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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氣氛不算熱絡,但也不顯尷尬。

樁媽媽從耳房出來,看着兄妹倆並肩坐在長廊上聊天的溫馨畫面,眼眶頓時一熱,仰頭望着天際,低聲喃喃道:“夫人。這下,您該放心了吧?”

她伸手悄然拭去眼角的熱淚,上前道:“阿郎今晚留下來清風苑用膳吧!”

金昊欽心裏是高興的,剛想要應下,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身側的人兒。

金子睜着無辜眼,見樁媽媽和金昊欽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貌似就等着她拍板了。

金子眸子轉了轉,拒絕的話,她此刻還真說不出口。

不就是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麼?

一頓飯,她不至於那麼小氣。

金子從欄杆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對金昊欽說道:“你今日可是有口福了。我今晚答應要親自下廚的。也罷,就權當慶祝這個案子順利結案!等着!”

說完。金子便朝樁媽媽做了一個鬼臉,一邊卷着袖口,一邊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金昊欽還在錯愕中,許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嘴角漾起一絲滿足的淺笑。

三娘說要親自下廚做菜給他吃?

這意味着什麼?

“我去廚房裏幫她!”金昊欽說完,擡步跟了上去。

廚房裏。金子正在捏着丸子,滿手油膩。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只以爲是樁媽媽,頭也不回的說:“樁媽媽,幫我將櫃子裏的酒拿出來。”

來人有些侷促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這纔看到了一側的矮木櫃,信步走過去,打開櫃子,取出裏面的酒瓶。

“媽媽順手幫我將圍裙的系一下,帶子鬆了!”金子又道。

金昊欽將酒瓶子放在竈臺上,手勢輕緩地幫金子繫上帶子。

金子還在狐疑,怎麼樁媽媽不說話呢,按着金子對樁媽媽的瞭解,此刻她進來應該是笑意盈盈,對她來一番大讚特贊纔對的呀,她今晚表現得太大度了,媽媽心裏一定很高興……

金子覺得不對,剛要回頭,鼻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氣息,金子馬上就辨認出來了,那氣味的主人,是金昊欽。

“你這麼進來了?在外頭等着大廚上菜就可以了!”金子努着嘴說道。

金昊欽幽幽一笑,繞到金子身側,說道:“讓你一個人忙着,我們都在外頭等吃,怎麼好意思呢?”他說完,指着邊上的青菜問道:“這些菜需要洗麼?”

金子點了點頭,本想說一會兒她自己洗,卻見金昊欽已經卷起了袖子,將菜葉子擇好,放進注滿水的銅盆裏,開始過水。

金子一面揉着丸子,一邊看着金昊欽手法嫺熟地將青菜洗乾淨,又將菜葉子和菜梗分開擺放,很方便取用。

沒想到粗枝大葉的人,也有如此細心的一面,不錯不錯!

金子心裏不由暗讚道。

金昊欽將菜洗乾淨後,又利索的將不要的菜葉子收拾乾淨。

“還有什麼要做的麼?告訴阿兄!”金昊欽起身看着金子。

金子見狀,也不再客氣,揚起纖纖玉指,打發金昊欽去將廚房門口那隻雞給收拾了……

廚房裏咚咚作響,笑笑和袁青青站在不遠處,探着腦袋往裏頭張望着。

聽聲音,那動靜還是不小呢,娘子和阿郎該不會將廚房給毀了吧?

笑笑蹙着眉頭,準備進去幫忙,卻被樁媽媽從後面拉住了。

“樁媽媽!”笑笑不解喚道。

“別進去,讓他們兄妹倆多處處!”樁媽媽眸子瞟向廚房,眼中笑意越甚。

笑笑明白過來了,也掩着嘴應道:“奴婢曉得了,難得娘子沒表現出排斥的模樣,太好了!”

金昊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那隻雞給收拾了。

金子看了一眼他手中褪了毛,洗得乾乾淨淨的白雞,滿意的點點頭,說道:“你將雞放到案板上,一會兒我自己動手!”

金昊欽依言照做,只是他轉身的時候。金子纔看到了他屁股上竟沾了好多根雞毛,活脫脫的就像一隻大公雞。

金子一時沒有忍住,噗一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金昊欽半晌才弄清楚自己的窘狀,也跟着自嘲起自己。

能讓三娘笑得如此開心,他很高興!

金子將酒釀丸子和醬排骨下鍋燜煮後,便走到案板旁,拿起白雞細細端詳了一遍,手輕輕的在白雞的軀體上做着比劃。看得金昊欽一頭冷汗。

三娘不會是將白雞當成……

這雞,他一會兒估計吃不下去了!

“三娘,這次妍珠生病,我去慕容府請醫,你猜阿兄遇到了誰?”金昊欽站在金子身側,含笑看着她。

金子低着頭。拿着菜刀的手輕輕一拉,雞腿的在關節處完美分離。

“你見到了語瞳娘子?”這點金子已經在毓秀莊聽辰大神講過了。這桃源縣不大,應該沒有多少個慕容府吧?

“你知道?”金昊欽神色微訝。

案板上的雞軀幹已經完全分離,只剩下一個圓滾滾的身軀,金子剖開雞腹,將皮肉與脂肪完全分離。金昊欽看着這如同驗屍的解剖刀法,臉色一陣青白。別看眼,不敢繼續看她手上的動作。

“知道呀,辰郎君跟我講過!”金子直白道。

金昊欽嗯了一聲,將自己心中沉澱了幾日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想到金子聽後,卻沉默不語。

“三娘覺得阿兄這個建議不好麼?”金昊欽壓低聲音問着,三娘不說話。讓他心裏沒底,他會擔心好不容易融洽的關係會因爲一個簡單的問題而夭折。

金子沉吟了半晌。覺得金昊欽的提議,其實不賴。

跟着辰語瞳學醫,這倒是不錯的選擇,雖然古代行醫的女子不多,也不是多麼光彩的事情,但至少比起仵作要容易爲人所接受,再者有了學醫這個由頭,她就可以常常溜出去……

閨閣娘子的那些約束和教條,對於她這個現代女性而言,是多麼沉重的枷鎖?

所以,她要向語瞳娘子看齊,努力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得舒坦些,自在些!

“學醫,我倒是感興趣的,只是父親他未必就會同意我出去……”金子想起這個問題,不由有些喪氣。

金元現在對金子有些過度保護,所以,憑金子對自家老爹的瞭解,他一定不會答應自己女兒在外頭拋頭露面。

金昊欽見金子壓根沒有生氣,提溜着的心慢慢放下,堆着笑說道:“這點三娘你就不要擔心了,阿兄自會跟父親說好的!”

金昊欽有把握能說服父親,因爲三娘要跟着學醫的人可不是別人,是蕙蘭郡主的女兒,這種關係,是多少人都攀不上,巴結不來的,三娘能跟蕙蘭郡主的女兒成爲閨友,對三娘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金子聽金昊欽如此說,點頭嗯了一聲,心道有人自動請纓,倒是省了不少麻煩,這頓飯,請得值了!

她心下愉快,哼着歌兒忙碌開來……

慕容府內。

辰語瞳斜斜地倚在軟榻上,一邊吃着葡萄,一邊看着房間內走得顫顫巍巍,彷彿隨時就要倒下的慕容瑾含糊不清道:“不礙事的,多走走,多走走……”

慕容瑾神色痛苦,身子佝僂着,完全看不出往日裏高傲如孔雀,自信如孔雀的模樣。

“辰娘子,你看瑾哥兒好像很痛的樣子,不如今天就到此爲止了吧!”慕容夫人心疼自己的兒子,忙開口說道。

辰語瞳又往嘴巴里放了一顆葡萄,優哉遊哉的說道:“好哇,慕容夫人如此心疼兒子,那便算了,反正我是盡到醫者之職了。若是慕容公子因久躺不動而發生腸道粘連的話,可不關我的事!”

這話音剛落,慕容夫人嚇得臉色都蒼白了,忙疾走到慕容瑾身邊勸道:“瑾哥兒,咱再堅持堅持啊,母親攙着你……”

慕容瑾眸光掃向辰語瞳,那眼神若有實質,估計辰語瞳現在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你可不要嚇壞我母親,我走還不行麼?”

辰語瞳眯着眼睛笑了笑,意態懶散,幽幽道:“行,那快走呀,要我拿起小鞭子麼?”

小鞭子?

當他是什麼?

慕容瑾瞪大眼睛,罵孃的衝動都有了。

他挺直腰桿,腹部的傷口牽動,痛得他的臉瞬間皺成苦瓜相。

“哦……”

“扯到了麼?讓母親看看……”慕容夫人緊張得當場掀起了慕容瑾的中衣,慕容瑾模樣羞窘,將衣袍緊緊掖住,忙道:“沒事,沒事……”

辰語瞳撲哧一笑,搖了搖頭。

還害羞了?

這具清瘦的身子,早看過n多遍了好不好?

沒啥看頭!

ps:推薦一本書!

作品:《追夫守則》

簡介:男人起義爬牆要鎮壓! (ps:新周愉快哦!今天依然是三更!訂閱和推薦,給力一定有木有?)

夕陽的霞光鋪滿天際,橘紅色的光暈籠罩着整個陌上。

辰逸雪端坐在馬車內,透過車廂的竹簾往外頭望去。坊間的黛瓦白牆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空氣中氤氳着一股白日殘留的炙熱,還在田間勞作的農戶,他們臉上洋溢着忙碌後的疲勞和滿足之感,身上的衣物皆黏在皮膚上,汗漬深深淺淺。

馬車跑在阡陌之上,遠處炊煙繚繞,在朦朧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各色宅邸小築,黛瓦泥牆,鏤花窗格,挑檐斗拱,充滿濃郁的江南風情。

野天曳動繮繩,馬車在十字岔口轉彎,往辰莊的方向駛去。

“野天,等一下!”

辰逸雪低沉的嗓音從車廂內傳出來,野天忙收住繮繩,停下來,透過竹簾望着車廂內斂衽跽坐的郎君,喚道:“郎君!”

“去百草莊!”辰逸雪說道。

野天微微一愣,百草莊郎君許久沒有過去了,這會兒怎麼想上哪兒去,是身子又不舒爽了麼?

“郎君,你是不是……”

野天話音還未完,便聽辰逸雪打斷道:“我很好,只是許久不曾去探過老神醫了!”

野天這才放下心來,點點頭,催動繮繩,改道前往百草莊。

馬車靈巧地在陌上穿行,不多時,便在百草莊門前穩穩停下。

“郎君,到了!”野天挑開竹簾,含笑道。

辰逸雪優雅地下了馬車,莊門口一側的藥圃,各色草藥長勢極好。一片濃郁的碧綠蔓延到視線的盡頭,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馥郁的藥香氣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漠的面容漾出一抹柔和的淺笑。

幾個小童從藥圃中走了出來。狐疑地打量着莊門口長身玉立的男子。

“你們是何人?”其中一名小童盯着辰逸雪,開口問道。顯然這幾個小童都不認識辰逸雪。

野天掃着這些半大的孩子,眼睛看着自家郎君,說道:“應該是莊裏新來的小童!”

辰逸雪神色瞭然,卻並不言語。

“我們是辰莊的!”野天拱手回道,態度謙遜有禮。

這時,還在藥圃中勞作的少年猛的擡起頭,隨即將手中捻着的草藥往一旁的竹簍一扔。拔腿便往辰逸雪所在的位置跑去。

“辰郎君,你來了?”少年笑意晏晏,一雙眼睛不算大,但卻閃着炯炯的神采。昭示着他此刻的意外和興奮。

“好久不見,你們都還好麼?”辰逸雪嘴角微揚,淡然寒暄道。

少年點點頭,笑道:“都是老樣子呢!快請進吧!”

“老神醫在麼?”辰逸雪站着不動,開口問道。

少年咧嘴。露出細白的牙齒,應道:“可巧,師父是剛剛回來一會兒!聽說慕容公子的病情已經處於恢復階段,師姐便不讓師父再在那兒守着,把他老人家給趕回來了!”

少年口中的師姐便是辰語瞳。

辰逸雪微微一笑。腦中浮現出那張調皮的笑臉,燦爛動人宛如一朵明媚的扶桑花,率性可愛,卻常常被母親唸叨這裏不足,那裏不好的語兒,也成人家的師姐了……

“語兒還沒有回來麼?”辰逸雪擡步走進百草莊,一邊問道。

“興許過兩天就能回來了!”少年陪在身側,一邊引着路,一邊回道。

野天躬身跟着辰逸雪身後,三人穿過迴廊,來到一處靜謐的院子裏。

“辰郎君稍等片刻,兒先去跟師父說一聲!”少年說完,便在廊下脫下屐鞋,推門進入內廂。

須臾之後,辰逸雪也在廊下退下屐履,步入室內。

野天就像往常一樣,坐在院子裏靜靜等候着。

內廂,一襲白衣的老神醫在辰逸雪的額角上拔下最後一根銀針。

他在身側的銅盆裏淨了手,又拿起棉帕吸乾手上的水分,凝着慈愛的笑意看着辰逸雪,開口詢問道:“現在還會做着那樣的夢麼?”

“已經好了很多了,沒有再像以前那麼密集……”辰逸雪從軟榻上緩緩起身,冥黑的瞳眸燦奪星辰,神色卻是漠然。

“那樣很好!順其自然吧逸雪,別鑽牛角尖!”老神醫的目光落在辰逸雪身上,含笑勸道。

辰逸雪苦笑,臉上的神色是那樣的無奈,彷彿一個無助的孩子那般。

那是他不曾在人前展露的一面!

“兒也很想順其自然!”

辰逸雪心中的苦,沒有人能夠了解。

他是一個沒有幼年記憶的人。每當聽語兒和逸然緬懷幼年時光的美好時,他是惆悵的,因爲他的記憶裏,不曾存在過那樣的畫面。

母親說他在六歲那年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病,高熱燒壞了腦子,所以,他醒來之後,便再也記不得以前的事情。過往,成了一片空白……

沒有過去,對一個普通的六歲孩童來說,或許並沒有什麼,可偏偏辰逸雪是個早慧的。 老公太純良 他四歲就能背聖賢之書,是大人們口中的神童。可偏偏那場疾病,沒有奪走他沉澱的知識,反而奪走了他六年來全部的記憶,這對他來說是件極殘忍的事情。雖然有父親母親的關愛,可他的內心終究是孤寂而空虛的。因爲沒有安全感和歸屬感,他變得不愛說話,靜靜的躲在角落裏,一個人望着天空發呆。

近些年來,他常常被莫名的夢魘所困,只要閉上雙眼,那淒厲的喊聲和陌生的畫面就會如期而至,讓他受盡折磨……

他的身體漸漸的消瘦下去,神思變得有些恍惚,他拒絕着任何陌生人的靠近,他將自己封閉在漆黑的屋子裏。 萌妻駕到 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慌亂和這些年來所承受的煎熬,他不敢問,也不會問。他知道母親的答案是什麼。

他到底是誰?

他真的僅僅只是辰逸雪麼?

他不知道……

野天在外頭等了許久,直到小童進來將廊下的燈籠點上,才見辰逸雪從屋內出來。

老神醫拍了拍辰逸雪的肩膀。含笑道:“過往的一切,不管好與壞。對或錯,都將之當成是人生的一種經歷,無所謂失去或擁有,看淡這些,生活也會變得充滿色彩!”

辰逸雪若有所思的頷首,神色依然是冷凜而淡漠。

他朝老神醫拱了拱手,沉聲道:“打攪甚久。逸雪告辭了!”

老神醫揚手,讓小童送他們主僕出去。

野天駕着馬車抵達辰莊的時候,玉娘已經焦急地等在莊門口了。

她提着燈籠,往車轅邊上走去。一面問道:“郎君今天怎麼這麼晚?”

車廂內辰逸雪嗯了一聲,並沒有解釋。

車身微微晃動,一襲黑色長袍的身影躍下馬車,在搖曳而柔和的燈光下,一張臉顯得格外立體。黑眸猶如寒星一般,內裏沒有一點溫度,挺翹的鼻子下,是微抿的薄脣。

“郎君先進去吧,晚膳備得早。這會兒估計已經涼了,奴婢吩咐丫頭拿下去熱熱!”玉娘提着燈籠走在前頭,一邊說道。

“不用麻煩了,這樣的天氣,吃些涼的,剛剛好!”辰逸雪的步伐很快,他扔下一句話後,竟將前頭提着燈籠的玉娘甩在了身後。

玉娘回頭看了野天一眼,今晚郎君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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