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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難道我也是韓麗麗的假想人格之一?

令我不安的是,如果把我拿掉,勢必就要把容敏拿掉,還要把大喇叭和一干同事,我就職的整個公司都要拿掉,可這可能嗎?

我徹底迷亂了,深吸口氣顫抖着手。把鐵棍拿掉,然後推開兩扇厚厚的鐵門。

人體標本室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福爾馬林水味道。

小姨媽捂着鼻子“這裏什麼味啊?”

王書用若有所思,用手電照着鐵架子上的玻璃罐子,道“這裏以前是婦產科醫用大樓,這間人體標本室應該是用來保存當時手術下來的人體器官和標本。”

“婦產科……難道這裏都是死嬰?”小姨媽害怕地說。

“差不多吧。”王書用站在一個玻璃罐子前,用手電照着裏面的東西。光線進入玻璃罐裏發生了折射,閃出一片橘黃色的光,我們都看清了,罐子裏真的保存着一具嬰兒屍體。.?小說大概成人的巴掌大小,肯定不是正常分娩生出來的,一看就是打下來的死胎。

這個嬰兒別看小,可五官俱在,手腳都有,蜷縮成一團,在福爾馬林裏漂浮。不知是當時保存的如此,還是它在裏面是遊動的,此時此刻它的一張臉正對着罐子外的我們。

它只有兩個眼瞼,沒有眼睛,空洞洞的黑色,非常嚇人。

韓麗麗拉住我,聲音在哆嗦“你看這個嬰兒像誰?”

我仔細看了看,非常眼熟,可又想不起來。

韓麗麗偷偷指了指旁邊的王書用,我愣了一下,趕緊又仔細看死嬰,我靠,真是邪門了,罐子裏的死嬰居然和王書用特別像;一個模子刻出來那是誇張,但是眉眼之間的感覺,活脫脫就是小一號的王書用。

這間人體標本室簡直詭異到了極點,我和韓麗麗互相看了看,心有默契,都沒有發聲。

王書用渾然不覺,打着手電繼續往裏走,我們跟在他的身後,一直來到最裏面。上次打翻的玻璃罐子還在,地上一堆玻璃碴,福爾馬林液體已經揮發的差不多,玻璃碴子下面是肉乎乎的死嬰。

上次我見過,這個死嬰就像是韓麗麗的克隆版。

王書用蹲在地上,抄起旁邊一根棍子撥弄,把那肉乎乎的嬰兒翻過來,我看了一眼立時震驚住了。這個嬰兒並不是韓麗麗,就是普通的死嬰,全身已經枯萎。

怪了?難道有人給掉包??

不對啊,嬰兒身上帶着玻璃碴,它躺着的姿勢,玻璃碴插的位置,都和我們當初看到的一模一樣。不可能有人閒的蛋疼,用一具新的死嬰去替換原來的屍體,還擺放得和原來的絲毫不差。

王書用看了半天,站起來伸個懶腰,說道“真相大白了,什麼也沒有,一切都是你的妄想。就連地上的死嬰也是你的妄想,你把這個死嬰想成了你。”

我和韓麗麗大吃一驚,同時看他,這個王書用怎麼什麼都知道,像是在我們身上掛了監控,他甚至能知道我們此時此刻的想法。

“你到底是誰?”我和韓麗麗異口同聲地發問。

王書用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女人腔,笑嘻嘻的一臉鬼魅,他用女人的嗓音說“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就在啊,我就是韓玲玲。”

小姨媽不知什麼時候不在了。月光清冷,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幾近窒息。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不光韓玲玲是韓麗麗構想出來的分裂人格,就連王書用和小姨媽也是她精神分裂假想出來的!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王書用和小姨媽這兩個人!

這裏最詭異的是,韓麗麗精神分裂假想出來的虛擬人格居然會滲進我的生活,這個荒誕的世界變成了我和韓麗麗共享的小型局域網。

這東西不能深想啊;我是有獨立人格的,我絕對不是韓麗麗構想出來的,如果我對“我”的個人意志發生了動搖,那還不如要我的命呢。我已經完全迷亂了,分不清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真實存在的,有什麼是韓麗麗假想出來的。

或許容敏、大喇叭、旅店小老闆、公司一干人衆等等都是韓麗麗假想出來的,這個世界就是假的,只有我和韓麗麗是真的!

這時,王書用把韓麗麗逼入到了牆角,他伸出兩隻手緊緊掐住韓麗麗的脖子,往死裏掐,一邊掐一邊陰毒地笑“你去死,去死!你要永遠迷失在這個世界裏,這樣我才能活下去。”

韓麗麗掐的面紅耳赤,嘴脣發白,她伸出舌頭說不出話,兩隻腳在地上來回猛蹬,她向我伸出手,示意求救,而我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不是我不想救她,就在剛纔,我心性通透。當我懷疑這個世界是假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所有的一切。解鈴、王書用醫生、三元法門的大師兄、巴哈杜爾、圓極道長等等,以及我來到這裏的前因後果。

看來喵喵師父說得不錯,要想破妄必須先要知妄,夢中知夢纔是清涼境界。

當我意識到這個世界是假的時候,我便破妄而出,心下通透,記憶復甦。

這個世界其實就是韓麗麗的夢境,是的,從頭到尾都是。在這個夢境裏,只有我和韓麗麗是真實存在的,其他所有的物質和人物都是夢境的自成世界。

可是我想不明白一件事,所謂夢境應該是做夢人潛意識的折射,反映的是她的意識和記憶。所謂南人不夢馬,北人不夢船。我居住在南方,一輩子沒見過馬,那麼馬這種東西就不應該出現在我的夢裏。

同理可證,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可以非常肯定一點,韓麗麗從來沒見過容敏。在她的記憶裏壓根就沒有容敏這個概念,就好像夏蟲從來不知道北極熊的存在。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容敏會出現在韓麗麗的夢裏?木乒池劃。

這個慢慢琢磨,現在情況非常緊急,韓麗麗已經被自己夢境裏的虛擬人格逼入絕境,眼看就要死了,我應該做點什麼。我的目的就是來拯救她的。 我無法從正面和她的虛擬人格抗衡,能戰勝心魔的只有韓麗麗自己。www/xshuotxt/com

我在後面大吼一聲:“麗麗,你醒醒,現在是你的夢!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韓麗麗被掐得上不來氣,臉色成深紫色,眼睛睜不開,意識在漸漸流失。我走到她的身邊,對着她的耳朵大喊:“麗麗,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你的心結,你要堅強,你要解開這個結,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韓麗麗緩緩睜開眼睛,我低聲說:“一切不過你的一場夢,種種境遇不過大夢一場。我是來救你的。放下心裏的包袱,跟我走吧。”

韓麗麗的眼睛裏流露出光彩,與此同時,王書用的力氣越來越小。韓麗麗直直地看着王書用,一句話不說,就在和他對視。王書用臉上青筋暴起,可是怎麼也用不上力。心結再大,如果你不上心。能夠直視它蔑視它,它對你的傷害將會不值一提。

毫無徵兆中,王書用消失了,人體標本室只有我們兩人。月光清冷。 總裁,別搗亂 照在韓麗麗的臉上,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其實這是一個很陽光很健康的女孩,但在陰霾的迷濛下時間太長了,忘了自己的本心。

那些煩惱那些糾結,說穿了一錢不值,你提起來千斤放下去不過一地雞毛。

韓麗麗長舒了一口氣,哈哈大笑,女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整了半天,在做夢啊。我可真傻,在夢裏糾結,好好過日子不行嗎。”haп已更新

我坐在她的身邊,她依偎在我的肩膀上,我們之間是很純潔的男女關係,誰也沒往那些亂七糟的方面去向。

“月光真美。”韓麗麗喃喃。

“是啊。”我說:“你的心境既然有塑造美好世界的能力,何必要爲自己造一座噩夢般的牢籠呢。”

“我感覺美好的東西都不靠譜,都是轉瞬即逝,”韓麗麗喃喃說:“噩夢纔是一個人的常態。”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解鈴對我說的話,我說給韓麗麗聽:“你知道什麼是無常嗎?”

“不知道。?白無常?”韓麗麗看我。

我搖搖頭:“我打個比方,比如現在,此時此刻的人體標本室,一百年前這裏可能只是一片低矮的貧民窟,一百年後可能這裏又會變成廢墟,也可能在二百年後,這裏又起了一座超前的新建築。這幻起幻滅,就是無常。”

“繼續說。”韓麗麗看我。

“對待無常,應該採取什麼態度呢?有的人認爲好的幸福的東西消失得太快,無常嘛,人的心應該堅硬起來,或是把自己包裹起來。其實是錯的,正因爲好的時光流逝太快,所以我們要倍感珍惜,我們對生命裏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珍貴無比,那是恩賜。無常幻化的只是我們所處的世界,不管這個世界是真還是假,是客觀存在還是虛擬妄想,有樣東西卻始終不變,那就是我們面對世界的心。”我說。

“就是生活態度。”韓麗麗加了一句。

“對,生活態度。”我點點頭:“你想讓世界變成什麼顏色,這隻筆就握在你手裏。”

“我懂了。謝謝你,影子先生。”韓麗麗甜甜一笑。

我嘆口氣:“你是解脫了,我也要走了。”

“啊,你去哪裏?”韓麗麗急着問。

“到下一層的地方,我還要再度一人。”我說:“麗麗,你也有任務,我們是個團隊,我需要你的幫助。”

韓麗麗挺起胸膛:“影子先生,你說,我都聽你的。”

“我們一起去下一層,去找那個人……”我喃喃地說。月光清冷,落地如水,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我呻吟一聲,從睡夢中睜開眼,外面天寒地凍,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我稍微一動,全身的關節無一不疼,身上冷得要命,我緊緊裹了裹被子,這才發現自己的處境。

我躺在火車站臨街商鋪的門口,地上鋪着褥子,身上裹着破被子和一件?色的棉衣。我又冷又餓,全身難受,發了高燒。

勉強擡起頭,看到沿着商鋪一溜躺滿了流浪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都是打着地鋪,冷冷的天睡在地上。

這時走過來一個蓬頭垢面的年輕人,手裏捧着熱乎乎的一碗方便麪,把面放在地上,然後把我扶起來:“稻子,吃點東西。”

我認得他,這是我的同鄉好友,和我一起從村裏出來打工的好兄弟,他叫李偉。我們兄弟受不了農村的封閉小環境,一起到大城市打工。

我靠在他的懷裏,喃喃地說:“偉啊,我他媽渾身難受。”

“媽的,咱們也是倒黴催的。”李偉說:“剛下火車,連錢包帶身份證都讓賊給摸了。這幫賊也不開眼,有錢人不偷,偏盯着咱們這樣的窮光蛋。稻子啊,你再咬咬牙,這裏好人多,我替你討幾片藥。”

我勉強喝了兩口熱湯,全身有了幾分暖意,李偉還要餵我,再也吃不動了。

我擺擺手,示意他幫我躺下,我蜷縮成一團,嘴脣不停地發抖,看着屋檐外寬廣的火車站廣場,好半天才說道:“偉啊,剛纔我做了一個噩夢。”

李偉正捧着我沒吃的方便麪,拿着塑料小勺子,稀里呼嚕地吃着,他擦擦汗:“咋了,做啥夢?”

我閉着眼睛,腦仁發疼,喃喃說:“我也記不住了,光怪陸離,亂七糟的。我睡會兒,你別打擾我。”

這一覺也不知睡到什麼時候,等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大?,廣場上亮起了燈。燈光中能看到地上積着一層厚厚的雪,泛着?色的光。

看着這層雪,我忽然心頭漾起一絲異樣,就在夢裏,很深很深的夢裏,我曾經夢見過自己凍死在雪地裏。那個夢已經離我很遠了,說不清是什麼時候做的,像是發生在童年。

我怔怔地出神,李偉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我的旁邊:“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李偉道:“稻子,你聽。”

廣場很遠的地方,傳來隱隱的音樂聲,非常悅耳。我聽了聽,有了精神,咳嗽一聲說:“是劉海砍柴。”

聲音傳來,一個女人唱着:“我把你比牛郎,不差毫分哪……”一個男人隨即唱着:“那我就比不上羅!”

我和李偉都笑了。李偉擦擦眼睛說:“劉海砍柴這個花鼓戲在咱們老家特別流行,我記得小時候過年過節,跟着大人們到場院裏聽戲,這個永遠都是壓軸曲目。你還記得咱們村裏唱這個最好的人嗎?”

我點點頭:“記得,小敏嘛。”

“她嗓子特別好。”李偉說:“唱劉海砍柴特別有味,後來她早我們兩三年出來打工,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我有些失神,身上不怎麼冷了。

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三十左右歲的男人,穿着破衣服,顯得極爲落魄,一臉鬍子。

李偉畢恭畢敬地說:“瘸哥。”

我這才發現這人果真是個瘸子,走路一歪一歪的。瘸哥來到我的面前,從兜裏掏出一把零錢扔在我們面前。

李偉愣了:“哥,你這是幹啥?”

“你們兩個小夥子也不容易,剛下車什麼什麼都丟了,大城市裏舉目無親。能住在火車站,大家都是有緣分的,互相幫助應該的。錢不多,是今天我討的,給小羅買點藥,別這麼幹靠。年輕人就算火力旺身體棒,也不能有病不治,容易落病根。”瘸哥說。

瘸哥扔下錢就走了。

李偉看着他的背影嘆口氣:“還是好人多啊。你知道這個瘸哥是幹嘛的?”

我看他,李偉道:“他白天就在天橋那邊討飯,逢人就磕頭,爺爺奶奶好心人的喊着,也不容易。 乾龍戰天 費勁巴拉一天討出來的錢給咱們吃飯買藥,還是好人多。”

“人要記恩。”我艱難地說。

李偉道:“你趕緊休息,我到藥房給你買藥去。”

吃過藥,我昏昏沉沉又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聽到紛紛攘攘人羣炸了窩,我勉強睜開一道眼縫,看到男男女女流浪漢們往車站東面跑。

有人喊:“快,快去,地頭溝那裏昨晚死了兩個人。”

我一聽,心頭顫抖,左右看看李偉不在,咬着牙強坐起來,趿拉着鞋裹上棉襖跟着他們跑。被子褥子扔在地上,那些玩意丟不了,收破爛的都不撿。

在火車站東頭有個垃圾巷,巷子又髒又臭,遍地污水,巷口堆滿了人,翹着腳往裏看。別看那麼多人,現場卻鴉雀無聲。

我站在人羣后面,勉強看過去,巷子裏躺着兩個死人,身上蓋着衣服。在其中一個死人的前面,蹲着一個男人,他裹着破棉襖,棉花都露出來,看起來極爲寒酸。

這個人形象古怪,大冷天居然留着錚明瓦亮的光頭,此時他正在做一件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緊緊握着一個死人的手,微微垂目,嘴裏唸唸有詞,不知在做什麼。

“他在超度。”旁邊一個老頭說。跪求百度一下:手機全集 “這是誰啊?”我問。

“他你都不認識?”說話的是瘸哥,不知什麼時候擠到我的身邊。

他抽出一根菸遞給我,我正要接,他又縮了回去:“你發燒還沒好利索,不能抽菸,對喉管不好。這個人是火車站鼎鼎有名的‘仙兒’,我們有事都找他。”

“大仙兒?”我一聽就樂了。別看我是小地方來的,可火車站什麼樣太知道了,這裏魚龍混雜,各種各樣的人應有盡有,有小偷有騙子有碰瓷的,更有像瘸哥這樣靠討飯爲生的乞丐。騙子也是什麼樣都有,大仙兒就是其中一門,算命圓夢跳大神。沒有他們不敢幹的。

其實戳穿了就倆字,騙錢。

我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瘸哥抽着煙說:“‘仙兒’這個人很怪,是真正的高人,找他幫忙不用掏錢,請他喝兩盅酒就行,他也是咱們這一片有名的酒鬼,千杯不醉。認識他的人都管他叫‘酒鬼’。”

“酒鬼特別心善。”旁邊一個老頭說話。我認得他,這位叫老耿頭,今年十六歲,身體特別棒。比小夥子也不遑多讓。他是讓兒女趕出來的,房子家產都留給孩子,沒人贍養他,老頭就出來流浪睡火車站,用他說話,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過一天都賺,哪天蹬腿走了也是福氣。黑しし已更新

老耿頭說,這個酒鬼心很善。自己窮的叮噹,但要別人遭了什麼災,他肯定下死力氣幫忙。哪怕幫的這個人是個小人,幫完之後根本不領情,他也不在乎。酒鬼常說的一句話,做善事就要施恩不圖報,行不行善在我,報不報恩在你,我做到我該做的就行了。

說到這裏,老耿頭長嘆一聲:“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那麼多人,真正活明白的沒有幾個,酒鬼是其中之一。”

這時,人羣裏一頓喧囂,警察來了。開來一輛警車,下來一個腦滿腸肥的胖警察,分開人羣走進去,看了看兩具屍體,罵了聲晦氣,問酒鬼是怎麼回事。

酒鬼已經給兩個死人做完超度,站起身嘆口氣:“流浪漢,天冷,凍死的。”

胖警察拍拍他的肩:“酒鬼,謝了。”

“謝啥。”酒鬼看着屍體說:“人這一輩子不容易,活的不容易,死了也不容易,我送他們一程,也算積德行善。”

胖警察打電話安排事宜,我問老耿頭這兩具屍體怎麼辦。老耿頭說:“在舊社會,這樣的人叫倒臥,天冷凍得邦邦硬,有善堂拉去埋了。現在方便,這樣的無名流浪漢直接拉到火葬場,一把火燒成灰,再埋在樹根底下。這也不錯,至少沒有暴屍荒野,有個收容的地方。”

說到這,他嘆口氣,幽幽地說:“我和酒鬼說了,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他給我超度。我到不求什麼輪迴轉世,只要酒鬼送我,我就心安,就能閉眼上路了。”

我愣了愣,沒想到酒鬼在這些人的心目中地位這麼高。

殯儀館來了車,把兩具屍體擡進車開走了,大家也都散了。

我心情很不舒服,磨磨蹭蹭回到睡覺的地方,裹着棉襖靠牆坐着,看着白色的天空發呆。

正愣着,李偉走過來興奮地說:“稻子,你剛纔沒瞅見熱鬧,那邊死了兩個人……”

“我看見了,酒鬼在超度。”我說。

李偉道:“對啊,酒鬼是個‘仙兒’,都說他算命可準了。我剛纔託瘸哥搭上線,找酒鬼給咱倆算算,爲啥這麼背,能不能轉運。”

我心念一動,當時第一眼看到酒鬼的時候,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我好像認識酒鬼,非常熟悉,但是確確實實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他,不知道爲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感覺。

找找他也好,我心裏有種渴望,酒鬼或許真的能夠幫我們。

我有一個熟練度面板 這時,瘸哥一瘸一拐走過來:“你們兩個跟我來,酒鬼要見你們。”

這個酒鬼排場也太大了,居然讓瘸哥來通知我們。要知道瘸哥在火車站流浪漢裏那也算一號人物。我們兩個非常緊張,跟在瘸哥後面來到商鋪的那一頭。

這裏有條死衚衕,裏面沒有人家,流浪漢們把衚衕口都給霸佔了,這裏避風向陽,非常暖和,能夠在這裏駐紮的都是流浪漢裏的上流人物,屬於精英。

酒鬼正蹲在衚衕口下掛麪,地上壘着幾個破石頭,裏面燒着火,上面架着一口鐵鍋,水熱氣騰騰的。酒鬼拿一雙破筷子,不停攪動。身邊還有一些調料瓶子,他用勺子嚐嚐湯,然後往裏適當倒着調料,再不斷攪動。

他的模樣非常專注,一絲不苟,頗有點治大國如烹小鮮的意思。

周圍一羣人舉着破飯盒等着,空氣裏飄着香氣。

我們來到旁邊,瘸哥做個手勢,不讓我們說話。我們三人規規矩矩站在那裏看着。時間不長,麪條熟了,酒鬼讓大家排隊,他一個接一個往飯盒裏盛麪條。排到最後一個,鐵鍋也見了底,剩了些湯,酒鬼倒了兩滴香油,用筷子拌了拌,一仰脖全喝了,喝完擦擦嘴,喊了聲“香”。

周圍那些流浪漢狼吞虎嚥吃着麪條,稀里呼嚕的。

酒鬼坐在磚頭上,看着周圍人吃得痛快,他樂得眼睛眯起一條縫,從兜裏摸出瓶小燒,開瓶口就要喝。

瘸哥蹲在他旁邊,趕緊說道:“酒鬼啊,來了兩個小朋友,讓你算算命。”

酒鬼擡起眼看我們。

這麼近距離地一看,我更是吃驚不小,這個人看起來實在太面熟了,但我又能非常確定,我從來沒見過他。

我的生活經常會出現這種問題,有時候看到某個場景,突然覺得好像似曾相識,以前經歷過,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只能推到做夢上。

李偉非常懂事,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煙遞過去,酒鬼呵呵笑:“我這個人煙不沾,只喝酒。兩位坐,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我和李偉坐在他的對面,酒鬼看看我們,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兩位想算點什麼?”

李偉趕忙道:“我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偉,他叫羅……”

酒鬼擺擺手:“相逢何必曾相識,我算命有個很特別的地方,就是互相不問姓名。姓名是人的代號,叫了名這個人就落實了,就會走進你的心裏。大家萍水相逢,所謂君子之交,對面相坐就是緣,這就可以了。你們想問什麼?”

“我們吧,特倒黴,剛下火車值錢東西全丟了,我們想看看前途,是不是一直走背字。”李偉道。

酒鬼從兜裏摸出三個鋼鏰給李偉:“隨手扔到地上。”

李偉知道要測運勢了,深吸口氣,把三個鋼鏰藏在手心裏,往裏吐了口氣,??唸叨了兩句,往地上一扔。三個鋼鏰同時落地,互相碰撞,最後東倒西歪落在地上。

旁邊聚攏了一批人,伸長脖子看熱鬧。

酒鬼看了看:“兩反一正。”然後眉頭緊鎖,表情非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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