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馬仙姑哪裏能想到這個,一聽自己的靈魂要換到了這個身體上,受那金蛇釧的苦,早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駭,不住的掙扎了起來,還猛的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指路。

我這纔將那手帕拿下來,笑道:"仙姑真真是一個再聰明不過的人了。"

饒是誰,恭維話在這個時候聽,可也不再像是恭維話了,那馬仙姑只咬着牙,顫聲道:"你們,你們莫要給我更勞什子的魂,我,我說給你們,這個集會,便是爲着取出更換更魂器來的,你們順着這個玄武大路一直走到了頭上,便能瞧見了集會之地,到時候,只管排着去,說出了自己的堂口,再與同三個相同堂口的互相證明了,便可以更換金蛇釧了。"

"堂口和人證啊,"我點點頭,道:"很好,仙姑若要是方便,給我做一個人證可好?橫豎您就是此間的人,不難吧?"

"如何不難!"那仙姑的臉都嚇白了,忙道:"我能證明,其餘兩個人證往哪裏去尋了去!我,我也還是想活命的,倘若給上頭知道了這件事情的話,我,我這一個腦袋分成了兩半,也不夠砍的!"

"分成了兩半,也便不用砍了,"我笑眯眯的說道:"仙姑只管信我,船到橋頭自然直。"說着,我將捆仙索仔仔細細的遮蓋在了那仙姑的寬袍大袖下面去,道:’走吧。"

仙姑沒有法子,只得踉踉蹌蹌的走到了前頭,我忙以一種十分親密的模樣拉住了那個仙姑,並肩在那一條光禿禿的玄武大道上走了過去,回神道:"大師哥,你只管隨着我,這裏,只怕很有趣。"

"我可不大覺着有趣。"陸星河搖搖頭,道:"我有的時候,可實實在在,覺得你既像是無賴,又像是小人。"

"只因着,大師哥是一個真正的正人君子,"我笑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我一個人便齊了兩種,不知道大師哥以後會不會也要嫌棄我……"

"那又如何?"陸星河道:"誰讓你是你呢。我也只好,愛屋及烏。"

我偷偷的笑了。

這裏看上去,比隨着鳳尾來的那個堂口冷清的多,仙姑一面哀哀嘆氣,一面四下裏瞧着來人,像是想盡法子,自我們手頭衝出去。

可是偏生天不遂人願,這個地方,不見一個白衣人。

好不容易,兜頭碰見了一個,那個白衣人顯然認識這個仙姑,忙招呼道:"您也來了!"

馬仙姑點點頭,覷着眼睛,想找一個逃出去的機會,我一手抵着那馬仙姑的腰,只跟着笑。

那白衣人見我笑,也跟着笑了,道:"這兩位丰神俊逸,一看便不是什麼尋常人,不過既然是生面孔,敢是您新收來的教徒麼?"

我回了禮,笑道:"這位前輩您好,我們正是馬仙姑新引薦到了神教之中來的,才從外面過來,以後能給百花神教效力,可當真是再榮幸不過的。"

那個白衣人笑道:’這個小丫頭,倒是也挺伶俐忠心的,以後必成大器。"

那馬仙姑聽誇,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擠出來了一個苦澀的表情。

那白衣人見狀很有點好奇,剛想開口詢問,我接口道:"哎呀,想來馬仙姑的疝氣痛一下子又犯了,真真是叫人擔憂。"

"原來是疝氣痛,"那白衣人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樣來:"那可真夠受。"

我接着問道:"這位前輩,咱們百花神教,原來這樣清靜麼?本以爲,該是一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模樣。"

"你還不知道,"那白衣人忙道:"今日裏的那個集會,改了日子啦!"

"改了日子?"我奇道:"爲何好生生的,要改日子?"

"還不是因着那個計都!"那白衣人撇着嘴,道:"真真百花神教犯了太歲,他以卵擊石,潛入到了百花神教裏來了。"

(本章完) "國師?"陸星河倒是也跟着皺起了眉頭來:"敢問,那一位國師來百花神教做甚?"

"聽說,他要一個百花神教纔有的祕密法器,"那白衣人方纔雖說什麼"以卵擊石",可是現如今也並沒有什麼底氣,帶着點惴惴不安說道:"使者大人覺察出來了,偏生那計都奸猾的很,早藏匿了起來,這不是便要四下裏去尋麼!麻煩啊麻煩,我是自暗格子裏瞧見了你們,心下里估摸着,約略你們並不知道這件事情,纔出來相告的,還是各回自己的堂口裏去,取出金蛇釧的事情,改日再另行通知吧。"

"原來如此。"我忙道:"有勞相告,多謝多謝。"

"無妨,"那白衣人擺擺手,道:"橫豎,萬事小心就行了,你們留心點,身邊有了什麼可疑的生面孔,一定防備些。上一次,咱們的更魂器,便是給這個計都奪了去的,現今更不應該讓他故技重施。"

"是。"我和陸星河點頭道謝,馬仙姑無奈何,也只得點頭致意。

好不容易進了百花神教,偏生又遇上了這個國師前來作亂,真真是哪裏都少不了他。

"對了,"那個白衣人本來要走,見了馬仙姑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模樣,十分關切的說道:"馬仙姑,您現如今,模樣十分難受,不如隨着我,往藥房之內去瞧一瞧?煉丹的那個慕容姑姑處,只怕還是有法子的。"

"不必了,"馬仙姑懾於我擱在她身後的那隻手,只得不情願的說道:"也,也沒有什麼大礙。"

"那怎麼行!"白衣人是一個熱情過度的模樣,忙道:"馬仙姑,身體不保重,如何能做大事!橫豎日子也改款,你也沒什麼旁的事情,還是隨着我來吧。"

過分推脫,反倒是叫人疑心,只得隨機應變了,只聽陸星河便點頭道:"既如此,卻之不恭。代馬仙姑多謝前輩。"

"那可甚好!"馬仙姑立時說道:"咱們,咱們快去!"

想來藥房之內,有什麼可以逃脫的空門

罷。

隨着那白衣人一路上沿着那玄武大路往裏面走,不多時,便到了一處所在。

那所在外面,與平常的灰房子無異,開了門,便見了一個香菸繚繞的大爐子,那大爐子之內燃着點點的青煙,裏面靠牆幾排紅木櫃子,果然也似那人間的藥房一般,分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小格子,小格子外面貼着黃紙,寫着藥物的名稱,也不知道百花神教與凡間叫法不同,還是那些個東西本來就是那凡間沒有的,許許多多的藥名,居然沒有一件是認識的。

"你們稍稍等一等,"那白衣人探頭望向了裏面,道:"我去尋了那慕容姑姑出來。"

說着, 往裏面去了。

我便問道:"馬仙姑,卻不知道,那個慕容姑姑,是一個什麼人?"

"慕容姑姑,乃是此間的藥仙,"那馬仙姑有氣無力的答道:"這個藥廬之內,能包治百病,誰人身體不適,慕容姑姑一摸脈,總能摸出來,說是疝氣痛,究竟痛不痛,可瞞不過她去。"

"是麼?’我笑道:"既然您根本不痛,那我便唐突,給您弄出一個疝氣痛來好了。’

那馬仙姑一聽,圓臉煞白,忙道:"別別別,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呢!兩位只管放心,我,我有分寸。"

這話才說完,只聽香爐後面環佩叮噹,便是在嫋嫋的輕煙之內,也有一個奇異的香氣飄散了開來。

我偏過頭,只見那巨大的香爐後面,出來了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一頭青絲,不曾挽起來起來,只是柔柔順順的披垂到了肩膀上,耳上戴着一串長長的水晶寶石串兒,腕上一對八寶翡翠鐲,臉上也不施脂粉,卻白皙的近乎透明,也漂亮的讓人心驚。

只是峨眉淡淡,脣上也不見血色,卻像是西施捧心的病美人。且病美人愁容淡淡,像是懷着心事的模樣,不苟言笑,只覺得氣質如冰,讓人難以接近。

醫者不自醫,難不成,這便是那個慕容姑姑了?不成想,原來竟然這樣年輕

"誰得了疝氣痛?"那慕容姑姑淡淡的掃了我們一眼,道:"你們都不像是病人。"

那白衣人跟了上來,道:"慕容姑姑細細瞧瞧,馬仙姑,卻像是一個腹痛難忍的模樣。"

"哎呀,哎呀,"馬仙姑惟妙惟肖的呻吟了起來:"肚裏好痛!肚裏好痛,只說是疝氣,難道不是麼?還請慕容姑姑瞧瞧。"

被稱爲慕容姑姑的那個女子走近了,素手一擡,撫上了這馬仙姑的手腕上,淡然道:"馬仙姑分明身強體壯,難不成,竟然今日裝病,來消遣麼?"

"不敢,咱不敢!"那馬仙姑臉色越發壞了起來:"也許,也許乃是心病?橫豎,真真是一個肚疼!"

"是麼?"那慕容姑姑眼波流轉望向了我來:"啊呀,難不成,心病,是因着這個新徒弟生的?馬仙姑靈氣受限,該不是,正給人脅迫着罷?"

"脅迫?"那白衣人登時大驚失色:"難不成,難不成這兩個生面孔……"

"不錯,"慕容姑姑道:"你們,是不是外人?"

那馬仙姑忙道:"這話怎麼說的!這兩個,真的是自己人!"話雖這樣說,那馬仙姑卻淺淺的搖了搖頭。

我立時捏住了馬仙姑後腰,眨眨眼睛,道:"不想,慕容姑姑,是這般多疑的。"說着,且露出了袖子,將百花金蛇釧現了出來。

"哎呀,原來真是自己人,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麼!"那白衣人忙道:"慕容姑姑,想必是咱們多慮了。"

"原來如此。"那慕容姑姑淡然道:"那,便請幾位隨着我過來,讓馬仙姑躺在了牀榻之上,我自再瞧一瞧。"

說這,一轉身,肩上披着的那輕薄的白紗拖地,便往那藥廬內裏走過去。

藥廬之內很冷。

我定睛一看,卻見原來是因着藥廬之內,擱着一個冒着寒氣的牀,那個牀通體瑩白如雪,像是傳聞之中的寒玉牀。

好像,是療傷的寶物,史所罕見。

(本章完) "哎呀,"那個跟進來看熱鬧的白衣人連聲嘆道:"不想,這一次,還真真的得見了這一個寶物……叫人歎爲觀止啊。"

"您客氣了,這也不值什麼。"慕容姑姑淡然答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不錯,"白衣人連聲道:"果然使者大人請您來更換金蛇釧,纔是一個慧眼識人。"

我心中一動,原來給那些個百花神教的信徒們取下來這金蛇釧的,便是這個慕容姑姑了?

真真是一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陸星河一聽,星辰一樣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我的腦子,便飛快的轉動了起來。

"殺雞焉用牛刀?"而那馬仙姑見了那寒玉牀,一雙本來就溜圓的眼睛瞪的更大了:"這個,肚子疼,須得動用寒玉牀?"

慕容姑姑答道:"既然馬仙姑重病,連我也看不出來,自然乃是因着這個病,病的出奇,連我也沒有把握,不用寒玉牀,可更沒有信心了,馬仙姑只管躺下,我來給你瞧瞧。"

我忙做出一種十分伶俐的模樣,扶着那馬仙姑上了寒玉牀。

寒玉牀觸手生冰,冷的跟這寒玉牀的主人慕容姑姑一般,讓人難以接近,馬仙姑躺了上去,給涼的呲牙咧嘴。

"哎呀,"慕容姑姑搖搖頭,道:"原來馬仙姑,害了這樣重病,難怪難怪。"

馬仙姑一聽,立時皺起了眉頭來:"什麼?還請慕容姑姑明示,老婆子,究竟是一個什麼病症?"

"這個病症,說了出來,你們也不曾聽說過,卻厲害至極的。"慕容姑姑對陸星河說道:"這個小哥,請你過來,幫着我們,將這個寒玉牀動一下,認準了馬仙姑的穴位,好來醫治。

陸星河便依言過來,將修長的手搭在了牀邊上,正這個時候,慕容姑姑輕移蓮步,往後一退,沉重的寒玉牀忽然像是海面上的紙船一樣,一下子帶着地

板,翻轉了過去,身在寒玉牀附近了我和陸星河,只覺得腳下一滑,給什麼東西兜裏過去一般,便倒頭掉在了寒玉牀下的地洞裏面。

說時遲那時快,我伸手一拉,明明離着這個寒玉牀很遠的慕容姑姑,一下子也給拉扯了下去。慕容姑姑身邊的那個白衣人見狀,手忙腳亂的要來拉扯慕容姑姑,可是無奈也一道給拽了下來。

"咚!"只聽一聲悶響,那寒玉牀完全的翻轉了過去,一行人具給落在了寒玉牀下面的一處機關之內。

那機關是一個極深的大洞,陸星河早暗中拉住了我的手,我只覺得跌在了那個熟悉的,帶着淡淡的線香味道的懷抱之中,便是不知身在何處,也安心。

我大着膽子將手環在了陸星河修長的脖頸上,只覺得他的肌膚,忽然一下子發了燙,耳朵貼着的胸膛,跳動的也更劇烈了。

陸星河抱着我,穩穩的落了地,想也知道,他的身手有多麼利索。

轉瞬便聽見了幾聲巨響,伴着兩聲呻吟,我自陸星河懷裏跳出來,起手將不離身的火摺子給亮起來了。

溫暖的橙黃色火苗亮起來,照在了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洞穴之內,只見那馬仙姑與白衣人倒黴,因着猝不及防,給墊了底子,被慕容姑姑壓在了身下,不動彈了。

慕容姑姑的臉色在火摺子下雖然還是絕美的,臉色卻很壞。

"你早就看出來了我的意圖麼!"那慕容姑姑緩緩站起身來,本來泠冽如冰泉一般的聲音,也一下子帶了些個怒意:"你什麼時候,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她所說的手腳,是她腰上的那一道捆仙索。

"得罪得罪,"我笑眯眯的拉了拉那捆仙索的另一端,說道:"本來,便覺得往寒玉牀那裏,姑姑的表現十分蹊蹺,我聽說,那寒玉牀,乃是百花神教幾樣祕寶之一,簡簡單單肚子痛,想必也不用拉到了那裏去瞧,事出反常即爲妖,不

得不抱着點疑心。

馬仙姑上牀的那會子,我便覺察出來,慕容姑姑乃是一個聰明人,肯定早瞧出來我們是外人了,保險起見,便將本來束縛在馬仙姑身上的繩子轉了一個地方,當時慕容姑姑一心只尋思如何將我們關起來,想必也沒心思理會,腰上多了什麼,現如今,咱們可不是因緣際會,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好奸狡的一個小丫頭。"那慕容姑姑一雙清水眼泛着寒光,只瞪着我:"這般膽色雖然叫人佩服,可是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姑姑的內室,該問姑姑自己纔是。"我擡起了眼睛四下裏打量了打量,掉下來的時候是瞧得出來這個洞口深,可是給火摺子一照,可越發覺着這裏深得嚇人,光芒有限,看不到太遠,居然瞧不出離着洞口有多深。

"既然是慕容姑姑設計想讓在下等跌落下來的地方,勢必不好出去的,不然慕容姑姑何至於這樣費力將我們騙進來,"陸星河道:"何況,洞口上面,還壓着那沉重的寒玉牀。"

"你倒是有幾分眼色。"那慕容姑姑咬了咬下脣,道:"知道你們是混進來百花神教的奸細,才,自然不好與你們干休,這個地方,下去裏,就一定上不來。"

"只要沒有定靈鍾,想必能用飛天咒。"我擡頭道:"寒玉牀便沉重,只要靈氣夠用,使用了五鬼之術也能將寒玉牀挪開。"

"果然,你們不是什麼平常人,"慕容姑姑咬着牙,那尖尖的下頦往地上一努,道:"不知道,你們的靈氣,夠對付這種東西的麼?"

我就着那火摺子的微光往地上一看,只見本來鬆軟溼潤的地面上,好像一下子涌出來了無數黑亮黑亮的小點子來。

"這個是,傳說之中的那肉鱉甲?"陸星河忽然一下子將我拉過來,且將我橫抱到了懷裏,只不讓我的腳着地,自己也向後退了幾步:"是西川那一種,吃人肉,鑽人心的?"

(本章完) "不錯。"那慕容姑姑凝眸道:"便是西川的那一種蠱蟲,凡人也就算了,唯獨,它們是喜歡那帶着靈氣的人的肉了的,但凡你們使用了靈氣,只管等着,漲潮有多快,這肉鱉甲撲上來吞噬你們的速度,也就有多快。"

瞧着那紛紛擾擾的肉鱉甲,我忙要自那陸星河懷裏跳出來,道:"大師哥,不使用靈氣,它們就不會咬人,你不消抱着我。"

"不行,"陸星河瘦削的手臂卻將我束的更緊了一點:"看上去好髒。"

對,他有潔癖,但是他從來都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靴子上,早爬滿了肉鱉甲了。

他不是沒看見,但是他眉頭也沒皺一下。

我只覺得,心滿意足。

"沙沙沙沙……"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越來越響,數不清的肉鱉甲前仆後繼的自那泥土之中鑽了出來。

白衣人和馬仙姑也不知道是暈迷過去還是如何,只在慕容姑姑左近一動不動,說來也出奇,肉鱉甲卻並不往他們身上去。

慕容姑姑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我們,眼睛的光芒,卻像是渙散的,宛如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

"怪不得,姑姑要把我們投進了這個地方來。"我盯着那臉色慘白的慕容姑姑,道:"果然心狠手辣,本來上將計就計,想尋了姑姑相幫,卻不成想弄巧成拙,事情成了這個樣子,不過,既然給我們連累了,卻不知道姑姑要怎麼辦纔好?"

"算我倒黴,一時大意,給你牽了過來,"那慕容姑姑道:"還能有什麼法子,沒人知道我們跌了下來,等死就是。"

"我們也就算了,可是姑姑的命,想來比我們值錢。"我盯着那慕容姑姑,道:"姑姑不會沒法子。"

那慕容姑姑盯着我們,眼神閃爍不定,忽然轉口道:"你們兩個,是爲着這個小丫頭的百花金蛇釧才往這百花神教之中來的麼?膽子倒是不小,難道不知道百花神教的厲害麼?"

"不錯。"陸星河沉聲道:"便是爲着那個百花金蛇釧而來的,爲着她,龍潭虎穴,在下也願意拼上性命試一試。"

慕容姑姑抿了抿嘴:"世上,真有這樣的情?"

"慕容姑姑英明。"我答道:"在下這個人,素來惜命,不小心沾染上了這個附骨之蛆,自然想早日擺脫了的,此次唐突拜訪,便想請您想象法子,將這百花金蛇釧給取下來,能一起聚在這個蟲子洞裏,也是一個蟲子洞洞緣分,不知道,慕容姑姑可願意行一個方便。"

"這個時候,還忘不了那個金蛇釧?偏生,那東西,可不是我想取下來,便能取下來的。"慕容姑姑寒冰似的的眼睛盯着我,道:"這是百花神教的規矩,擅自取下了金蛇釧,我也不好交代,視爲叛教的話,我的命,也便沒了。"

"您便是叛教。總也須得有法子出去之後才能說,"我搖搖頭,道:"無奈現如今,咱們可是困在了那寒玉牀下面,保住眼前一條命,纔是最要緊的,不是麼?"

"沙沙……"讓人頭皮發麻的,肉鱉甲震動身上油亮亮的翅膀的聲音越來越響了。慕容姑姑毫不客氣的踩在了白衣人和那馬仙姑倒在地上的身體上,居高臨下的望着我們:"你想合作?"

"我們惜命,姑姑也不見得不惜命,"我擡頭道:"柴多火焰高,人多辦法好,不想渴死餓死在這裏,姑姑知道怎麼做合適。"

慕容姑姑卻搖搖頭,道:"巧的很,偏生,我正不想活下去了,我你們陪着我死了更好,黃泉路上,也好有一個伴兒。"

我卻留心到,這慕容姑姑一面說着話,手裏還捏着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雖然不大,但是在火摺子有限的一點光下面,卻反射出來了點點銀光。

我留心一看,是一個用銀線在藍色錦緞上刺着行雲流水的荷包。

精緻的穗子也是淺藍色的,正像是男子使用的樣式。

"慕容姑姑,不是還

在等人麼?"我立時說道:"就算希望渺茫些,可終究還是一個盼頭,便這樣的絕望裏,他再來尋你不得,豈不可惜?"

"你知道什麼?"慕容姑姑一雙眼睛凌厲的盯着我:"誰跟你說過什麼嗎?"

陸星河顯然也見到了那個荷包,但見他皺一皺英挺的眉頭,在我耳邊低語了幾句:"這個圖樣,你還記得麼?正是國師府上隨處點綴着的。"

過目不忘,真真是一個再管用不過的好本事,所幸所幸,陸星河正有這個的好本事。

怪不得都說國師在此間出沒,原來國師在百花神教,也有這樣的紅顏知己我,我心裏,也一下子有了底。

"這個,慕容姑姑便不用管了,但是您一定,還想見那個人,"我忙道:"其中,準有誤會, 有心結,這次出去了,我們願意幫着您解開,如何?"

"你們?"慕容姑姑不屑的說道:"你們能幫上了什麼忙去?"

"頂少頂少,能幫着慕容姑姑,將這個荷包送過去。"我答道:"雖然不知道這個緣分是怎麼來的,可是我,偏生認識國師。聽說國師這一次,也來了百花神教,想必便是來跟您相會的,其中的事情,我們願意幫着您理清楚了,如何?"

"你認識他?"那慕容姑姑的臉色一霎時更蒼白了:"啊,難不成,你叫花穗麼?"

我一愣,道:"不錯,姑姑怎麼認得我?"

"若是你,我可更不可能幫你!"慕容姑姑捏着荷包的指節有點發白,聲音也微微有點發抖:"況且,不怕告訴你們,他,他早先咱們一步,便落在了這裏,現如今,一定早就給肉鱉甲,吃了一個乾淨,這個荷包,註定是送不出去的,也不勞你們憂心。"

我一愣:"你說國師,早落下來了?"

"不錯。"慕容姑姑恨恨的盯着我:"當他這一來,爲着的是我,誰知道,居然是你。既然他的一顆心,捷足先登,是給你了,我得不到的,毀了就是了,幹嘛還要留下一個念想!"

我心裏像是憑空給人掏出來了一個窟窿,說不出什麼滋味,只是心頭狂跳了起來,半張了嘴:"這,這如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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