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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柳怪笑道:“我說過,我比你聰明,嘿嘿,你以爲我閒的沒事跟你聊天玩嗎?我剛纔已經知道你的耳、目、口、鼻比常人敏銳,因此才說話吸引你的注意力,而我的柳枝受我陰氣操縱,無聲無息地侵入地下,遊走到你身邊,你也沒有發現。”

華明一副又悔又怒的表情,奮力掙扎,柳條卻越來越多,慢慢從腳上蔓延到腿上,然後又纏繞到腰上,華明急忙把我丟了出去,嘴裏還喊道:“保留一個生力軍啊,記得救我們!”

我無語地看着華明的雙臂被柳條束縛,眨眼之間,他便也成了糉子。

柳條纏着華明,往柳樹本體而去,很快,便也被柳樹掛在了樹枝上。

屍柳得意地對我笑道:“年輕人,再送你一句話,越好奇,就越危險。”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屍柳,它又說道:“你這個小子,本事最差,諒你也走不出這片墓地。不過你可不要亂跑,實話告訴你,我抓到的這兩個人,都是童男之身,罡氣充沛,精力旺盛,可夠我慢慢享用一陣了,所以在我的勢力範圍內,我暫時是不會殺你的,你要是跑到別的厲害主兒的地盤裏,那可就生死難說了。”

說完這些話,屍柳不再理我。樹杈之間的那顆碩大人頭,此時仰面朝天,柳樹上的樹枝都紛紛讓開,露出了一個大縫隙,以便那顆人頭能對月吸食陰氣。

包裹着紫冠道人的柳枝團在屍柳腦袋的右上方,而包裹着華明的柳枝團就在屍柳腦袋的左上方,屍柳吸食陰氣時,極爲專注,兩眼緊閉,從人臉到整棵柳樹上的所有枝條,都一動不動,只是那張大嘴要張着,對着月亮一吸一吐。

我把三魂之力分出一絲,去探查華明的反應,華明也沒有死,而且精神狀態竟還處於極其亢奮的狀態!

我一愣,立即去細看包裹着華明的柳枝團,果然,那裏有些異動!

屍柳只顧着吸食陰氣,沒有絲毫覺察到華明的動靜,他先是微微動作,後來越來越劇烈。那些包裹着他的柳枝紛紛像蟲子一樣蠕動起來,而且蠕動地越來越厲害,到後來,那些柳條竟然都發瘋似得散開,華明的身影很快便顯現出來!

我頓時大喜過望! 屍柳終於意識到不對,它急忙停止對月採陰,睜開眼睛去看,不料,它剛睜開眼睛,一陣“哈哈”的大笑聲便從它的頭頂上方傳來,一個黑色的人影飄然而落,兩臂伸開,灑下一大片暗紅色的藥粉,那藥粉落在屍柳的腦袋上,頓時騰起陣陣煙霧,一股惡臭開始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我的三魂之力一直捕捉着屍柳的殘魂餘念,由於捕捉地太緊,我甚至能獲悉到一絲屍柳自身的感覺。

屍柳恍惚間覺得一陣痛徹心扉的灼熱感遍佈整個腦袋,這是它數百年來都沒有過的可怕感覺,它登時忍不住嘶聲慘叫起來。

“啊!”這一聲,響徹整個墓地,悽絕可怖。

它的腦袋已經完全被那藥粉腐蝕掉,它想要把腦袋縮進樹幹裏去,這樣一來,我的三魂之力就捕捉不到它了!

我不敢遲疑,猛然將三魂之力回縮,集中起來,然後迅速朝屍柳人頭中的殘魂餘念衝擊過去!

轟!

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也是一聲炸響,但迅即又恢復如常,三魂之力感知之中,屍柳的殘魂餘念幾乎消失殆盡。

這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三魂之力攻擊!

屍柳本來想要把腦袋縮回樹幹裏,但這時候卻癡癡呆呆地凝立不動,華明大笑着飛撲下來,袖手一伸,一道亮光閃現,屍柳的腦袋猛地一頓,似乎被什麼東西刺穿了一樣,緊接着,我便看見一根粗長的三棱刀從屍柳人頭的嘴裏伸了出來,連帶着將它的舌頭穿透!

屍柳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眼珠子一動一頓地往下翻,它明白,那三棱刀是從自己腦後穿過來的。

它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人頭上的嘴脣動了動,將要說話,似乎是想求饒,但那三棱刀卻猛然往上挑起,它的腦袋瞬間被劃成兩半!

接下來,那柄三棱刀又伸到屍柳腦袋的脖子處,猛然劃去,只見一股紅綠色的腥臭濃稠液體迸射而出,那顆碩大的腦袋帶着還未來得及閉上的眼睛,直直地從樹上落下去了,那奇長無比的頭髮像黑色的瀑布一樣,滑落在地上。

月光之下,一個頎長瘦削的人影站在樹杈上,提着三棱刀,“嘿嘿”冷笑,正是華明。

華明冷笑道:“樹活得時間再長,也是呆着不動,與人比聰明,還是差遠了!你說是不是啊,阿方?”

事後我才明白,原來以華明的六感,屍柳在地下操縱柳條發動攻擊時,華明早已聽見,但他卻假裝不知,佯裝被捉,讓柳條將他包裹起來,吊到樹上。

他這樣做的原因就是要麻痹屍柳,以便對屍柳發動突然攻擊,而且是十分有效的攻擊。

如果是對整棵柳樹發動攻擊,效果必然不大,但屍柳卻露出了一顆碩大的人腦,這讓華明心中狂喜,那顆人腦一定是屍柳吸食陰氣的重要器官,絕對是最佳的攻擊目標!

但是,直接對人腦發動攻擊卻是不明智的,因爲那人腦處於柳樹枝椏交叉處,四周有無數根柳條保護,而且還有其他粗壯的樹枝在,那些樹枝的巨大威力連紫冠道人都躲不過去,華明自忖自己也難以與之正面對抗。

但他看見紫冠道人被包裹着吊起來,位置就在屍柳腦袋的側上方,便已經知道那是個絕佳的攻擊位置,如果屍柳也將自己吊在那裏,自己只要逃脫,便能對那顆人腦發動雷霆一擊!

於是華明便假裝被地下的柳條纏住,然後抵擋不住,被抓了起來。

華明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爲華明是神醫,他的師父也是神醫,他從小被師父泡在藥缸里長大,一身皮肉迥異常人,體內也蘊含着許多毒素。

而在他被柳條包裹之後,他便開始將自己體內的毒素給逼迫出來,散在皮膚表面,這些毒素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包裹他的柳條忍受不住,紛紛散開,華明便脫身而出。

脫身後的華明隨手往下拋灑罡氣極盛、腐蝕性更強的藥粉,屍柳立即中招!

而華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手刃屍柳的腦袋!

當然,如果不是我用三魂之力攻擊到屍柳的人頭,造成它動作的遲鈍,那人頭早躲進樹肚子裏去了。

我不想他們知道我還會慧眼,所以也不想說出來。

眼看屍柳的人腦落地,屍柳人腦上的長髮忽然滲入地下,片刻之後,那顆碩大的人腦忽然禿掉,頭髮一絲都不見了。

“古怪!成了禿瓢!”華明嘟囔道,我也搞不清楚那是怎麼回事,我呆了片刻,見也沒有其他怪狀,便不再管了。

“你別發呆了,快去救道長啊!”我看見華明還在瞪着眼瞅,便大聲叫道。

華明瞟了一眼被包裹着的紫冠道人,正準備施救,整棵大柳樹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粗壯的樹枝發瘋似得來回擺動,“呼”、“呼”地從空中不停掃過,墓地上的土都被那樹枝舞動出來的風給掀起來了。

華明卻不慌張,他站在樹上,靈活地躲閃着,他的身法本來就輕盈詭異,而樹枝太笨重了,根本就掃不到他。

那些細柳條倒是能碰到他,但是卻不知爲什麼,柳條只要一碰到他的身子,便像遇到了烈火一樣,閃電般縮了回去。

華明閃躲之間,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拔掉瓶塞,對着屍柳脖子斷裂處的傷口,一股腦將瓶子裏的藥水全倒了進去。

只聽“嗤”的一聲響,那藥水直接從屍柳脖子斷裂處一路往下腐蝕,一個深洞瞬間出現了。

華明又取出一個鵝卵大小的黑色丹藥,丟進那個深洞裏,片刻之後,只聽得樹幹裏“噼裏啪啦”亂響起來,猶如鞭炮齊鳴,整棵大柳樹渾身冒煙,那劇烈晃動的樹幹動作越來越慢,很快,便停止了動作,而不多時,整棵樹上的所有枝幹和樹葉彷彿被抽乾了汁液一樣,迅速枯萎起來,柳條如雨點般“啪啪”的往下落去。

華明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鄙夷道:“小小屍魔,搞什麼人樹合一,我呸!”

只聽“喝”的一聲,包裹着紫冠道人的柳條忽然四處迸散,紫冠道人從裏面露出身子,緩緩落在地上,華明也跳了下去,道:“老觀,沒事吧?”

紫冠道人雖然有些狼狽,但是卻無大礙,當下道:“多虧有你,要不是你在,我這一把老骨頭就真成了這樹的材料了。”

華明道:“老觀還這麼客氣。這墓地裏有屍柳這等厲害的角色,我想滅掉拜屍教也不會那麼簡單。”

紫冠道人點了點頭,道:“所以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我說:“咱們現在是去找你們組長,還是去找徐國慶?”

華明道:“要不,咱們兵分兩路,我和阿方去找徐哥,你去找組長。”

紫冠道人道:“這樣也好。剛纔被柳條困住的時候,我聽見了屍柳的話,這裏是拜屍教的總舵所在地,這裏面必然危機重重,能對咱們出手的變屍都非同小可,組長那麼長時間不出來就可見他遇見的麻煩不小了。恐怕徐國慶遇到的那個葉梨花也不好對付,你們可要小心。”

我點點頭道:“道長說的對,我們會謹慎的,你也一樣。”

華明則不耐煩道:“老觀你怎麼還這麼老媽子,快點去吧。”

紫冠道人在地上撿起自己遺落的長劍,轉身往陳弘生陷落的那個墳坑走去。

我和華明站在那裏觀望,只見紫冠道人站在墳坑周邊,那洞口有近三尺方圓,下面暗黑一片,他紫冠道人凝神一聽,然後扭頭對我們說道:“下面似乎沒有什麼動靜,我先下去了。”

華明道:“去吧,去吧。”

紫冠道人將長劍捏在身前,縱身跳下。

華明擺擺手,道:“老觀,一會兒見啊。”

說罷,華明拉着我便朝徐國慶消失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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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慢慢地走着,都十分小心翼翼,我將聽力、視力、嗅覺完全釋放開,時刻注意着周圍的細微動靜,華明則雙眼微微眯縫着,努力去看周邊的環境。

徐國慶消失的地方,是個大冢子,一個高高的墳塋,五六棵松柏樹,一個大墓碑。

除此之外,我們沒發現其他的東西,屍柳所說的葉梨花用屍氣營造出來的印封局,我們並沒有發現。

華明使勁嗅了嗅,然後看看我道:“除了土腥氣之外,我也嗅不到別的氣味,阿方啊,你嗅到什麼怪味了沒有?”

我皺着眉頭道:“很濃烈的臭氣,但是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包裹着,一絲一絲地泄露出來,葉梨花一定在這附近,說不定就在那墳塋裏面。”

我也暗中試着用三魂之力探測了一番,這墳塋周圍還是有一股無形的屏障擋着,我的三魂之力難以入內。

華明聽了我的話,卻驚道:“在墳塋裏面?那徐哥也在了?”

我說;“很有可能。”

華明摸了摸鼻子,道:“那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想找到徐哥,就得把這墳塋扒開?”

我搖了搖頭道:“我想不會那麼麻煩,這墳塋周圍並沒有什麼鬆動的痕跡,土堆的顏色也都很老,顯然最近沒有被扒開過。所以說,就算是他們在墳塋內,也絕不會是通過扒開墳塋這個方法進去的。”

“那是通過什麼方法?”

我搖了搖頭:“現在我還不知道,我再看看。” 華明無奈地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對我說道:“如果麻衣陳家在此,用他們那稀奇古怪的眼睛看,必然能看見那屍氣封印,再用他們的狗鼻子聞聞,就能嗅到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味道。說來也奇怪,同樣都是人的眼睛、鼻子,同樣都是感覺敏銳,怎麼我就看不見、嗅不到呢?小方的眼睛、鼻子也都比我好使,這是怎麼回事呢?我明明是醫門中的高手,隨便一個相士能比我厲害嗎?真是奇哉怪也!怪哉奇也!”

我臉上一熱,心中暗道:“這華明難道是看穿了我的來歷?管他呢,他不點破,我也不說破。”

華明自怨自艾了一陣,忽然又自言自語道:“嗯,病人身上的各種味道,麻衣陳家的人就嗅不到,病人身體上的各種顏色,麻衣陳家的人也看不出來,嘿嘿,我就能。”

說完這些話,華明又嘻嘻哈哈高興起來。

我聽得暗暗好笑,華明忽然大叫一聲:“對了!”

我被他嚇得一愣,只見他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我道:“阿方,你不是有法眼嗎?法眼相邪,屍氣你應該看得見啊,葉梨花的印封局是用屍氣營造的,你看不見嗎?”

我搖了搖頭道:“我有法眼是不假,法眼也確實能看見邪祟之氣,你看我的眼睛紅的幾乎能流出血來,就該知道咱們所處的環境該有多邪了。但葉梨花的功力不淺,她用了某種邪術控制住屍氣,營造出了印封局,也就是將邪祟之氣轉換成了具備神祕能量的氣場,已經不是單純的屍氣那麼簡單了,因此我能看見實質存在的邪祟之氣,卻看不見無形的術。除非我有靈眼,靈眼相氣、法眼相邪,兩相結合之下,或許能看出一些端倪。”

華明沮喪地說:“這樣啊。我本來想你如果能找到那印封局的所在,我就能破掉它呢。”

我詫異地道:“你能破掉那印封局?你懂法術?這是山門的本事吧,你不是醫師嗎?”

華明道:“山、醫、命、相、卜互相關聯,哪有那麼明確的界限。葉梨花用屍氣營造印封局,必然是至陰之物,我有至陽的藥物,不是正好剋制嘛。”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忽然心念一動,把食指伸到嘴裏,使勁咬破,擠出了幾滴鮮血,抹在手指頭上,然後伸直胳膊,用之前老爸教的練氣方法,使體內的氣緩緩流轉,朝着一個方向流去。

由於陰針封印,我的體內雖然難以聚集真氣,但是驅使內息流轉的方法還是有的,而且我的血脈之中有的是陽罡之氣,稍作驅使,便能使一些罡氣直透指端,爲我所用。

做完這些程序後,我慢慢往前走去。

剛纔,華明的話提醒了我,用屍氣營造的印封局乃是至陰之物,而我的血氣是至陽之物,以至陽碰至陰觸碰,必然會有反應,有了反應,我就能感知到,這樣我就可以找到印封局的具體位置。

華明愣愣地看着我,呆呆地問道:“阿方,你這是要幹嘛?耍什麼幺蛾子?”

我沒有說話,而是全神貫注地慢慢移動着步伐,忽然間,我的手指像是碰到了某種實質存在的東西一樣,嗖的一陣麻癢,還有一絲炙熱的刺痛,我立即停住腳步,手指繼續往前觸動,瞬間,一層冰涼的堅硬東西被我碰到,手指忍不住一抖,指尖處那一片原本平靜的空氣像水面起風一樣波動了一下,緊接着,一股更加尖銳的刺痛感從我的食指指端向體內傳播開來。

我把手收回,朝華明微微一笑,道:“是這裏了,這裏就是屍氣印封局所在。”

華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我:“你是用體內的罡氣來找印封局的?你能控制你體內那股至陽的罡氣?”

我說:“勉強可以。”

華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罡氣附着於血脈之外,陰陽又相濟不衝,偏偏還生着一雙法眼,你這人當真是奇怪的很啊。我真想把你解剖了,看看你身體內是什麼構造。”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華明“嘿嘿”一笑:“開個玩笑,別當真。”

說完,華明歪着頭,盯着印封局所在的空間,自言自語道:“這局的程度似乎挺強烈的,嗯,看來要用那種藥粉……”

說着,華明開始把手伸進懷裏摸索,不多時,他空手出來,嘟囔道:“不在懷裏,在腰上。”

他的腰間挎着一個皮囊,鼓鼓的,似乎也裝了不少東西。

華明打開皮囊,又摸索了一陣,然後掏出來一個赤紅色的紙包,點頭道:“是它了。”

華明把紙包打開,裏面包裹的全是極其細微的藥粉顆粒,如果不細看,幾乎以爲是一灘紅色的濃液,華明小心翼翼地攤開紙包,眯着眼睛,把嘴湊到紙包邊上,腹部一縮,然後“呼”的一口丹田之氣噴了出去,那紅色藥粉立即鋪天蓋地而去,就好像下了一場極緊的紅雪。

“破開吧!”華明大叫一聲,擺出一副瀟灑得意的姿勢。

“嘶!”

一股焦臭氣味撲面而來,我掩鼻而看,只見空中平白燃起了一片詭異的森白火焰,火焰慢慢擴散,原本是墳塋、墓碑、樹木的地方,忽然變了模樣。

一個巨大的紙紮房屋矗立在眼前,這紙房子的形狀是一個大瓦房,三間連在一起,中間高,兩邊低,畫筆描繪出來的青磚灰瓦,顏色極其鮮豔,中間那房子檐下還畫着幾盞燈籠,令人驚奇的是,紙房子裏隱隱有燈光從紙糊的窗戶口裏透出來,那燈籠似乎也亮着,在黑夜裏熠熠發光。

華明傻眼了,他喃喃道:“我滴天!這是個什麼情況?”

我嚥了一口吐沫,道:“這是給死人燒的紙房子,讓死者在陰間裏住的。”

華明揉了揉眼,道:“可我爲什麼感覺這紙房子像真房子一樣,而且你聽,裏面好像還有聲音。”

我一愣,隨即聽見屋內傳出“嘎吱、嘎吱”的怪響,似是牀板晃動的聲音,接着便聽見有女人高一聲,低一聲的呻吟喊叫。

那是葉梨花的聲音。

徐國慶和葉梨花在這紙房子裏!

我的臉立即有些火熱。

華明道:“阿方,你聽見了沒有,嘎吱嘎吱響呢!”

“我聽見了!”我沒好氣地說。

華明看了我一眼,尷尬地一笑,然後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不守婦道的臭女人!徐哥也不嫌晦氣!”

驀地裏,我忽然聽見徐國慶大叫一聲,接着裏面便沒有任何響動了。

我心中一驚,暗道:“莫不是徐國慶出了什麼事情?”

華明手掌一翻,亮出三棱刺來,殺氣騰騰道:“咱們衝進去如何?”

我說:“好!”

我們兩個立即往紙房子屋門口衝去,剛走到門口,卻聽見裏面葉梨花的“咯咯”嬌笑聲,徐國慶低聲嘟嘟囔囔地說着些什麼。

華明一頓腳步,拉着我又往回退,我奇怪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華明臉上紅彤彤的一片道:“葉梨花長得好看嗎?”

“好看啊!不是,你問這個幹嘛!不是去救徐國慶嗎?”

華明嘆了一口氣,道:“你也知道,我臉皮比較薄,見不了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場景,我不好意思這麼衝進去,要不再等一會兒?徐哥的本事不小,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我焦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開玩笑!你知道那個葉梨花是什麼變屍嗎?是夜屍!這是屍變十種中最難對付的變屍之一,她既然能控制住徐國慶,就能輕易殺了他!”

“是嗎?”華明爲難了片刻,然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道:“那咱們就就去吧!”

說完,華明又拉着我往門口走去,我說:“你也給我一把刀,我沒帶什麼武器!”

華明愣了一下,道:“你還要參加戰鬥?我看你不會武功啊。”

我說:“我要防身!你這麼不靠譜,我怕待會兒倒黴。”

華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那我把手槍給你吧?”

我說:“我不會用槍。”

華明道:“好吧,軍刺給你,我用小刀。夠意思吧,阿方?”

華明把三棱軍刺遞給我,他從摸出來一把小刀,就是之前跟屍柳打鬥時,他用的那把類似手術刀的短刃。

我們慢慢湊到門前,我忽然發覺屋裏沒有什麼聲音了,剛一愣,紙糊的門忽然開了,我吃了一驚,華明拉着我就往後退。

“喲,是你啊,你也來了啊,我正想着去找你呢,呵呵!嘖嘖,小兄弟,你還另帶了一個男人,真是對我好啊!”

徐國慶和葉梨花並肩走了出來,徐國慶默不作聲,葉梨花卻笑吟吟地說起話來:“小兄弟,你拿着利器幹嘛?殺人嗎?”

我見她步伐穩健,身形靈活,連說話神態、表情也和之前大不相同了,顯見是從徐國慶身上得到了不少好處,我心中既吃驚又憤怒,嘴上惡狠狠地道:“不是殺人,是滅屍!”

葉梨花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華明喊道:“徐哥,你怎樣?”

徐國慶慢慢地向我和華明走來,道:“你們都來了啊。”

我見他神情萎靡,像是極困極乏的樣子,不由得開啓慧眼,去相他的精神,這一相之下,我駭然發現,徐國慶腦海中竟然是一片混沌,三魂不在其位,七魄流離無依,他的精神狀態正處在一種十分詭異的情況,換句話說,他竟然在做夢!

徐國慶醒着的狀態下,在做夢! 《義山公錄?相篇?相神論》說:“夢者,神遊於心而發,其所遊離之遠,不出五臟六腑之間,蓋耳目視聽,相感而應也。以慧眼相神,非夢之時而爲恍惚,恐神魂不壽不堅。”

這話的意思是說,人做夢是因爲三魂遊離所致,夢中的情形大致都是人在真實生活中所見所聞加以幻想而產生的,但不是做夢的時候而做夢,恐怕精神狀態出現了大問題。

《義山公錄》還說:“夢有五境,一曰靈境,一曰寶境,一曰過去境,一曰現在境,一曰未來境。靈境、寶境不輕現,過去境爲過去事,現在境爲現在事,未來境爲未來事。周公解夢,大抵以夢有未來境,於人事有所示也。”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人做夢有五種情況,其中兩種不常見,而有三種比較常見,一種是夢見過去發生的事情,一種是夢見正在發生的事情,一種是夢見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所以解夢也具有非凡的意義,畢竟有些夢是可以指示未來所要發生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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