸上前一把抓起老道的衣領,丟了過來。

老道嘴角流血,眼角抽搐,連連咳嗽了數聲,才氣息微弱地道:“好……好本事!居然能看出我的本體。”

“四象影分術,你是閩南遺世魔宮之人。”老爸淡淡道。

那道士愣了一愣,既而慘笑道:“好,好!你認得四象影分術,怪不得能破了它!”

老爸不屑地笑了笑,道:“我從來都不懂法術,根本就破不了你的四象影分術。”

“什麼?”那老道驚詫地張大了嘴,“你是陳漢生的兒子,怎麼會不懂法術?不懂法術,又怎麼能破掉我的術?當年即便是你父親,也沒有看破我的仙術!”

老爸沉聲道:“我曾經聽我父親說過,江湖上有一個邪教,叫‘遺世魔宮’,遺世魔宮中有一項絕技,是氣、法結合,能造出四個分身,發動不同方向的攻擊,四個分身,難分真假,十分詭異,這個術被稱爲是‘四象影分術’,如要破解,則也需要氣、法結合,攻其術之氣,則其影自消。”

那老道面有得色道:“你父親他說的不錯!也唯有此法可以破解!不過我們門派不叫‘遺世魔宮’,叫‘遺世仙宮’!”

二叔“呸”了一口,鄙夷道:“自封的仙宮,恬不知恥,就叫你們魔宮!妖魔鬼怪,旁門左道,一遇到我大哥,還不是落花流水!”

那老道不理會二叔,狡辯道:“陳漢生見過我施展這種仙術,當時沒有看破奧祕,回去之後詳加推演,總能窺到一些門道,事先告訴你們破解的法術,那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料,老爸卻搖了搖頭,道:“我父親對我說過他已經研究出破解‘四象影分術’的方法,但卻並未傳授與我,因爲我確實不會法術,我只會武功,我破解你的術,靠的不是法術,也不是眼睛,而是耳朵。在江靈提醒我你的步伐詭異時,我就果斷的放棄了用眼睛觀察你的動作,而是全力用耳朵去捕捉,你這個術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雖然能僞造出多個身影,卻不能僞造出多重腳步聲,所以是你的腳步聲出賣了你,你分身再多,真正的實體卻只有一個,我只需要捕捉到你實體的腳步聲就可以了。”

“聽聲辨形,聞風辨位?”那老道怔怔的呆了一會兒,然後苦笑道:“那天晚上,我在暗處觀察你和木偶戰鬥,已經驚詫於你的武功了,那時候,我就知道,你的武功絕對不在陳漢生之下,如果憑真本事,我絕非你的對手,但是我自忖如果一開始就施展出四象影分術,你肯定會措手不及,我說不定能出其不意而制勝,但我還是小看你了……”

老爸冷冷道:“你用的那個木偶恐怕也是從柳族偷出來的吧?”

那老道驚詫道:“你怎麼知道?”

老爸道:“那天晚上,除掉木偶之後,我見木偶上處處有柳族的痕跡,便心生懷疑。我讓我的族弟陳弘智聯繫了柳族族長柳長青,他說柳家丟失了一具剛成型的木偶,我前後一聯想,便已知道事情始末。”

那老道嘆了一口氣道:“你還真是神通廣大……”說着,那老道開始不停的苦笑,不停地搖頭,似乎已心灰氣冷,但忽然之間,他喉中鏗然有聲,只見他猛地張開嘴,在極盡的距離內朝老爸的面目啐了一口,老爸急閃身,一道寒光擦着老爸的鬢角而去,在空中“嗤嗤”的響,是暗器!

就在老爸閃身躲避之時,那老道雙手撐地,一躍而去,轉身就逃! 眼看老道就要逃脫,江靈在一旁看得分明,右手一拍鏢囊,兩隻飛鏢頓時夾在手中,江靈飛身一躍,趕了兩步,然後嬌叱一聲:“妖道,着!”

一道飛鏢立即襲向那老道的背心,老道耳聽到背後的利器破空之聲,急忙閃躲,而此時,江靈的第二鏢立即打出,那老道忍不住回頭張望,卻聽得“噗”的一聲,飛鏢早刺入他的喉嚨,那老道雙眼難以置信地往下翻,似乎是想看那飛鏢是不是在自己的脖子上。但他卻沒有看到飛鏢的機會了,只見他身子一歪,從山體一側滾落而去。

我們一陣小跑,到了那山崖上,往下張望,卻再也看不見那老道的屍體,也不知他滾落到了何處。

我和二叔面面相覷,二叔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對江靈道:“你剛纔殺了一個人……”

江靈“哼”了一聲,道:“殺了又怎樣!江湖兒女,本就是在刀口上過日子,生死有命,成敗在天!更何況,這惡人本就該死!”

二叔猛地一縮脖子,連聲道:“太可怕了!這妮子太可怕了!”

那邊,何九叔和二腦袋也都面色慘白地站着,看看江靈,再看看我們,喉嚨動了又動,就是不敢說話。

我乾咳了兩聲,道:“沒有人殺人,那道士雖然中鏢,卻沒人看見他嚥氣,他是自己不小心滑下山崖了摔死了。”

何九叔人老成精,立即醒悟,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我也看見了,我也看見了,剛纔一個老道摔死了,你說是不是呀,二腦袋?”

二腦袋嚅囁道:“九叔,你說咱們算不算幫兇……”

何九叔大罵道:“幫你媽!道士是摔死的!”

二腦袋立即縮着脖子道:“對,對,是摔死的,摔死的。”

老爸嘆了一口氣,然後道:“走吧,各位,快要中午了。”

我們大家這才緩過神來,一個個都沉默不語地走着,我看了看手錶,這時候才十點半,距離那道士出現只不過半小時,而半小時中,一條人命就沒了,這江湖,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混的。

走到十二點時,我們在一個平滑的大石上休息了一陣,吃了些東西,然後繼續走。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這時候的我們根本不知道走到了哪裏去了,忽然我聽見二腦袋說:“何九叔,這就到頭了,前面是斷崖,過不去了,咱回吧,要不去別的地方再找找。”

我這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地勢。

我們是站在金雞嶺衆山峯之中一箇中等高度的山崖上,前面是山谷,沒有山體相連,而對面山崖離我們大概有七八十米遠,兩個山崖的山壁都不是很陡峭,但是卻長滿了草、樹,現在大多已經變成了枯草、枯樹枝和荊棘叢,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尚且青蔥的植被,這些植被勾連的十分緊密,中間沒有可走的路,而且那些植被下面不知道隱藏着什麼蛇蠍毒蟲。

我們這個山崖可以從山腳下走山道綿延而上,但是對面山崖卻是孤零零的一個,四周幾乎都是斷崖,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斷崖,還是被人後來搞出來的。

從我們這個山崖可以走到山腳下,再從山腳下爬到那個山崖上。但是我們這個山崖周身長滿了草木,那些草木不是藤蔓就是鉤刺,除了上來的那條路,根本無路可走,不知道怎麼下去。

我們都停下了腳步,四處張望,何九叔卻說:“怎麼過不去了,從這個山走下去,再從山腳下爬上去不就能到那個山崖了。”

二叔嚷道:“九叔,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說的容易,一上一下就好了,你也不仔細看看,這下面可沒有路,咱們怎麼過去?無路可走啊,咱們總不能滾下去吧?”

我看着也是無路可走,但是聽何九叔的口氣,似乎又有路,不知道何九叔葫蘆裏裝的是什麼藥。

何九叔聽了二叔的話,隨即冷笑道:“無路可走?對面那個山崖我去了至少不下五十次,我從來也沒有滾着下去,這山崖間雖然說是荒草叢生,但下面卻平穩得很,只不過是沒人敢試着下去罷了。”

我看了看那無邊的接連植被,大多數都是長鉤長刺的,即使是無毒,這樣子走下去也是體無完膚了。

二腦袋估計也這樣想,他問何九叔道:“九叔,你會不會記錯了,你真的從這裏下去過?然後又囫圇回來了?”

何九叔頓時氣罵道:“呀,你個二貨,我不是囫圇的還是缺胳膊少腿的?我不是囫圇的難道是鬼?”

二腦袋趕緊解釋道:“九叔,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那什麼——你看,這下面可都是荊棘叢啊,咱們下去再上來再怎麼着也得撒一斤半斤血吧。”

何九叔堅定地說:“放心吧,那裏的路被我修過幾次,跟着九叔我下去,就保證你們不會被刺到,一滴血都不會流。”

二腦袋半信半疑地說:“真的假的?要不咱還是去別的地方找找吧,何天明總不會被人扔到那裏吧?”

何九叔固執地說:“別的地方都找遍了,只剩下這一處,沒聽說過,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可能的地方嗎?你們不去我自己去,我就不信沒有!我看啊,你們一個個大男人,還不如我這個老傢伙,哼!”

說完,何九叔竟然一馬當先下去了,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被一個老傢伙給鄙視的滋味真不好受,我們幾個都面有愧色,當然,除了江靈,江靈一副波瀾不驚,優哉遊哉的樣子,好像什麼事情都與她無關似的,不過也確實與她無關,她是個女生。

我們看着何九叔穩穩當當地走在下面,好像確實沒什麼事情。

老爸眨了眨眼說:“走吧,一個老人家都下去了,咱們還怕什麼?”

說完,老爸跟着何九叔後面就走了下去,我們一個一個也走了下去,老爸走在第二個,二腦袋走在第三個,二叔走在第四個,江靈第五個,我走在最後一個位置上。

走在沒過膝蓋的植被叢中,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剛走上去的時候還沒有,但是走着走着我忽然感覺腳下面根本就不像是自然形成,並且植被叢生的山路,好像是人工修好的山道,而那些植被的藤蔓在我們經過時,略微一用力,就分開了,根本就不是勾連着的。此時雖然剛剛開春,山間植被並不是十分茂盛,但草根枯蔓幹荊棘還在,密密麻麻,遍佈山野,怎麼可能走上去如履平地一樣?

前邊的二叔也叫道:“咦,果然可以走,何九叔,你怎麼弄的?”

何九叔“哼”了一聲,道:“不試試走,怎麼會發現。”

何九叔走得很快,老爸他們緊跟在後面,二叔還興高采烈的,估計是因爲走的舒服。

我悄悄拉了一下江靈,江靈回過頭來問道:“怎麼了,爲什麼不走?”

我輕聲說道:“你有沒有感覺到咱們走的路很奇怪?”

江靈疑惑地說:“有什麼奇怪的,何九叔不是說了,他以前修理過。”

我當然知道何九叔說他修過,但是還是很奇怪。

我對江靈說:“這路雖然不像公路那樣平平整整,但是至少不崎嶇坎坷,這根本就不像是山路,而像是人工大力修復過的路;還有,這些高度已然沒過我們膝蓋的荊棘、樹枝、藤蔓,在咱們走過的地方根本就沒有勾連,這不符合這些植被的生長習性。何九叔雖然說是他修的,但是一個老頭怎麼可能下那麼大力去修這個山道?他修這個山道是幹什麼用的?再有,這些草樹荊棘可是年年都長,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何九叔能修一次,還能年年都修?”

江靈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道:“你這麼一說,我也發現了,人工的修理不可能把這些植物連根都絕了,那得下多大死力啊。”

我沉吟道:“反常就說明有鬼!這裏面肯定有文章。”

江靈緊蹙眉頭,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略一思索,然後道:“我的意思有兩個,一是這條路有問題,二是何九叔有問題。”

江靈一聲不吭地從背後抽出劍來,去撥開那些植被,露出來山路,然後我們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山路上果然沒有長任何東西,而且山路也不坑坑窪窪。

江靈臉色一變,說:“果然如此,這條山路肯定是被人下過某種藥物,否則不可能寸草不生,而且也沒什麼蟲蟻靠近。”

我說:“毫無疑問,下藥的人就是何九叔無疑了,因爲他自己也說了,金雞嶺方圓的居民沒有人敢從這裏下去,但是他卻知道可以下去——只是我很好奇,何九叔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們站起身來,江靈想了半天,然後說:“設下僞禁制術的人,還有那個掉包何厚青屍體的人以及放養屍骨蛆的人是誰?你說會不會都是何九叔乾的?”

我看看走在前面的乾瘦枯癟的何九叔,一副一陣風過都隨時能把他吹到的樣子,而且整天都是慈祥和藹的表情,除了略愛顯擺、倚老賣老以外,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壞人。

可經驗告訴我們,越是最不起眼的人,才越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江靈看我怔怔地出神,便問道:“你想到什麼了?”

我說:“我倒真有點懷疑何九叔就是幕後黑手了。”

江靈反問道:“他和你們家有仇嗎?”

江靈這麼一問,我恍然間有些失神,再把事情從頭串聯一下,何九叔好像又沒了嫌疑。於是我搖了搖頭,對江靈說:“說實話,我覺着不像。如果真是何九叔的話,他這麼處心積慮有什麼動機?要說是害我們,這可能性不大,因爲我們陳家以前和他都不認識,更沒有結過什麼樑子。要說是害老倔頭、二腦袋他們一家,就更說不通了,他們可是一大家族的,沒什麼深仇大恨,平日裏又相處極好。再說,真要害他們也不用這麼麻煩,如果何九叔有本事設下僞禁制術,有本事養屍骨蛆,有本事殺掉老倔頭他爹,那麼他也能輕易地把老倔頭他們一家幹掉啊,何必繞這麼大彎子,下那麼多套,搞這麼多鬼。”

江靈茫然道:“你這麼一說,我也不知道是誰在暗中使壞了,這事情更加撲朔迷離了。”

我笑道:“放心,我有預感,真相快要被揭開了。”

江靈道:“看你樂的,沒聽說過一句話叫做越接近真相,就越危險嗎?”

我“嘿嘿”壞笑兩聲道:“有你在,我怕什麼危險,即便是遇到危險,也是值得的。”

江靈俏臉一紅,“啐”了一口,低聲道:“你總是不正經。”

我和江靈在那裏說話,停住不走,何九叔和老爸他們已經走到對面山崖半山腰了,二叔扭過頭喊道:“你們倆幹嘛呢?談情說愛也不着急在現在啊,快跟上了!”

我和江靈頓時有些尷尬,江靈低聲道:“走吧,咱們一邊走一邊想。”

我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路上,我還是忍不住推想整個事情,而且越想越不對勁,我總覺得事情透着詭異,我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道:“殺人放屍骨蛆可能不是何九叔乾的,但是這條奇怪的山路卻很有可能是何九叔做的,如果真是何九叔搞的鬼,那麼他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想經常走這條山路,而經常走這條山路無非就是想經常到對面的山崖上去,那麼他經常到對面山崖上是去幹什麼呢?”

江靈聽見我的話,便接口說:“何九叔是孤家寡人,會不會是經常到對面山崖上獨處,不想讓人打擾,現在爲了找何天明的屍身,才帶我們過去的?”

我頭腦發脹道:“如果事情真這麼簡單就好了,可是從上金雞嶺開始再走到這裏,就算是不繞路,不做其他事情,至少也要一個多小時吧,跑這麼遠的山路,就是爲了讓自己清靜清靜?而且這可是在深山之中,他就不怕會遇到什麼危險?之前他可是一直強調這山中有山魈的。”

江靈點了點頭道:“要不要把你的疑慮告訴你爸爸?”

我搖了搖頭,說:“不用,既然我能想到,我老爸也一定能想到,他敢走下去,那就是有恃無恐。”

江靈道:“說的也是。”

我說:“先不管他到對面山崖幹什麼,他肯定在那裏有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祕密,不然他早告訴別人對面的山崖可以過去了——但是現在他爲什麼又帶我們過去呢?嗯,這是因爲他不怕我們知道,還是他的那個祕密已經沒有繼續保留的意義了呢?”

想到這裏,我腦海裏忽然蹦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我喃喃地說:“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他把我們引到對面山崖上就是爲了幹掉我們,這樣別人也不會發現,因爲這個山崖本身就很隱祕,沒有人會想到我們來過這裏,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山崖可以上去,到時候何九叔就算告訴村民們我們在山裏因迷路而失散了,也會有人相信的。而且也不會有人會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七旬老人能害死一羣青壯年。”

我話音剛落,江靈忽然扭過頭來,我本來正低着頭走路,江靈忽然停住回頭仰臉看我,我猝不及防一下子貼了上去,只感覺我的嘴脣碰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有點香,還有點甜,很舒服。

那是江靈的嘴脣!

我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渾身如遭電擊,感覺無法言喻!而江靈瞬間也是一愣,然後馬上分開。我們結合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兩秒鐘,但是毫無疑問,我吻到了江靈的嘴脣!

當時的我什麼想法都沒有,渾身上下只有一種輕飄飄混合着酥麻又夾雜着燥熱的感覺,小腹處一股邪火一拱一拱的,整體上來說,我飄飄欲仙,欲仙欲死,欲死不能,不能自已!估計吸大煙也就是這種感覺,不,吸大煙哪能和江靈的嘴脣相比!

難道這就是肌膚之親?這醉心的一吻啊!

冷情帝少惹愛成婚 沒想到吻一個女生的嘴脣是這麼的香豔,感覺是這麼的好,我晃了晃神,一時間忍不住“嘿嘿”的笑了兩聲。

江靈低着頭,滿臉通紅地說:“你笑什麼?”

我尷尬地又笑了兩聲,說:“沒什麼,就是覺得可惜。”

江靈瞪着眼說:“可惜什麼?”

我心裏本來打算說“可惜時間太短了”,但是我嘴上卻說:“可惜我的初吻啊,在我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竟然獻給了你!你對我有什麼補償沒有?”

江靈頓時被氣笑了,她紅着臉說:“聽你的意思,好像我佔了什麼大便宜似的,我的也是初吻呢!你對我有什麼補償沒有?”

我死皮賴臉地說:“是你湊上來的好不好,我正好好走路呢,你忽然扭過頭來,我的初吻就這樣稀裏糊塗、莫名其妙地丟了,你說可不可惜?想要補償也可以,要不我以身相許吧?”

江靈翻了翻白眼,說:“我不想跟你貧,你跟你二叔一樣,油嘴滑舌——剛纔我是聽見你說何九叔要害咱們,我纔回過頭來的。”

玩笑開夠了,我收起我的一副賤樣,鄭重其事地說:“那你贊不贊同我的想法?”

江靈說:“是你剛纔自己分析的何九叔沒有害我們的動機,怎麼你現在又懷疑他了?”

我說:“萬事皆有可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想想又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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