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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悟此節,便入佳境,過不多時,我便覺得自己的心境已經完全平和,神思也完全清靜,我自忖無論身體再現何等折磨,都不會起伏一絲波瀾。

體內那些微妙的變化,我也不去細細體會了,任憑它們自由發展。

我就像是一尊肉體容器,容器內裝着兩根管子,兩根管子裏各自一股氣,本不相容,卻偏偏要合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是一晝夜間,又彷彿是一剎那時,體內竟轟然騰起一陣水霧!

那又熱又溼似火又似水的氣息彷彿一下子把我的五臟六腑全都點着了!

那火焰似乎要從腹部躥到胃裏,又從胃裏升騰到喉嚨,然後又要從口中噴發出去!

但是我卻張不開嘴!

這纔是真正的五內俱焚的感受!

這是一種痛楚到說不出來,道不明白讓人瘋魔讓人癡狂的痛楚!

自己被蒸熟了,被蒸透了!

不,是被燒化了,是被燒成灰燼了!

我現在在哪裏?

我爲什麼睜不開眼?又爲什麼張不開口?

他們還在嗎?爲什麼沒人說話?爲什麼沒人理我?

我還存在嗎?我在哪裏存在?我又以什麼形式存在着?

無盡的火海將我吞噬,又有滔天的大浪將我淹沒,翻滾着又被燒灼……

這是苦海!這是煉獄!

誰來拉我出去?誰來救我?

老爸?江靈?老媽?奶奶?爺爺?爺爺還活着嗎?

青冢生!青冢生呢?青冢生你騙我!

我要去了,對,我是要去了,沒有人能救我,沒有人會救我……

無盡的黑暗裏,最後一抹亮光,彷彿是我清醒時的眼睛,掙扎着將要閉上,那火焰也將熄滅……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一道聲音突然撞進黑暗裏,彷彿九重蒼天垂賜下來的仙樂一般,激的整個人間都爲之一陣!剎那間,無數道聲音響了起來:

“不要迷失本性!不要忘了你是誰!”

“你是陳家的子孫,你是陳義山的子孫,你是陳天默的後人,你是陳漢生的後人!”

“不要讓任何人對你失望,包括你的親人,也包括你的敵人!你是陳元方!陳元方!”

“麻衣陳家的列祖列宗都在看着你,但能救你的,也只有你自己!”

“心中有一盞明燈,不要熄了!看着那燈,看着那亮,那就是你的希望!”

“……”

我似乎說出話來了,囈語一樣,喃喃道:“明燈?陳元方?對,我是陳元方……”

我的神智一下子清晰,一下子又模糊,除了隱隱約約中還覺得自己有顆腦袋在,大部分時間,我只以爲自己已經是三魂離體,七魄飄渺,渾不知所在了!

只是在這不死不活的煎熬中,又彷彿有一種涅槃重生似的快感!

青冢生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對了,就是那盞明燈,看着它,供着它,保護着它,那是你的心,那是你的神,那是你的道,那是你的靈!一靈不滅,心即永存!”

我猛然清醒了過來!

前所未有的清醒了過來!

周身全都有了感覺,不論內外,不論骨肉,不論血脈,那感覺似麻,似癢,似脹,似痛,似熱,似寒,似困,似虛,似墜,似空,卻又全都不是!

我睜開了眼睛,白茫茫的視野裏,所有的人,青冢生、老爸、晦極、江靈、阿秀、木仙、老舅、表哥、曾子仲、張熙嶽、墨是金、楊之水、木賜、太古、一竹、守成、柳氏兄弟……全都變得清晰,一一在目。

我低着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手背上的青筋,小蛇一般扭曲亂蹦,恐怖駭人!

還有腳踝上、脖子上也蠢蠢跳動!

露出來的肌膚,都像是被火燒烤過一般,又黑又紅,但體內,那種幾乎奪人性命的痛苦感受沒了!

五臟六腑都在,我也在!

寒冷的,沒了;灼熱的,也沒了。只剩下一種溫和而又澎湃,充盈而又虛空的氣息,歡快的在體內流竄着,奔騰着!

青冢生見我睜開眼,又瞧我的神色,便笑道:“心以合神,心即是法,神可通天!恭喜你,成了!”

我吶吶道:“成了?”

說出來話了!

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我一下子變得異常驚喜,異常興奮!

“對,成了!”

青冢生也驚喜興奮道:“凝則竅妙可見,動則運默可知,神氣清明,朗如秋月,靜中之妙,法中之玄,其默能知將本居天,合濟之功也!你若不成,則天也太過無道了!”

我一躍而起,只覺周身通泰,青冢生也站了起來,笑道:“你可以破軒轅八寶鑑了!” 我站起身子時,便已經引得衆人驚喜,青冢生此言再出,更是一片歡呼雀躍!

眼見老爸、江靈、老舅等人都關切而焦急的看着我,我朝他們微微頷首,活動着四肢,享受着軀體靈動、收發自如的快活,笑道:“我周身已經無礙了!”

老爸等人的神情登時鬆弛下來,江靈更是喜極而泣。

我轉過身,朝青冢生深深一揖,道:“東木先生,救命之恩,無以爲報,今後若有差遣,但凡不違背大道大義,晚輩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青冢生微笑道:“你也是個奸似鬼的角色,既要報恩,還要加上一個不違背道義的條件……好叫你知道,你耳中養着那祟靈元嬰,我也能爲你醫好。這才真正顯出我鬼醫之能!”

我喜道:“感激溢於言表,竟不知如何訴說,就只能大恩不言謝了!”

青冢生道:“大丈夫,本不必惺惺作態。你現在覺得體內極氣運轉如何?可否意隨心轉,自行控制?”

我依照氣功運轉之法,役使周身之氣循經絡而遊走,毫無阻礙,暢快無比,心中已經大喜過望。

聽青冢生問,我便暗自思忖,咒禁十二科中的逍遙科,其一爲奇行詭變,其二爲匿跡銷聲,其三便是御風而行。在素有道宗四大真人之首稱謂的南華真人莊子所著的《逍遙遊》中便曾提及,“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列子,即列禦寇,也即道宗四大真人中的沖虛真人,所以,逍遙科之御風而行其實最早緣起於此。

所謂御風者,是體氣在上,而風在下也。其實便是內氣散於體表,塑造成型,借風之力,乘風而騰挪。

就彷彿風箏,最初乃是以木頭爲材料做成,史稱“墨翟爲木鷂,三年而成,飛一日而敗”,魯班又以竹子取代木頭爲鳶,能飛三天而不墜落……其實不論是木頭做成的風箏,還是竹子做成的風箏,甚至到隋唐時期以紙張糊成的風箏,都遠重於風,但是卻能升騰於風之上,其中奧祕,無非有二,其一是空氣對流產生氣壓差,風箏上方氣流速大而氣壓小,下方氣流速小氣壓大,故而有託舉之力;其二便是線的牽引之力。牽引之力與風力、氣壓差力形成平衡,便可保持風箏飛舉而不墜。

逍遙科之御風而行,原理與此類似,體內之氣外散成形,即形成“格風層”,格風層只格下不格上,也就是說其能阻下流層風速減慢,卻不擋上流層風速通暢,以此形成氣壓差而生託舉之力;又以魂力意會體內氣息形成牽引之力,佐成平衡……由此,便可施展此術。

這些道理說來簡單,但其實很難。不但施術者要完全而精確辨別出風的速度、方位,還要完美髮散體內氣息,附着表面,形成格風層,又要魂力的微妙配合……

所以,施術者必須內氣雄渾充裕,否則難以升騰,或者雖然能升騰卻不能持久,則半途而墜落;魂力也需充沛強悍,否則難以牽引,或者雖然能牽引卻不能精準,則雖騰起而不知去往何方,雖乘風而不知可至幾高。也就是說,內中極氣爲主,外界之風爲輔,三魂之力爲引,三者缺一不可!

這也是爲什麼許久以來,罕有人能御風而行的原因。

就連玄門術界人士,更多的也是把這一奇術當做是傳說而已。而孤陋寡聞者,更是把御風而行與普通起身功夫相提並論。

其實,御風而行與輕身功夫最大最顯著的區別就在於一點,御風而行可以短時間滯空,輕身功夫則永遠不能滯空,只是將人潛在的奔行速度和跳躍高度給完全激發甚至擴大了而已。

風在何處?

只要有空氣流動,便有風!

世間萬物,無論人畜,也無論花草樹木,一呼一吸均可推動空氣,那便是風!

正所謂,風生於地,起於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於土囊之口!緣太山之阿,舞於松柏之下,飄忽淜滂,激颶熛怒!

所以,風無處不在!

回想着御風而行的施術方法,我暗自調動體內合濟爲一的極氣,一部分散於體表,另一部分隨魂力而動,漸漸的,我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託舉力出現了!

彷彿小流匯成大川,彷彿小土集成大山,那託舉力越來越大,越來越強,我直覺周身一輕,雙腳陡然離地,竟自升騰而起!

成了!

我心中狂喜無限!

我試着隨意揮灑,四肢百骸若有一處動,則魂力先有感應,而體內極氣所幻化於體表之上的“格風層”便隨之而變,三力仍然平衡!若往前行,或繼續上升,則心念一起,魂力便知,而身體便動!

真個是意隨心轉,無拘無束,泠然善也!

衆人見我不動聲色間,無風而自起,驚愕失措之餘,瞬間便是一片譁然!

“這……”

“飄起來了?”

“他,他這是什麼法術?”

“……”

就連青冢生、老爸、晦極等絕頂高手也目瞪口呆!

楊之水卻拍手大笑道:“好了,好了!不但走火入魔的症狀沒了,還學會飛了!太虛老妖萬萬不會想到,元方兄弟能因禍得福!”

木仙也笑道:“元方,你這是搞什麼鬼?以前也沒見過你露這麼一手,這是要羽化成仙的前奏嗎?姐姐可捨不得你哦!”

墨是金沉吟道:“難道是《神相天書》裏的法術?”

柳長青讚歎道:“這也太難以置信了,陳世兄真正是天縱奇才,我老墨佩服至極!”

守成和尚卻道:“你們看元方這樣子,是不是很像什麼東西?”

老舅嚷道:“蝙蝠!”

曾子仲道:“別老惦記你的蝙蝠,我看像是風箏!”

“對!”太古真人贊同道:“老曾說得對!就是像風箏!”

一竹道:“可這到底是什麼法術?”

張熙嶽喃喃道:“莫非是咒禁十二科?”

晦極目光一閃,道:“咒禁十二科的逍遙科,第三式,御風而行!”

我斂氣收力而穩穩落地,笑謂晦極道:“還是你見多識廣,不愧是暗宗之主!我這本事,與《神相天書》無關,卻是咒禁十二科裏面的。”

“咒禁十二科?”

在場諸人中,有聽說過的,也有不明底細的,聽見我這麼說,讚歎的讚歎,吃驚的吃驚,詫異的詫異,疑惑的疑惑,瞭解此道的便向不明其術的人講解。青冢生卻眼睛閃爍的賊亮,上前搶上一步,驚喜道:“你學會了咒禁十二科?”

我在青冢生面前不願說假話,便道:“沒有完全學會,只是略知其中的大部分科目而已。御靈科、迷魂科、逍遙科都是熟知,也學的差不多了。”

青冢生又焦急問道:“你是怎麼學到的?在哪兒找到的?”

我瞥了晦極一眼,道:“在伏牛山中,機緣巧合學到的。”

“好!好!”青冢生搓着手,醜陋的臉上泛着光,喜不自勝地讚歎道:“我尋找了多久都沒能如願!你一個二十來歲的人,竟能有這等莫大的機緣!可喜可賀可嘆!”

我道:“老前輩要是想了解,我可以全都說給您聽。”

“我不要,我不要了!”青冢生擺着手,語無倫次道:“我已經老朽不堪了,再去鑽研這些東西要花費太大的精力和時間,那是在要我的殘命,我是不成了,不成了……”

一連嘖嘖稱讚了好久,青冢生忽然高聲喊道:“老妖,你聽見了沒?你看到了嗎?陳元方遠超你我!我已經解掉了他的走火入魔症,他又精通咒禁十二科!你若知趣,趁早摘了鏡子,解了法術,免得被他強行破除,反噬於己!”

“青冢野鬼,算你有能耐!我佩服你!”

太虛的聲音空洞而遙遠的傳來:“你或許忘了我以前精細的地方是什麼了吧?我是卜術大家!能機斷來去!下山前,我便算準了沒人能勝得了我!軒轅八寶鑑,更是無人可破!”

青冢生冷笑道:“算準了沒人能勝得了你?你還沒到能爲自己推算的境界!就連陳天默也從不敢爲自己看相,那是要開了天眼,天人合一之後,才能預知的!”

太虛道:“陳天默不爲自己相是礙於他們陳家的祖規!我有何懼?哼哼,我不怕你在這裏鬥口,只看你怎麼出我這大局!”

青冢生大怒,薑桂之性暴露,當即便開罵道:“油鹽不進的老殺才!剛愎自用的老蠢貨!老子是念及同輩的情誼,好心勸你,你還以爲老子是在嚇你!好,老子這就讓陳元方破了你的鳥術!元方,你試試,能不能左手出陰煞之氣,右手出陽罡之氣?”

我體內的陰煞、陽罡極氣已經被煉化成一體,運用自如,可合當然也可分,我依着法,動着心,須臾間便自體內抽出兩股氣息,一自左出,一自右出,左爲陰,右爲陽。

於是我便對青冢生說道:“可以!”

青冢生道:“用你剛纔那御風而行的法門,騰空至那軒轅八寶鑑跟前!摘了它!” 青冢生話音剛落,我正自驚疑,楊之水忽然驚喜地大叫一聲:“師父!師父你出來了!”喊聲中,楊之水已經快步跑了起來。

我吃了一驚,連忙打眼去看時,只見一羣人三三兩兩,彷彿從地下驟然冒出來似的,一個個突兀地出現在這曠野裏,張皇四顧之際,議論着,驚詫着,然後都猶猶豫豫地朝我們走來。

其中,有幾個分外熟悉的面孔,是我熟識的。

走在最前面的幾人中,有一箇中年魁偉道士,正是玉陽子!他身後緊緊跟着兩人,卻是失蹤了的徐宗陽和付強!

玉陽子性情灑脫,滿臉混不在乎的表情,衣服皺皺巴巴,頭髮凌亂不堪,一雙鞋“拖拉拖拉”的響,似乎是破了,這等狼狽的形容,卻絲毫沒有掩蓋住玉陽子精神抖擻的風貌,他嘴角掛着笑,大咧咧地快步走着,楊之水衝上前去,一把攙住玉陽子的胳膊,玉陽子笑道:“這次,咱們爺倆栽的跟頭太大了,回去要丟人了!”

徐宗陽心胸開闊,依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和藹面容,而付強則是一副似寒非寒的皮實臉色。徐宗陽瞟了我一眼,又看看楊之水,道:“還是元方有本事,小楊跟着他,比咱們好過。”

付強嘟囔了一聲:“不管跟着誰,大家都沒死!”

他們身後還有十幾人,也都是表情各異,有的憤怒,有的疲憊,有的詫異,有的悲哀,有的左顧右盼,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踽踽而行……

我們這邊衆人看着看着,便開始紛紛議論起來,太古真人道:“果然是終南的玉陽子啊!”

老舅道:“哎,那不是王屋山的劉新嗎?還有那個彷彿是……劉晨!咳!你們弟兄倆!我早接着你們的電話了,說到了,到了,到哪了?下地窖摸我老蔣的耗子去了?”

那劉新是個極其壯實的漢子,滿臉的精悍之色,當即回敬道:“滾你奶奶的腿!死獸醫!幸災樂禍!”這幾句話一出口,盡顯武者本色。

老舅被罵,卻樂的“嘿嘿”只笑。

一竹道:“天心派的白雲、白空,還有清微派的翠微、翠軒道友,太一教的純元子、純陽子……”

六個老道士垂頭喪氣地朝一竹拱拱手,其中一人道:“老竹子,我們六人竟都掉陰溝裏了,實在是無顏再見江東父老了!”

一竹道:“栽在太虛子的手裏,並不丟人,我和太古道兄與你們一樣,甚至還慘些,我被太虛用我自己的符咒給封了……”

一竹那邊攀談着,這邊墨是金開始喊道:“那是……萇兄!萇勸君!是我,老墨!這邊來!”

滎陽萇家的當代門主萇勸君悶聲道:“唔,老墨啊,你也來了。”這人看似呆頭呆腦,悶聲悶氣,但是一身萇家拳的功力,據說已經不下於其創派的始祖。

柳長青不甘示弱,道:“無生門的段夢!段夢,來,這邊來!”

段夢形容搞怪,一看就是個渾身機靈一按就動的角色,據說爲人也圓潤滑稽,他一邊走一邊擠眉弄眼:“喲!你們弟兄倆把天地雙配都帶來了,好大的手筆!唉,我老段還是太託大了啊。”

“阿彌陀佛!”守成和尚忽然高誦一聲佛號,道:“這不是神霄派的林文素道兄嗎?一年不見,風采依舊,可喜可賀啊!”

“可賀個屁!”

林文素名字斯文,樣子也斯文,雖然和玉陽子等人一樣,是被太虛子俘虜的人,但全身上下還乾乾淨淨,五六十歲的年紀,麪皮卻又白又光,若不細看,皺紋幾乎都隱去不見。

這樣一個人物,又出身自命術大派——符籙三宗支脈之一的神霄派,說起話來卻也豪放不羈的很,剛纔便是他垂頭喪氣走得飛快,似乎是怕人家注意到他,不料剛到我們跟前,就被守成和尚認了出來。

而且兩人似乎很熟悉,守成明明能看得出林文素一副衰樣,卻指名道姓喊了起來,還上前稱喜道賀,林文素是個脾氣火辣的,當即老臉一紅,開口罵道:“老禿驢,你最不是東西了!”

守成看似莊重持穩,其實最能受人揶揄,當即一臉賴相,道:“林老弟怎麼一張口就罵人?老和尚我怎麼不是東西了?”

林文素道:“就罵你,老禿驢!咱們相約一道去陳家村,路上遇見李雋、周興、張壬那幾個老貨,我要和他們放對,你抽身就跑,還說三十六計走爲上,讓我先撐着,你去陳家村報信,你孃的你不是坑我嗎?你孃的老子能撐得住嗎?”

衆人聽見,都看着守成,守成摸着光頭,道:“我孃的真不是坑你,你孃的老子是誰,我也不知道啊,他撐得住撐不住,我更不知道啊。”

衆人聽林文素罵的有趣,守成和尚回的也有趣,各個都“哈哈”大笑,林文素也忍俊不禁,道:“裝瘋賣傻的老禿驢!你孃的是罵你,老子是我!”

守成和尚道:“哦——林兄明鑑,就算老和尚我不跑,咱們倆也打不過他們三四個,要是沒你撐着,咱倆誰都跑不了。這不,我不是把救兵搬來了麼。”

林文素的目光從我們身上一一掃過,喜道:“弘道也來了!太古、一竹、曾老族長、老張也都在!還有明義這壞小子!好!好!咱們現在這是在哪兒?這個,這個戴面具的兄弟是誰?”

說着,林文素猛地一閃身,就躥到了晦極跟前,劈手就去抓晦極的面具!他這舉動實在出人意料,而那速度又委實快的驚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成和尚大叫道:“老林不可!”

但晦極已經出手了,手臂看似隨意的一擡,兩根手指倏忽間便格在眼前,鬼魅般夾住了林文素的手腕,林文素的一條手臂定型了似的,再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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