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說

林中遠正在和幾個人在爐火的熱氣邊上呵呵的打趣着,年過三十爲人也是圓滑,沒了張生少年的棱角也沒了唐放貧窮的窘迫,這一世,他是可以託付終生的男人,卻偏偏他已經有了妻子,還有了孩子。

小壺輕聲笑了笑“你知道麼?我是和他一起從他家走來餛飩店的,離家的時候他囑咐他的妻子不要偷吃冰糖葫蘆,省的胃痛。那種溫柔的眼神,分明屬於我。一路上我把這些年的事都講與他聽,他憨厚的笑了笑,說着對不起,要不然請我吃完餛飩?”

我差點也笑出來,這個林老闆真是會破壞氣氛。

“我說好啊,於是我就坐在這裏慢慢的吃餛飩,我忽然想起來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他做的東西了。”小壺支着頭倚在桌子上卻仍然目不轉睛的看着那個她心心念唸的人“我真的要放棄了,他過得挺好的,而我已經是他的外人了。”

小壺還在敘敘的說着什麼,但都是些亂七八糟的話,聽起來沒什麼邏輯,看來她的心情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麼輕鬆。

我也只陪着她靜靜地坐着,餛飩館桌上的湯碗茶碗都滿滿的涼了,林老闆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尷尬的笑着向我們走過來。

“阿端兄弟,小……壺。”林老闆確實是憨厚的笑着,但是明亮的眼眸裏卻是清清楚楚的表明,他什麼都知道,難得的是糊塗。

“再來點茶水還是?”

很委婉的逐客令,我慢慢的站起身“時候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林老闆笑着點頭“明個早點來,我做了點開胃小菜。”

我轉身剛要走就聽見小壺溫溫婉婉的聲音“我也要走了。”

然後就是長久的靜寂。

聽在我耳朵裏像是告別。

小壺說“林中遠,我要走了,謝謝你,謝謝你肯記得我的存在,祝你早得貴子。”

Wωω ttκǎ n C〇

林老闆笑的也開心“若是哪天回了臨安,也來我這裏看一看,那時候我也許老了,也許做不了餛飩,你可不許笑我……”

“那……再見。”

“再見。”

這是我聽得完完整整的告別,身後小壺輕輕地抱了林中遠一下,而林中遠也大度的將她攬在懷裏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小壺肯定是在笑着的。

她笑起來真是好看,所以她想要在林中遠心裏一直留下最好看的笑容,只是爲什麼我卻聽見她哭了呢?那悲傷地哭聲傳進我的耳朵裏,堪堪叫我也落下淚來。

餛飩館的門口,小壺笑了笑轉身飛走了,我聽見林老嘆息一聲吆喝着“回家抱着媳婦睡覺去了。”

小二在笑,我卻覺得林老闆的身影那麼悲傷,他怎麼可能不動容,只是相遇的晚了一點,不是對的時間。

他都懂,所以他會糊塗。他都明白,所以他在裝傻。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因爲他堅持着自己要醒來的契機。

我在人煙寥寥的街道上晃,我不知道美人師傅有沒有和林老闆說讓我來這裏做事的打算,我只知道那個人在開始明明願意留下我在歩崖裏陪他,在柳奚笙來了之後還會偶爾的訓斥柳奚笙不要欺負我,在柳奚笙走了之後也要趕我走,在吻了我之後要娶別的女人……

我呵呵的笑着,只覺得一陣一陣的涼意從腳心慢慢的鑽進胸腔,然後蔓延到四肢百骸。

美人師傅何嘗不是那個裝睡的人?

他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吧?他可以輕輕鬆鬆解決掉很多事情怎麼還會被區區凡人的我矇騙?他卻還把我留在身邊,他卻又嫌我麻煩。他有許多的事瞞着我。

我又是爲了什麼難過?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周圍燈火的黃暈也漸漸在我眼裏暈成一團將我包圍起來,我知道我可能又生病了,這種熟悉的無力感和上次生病是一樣的。

很遠處歩崖燈火的亮點卻是那麼清晰,暈倒之前我好像看到街角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和眼前抱着我大聲問我怎麼了的,管庭。 睡得天昏地暗,中途好像還被人灌了湯藥,儘管我好像抗拒着吐了一半,但是連帶着做的夢都是苦澀的。

天光大亮時,我仍舊是頭暈目眩的在歩崖裏醒來,只是牀邊坐着的不是柳奚笙,不是美人師傅,卻是管庭。

他正看着我的牀沿發呆,見我醒來便趕忙問道“你好些了麼?”眼睛裏紅紅的像是熬了夜,涌動着關心的情緒。

我心裏一驚,這貨莫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纔對我這麼好?於是我縮在那裏不動,只看着他,想試着從他的表情中再看出點什麼來。

管庭見我一動不動的盯着他,臉色有些尷尬起來“你不要誤會,昨天我只是追着那鼬精到了餛飩店,然後順手把病暈了的你扛回來的。”

管庭說完還羞紅着臉嘀嘀咕咕的念着“你還拉着我的手死活不鬆開,你說你想在我身邊。”

這這……是我說的話?

我低着頭,吸了吸塞住了的鼻子,這才解釋道“管庭,大概我是昏了頭才說的那樣的話,你不要放在心裏,還有,謝謝。”

管庭聽後似乎沒什麼反應,只呆呆的看着我,許久他輕輕的說“嗯,也許是我想多了,另外,我知道你是沈自端了。”

從他的反應我就知道他定是知道了什麼,至於是從管芯那裏知道的,還是美人師傅告訴他的都已經沒了太大的關係,這一天早晚會來。

我只是點了點頭看着他“嗯,然後呢?”

管庭四處看了看我在歩崖的房間,這裏早被我用美人師傅的小金庫收拾的舒適奢華了,所以我也沒什麼窘迫的情緒只是繼續問這個我未來的‘夫君’。

“你到底要說什麼?”

“你過得還不錯。”管庭這一通打量似乎得出了這個結論,然後他低頭望着我的眼睛“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要離開歩崖麼?我的眉頭忽然慢慢的鎖了起來,看着那個正等待着答案的人緩緩說道“等到美人師傅趕我走,我纔會離開。”

管庭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語氣也帶了些憤怒“趙掌櫃的不會再收留你幾天了,所以你還是儘快回去吧,還有你知道我們的婚事了吧?”

“不是還有三個月呢?你現在就要來管我了麼?管庭,若是你覺得我現在整日廝混於男人堆裏有損你的名譽,那麼你可以退婚啊。”我也冷笑着迴應着。

他卻沒有像我想象中暴跳如雷或者冷漠到不理睬我,反而是用一種很堅定的眼神看着我“沈自端,你放心,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娶你的。”

這下我徹底的沒話可說了,頭又開始痛了起來,我閉着眼睛感覺頭重腳輕的還有些噁心。管庭見我臉色難看趕忙湊過來“是不是還不舒服?先躺下,我去給你拿些粥來,然後再喝點藥。你整整一個晚上都在發高熱……”

我心裏想着管庭也真是一個磨嘰的人,怎麼以前就那麼惜字如金,現在就跟說話不要錢似的。

模模糊糊中我又被灌了湯藥,但是這次我卻是一點都沒有吐出來,反而盡數嚥了下去,我知道我不能再跟自己過不去,總要強迫自己做些不願意的事情。

鼻尖嗅到的氣息有些陌生,我猜是管庭在餵我吃藥,也只有他這樣修道的人身上纔不會有什麼標誌性的氣息,清清爽爽的。

但是我卻不喜歡,我寧願去聞着美人師傅身上淡淡的清香。

管庭輕輕伸出食指揉開我皺着的眉頭在我耳邊說道“沈自端,我知道你還不喜歡我,但是沒關係,我可以等,我可以用一個百年來陪伴你。”

這句話說得太動聽,所以我皺着的眉毛還真的就被他揉了開,而且我還是要謝謝他,至少他這個話裏似乎還有着祝我‘長命百歲’的意思。

他的指尖從我的額頭拿開,我仍然是暈暈乎乎的不想睜眼不想說話,但是管庭卻像是自言自語般說個不停,我半夢半醒間也聽了大半。

“沈自端,你不要逃。”

嗯,他怎麼知道我準備跑路的?難道他們修仙的時候還順便學了點讀心術什麼的。

“管芯說漏嘴的時候,我真是驚訝了一番,原來那個活潑調皮的藥鋪小夥計就是你,我認識的沈自端,怪不得,我覺得我好想在哪裏見過你,你的面容和小時候變化不是很大。”

果然是管芯那個笨丫頭,我心裏計較了一番便聽着管庭繼續說着“小時候,你說長大要嫁給我,可是現在你好像不願意了……”

所以說童言無忌嘛,我真想跳起來說你不要太認真,但是我估計跳起來也得瞬間暈倒,所以我還是乖乖的躺屍吧。

“你怎的會想到要跑出來玩呢?現在管芯被你帶壞了,也整日的吵吵着要出來賣胭脂呢。”我聽見管庭笑了一下,但很快的又禁了聲,好像是怕吵醒我。

“但是,你的美人師傅可不簡單,我總覺得他似乎別有目的,你在他身邊我不放心……”我心裏一急,似乎已經成了習慣,誰說我美人師傅不好我總像炸了毛的公雞似的,所以我幾乎想要張嘴和他理論理論了。

“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喜歡他。

我的腦海被管庭的這句話轟的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淡淡憂傷的語氣‘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或許這也是我這些日子裏一直找不到的難過的根源,原來早已被局外人看的清了麼?

我只知道一開始我只是想要查出他的祕密,但是住在歩崖裏,我總是期待着每天和他打招呼的時候,雖然他從來不和我一起吃飯,哦,或者是他根本不用吃東西?和柳奚笙玩的歡的時候,我也總是不免想起美人師傅的臉,和他淡淡微笑的表情。

那天晚上,柳奚笙跟我坦白的時候,我看着美人師傅揪着柳奚笙的衣領在說着一些奇怪的話時,我只希望美人師傅不要生氣,但是柳奚笙都已經走了許久,他都沒再對我笑一次。

後來呢?他就要趕我走了,還偷偷的吻了我卻是轉瞬就向另一個女人求了婚。

那我算什麼?爲什麼他可以這麼輕易的影響我的情緒?爲什麼吻我的時候那麼柔情,說着趕我走的話也那麼絕情?爲什麼我只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的疼……

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了他吧,愛上了一個不是凡人的人。

小壺那滿面的淚水還深深地在我腦海裏提醒着,身爲妖精愛上凡人是多麼可悲的事,但是林老闆的嘆息也時時刻刻證明着,一個凡人愛上一個妖精更是罪。

何況,美人師傅和孉娘要成親了。

我忽的像是跌進了一汪深深的湖水中,明明終於知道自己的心,卻做着相反的選擇。

管庭仍在敘敘的念着“沈自端,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娶你的,你不要逃。”

意識昏昏沉沉墜入深淵,我想我的嘴角一定是掛着笑容的。

我不逃了,我嫁。

好像就這樣在歩崖裏臥牀了三天,我纔算有了些氣色,這場大病病的我看着自己的手腕都覺得纖細了不少。

管庭整日整夜的蹲在我牀邊看着我,我知道他總在我睡着的時候說這些小時候的故事,只是我是真的記不起了,如今懵懵懂懂的聽着,倒是像變成了祖母小時候給我講的睡前故事。

還有就是,這三天我都沒見到美人師傅,好像他離開了歩崖一般。

管庭也變得有些憔悴,我慢慢的喝着粥看着他說出了第一句語氣聽起來有些關心的話。

“你回去吧,我的病大約都好利索了,倒是你,若是叫旁人見了還以爲是我這隻妖精吸了你的精氣大補了呢。”

管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才發現原來他有兩個小虎牙,笑的時候特別可愛,斂起那除妖師的冷酷,更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若說你是妖精,我可能都捨不得殺了你。”

“那你是什麼妖精都殺的麼?也有些……”

“也有些善良的妖精對不對?”管庭接過話來忽的有些愧疚“比如當初蘇斂秋,就是我把它收進煉妖裹裏才察覺到它的氣息並無煞氣,想來是被趙掌櫃的攪得心神不定了才犯下了錯誤。”

管庭將我喝的光溜的粥碗接過去“我並不是是非不分的除妖師,師父教導我們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懲惡揚善,你看小壺這件事我不就沒有莽撞?”

我扁扁嘴,心裏想那是小壺使了個障眼法把你迷暈了,你纔沒機會下手的吧。

管庭忽的鄭重的按住我的手一臉的嚴肅“但是關於趙掌櫃的,我感覺不到他身上有邪氣,也感覺不到善意,所以我只能悄悄地觀察着,你若是隻想體驗市井之人的生活大可以離開這裏,不要再留在歩崖了。”

我的心裏一緊,看着管庭眼裏的嚴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管庭呼出一口氣,笑的開心“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聽我的話,這我就放心了不少。”

我卻越過管庭的身側看向窗上灑進來的陽光,心裏想着暈倒在街上的那天晚上,嘴裏念得那句話。

“我想要在你身邊。”

我想要的只是在你身邊而已,但是美人師傅,你給我的全部都是冷意。 “我要回沈府了。”

輕輕吐出這句話,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好像是做了多麼艱難的決定。

隔壁房間裏,趙美人手裏的毛筆咔嚓一聲斷成兩截,尖銳的竹節狠狠的刺入趙美人的掌心,一滴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書簡上,像是憑空開的梅花。那竹簡卻慢慢的將血液吸了進去,漸漸生出鼻眼來。

“妄念。”趙美人輕聲說着,揮了揮手,那竹簡便又恢復如常。

慢慢的將毛筆從皮肉裏剔除出來,那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癒合,唯一受傷的證明便是那斑駁的點點血跡。

趙美人有些慌了,但是很快又鎮定如常,這是自己期望的最好結果不是麼?

從決定放手的那天開始。

管庭一聽我說這句話立刻拉着我起來收拾包袱,好像巴不得我下一秒就離開這裏遠遠的似的。

我卻故意慢騰騰的收拾着,這房間裏的每一件飾物都是當初花了重金從傢俱鋪子裏打出來的,我還記得當初大隊人馬把這些櫃子,屏風搬進歩崖時,美人師傅臉上些許的笑意。

他說‘隨你’。

我樂呵呵的拉着他的衣角聲聲叫好,我就知道他不會在乎他小金庫裏的錢,所以纔敢這麼放肆。

但是我走了之後,這間屋子又會怎麼樣呢?還會不會有別的小夥計住進來,或是孉娘帶來的丫鬟住的地方,反正他們都要結婚了。

我將包袱繫上最後一個節的時候,才發現,我唯一帶上的東西是美人師傅當初給我買的那幾件衣服。

或者說幾日前那個早已打包好的包袱如今正式派上了用場。

管庭推開門向我招了招手,我看到微光中他的面容竟像是許久之前的清晨,美人師傅站在我房門前的情景。

想來是要走了,所以才這麼觸景生情,怎麼着也算是住了幾乎三個月的地方。

慢慢的走出房門,房檐上的燈籠正輕輕地晃動着,我有些納悶,因爲這並無風。

管庭順着我的眼神也望向了那幾個燈籠,只一眼,那些燈籠便齊齊整整的不動了。

他轉頭笑了笑“是一種喚作‘燈芯蛇’的小妖怪,晚上的時候會發光,不害人。”

我忽的又想起來美人師傅說的‘常年不滅的燈芯’,也是,還真是沒處去買。

“我師傅呢?如今要離開了,於情於理也該道個別纔是。”我四處看了看,最後看向那個關得嚴嚴實實的門。

管庭點了點頭“他在房間裏。”而且三天都沒出來過。當然管庭最後這句話是沒說出來的,此時此刻他可不想再有什麼言語的過失來影響沈自端好不容易做的決定。

我慢慢的向那扇房門走去,我曾經精準的算過,從我的房門走到他的門前是十五步半的距離,所以我一個步子一個步子的數着,這次卻是數了二十餘纔可以觸到那扇房門。

我總感覺他就坐在那個黒木的書桌旁正看着書卷,即使他也知道我就站在門外也是一樣的沒有擡起頭來看一眼。

敲了敲門,我什麼都不準備戳破,繼續說着看似圓滿的謊言。

“美人師傅,這些天多謝你的收留,如今我也是有了更好地去處,便不再擾你清淨。”頓了頓,我又加了一句很豪邁的話。

“保重。”

轉身和管庭又是一步一步的離開歩崖的時候,我幾乎是立着耳朵聽,也沒聽見一丁點的響動,不知道是不是美人師傅睡着了?我的話他不會都沒聽到吧。

但是,沒聽到或是聽得一清二楚又怎麼樣呢?我還在期待什麼?只得乾笑一聲,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街道上人熙攘攘,管庭的意思是直接打包把我送回家他才放心,我也卻是覺得疲憊,想來身體還未恢復完全,便任由他走在我身側引領着我向沈府走去。

路上卻突然跑出來一個女人跪在地上滔滔大哭着,很快就圍起了一大堆人,管庭本來想拉着我繞開走的,但是不知怎麼的他的煉妖裹忽閃忽閃的亮了起來。

光天白日下,這微弱的光並不顯眼,但是管庭卻是有感應一般的發現了。

“走,過去看看,好像是有妖物作祟。”

我一聽也趕忙隨着管庭擠進了人羣裏,只見那個一身農婦打扮的女子正伏在地上大哭着,嘴裏不斷的喊着‘救命啊’之類的。

管庭一個大步上前將她扶了起來“這位嬸子,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先說來聽聽。”

那個婦女看着管庭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直呼管庭作‘大哥’。

我幾乎憋不住笑了出來,管庭臉色卻是一貫的冷淡,似乎對這些亂七八糟的稱呼沒什麼興趣。

“嬸子,你慢些說着。”

“嗯嗯。”那個婦女像是嚇傻了剛剛反應過來一樣,顫抖着說了起來。

“我家那口子今天說是去收拾一下農田裏的柴火,本來說好中午回來,但是不知道怎麼我一盆衣服還沒洗完,他就回來了。先是吵吵着渴,便拿起瓢在水缸裏一瓢一瓢的喝了起來。

半人高的水缸,被他喝的見了底。”

我捂着嘴咳了咳,心想這還真是嚇人,難道沒撐破肚皮麼?

“這還不算,鍋裏煮着我本來用來洗衣服的熱水,那可是滾燙的熱水啊,他也拿着瓢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一邊喝一邊喊着‘渴死我了’。”

管庭的眉毛皺了起來,人羣也爆發出七嘴八舌的討論聲。

“我看着他的嘴都燙的起了泡,爛的不成樣子,這才往外跑,這可怎麼辦?我家這口子是着了什麼魔啊,我怎麼這麼倒黴!”農婦一邊哭一邊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的開始數落自己悽慘的人生。

弄得人羣中有的人都覺得她可憐丟了些碎銀子給她,估計是把她當成那種講自己悽慘的身世來乞討的人了,只不過她的故事更有新意而已。

見有人丟錢給她,農婦有些惱怒,她狠狠的將錢又丟向人羣“我不是騙子,這是真的,如今我家那口子正在家裏應該還沒走,不信你們就隨我去看看。”

這話一出,人羣一鬨而散,估計看這個女的也不要錢還說這種話,大約是腦子有問題。

倒是管庭再次慢慢扶起地上的農婦“我隨你回去看看。”然後又回頭看着我“你也跟着我,處理完這件事再送你回家。”

我哆嗦了一下,大病剛好就要再入虎口,哦不,是妖怪口。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also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