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老鬼婆半個身子已經進入許願池,忽地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回頭來看。

啊——

老鬼婆大叫一聲,整個鬼身倒飛回來。

老貓的追魂索這時也捲過去。

噗地一聲,老鬼婆摔到我們腳前,老貓立即取一道黃符拍在老鬼婆的身上。

那老鬼婆就好像觸電一樣,渾身顫抖,嘴裏發出咯吱聲響。

“你們是什麼人?”老鬼婆雖然神色痛苦,卻並未見多少慌張。

重生髮小 “老鬼太太,這陽間不是你們逗留的地方,還是我送你去陰曹地府吧!”老貓瞪眼。

“你憑什麼管我!”老鬼婆叫嚷。

“就憑你勾魂攝魄,害人性命!”老貓哼道。

白天的時候,哪怕是老貓那麼氣憤,也不過教訓了三個混混一頓,並沒有要他們的命。

“哼,我沒勾你家親戚,用你多管閒事?”老鬼婆顯然不服。

“冥頑不靈!”老貓氣得又夾出一道黃符,唸了個點符咒,火苗順着符尾就竄起來,“哥們,這種惡毒的鬼東西,乾脆殺了算了!”

我剛點了一下頭,那老鬼婆便大喊起來,“大人,救我啊!”

嗯?

我和老貓皆是詫異,但老貓手裏那一道黃符還是拍上去。

轟!

黃符沾上老鬼婆的身子,就傳出一聲不小的爆裂聲,老鬼婆頓時魂飛魄散!

“擦,真不抗打。”老貓撇嘴。

喬驚訝地望着老貓,興奮地又蹦又跳,“姚苗哥,你太厲害了,我想跟你學!”

簡的小臉也滿是崇拜。

我則暗自點頭,看來老貓經帕蘭加小鎮一役,也重新調整了心態,整個人真的能沉浸於修行了,最起碼,九字真言與陰陽先生的符咒這兩項,他已經進步神速了!

就連那冰魄龍魔甲與佛門金剛經也較以往強大!

“喬,學我的本事可是很辛苦的——”

“我不怕吃苦,什麼苦我都能吃!”

一個五六歲大的男孩,說話的語氣鏗鏘,竟讓人無法生出質疑的心思。

“好,等我們回到機關城,就正式收你爲徒!”老貓心情不錯,又摩挲一遍喬的蓬鬆的捲髮。

“老貓,那些被老鬼婆勾來的魂魄也許還在教堂裏,咱們進去找一找,若是找到了,就超度了吧!”我看向教堂,愣了幾秒後,說道。

老貓嗯了一聲,和我並肩站立。

見識過老貓的手段,小姐倆更加興奮,也要跟着一起進去。

“喬,你不怕了?”老貓低下頭問道。

喬趕緊搖頭,說道:“師父,我不怕,我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還要,還要保護姐姐!”

老貓高興,欣慰地點點頭。

我走到教堂門口,輕輕一推,那門就吱嘎嘎打開。

“走吧,簡和喬,跟緊我們。”我率先進入教堂。

教堂的高度已然被挑得很高,上面模模糊糊看不清,似乎是傳統的壁畫。

禮拜的座椅橫七豎八堆積在教堂的左右兩邊,以至於中間很空。

空出來的地面雜亂不堪,書籍,白蠟,十字架,牆磚,腐爛的殘肢——

腥臭的味道,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又見面了!”這一聲之後,教堂地面、牆壁,甚至那些爛肉裏,到處都傳來簌簌聲響。

我望着這些地方,微怔。

不一會兒,大批的蟋蟀飛快地爬出來,然後在我面前越堆越高。

“耶爾庫!”我驚訝道。

“哈哈哈,”那些蟋蟀碼成一個人的雛形,發出嗡嗡聲,“看來,我沒找錯人!”一邊說,一邊往下掉蟲子。

爬到某一點後,那些蟋蟀終於安靜下來,那人形的五官漸漸凸顯,慢慢地,變成耶爾庫模樣。

“果真是你!”我緊蹙起眉頭,暗忖:這傢伙可是猛人,上一次我僥倖能逃出去,這一次,怕是沒轍了!

“你怎麼在這兒?”我又問。拖延時間的同時,給老貓遞去一個快跑的眼神。

可惜老貓視若不見,反倒把小姐倆交給我,一個箭步衝出去。

“哦?還真有不怕死的!”耶爾庫冷笑一聲,忽然對準已然衝過來的老貓一巴掌!

那一整條手臂頓時變成成千上萬只蟋蟀,爬向老貓的臉! 老貓一見那數以萬計的血紅蟋蟀撲上自己的臉,大罵一句,“他麼的,打人不打臉!”

忽然,老貓左手抄出一道符咒,又一晃,符尾點着火,被老貓直接拍向那張由惡毒的蟋蟀構成的巨大的手掌。

轟!

震耳的爆裂聲響起。

耶爾庫這隻令人噁心的手掌被震得微微一滯,卻又馬上打過來。

老貓見狀罵了句我曰,連忙翻了一個跟頭,險而又險的避開耶爾庫的擊殺。

不等老貓站穩,那手掌突然砰地一聲散開,這一下,那些長相兇殘的血紅蟋蟀終於徹底分散開,鋪天蓋地撲向老貓。

我不能再等,連忙祭起麒麟印,催動口訣,放出麒麟大火。

那麒麟火燒在那些血紅蟋蟀身上,發出畢畢剝剝的脆響,眨眼的工夫,還冒出濃濃的臭氣。

耶爾庫哼了一聲,瞪着眼睛問我,“小傢伙,你確定要這麼做?”

他麼的,真是腦子有病,小爺我燒都燒了,還問什麼!

見我不吭聲,那個耶爾庫突然說道:“你難道忘了麼,我跟你說過,我是不死之身!你的火焰雖然厲害,但對我沒用!”

我不答耶爾庫的話,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讓老貓他們跑出去。

便在此時,老貓重新衝上來。

他已經催動妖身能力,如今穿戴冰魄龍魔甲,雙手各執一柄九字真言劍,兩道佛門金光護住胳膊。

弓身衝來的老貓,對準耶爾庫的腰就是兩道劍光。

錚——

寒光一分,耶爾庫的腰頓時被老貓一分爲二。

可不等老貓高興,耶爾庫腰上的創口已經變成密密麻麻的血紅蟋蟀,相互啃咬之間,又合二爲一,最終,蟋蟀消失,耶爾庫完好無損。

“你的劍,很不錯,只不過同樣沒用!”耶爾庫又說,“剛纔那幾個純潔的靈魂雖然美味,卻不及你的靈魂!哇哈哈——”

說話間,耶爾庫的大嘴猛然張開,這一張,嘴角頓時扯到耳根後,那伸出來的長舌頭,又突然變成一羣密集的蟋蟀,正試探着夠老貓的腦袋。

“老貓快回來!”

老貓不知耶爾庫的本事,可我知道,饒是老貓此時全副武裝,也鬥不過耶爾庫。

於是我連忙催動麒麟印,再度燒向耶爾庫的舌頭。

可惜,耶爾庫舌頭上的血紅蟋蟀在麒麟火到來之前,轟然分散,化整爲零撲向老貓。

該死!

老貓大罵着,雙手的九字真言劍舞地厲害。

啊!

突然,老貓慘叫一聲,隨即手中的九字真言劍再也把持不住,消散而去。

老貓一跟頭栽倒在地。

“兄弟!”

我眼見着一隻血紅蟋蟀鑽入了老貓的眉心。

我突然瞪向耶爾庫,一字一頓道:“耶爾庫,老子叫你償命!”

言畢,我發狂似的咬破手指,在身上飛快地勾畫着。

“明王身,出來吧!”

唵、嘛、呢、叭、咪、吽!

一聲佛號後,巨大的藍色明王身出現在我的背後。

“藏明王——殺——!!”

我大吼,一個殺字拖得很長很長,幾乎窒息才停止。

而在此時,明王身直接催動龍劍,開山一樣,劈下去。

驚天動地的一劍下去,也直叫耶爾庫成了兩半,可那創口又再次化出蟋蟀來,相互咬合後,重新變得完好無損。

耶爾庫左右搖晃了幾下脖子,說道:“小子,你救我脫離阿爾卑斯山,我已經幫你擊殺歐若拉的裹屍布抵消了。這次,你劈我兩段,我也要還過來!”

“耶爾庫,上次你忙着對付歐若拉的裹屍布,我才僥倖逃走,別把什麼話都說得那麼好聽!還尼瑪幫我,你是自己報私仇罷了!”

我呸了耶爾庫一口,揭穿這傢伙的謊言。

“是又怎樣?”耶爾庫一臉獰笑。

“就這樣!”我說話間,頭頂上的明王身冷哼連連,左手中的金剛長索嘩啦啦勾向耶爾庫。

耶爾庫忽然搖晃了一下腦袋,居然變成一隻蟋蟀頭人身的怪物。

它衝着明王身張開自己那醜陋的咀嚼式嘴巴示威。

咔噠!

明王身的金剛長索竟然被蟋蟀強大的顎咬住!

尼瑪!

我心中驚怒,明王身與此同時,劈出右手龍劍。

噗!

這一次,耶爾庫居然在肋骨上又多出兩條手臂,四條粗大的手掌一起抓向龍劍。

嗡——

不管明王身如何抽離龍劍,都被牢牢夾住。

“小子,你的靈魂雖然不及那耍劍的小子,可卻勝過我這些天吞吃的小孩子純潔的靈魂,你也乖乖把靈魂貢獻出來吧!”

“做夢娶媳婦呢吧——盡他麼想美事!”

明王身突然捨棄金剛長索,兩隻手握住龍劍,拼命往回抽。

那耶爾庫一口吐掉金剛長索,冷笑道:“小子,你還是乖乖認輸吧!”

我道:“還沒結束呢!”

“哼!”

眼見明王身漸漸吃力,我瞥了一眼此時躲在角落裏的小姐倆,小姐倆抱在一起,雖然害怕的緊,卻死活不肯自己跑。

暗歎一聲,我放出千機袋中的納貝里士。

這大鳥傷勢還未好,但暫時我也無人可用,只能勉強他了。

“冥王——咳咳——你?”

“大鳥,先別管我,把角落裏的兩個孩子帶回去!”我下命令。

納貝里士微微一怔,隨即趕緊點頭,咳嗽一聲,化身黑鶴,向小姐倆飛去。

“哼,你們一個也走不了!”耶爾庫再度伸長他噁心的舌頭。

“大鳥,快走!”我大喊一聲,隨即喊出騰馬刀,與麒麟印一起,去阻擋。

哐噹噹兩聲。

騰馬刀碎裂,那器鬼頓時魂飛魄散。

至於麒麟印,也被撞落在地。

好在這麼一擋之下,給納貝里士創在了時間,他已經背上了小姐倆,正要撞碎一面大窗飛出去。

呼——

再無阻擋的舌頭就要抓住納貝里士他們三個。

我連忙出手,右臂裹緊陰氣,抱住那噁心的,滿是血紅蟋蟀的舌頭。

嘶——

肋骨外傳來陣陣撕咬的痛覺,我倒吸一口氣,卻不肯放手。

“大鳥,快!”

我扭頭去看納貝里士。

耶爾庫的舌頭眼看就要抓到他們。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人影攔住那舌尖兒,接着猛然怕下一掌。

那姿勢,像極了鶴鳴山的陶景道長!

是老貓! 這一刻的老貓,彷彿被那個神祕的陶道長附體一般。

他就那樣按下手掌,就在耶爾庫那叫人反胃的舌尖兒上輕描淡寫地拍下去。

噗!

頓時,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了!

半響兒,就聽那耶爾庫突然慘叫起來,那舌頭砰地一下分解成無數血紅的蟋蟀,沒頭蒼蠅般亂飛。

耶爾庫連忙招手收回,深深地望了老貓一眼,一拱頭撞碎教堂的彩花玻璃,逃了!

老貓堅持不到兩秒,突然臉色一垮,皺起鼻子,呲出後槽牙,叫苦道:“我擦,好疼!”

邊說,他邊晃動自己的左掌,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舒服一些。

我完全愣住了,耶爾庫迄今爲止,我見過的人中,至少能排進前三的存在,可如今卻被老貓一巴掌嚇跑了!

見我望過來,老貓興奮道:“趙子,我那便宜師父還真是個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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