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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異變了的同學見她不動彈,就伸手去拉她:“來……我家……”

手臂的血肉都萎縮了,但力氣卻變得十分的大,冉萱說她當時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被拖着,一點一點拽向前方一個土包被人刨開了的墳頭。

到了墳頭面前,那個同學率先站在坑邊跳了下去,然後就想回頭也把冉萱拉下來……

冉萱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怪叫一聲竟然掙脫了那人的手臂,蹬蹬蹬的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然後她掙扎着爬起來,就撒腿往來路的方向逃跑。

她聽見有人在身後怒吼,自然更是不敢回頭。也是她運氣好,跑回原路的時候,還能看到校門口在這邊陰沉的天地中發着光。

透過校門口,還能看到學校裏的景象,還是一片陽光明媚的白天,一門之隔竟然景色完全相反,並且在這校門外看向裏面之時,更是能感覺到這種景象的荒誕和詭異。

但是當時的冉萱完全顧不得那些,只想着逃回學校,所以一頭衝向校門,終於在身後怒吼聲越來越近的時刻,一步跨進校門,然後直接跌了進來。

當她進入校門的那一刻,還能聽見身後傳來憤恨遺憾的長嘯聲……

遭遇這麼一嚇,又在學校內無處可去,冉萱就覺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在校外那處陰森森的亂葬崗待了不到半個小時,逃回學校的時候,她竟然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走投無路的情急之下,她就想到了我的存在。

於是想起我之前跟她說的我住在哪個宿舍,竟然就這麼一路摸了過來,最後縮在宿舍門前等我回來……

我聽完全部的事情,頓時覺得吃驚和恐慌,並不覺得好笑。67.356

畢竟經歷過牛思蓓那件事以後,我對這種牛鬼蛇神的事情是不敢不相信了。

我給冉萱遞過一張面巾紙讓她擦擦眼淚,心裏也變得驚疑不定,憂心忡忡。

“校門外怎麼會有這種變化呢?”我問,雖然我已經相信了這個世界可能存在鬼怪,但冉萱說的這件事太過驚奇,還是讓我有些不敢置信。

“我也不知道……”冉萱抽噎着,“但這都是真的,當時的景象,我看過去就感覺我們學校就跟一座孤城一樣,校內很祥和陽光很明亮,但校外邊卻全是孤魂野鬼虎視眈眈……”

“而且我從外面逃回來以後,我待在門外等你回來的時候,也想了很多,並且越想越害怕。”她說道,把握在手心裏的面巾紙攥得死緊。

“有些事情不知道爲什麼之前從來沒想到過,但是我當時被那麼一嚇,卻全都越琢磨越感到不對勁……”

“我們學校學生分走讀和住宿……除了走讀的學生,住宿的學生從來不允許靠近校門口或者出校門。平常的日子裏也就算了,但我仔細想了想,好像就連節假日的時候,也從來沒見過哪個住宿的學生離開學校過……”

“而且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失蹤的那個朋友?她消失不見了,指導員就說她是回家了……我當時沒多想,但現在想想,那些走讀的學生中,有多少是‘回家’了就再也沒回來過的?”

“還有最重要的的一點……”她說到這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我……我想了好久……都想不起來,我的父母和家,在哪裏了……”

“除了學校,我竟然覺得我沒有地方可去了!”

我目瞪口呆。

冉萱說的這些話就像幾把小錘子一樣,也在我心中狠狠地敲,敲碎那些一直蒙在我心頭的迷霧。

然後如同她一樣的疑惑和震驚,止不住的涌上我的心頭,氾濫成災。

尤其是她的最後一句話,當她說的時候,我也本能的回想自己的老家和父母的臉,但隨即又恐慌的發覺,我竟然根本想不起任何東西!

我記得我叫什麼名字,我也記得自己的年紀和過往經歷,包括我的童年和童年玩伴向浩天。

但偏偏就是有關我的父母,還有我曾經居住在什麼地方的記憶,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我呆坐在原地,渾身僵硬,指尖止不住地微顫。

“怎麼會……”好半天,我才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卻再也說不下去。

“書薇姐……”冉萱哭着問我,“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我們的學校到底是怎麼了?”

她一邊問一邊用手搖晃着我的肩膀。

我僵硬了半天,才逐漸回過神來。

“不……不可能是真的。”我胡亂地搖着頭,下意識的只想逃避,“不一定發生了什麼……對,或許只是你看錯了……”

“你是覺得我在撒謊嗎?”冉萱瞪圓了紅腫的眼睛。

“不是!”我咬着下脣,讓她保持鎮定,“我只是覺得情況不像你想的嚴重。”

我一邊說着,一邊腦筋開始活絡,說話也變得清晰有條理了起來:“不管怎麼說,你說的這件事太荒謬了……”

我看着冉萱激動像是要辯解什麼,急忙制止住她:“當然,你提出的疑點也的確是個大問題!”

“但是,這並不能代表整個學校都出了問題,很有可能問題只是出在我們個人,比方說只是你出了點狀況,其實整個學校還是好好的……”

“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冉萱像是想不明白,臉上露出些慌張來,聲音也拔高了,“書薇姐,難道你想拋棄我嗎?”

“當然不是!”我也提高了聲音,讓她冷靜。

“你想想,如果問題出在整個學校,按你說的,現在我們只有學校內是正常的,外面全被惡鬼包圍……那該是一個多麼巨大並且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的事情?你覺得如果是這種局面,我們能有什麼勝算?”

“但是如果問題只是出在你自己的身上就不一樣了,既然學校沒事,那麼我們就還能找到幫手或者向外面求助……事情總有解決辦法的!”

被我這麼一說,冉萱也像是想明白了,安靜了下來。

我接着說:“而且,其實我比較傾向後一種可能。”我飛快地瞄了她一眼,“你之前和牛思蓓她們搭上過關係,說不定這事就是她們那個什麼遊戲引出來的後續也說不定。”

“所以你所看到的,要麼是你的幻覺,要麼就是你踩中了什麼陷阱……總之事情都不會算太糟糕。”

冉萱聽我說完,保持沉默。

好半天,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那,如果不是我自己的錯覺……是第一種情況的話,又怎麼辦?”

她這個問題讓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愣愣的坐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半晌,我才緩緩開口:“總之,我們明天在去學校門口看一眼。這回我陪你去,是哪種情況自然能一目瞭然……”

誰料,我的話音還沒落下,冉萱像是嚇了一大跳,從牀上跳了起來。

“什麼?你明天還要去校門口?”她好不容易消退下去一些的恐懼又浮了出來,“不去不去,我不去!”

我皺起眉頭:“難道你不想一探究竟嗎?想要知道怎麼回事自然是再去看一眼才行啊。”

冉萱沉默了一下,然後咬着牙一臉堅定:“我是真的不敢再去了……書薇姐,你別怪我,如果你想去你自己去吧。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後面的話來。

我心裏有些不高興,但轉瞬又變成了嘆息,想到她之前的確受到了不少驚嚇,更何況她本來膽子就不夠大,於是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既然你不去,那明天,我就自己去一趟。”我淡淡地說道。 昨晚上,沒有地方可去的冉萱,被我收留在了宿舍裏,此時正睡在我牀鋪對面的牀位上。

我向她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個用棉被包着整個人,連腦袋都不露一絲的鼓包在牀上,頓了頓。

“我出門了。”我對那個鼓包說。

而對方毫無反應。

我心中輕嘆,知道她是真的打定主意不肯跟我走了,也不再強求,就自己離開了寢室。

其實經過昨晚一整夜的思考,我已經覺得這件事不只是冉萱一個人的事情。

學校的疑點太多,想不起自己過去的人不止她一人,我也想不起來我的父母是誰,家在哪裏……這種超出常理的情況讓我感到不安,如果不能去一探究竟,我始終都覺得惶惶不安。

我離開宿舍樓,一路向着學校大門口走去。

因爲學校範圍太大,所以不止一個大門,而離宿舍最近的就是東門。

當時冉萱經過牛思蓓等人的事情,想要離開學校,肯定不會還有閒心去坐車去別的校門,一定走的就是東門,所以我也沒猶豫,直接就衝着東門而去。

到了校門前,我沒急着出去,而是停住了腳步先打量了下四周。

因爲還是早上,所以校門口的人不多,顯得很空曠。

金屬的鐵門半開着,也沒有什麼人負責看守,進出的限制很是鬆懈……但據我回想,好像還從來沒聽說有什麼人從學校偷跑過,哪怕是學校裏最叛逆的刺頭,在這件事上好像也乖順地如同三好學生。

我躊躇了一陣,最終還是硬着頭皮走上前去,來到大門前。

站在鐵門前往外面看,校外的景象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道邊各種小吃店或者超市鱗次櫛比,行人的身影還有車輛都在道路上來來往往,看起來無比的正常。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探着往校門外伸出一隻腳……

腳尖毫無徵兆的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卻沒發出任何聲息。

我愣了一下,一層雞皮疙瘩就一點一點的從我身上冒了出來。

我看得很清楚,我伸出去的腳,觸感明顯是碰到了什麼障礙。但是在我的眼中,我的腳只是半擡在空中,前方卻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難道冉萱說的都是真的?

我忍不住了,手臂也往前伸着試了試,然後就遭遇到了跟方纔一樣的情形……手掌觸摸到了一層堅硬如同玻璃的東西,眼睛中看到的卻只是自己在撫摸着空氣。

我收回手,站在原地徹底傻住了。

冉萱說的情況已經證實了一半,事情好像已經毋庸置疑,就是整座學校都存在古怪。

但我的心裏卻有些掙扎不敢,或者說不想相信這個事實,因爲這實在是太過驚人,也超出我能理解的範疇了。

就在我天人交戰是回去找冉萱談談,還是繼續等個要出校門的人,跟着對方一起出去再調查一下校外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一側肩膀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喲,這不是顧書薇嗎?”我聽見一個略微輕浮的女聲在我身後傳來。

我驚愕回過頭,看見一個挑染着頭髮,穿着一身棕色風衣的女孩,在跟我說話。

她的臉孔讓我有些熟悉,但是我在腦子裏努力回想半天,都沒想起來她到底叫什麼名字。

“怎麼,你不認識我了?”那個女孩嗔怪地看着我,“我們可是上同一個專業課的同學啊,而且你總是坐我的前排……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嗎?”

我更尷尬了,頭疼着不知道要怎麼跟她打招呼。好在她也就一說,沒有繼續深究。

“萬曉雅,我的名字,這回可要記住了啊。”她對我說,而我只能苦笑着點了點頭,應和着她。67.356

“話說回來,你在校門口做什麼?”報完名字,萬曉雅眼珠轉了轉,像我問道,“我記得你是住校生吧?”

我還沒等想出什麼理由回答,她又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臉,衝我擠眉弄眼起來:“我懂了,你是來會校外的情郎的,是不是?”

我啞然無語,急忙否認:“怎麼可能,你不要亂說。”

“那你來學校門口做什麼?”萬曉雅很詫異,“難道你想出學校?”

“我……”我又搭不上話了,住校生是不能出學校的,我要是照實說了,那不就不打自招了嗎?

沒成想,萬曉雅卻完全不在意,一把將胳膊攬到我的肩上,衝我笑道:“你要是想出去,那我就帶你出去吧。”

這回換成我詫異的望向她了。

田園錦色:空間娘子要馭夫 “你能出去?”

“當然,我可是走讀生。”萬曉雅說,“而且這校門不是也沒人看着嗎!出去又沒人管。”

我沉默了,我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可是自從昨天聽了冉萱的話,還有剛纔自己那麼一試之後,我就不敢馬虎大意。對於萬曉雅說的“只要沒人看就能隨便出去”而顯得有些遲疑。

見狀,萬曉雅也不管我的意見了,直接就攬着我,風風火火地就把我往校門外推搡着。

“走吧走吧,我帶你出去吃早飯,我知道一家味道特別好的羊湯館。”

我下意識的想掙脫,可是聽她說要帶我出去校外,想到自己的目的又有些猶豫。

所以就這麼一耽擱,我在沒注意的情況下,竟然就被她一把推出了校門外!

我猛地驚跳起來,換來萬曉雅投注過來的奇怪眼神:“你怎麼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看着四周:高懸的太陽,喧鬧的街道,還有來往的車水馬龍……我站在校門外,旁邊就是大街,偶爾有車輛飛馳過去,揚起些微的塵土。

Pick me!佛系老公談談情 沒有什麼亂葬崗,沒有什麼血紅的月亮,跟冉萱講訴的完全不一樣,校門外就是普普通通的街道,什麼變化都沒有。

果然……只是冉萱自己的問題嗎?

我開始思考起來。

但我還沒等想多久,就被人不耐煩的打斷了:“我們快點走吧,別站在這了。”

萬曉雅又不由分說地就拉着我前進,我只好無奈地跟上,想到宿舍裏出門前冉萱還把自己蒙在被子裏不肯出來,或許我的確跟着萬曉雅吃完飯再回去會更好一點。

而且我還可以再給她帶一份食物回去,這樣說服力說不定還會更強一些。

這麼想着,我對萬曉雅的拉扯也就不抗拒了,跟着她七扭八拐,鑽進了一條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巷。

“這地方怎麼這麼偏僻?”我皺着眉問,越走越偏的道路讓我有些不安。

“因爲是私人開的羊湯館啊,不是熟客都找不到的。”相反,萬曉雅沒有半點不自然,反而回頭得意洋洋的衝我吹噓道,“但是味道絕對一絕,你肯定喝一口就不想走了。”

不得不說,她的這種反應的確讓我消掉了一些緊張,於是我也衝她笑了笑。

好在沒繼續走多遠,小巷盡頭真的出現了一個飯店招牌。

招牌和店面雖小,但也不算破舊,反而有些整齊潔淨。

我們來到店門前,透過玻璃大門,我能看到店裏面的裝潢很素雅,就擺着幾張實木桌子和一些木凳,簡單,但是給人感覺很利落自然。

環境往往能決定人的感官,於是看到這樣整潔的小店,我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消去了,反而對這家店有了點好感,對於萬曉雅所說的羊肉湯也產生了點期待。

我們推開門走進店裏,掛在門上的風鈴就傳來叮鈴鈴的悅耳鈴音。

緊接着,一個胖乎乎臉上看起來很慈祥和藹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廚師服就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是這家店的店長兼廚師,因爲店鋪小,所以也沒請什麼其他的服務員,基本一人包圓。

見我們進來笑得臉上都樂開了花,麻利的讓我們入座點單,最後就走進後廚裏忙碌起來了。

過了不一會,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和三個饃饃就被店長端了上來。

“你們慢用。”他招呼一聲,就又回到後廚,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們也沒在意他,萬曉雅催促着我喝湯:“你快點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

我應了一聲,就拿起勺子在湯裏攪動了幾下。

乳白色的湯汁飄着一層油花,上面還撒着一些翠綠的蔥花和香菜,醇香的熱氣裊裊上升,聞一下都覺得香氣撲鼻。

我舀起一勺湯,放到嘴邊吹了吹,萬曉雅目光炯炯的盯着我,反倒讓我有些不自在,連快送到嘴邊的勺子都停了下來。

而萬曉雅見狀,也像是發覺到了她的失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別扭的笑容說:“我不看你,你喝。”

說完,就真的扭過了頭。

我搖了搖頭,又重新把勺子舉起來送到嘴邊,卻突然從體內泛起一股噁心……

這種感覺就如同潮水,來的莫名其妙又洶涌澎湃,讓原本聞起來香氣撲鼻的羊湯,此時再嗅起來都覺得腥羶無比,難以入口。

這是怎麼了?

我困惑。

難道是……孕吐?

我終於想起,我的肚子裏可還莫名其妙的就懷着一個孩子呢。

於是我捂住嘴巴,最後還是把勺子放了下來。

“味道怎麼樣?”萬曉雅緊接着就目露期待地轉回頭,盯着我。

我勉強笑了笑,不想告訴她我因爲覺得孕吐噁心所以沒喝,來掃了她的好意,只能不答反問道:“這是什麼羊肉啊,怎麼感覺有些羶?”

“稍微羶一點很正常啦,”萬曉雅笑眯眯地看着我,“因爲是兩腳羊嘛。” 兩腳羊?

這個奇怪的名詞讓我一時之間愣住了,反應不過來。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詞彙,但隱隱又想不起來。

但很快的,我的大腦就翻出了我曾經在哪裏聽說過這個詞彙……微信朋友圈裏有事沒事發一些古代野史或者恐怖段子,裏面曾經提到過。

在以前的饑荒時期,兵荒馬亂找不到食物,人們就會易子而食。

而有時候胡兵抓到的戰犯或者平民,也會直接殺了充當軍糧……對於這種特殊的食物,人們不願意說自己是吃的人肉,所以非要掩耳盜鈴一樣的起了個別名……兩腳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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