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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顯地看到商洛的身子一顫,笑容徹底凝固住。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緊皺的眉頭。

“你……你知道什麼?”

他疑惑不解地,問女鬼。

我心裏也不爽,也想問問女鬼,那個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她怎麼就知道了呢?

“當年,我也在哦。”女鬼指了指自己右邊的眼睛,一面說,一面卻趁着商洛不注意,發起進攻。而且非常猛烈,是直接衝向我的。

我眼疾手快,將攝魂刀抽了出來,直接穿透她的手臂,一路向上,攝魂刀卡在了她手肘的部位,她用另外一隻手撐着,皺眉將我上下打量了番。那表情已經非常明顯了……

她想我死。

藍色的鮮血從攝魂刀裏流出,女鬼整張臉都變得異常扭曲,五官擠在一起,冷笑着地開口。“果然是最毒婦人心……而且,你竟然教會這丫頭用攝魂刀了?”

商洛已經從剛纔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默默地走到我身邊,再是嘲諷地看了女鬼一眼。“我把攝魂刀給她,是因爲她配。你不知道她是誰,就不要非議。”

我眨了眨眼睛,總覺得商洛那句話好奇怪。……奇怪到我都想要問問,那個……

那個我是誰,如果我只是沐嬌,應該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吧?

我眼中的疑惑,商洛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特別無奈地將我捉了過去,胳膊環抱着我,就稍微補充了個。“你是我的妻子,萬鬼鬼國的鬼王后。這個身份,夠不夠?”

這身份當然夠了,但是我怎麼覺得,他又灑了一把狗糧…… 那我雖然不是單身狗,但也覺得他這狗糧實在是有些夠了……我都替他們打抱不平。

女鬼的手臂雖然被攝魂刀所傷,但是她並未就此完全處於下風,甚至於眼眸陡然一寒,伴隨着一聲輕笑,她竟然直接斷了胳膊,不再受攝魂刀的限制。

這壯士斷腕,簡直不要太帥!

就算我們現在的立場不大一樣,但是對此我還是要表示由衷地讚歎,且都有些沒有辦法將嘴巴合上。

也是在同時,一隻更爲粗壯有力的手臂,從她已經空掉的手臂洞裏伸了出來,直接卡住了我的脖頸,另外一隻捉了商洛。女鬼的身子一點點發生變化,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青白色蜘蛛,蜘蛛有六隻腳,其中的兩隻就鉗制我和商洛。

我掙扎了下,簡直不能動彈。

關鍵是這隻大蜘蛛,還要從口裏噴出噁心的液體,落在我和商洛的周圍。

“阿嬌,不要慌。”雖然商洛和我一樣不能動彈,但是聽他如此一說,我之前懸在半空的擔心,就這麼落了下去。他的話彷彿是帶着魔力一般,可以讓我徹底安靜。

我不慌,我……我會安靜下來。

手掌熱氣騰騰,我額頭間那朵彼岸花此刻正在肆意綻放,一點一點,開得妖嬈絢爛,有無數的藤蔓從彼岸花的中央伸出,落在蜘蛛的觸手上,反客爲主地將它團團圍住。

“阿嬌,你……你那是什麼?”藤蔓以極快的速度將蜘蛛觸角圍住,攀爬往上遷延。商洛急了,他不知道我還有這樣的能耐。

嗯,我也不知道。

我尷尬地笑了笑,現在並不是解釋的時候,更何況我也解釋不清楚,只能任由着藤蔓上揚,近了蜘蛛的身體。蜘蛛精一個勁地掙扎,可它越掙扎,卻被藤蔓纏得越緊。

幾近不能動彈。

被藤蔓纏住的地方,慢慢有青煙冒出,伴隨着蜘蛛一聲聲痛苦的嚎叫。它觸手再不能捉住我們,就把我和商洛給放了。

它陡然鬆開觸角,我落在地上,摔得老疼老疼,而且模樣那叫一個狼狽。

“阿嬌,沒事吧?”商洛移到我跟前,一邊把我扶起來,一邊打量我的近況。他眉頭緊鎖,就我現在這幅模樣,分明表現了極大的擔心。我咬着脣瓣,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事。”

總裁,我們離婚吧 簡單說完之後,我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在手指觸碰的瞬間,藤蔓停止了瘋長…………從我的額頭斷開,只留下了之前已經纏着蜘蛛的那部分。

藤蔓將蜘蛛圍住,做成了一個綠色的繭,將它徹底包裹住。

之前還非常熱鬧的戰鬥場面,突然只剩了安靜……我靜默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綠色的繭……我們這算是把它制服了吧,但是……

但是,我並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現場,還有兩具了無生氣的身體。我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她安靜地躺着緊閉雙目,彷彿正在沉睡。至於奶奶的那副,雖然一樣緊閉雙眼,但卻仿若已經死去。

這隻大蜘蛛它雖然是懷抱着齷蹉的想法將我養大,但朝夕相處二十多年,她對我是真好,我也得摸着自己的良心說,如果不是它,我決計活不到現在。

我的吃穿用度,都是它提供的……

一陣濃郁的傷感涌上心頭,已不能用難受來形容此刻心情。我將脣瓣緊緊咬住,一再提醒自己千萬不能感情用事,用求助的目光望着商洛,“阿洛,我……接下來怎麼做?”

他不會放了大蜘蛛,他會斬草除根。

我之前靠在商洛的懷裏,他聽完我的話之後,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稍微和我隔開了那麼一丟丟的距離。睥睨一雙眼睛盯着綠色藤蔓做出的繭,“阿嬌,你怕是得做出決斷了。”

我有點頭,但是心裏遲疑極了,猶豫不決的。

商洛則是嗯了一聲。

目光再是深邃望着遠處,他聲音裏帶着些許的遺憾,“阿嬌奶奶,我應該是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吧。看在你照顧了阿嬌二十餘年的份上,等到了地府,我可以順道幫你求情。就是不知道鐵面無私的罰惡司,會不會給我這面子了。”

他語氣輕鬆,可我卻身子一顫。

商洛真的好細心,他知道我心中顧念着奶奶對我的好,此刻心裏一定有那麼些不忍和愧疚,他用那話給我開脫,讓我心裏稍微好過,也不用揹負過於沉重的包袱。

嗯。我謝謝他。

被藤蔓纏繞的大蜘蛛冷笑一聲,並不接受商洛最後的好意,而是一副成王敗寇般的決絕,“鬼王,你也不用替我求情,就問問你自己,真願一輩子呆在那暗無天日萬鬼鬼國?

我疑惑地看了商洛眼。

他有一瞬的輕蹙眉頭,不過旋即哈哈笑出,“我在那挺好的,那些妖怪都很聽話,我樂意做個甩手掌櫃。”他不喜歡管事,就盼着可以落得清閒。

那副理所應當的模樣,我都看不下去了。

“戰甲、長戟、戰將……”大蜘蛛蒼老的聲音在空氣裏縈繞,滲人極了,“你……你把那些,都忘了嗎?那我尊貴我的鬼王大人,您還記得什麼?”

我皺眉,總覺得他們以前認識。亦或者,它知道商洛的過去。

“我忘了。”他默了默,自嘲地開口。

他沒有忘,他其實一直都記得……只是不願意再提及,所以才用那麼一句話做了簡單的敷衍。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很輕易地就讀出了商洛內心的想法……

然後商洛將話題一轉,儘量悠哉平和地告訴我。“阿嬌,你上前,用攝魂刀捅破藤蔓做成的繭就是了。記得,要把刀柄盡數捅進去。”

這樣大蜘蛛就會魂飛魄散,不復存在?

我往下吞嚥了口口水,猶豫着掏出攝魂刀,拔出刀鞘……盯着鋒利無比的刀刃,我心裏堵了些許難受。

攝魂刀鋒利無比,不但削鐵如泥,而且最適合用來收割亡靈了。

我緊握攝魂刀的手一直在顫抖,這……這是有些慫了。

我這畏畏縮縮的模樣,落入商洛那雙滿帶深情的眼眸裏,他輕笑着,衝着我點了點頭。“阿嬌,你下不了手,就把攝魂刀給我吧。我來。”

我瞪大眼睛,如產生了幻聽一般。

我知道商洛他剛纔說了什麼……但是,他不能那麼做。

我和他都很清楚,攝魂刀從來只能人使用,倘若他以厲鬼之身驅動攝魂刀,天知道會受到怎麼樣的反噬,……我肯定不忍心見他那副傷痕累累模樣……

所以,惡人我來做!

我也必須親手了結這事情,這樣在將來,我也不會就這事情怨懟商洛。

我衝着他搖了搖頭,握着攝魂刀的手更緊,雖然還在顫抖,但我已然堅定,“你站在原地,讓我來吧。”

“阿嬌……”

商洛有些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他用眼神告訴我如果真的那麼爲難,他是可以代勞的。

我稍微衝着商洛笑了笑……

之後,我緩緩地走到繭前,輕輕擡手觸摸了下綠色的藤蔓,藤蔓上佈滿瞭如玫瑰莖一樣的利刺……利刺在觸碰到我手的時候,會自動變軟。它們並不想傷害我。

這些藤蔓是從我額頭上的彼岸花里長出,也是我身體裏的一部分,所以我能很輕鬆地獲悉它們此刻的想法。

我靜默地咬脣,將攝魂刀刀尖的那端,插入藤蔓。

隨着攝魂刀的逐漸深入,慢慢劃破藤蔓,傷到了裏面的大蜘蛛……它發出一聲痛哭淒厲地嚎叫,伴隨着一個蒼老、顫抖的聲音,“阿嬌,是奶奶呀,你……你忍心嗎?”

“疼……好疼……”

她斷斷續續的,我其實很心軟,尤其是聽到這話,整個心都被捅了一刀……

難受極了。

稍微,猶豫了那麼一瞬。

手上的攝魂刀,也停止了深入……

大蜘蛛剛纔開口就是爲了擾亂我的心智,而我也那麼不爭氣,竟然正中下懷。它抓住我一瞬間的遲疑,從藤蔓裏鑽了出來,速度飛快地朝着我和商洛分別吐出兩團綠色的濃痰,黏黏稠稠……

我被濃痰包圍,那東西宛如個結界,把我困在裏面,不但出不去,也看不清外面的場景。卻有直覺告訴我,那隻大蜘蛛,它…它逃了?

我在心裏狠狠地埋怨了自己一通,商洛不是沒有提醒過我,他讓我一定要把攝魂刀完全插入進去……可是就因爲我的心軟,竟然把她給放走了。

懊悔極了。

又看了看這綠色由濃痰構成的結界,我在心裏暗暗地罵了一句。這玩意兒要怎麼出去?

反正我是沒有什麼底的。

稍微掙扎了下,發現無論怎麼掙扎都鑽不出去。

只有一個略顯焦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小姐姐,你用攝魂刀,對,用那玩意兒將濃痰劃破。”

這聲音是,落落?

我知道小殭屍不會害我,他的方法也可以試一試,我當即拔出攝魂刀一劃拉。

…………

顯然我都忘記了問,落落不是和黎黍在一起的嗎?怎麼現在又出現在了這裏?那黎黍呢,他是回了地府,還是繼續在人間滯留? 濃痰被我劃出個口,如氣球爆炸般陡然破碎,綠色的粘液濺了我一身……它泛着一層酸臭味,聞着就讓人覺得噁心。

我用手捂住鼻子,一面大步地朝着商洛那邊走去,一面將落落狠狠地埋怨了一通,他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一定要濃痰弄我一身?

我把濃痰劃開,那玩意兒也濺了商洛一身。不過他匍匐在地上,背對着我,濃痰只是打在了他的披風上,並沒有我那麼狼狽。

我把攝魂刀收了起來,打量了下四周的情況,同商洛簡單地彙報道。

“那個,對不起,我好像把那隻大蜘蛛放走了,不過它應該受了重傷。 全球退化 ……奶奶之前……不,我是說大蜘蛛之前寄宿的那具身體也不見了。”現場剩下的,僅有我的身體。

商洛背對着我,將身子慢慢直起,頹然地坐在地上。 九連山莊 我以爲他會責怪我,或者和以往一樣開玩笑地嘲諷我,可他沒有,他的聲音裏多了那麼一抹無奈,卻是滿滿寵溺。

“阿嬌,這不怪你。你本來就善良,下不了手正常。倘若你真學會了心狠手辣,我……我都不敢繼續愛你了。”

他這話當然是安慰,可我心頭,爲什麼莫名地痛了痛?

我繞到商洛的面前,就剛纔的話提出異議,“什麼叫着你不敢繼續愛我,我告訴你商洛,你既然招惹了我,那你就得一直愛我,無論我變成什麼模樣……”

我必須承認,離了他我得去死!

他笑了笑,輕輕點頭。

可我,卻笑不出來了。

我眼睜睜地看着他原本黑色齊耳的短髮,飛速地伸展,很快過了肩膀,很快拖在了地上……飛速瘋長的頭髮,都是白色的?

在白色頭髮的襯托下,他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幾近透明。

鬼洞裏突然傳來一陣詭祕的妖風,吹得他白髮飄然,輕輕飄動。我盯着他的右臉頰,眼睜睜地看着他臉上的皮膚皸裂,化作白灰,被風一吹,露出滲人的骨頭。

他整張的右臉都被風化,露出陰森白骨,眼珠子掛在空洞的白骨裏,雖然依舊溫潤,但已經和往昔截然不同。

我看着他,不自覺地一行清淚溢出。

我家愛妃超凶噠 他……他這是怎麼了?

商洛一直看着我,見我眼中悽楚,他也有些難受。用手輕輕地遮住自己的右臉頰,又看了看一頭已經拖在地上的白髮。半張臉都毀了,他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嗷,我是真沒有想到,那隻蜘蛛竟然和我相生相剋,竟然能把我傷成這樣。嗯。他挺有本事的。”

我覺得他一定是瘋了,竟然還有心思誇讚那隻大蜘蛛。

我很想質問他,問他現在這幅模樣應該怎麼辦,可那些話都堵在我的喉頭裏,話還未出,淚先下來。

“阿洛,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應該……”

他伸出手來,深情雋永地看着我,因爲半張臉被毀掉,他說話也挺艱難地,“這不是你的錯,把手給我好不好?”

我搖頭,我好希望商洛可以歸罪於我,這樣我的心裏纔會好受些……

可他偏偏無條件地原諒我,也無條件地將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扛……

我吸了吸鼻子,那是個大寫的難受。

心裏無限委屈,但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手裏。他輕輕一用力,就把我拽進了懷裏。身體打在他胸腔的時候發出沉悶地一聲,他表情稍微抽搐了下,卻在我要逃離之前,將我緊緊抱住。

他的懷抱,從未如此炙熱。他的身子,也從未如此虛弱。

“阿嬌,我跟你說,你的奶奶,她並非是早該死去的人,而是早該下到地府,被圈禁限制的妖……你或許不知道,在很多年前妖也在人間遊蕩,並且各種爲禍。惹得人不堪其辱,便去求助於神。神與妖渭河一戰,雙方都損傷慘重,然後妖輸了就被悉數求於地府,修建萬鬼鬼國,它們不但不能出去,而且每日都得承受刑罰……”

我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商洛爲什麼要給我說這些。我現在更關心他的傷,到底有沒有大礙……我用補魂針,能修補吧?

我都把補魂針拿了出來,但商洛不爲所動,他似自言自語地感慨。

“你所見繁榮興盛,妖精們安逸生存的萬鬼鬼國,實際上只是一座巨大的牢籠。它們沒有自由,永遠都無法逃離那裏。就算勉強可以出去,也終究得回去。”

“當年那場戰役,你……你也參加了?”我靠在他的懷裏,總覺得眼前的他,又熟悉又陌生。

他深邃幽藍的眼眸多了一抹自嘲,不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自顧自地轉移,多了層慵懶看我。“阿嬌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難道是我現在這張臉毀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我瞪大眼睛,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但這轉移話題的方式也……也太無理取鬧了吧?

我雖然是顏控,但怎麼可能因爲他臉被毀,我就不喜歡他了?

我難道只是愛他的皮囊?

就因爲他說了混賬話,我剛纔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淚,又一次肆意地流了出來,惡狠狠地瞪了商洛眼,“你什麼意思,我告訴你,別說你現在毀了半張臉,就是挫骨揚灰了,我也喜歡你!你化成了灰,我也不會放過你!”

反正我認定了商洛,不管他變成什麼模樣,我變成什麼模樣……我都會纏着他,寸步不離地盯着他,我只喜歡他,他也只許喜歡我。

他骨骼分明的手指停在我的臉頰上,一點點地替我擦拭眼淚,卻帶着輕輕抱怨的意思。“你好好說話不行嗎?爲什麼要哭,難道之前答應我的,都給忘記了嗎?”

我當然記得,可明明是他在惹我哭,竟然倒打一耙地把事情怪罪到我的身上。我就想問一句,商洛這樣,還有道理可言嗎?

他了解我,所以就吃定我了?

他鬆開了緊抱着我的手,輕柔地衝着我笑了笑,“我們得出去了,這鬼洞你我都不能久呆,更何況外面還有一衆的村民,等着你出去招呼呢。”

我點了點頭,此處的確不宜久留。

我搭了把手,扶着商洛,比起出去招呼那羣鄉親,我更擔心商洛現在的處境。……可是他強撐着不讓我問,我一有那方面的打算,他就轉移話題。

我……

商洛搖晃地走着,看了眼安靜躺在地上我的身子,又訕訕地看了我眼,“阿嬌,我雖然覺得你這樣也挺可愛的,而且只有靈魂的你和我貌似更配。只是你還有陽壽,還得繼續用這幅身子。”

他一面說,一面半蹲下身子,輕輕地戳了戳她的臉蛋。

他這是當着我的面,就要染指我的身子……我滿臉黑線,也只能默然地點了點頭,“你起開,我回去就是了。”

我還想活着,他也想我活着。

商洛席地而坐,含笑看着我,等着我自己乖巧地進入身子裏。我翻白眼地看了他下,本想埋汰他一句,但眼睜睜地看着他已經破損掉半邊的臉,只剩了滿滿心疼。

那再是無法說出責難的話語……

只能輕輕地吸了吸鼻尖,緩緩閉上眼睛,然後轉了身子,朝後倒去……

默唸心經,讓靈魂重新迴歸肉體。

緩緩睜開眼睛,靈魂出竅的感覺非常微妙,我重新使喚這具身子,也微微覺得奇妙。……比如,我並不習慣穿着這一身大紅色的喜服,頭上戴着的鳳冠霞帔也實在太重,壓得我頭都擡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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