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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轉換注意力,再次把思路轉回到何九叔身上,何九叔剛纔消失是到哪裏去了,幹什麼去了?

我問二叔道:“西墓室裏面是什麼東西,有何九叔嗎?”

二叔恨恨道:“沒有那老東西!西墓室裏也是一派棺材,還有幾個石俑,你老爸說是陪葬室。”

我喃喃道:“那何九叔會到哪裏去?”

二叔說:“他會不會已經出去了,把我們留在這裏,想讓盔甲武士搞死我們?”

二叔說的有可能,盔甲武士也有這個實力,但如果何九叔不是這個目的呢?

何九叔會不會是故意讓盔甲武士把我們拖延在這裏,以便於他繼續幹什麼壞事呢?

想到這裏,一個念頭忽然在我腦海裏閃過,何九叔會不會一直都沒有走,他就在東墓室的某個地方藏了起來,而我們一發現他不在,心神大亂,來不及細查,就跑了出去。

想到這裏,我急忙走到北墓室通往東墓室的門口,看了一眼,那一刻,我悚然動容,東墓室裏的石棺居然都消失了!

所有的石棺都消失了!

整個墓室變成了一個空蕩蕩的屋子,裏面什麼都沒有!

江靈他們也湊了過來,看見東墓室裏發生的異變,都驚詫地張大了嘴。

二腦袋晃晃頭道:“棺材都跑哪裏去了?”

二叔道:“會不會是殭屍出來,把棺材都揹走了?”

江靈道:“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立即說:“事情詭異,不要亂動,我想想……”

這麼多石棺,怎麼可能一下子憑空消失?還有何九叔爲何也不見了?如果不是幻覺,也沒有機關的話,那就是空間轉換了。

空間轉換!我瞬間醒悟,立即大叫道:“是僞禁制術!何九叔會僞禁制術,他改變了空間,快快,快找到五行元素!”

江靈他們團團轉,我卻細細地看了起來,這時候千萬不能慌張,不然絕對找不到五行元素,說不定何九叔已經學乖,把五行元素設到僞禁制術裏面,這樣的話,要破解就更有難度!

我站在北墓室門口仔細地盯着地面端詳,忽然間,我看見有一塊石磚有些異樣,似乎有被撬動的痕跡,我趕緊俯**子,用手背在石磚上敲了敲,石磚上立即發出了中空的聲音。

有鬼!

我連忙叫江靈過來,她拿出一支飛鏢,將那塊石磚撬了起來,下面果然是一個凹槽,凹槽裏是一段黑炭,焦炭表層刻着一個大大的篆體字“土”,側面刻着和之前我們遇到的石柱上差不多詭異的字畫,這是火元素!

我頓時大叫道:“找到了!毀了它!”

二腦袋聽了立即伸手去拿,我叫道:“別用手,小心有毒!江靈,用你的飛鏢隨便劃幾下估計就行。”

江靈立即捏着一枚飛鏢,開始在那焦炭上刺,飛鏢剛一接觸焦炭,立時發出“嗤”的一聲,猶如火藥點燃,泛起縷縷白煙,而那焦炭上刻着的字畫居然開始劇烈地晃動,然後詭異的消失。 果然有效,江靈看了看我,面有喜色。

再看東墓室的空間,彷彿像是平靜的湖面上丟入了一顆石子,微微有些波動扭曲的跡象,接着,那一排石棺漸漸地浮現出來,同時,我也赫然發現何九叔正站在一個棺材前,把手放在石棺上方,不知道搞什麼把戲。

但也就是一瞬間,我發現何九叔臉上帶着獰笑,而他的手正在滴血!殷紅的鮮血一滴一滴地滴在石棺裏面,整個墓室都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我恍然間醒悟過來,何九叔在給何天明的殭屍滴血過氣!他要引起屍變!

我大叫了一聲:“老爸,速戰速決,何九叔在搞鬼,他在滴血過氣,殭屍要屍變了!”

老爸一聽,還沒怎麼着呢,那個盔甲武士忽然發起狠來,攻勢忽然變得無比凌厲,招招都是斃命的殺手。

看來我想對了,這個盔甲武士果然是在拖延時間,而何九叔就是藉此時間來進行“滴血過氣術”!

眼下,何九叔的意圖被我發現了,盔甲武士就要下殺手了。

“滴血過氣術”是一種古老的禁術,也是一種邪術,《義山公錄·符篇》曾給過專門的註解,一千多年前,陳弘忍和邪教頭子喚起千年殭屍王就是用的滴血過氣術,殭屍的法力有大小,喚起者的法力也有大小,但不管是普通殭屍還是千年殭屍王,法術本身殊途同歸,基本上都是施法者製作特種符咒,燒化後服用,然後按照一定的儀式,將自己的鮮血滴在殭屍的嘴上,將自己的生氣傳給殭屍,殭屍就會藉此復活,成爲行僵。

眼下,毫無疑問的是,何九叔要喚醒何天明的殭屍!

大家都沒想到何九叔不僅僅陰險,而且還會邪術,更可怕的是會滴血過氣這一種邪術,最最可怕的是,這個墓室裏就有殭屍供他喚醒,所以,眼下必須得阻止他!

盔甲武士過於勇猛,就算受了傷,急切之間老爸也不能輕易取勝,江靈一動不動地站在這裏,一是爲了保護我,以防變故陡生;二是給老爸壓住陣腳,怕老爸出什麼意外,她好上去救援,因此他們兩個都不能去阻止何九叔。我右肩受了傷,成了獨臂大俠,估計也打不過何九叔,而二腦袋早就被各種各樣的變故嚇到大腦白癡以至於不能正常運轉了,靠他還不如靠天。

這時候二叔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二叔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改變形象的時刻已經來臨,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之時,二叔深呼一口氣,雙手把袖子一扁,叫道:“媽的!不用大哥出馬,不就是何老九嗎?我去收拾那老不死的!還敢給陳二爺我玩陰的,看我不扁死你!”

二叔剛纔被江靈奚落了一陣,這時候要拿何九叔找自信了。

二叔呲牙咧嘴地跑到何九叔旁邊,罵道:“何老九,老子弄死你!”說完就要伸手抓何九叔的後背,沒想到何九叔連頭都不扭,背後宛如長了眼睛似的,左腳一擡,往後便踢,也沒見他怎麼用力,二叔慘呼一聲,已經像個籃球一樣滾了出去,頭還在墓室的石壁上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二叔捂着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沒暈,但是一個隆起的大疙瘩卻顯而易見。

何九叔還會武功,果然是深藏不露!我不由得再次被震驚,同時也爲二叔感到深深的悲哀,表現不成,反被虐,二叔運氣之差,天下無敵啊。

這下我們都不敢輕舉妄動了,江靈更是着急,她摸了摸鏢囊,夾出兩枚飛鏢,揚手便朝何九叔後腦、後心打去,何九叔聽見風聲,把腦袋微微一偏,躲過襲向他後腦的那一枚飛鏢,對於奔襲他後心的飛鏢卻置之不理,那飛鏢“噗”的一聲,正中何九叔的後心。

我和江靈登時都大喜,但緊接着便看見那枚飛鏢從何九叔後背上緩緩脫落,鏗然一聲,掉在地上。

何九叔頭也不回地“嘿嘿”笑道:“小妮子,你今日用飛鏢殺掉那風水道人,手法已經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即便是不看你出手,我也可以聽出你發鏢的方位。我勸你還是別費力氣了,哦,忘了告訴你,我還穿着一件防彈背心,子彈都可以擋下來,你的飛鏢,呵呵,恐怕也起不了多大的用。”

江靈恨得咬牙切齒,卻因此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如果她去攻擊何九叔,何九叔騰出手來襲擊我和二叔,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江靈讓二叔也站在她身後,以便於被她保護。再看場中的盔甲武士,依然奮勇無比,江靈恨得咬牙切齒,幾乎要蹦上戰場和老爸雙戰盔甲武士了,因爲如果不先搞定盔甲武士,待會兒何九叔再騰出手了,我們就要全線落敗了。

只可惜老爸和盔甲武士打鬥的氣場太強烈,江靈根本插不進去,這就是修爲的差別,幾十年的功力非同小可,豈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十幾歲的小姑娘就能比擬的了的?

匆忙間,我拿眼一掃,看見北墓室靠牆處擺放的一溜兵器,我頓時心中一動,暗罵了一聲自己笨,早應該想到的,老爸肉掌對盔甲武士雖然不落敗,但是也不佔便宜啊,拿把大刀既可以遠攻,又有效果。於是我對江靈說:“江靈妹子,你去把那邊兵器架中的大刀拿出來扔給老爸,讓老爸速戰速決!”

江靈喜道:“好!”說完一個縱身躍了過去,提起那把關公刀,喊道:“叔叔,接刀!”老爸一回頭,江靈用盡全力把刀丟了出去,老爸一個滾身接到了。

我喊道:“老爸,專劈他的腿彎兒!那裏沒有盔甲,還受着傷!”

老爸回頭朝我笑了笑,然後一刀朝盔甲武士的腿彎削了過去,兩米多長的關公刀夾着風舞聲呼嘯而去,盔甲武士躲避不及,只好仰身跳起,期望躲過這一擊,但就在盔甲武士後背剛着地那一剎那,老爸變削爲劈,硬馬沉肩力劈下去,這下毫無疑問,“咔嚓”聲中,刀鋒把盔甲武士的雙膝劈裂開來,老爸毫不手軟,再次舉刀朝盔甲武士的脖子劈了過去,盔甲武士伸出雙手去擋,老爸下刀不停,連帶着盔甲武士的雙手和脖子一起劈了個稀爛,自始至終,盔甲武士連哼都沒哼。

老爸把刀一丟,深呼一口氣招呼我、江靈和二腦袋道:“走,看看何九叔去!”

我們三個剛進去東墓室,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我雙耳隱隱發痛,我急回頭看時,這才發現通往北墓室的石門已被一塊從上落下的石板給封住了,老爸急轉身去看,已經打不開了。

老爸上下尋找了一會兒,然後搖頭道:“這個石門是用一次性的機關給控制的,石門只要落下就再也打不開了,除非能把石門砸爛。”

東墓室裏總共有三個門通往外界,一個是通往中墓室的正門,已經封死,一個是通往北墓室的右偏門,也已經剛剛封死;還有一個是左偏門,就是那個被老爸推了一把而沒有推動的轉軸石門。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都被關進了東墓室裏,和一溜棺材作伴。

我穩定了一下情緒,對老爸和江靈道:“先別管那麼多了,你們快看何九叔,他是不是在進行滴血過氣的邪術?”

何九叔還站在棺材前,一動不動,神情既專注又猙獰,他在用滴血過氣術,其實不用我說,因爲在場的人不單單是我看出來了,江靈也看出來了,她迅速地從腰間的囊中摸出了一張黃紙,用左手大拇指、無名指和小指夾在手掌,然後食指和中指緊扣放在鼻孔下人中之本,反覆數次之後,用手掌掩住鼻子,默默地念了幾句咒語,然後就朝何九叔衝了過去。

這個過程寫出來很是繁瑣,但江靈的動作極快,從開始到完成也不過數秒時間。

江靈雖然打不過盔甲武士,但是盔甲武士已經超出了常人狀態,是變態一族,那種變態選手只有同樣變態的老爸纔可以和他搞垮,對於江靈則可以忽略不計,所以按照常理平心而論,江靈的武術顯然很不弱,尤其是輕身功夫。她的動作雖然沒有老爸的快,但是卻另有一種韻味。老爸的動作可以用詭異來形容,而江靈的動作卻可以用輕盈來形容,在我看來,更好看,有凌波仙子的風範。

當然,我不是說我不喜歡老爸的動作,只是老爸的動作已經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來評判了。

江靈的步伐極其迅捷,但也很奇特,第一步是右腳在前,左腳在後,第二步是右腳向前邁去,帶動左腳也超前方邁去,第三步是右腳又向前邁步,再次帶動左腳前邁,第四步的時候,右腳依然先邁,左腳卻和右腳走齊了,如此反覆前行。

這個步法我知道,在《義山公錄》裏叫做“禹步”,“禹步”功用極多,其中之一就是辟邪鎮鬼。

江靈很快,但是有人更快,在江靈邁出兩步的時候,一道身影飄然間已經從她身旁過去了,幾乎是剎那間就到了何九叔的身旁。 毫無疑問,那道身影正是老爸,奇怪的是,老爸走的步法竟然也是“禹步”,但顯然比江靈還要熟練。這讓我心中不僅大大起疑,老爸以前絕對也學過麻衣道法!唉,老奸巨猾的還是老爸啊。

老爸走到何九叔身後,一把抓住何九叔的肩膀,沒見怎麼用力,就把何九叔提了起來,順手點中何九叔肩膀“肩井穴”、手臂“曲池穴”,腳尖用力,又踢中何九叔臀部“環跳穴”,這樣一來,何九叔肩膀、手臂和下肢都不能用力,再難以爲害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老爸施展點穴的手法,端的是快速無比,準確精妙,老爸點中其穴道後,隨手一丟,將其扔到了我們這邊,老爸又飛起一腳,把石棺的蓋子給踢合上了。

這時候,江靈也到了石棺旁,她右手抽出肩膀上的劍,朝石棺頭劃了幾道,然後把左手中的符咒貼在了石棺蓋上,口中唸唸有詞,手上不斷捏訣,最後灌注一道真氣於其上,這才住手。

令我吃驚的是,何九叔不是會武功嗎?從他剛纔踢二叔那一腳就可以看的出來,怎麼現在會被老爸輕易點中穴道,一把給丟了出來?

這個問題不用誰來回答,因爲何九叔自己的動作已經給了我答案,被老爸一把扔出去的何九叔卻在空中一個翻身,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那身法就算不能稱之爲翩若驚鴻,也算得上驕若銀龍,任誰都實在難以想象,何九叔已經是年過七旬的老頭了。

連老爸也吃了一驚,詫異道:“你被我的‘蘭花拂穴手’點中穴道,居然還能行動自如?”

何九叔傲然道:“氣血逆行,穴道異位,本就是我的看家本領,被你抓在手中的片刻時間內,我已經將周身穴道偏移了半寸,你點穴手法雖然精妙準確,卻恰好拿我沒辦法!”

江靈冷冷道:“至少阻止了你的滴血過氣術!”

何九叔站在那裏“嘿嘿”冷笑道:“阻止?你阻止得了嗎?現在再蓋棺貼符怕是已經晚了,你們幾個就留在這裏別出去了,這是個墓室,死在這裏豈非死得其所。”

何九叔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也就是滴血過氣術已經完成,我的臉色不禁微微變了。

何九叔掃視了一眼我們,然後訝聲道:“咦,你們一個人都不少,我兄弟竟然沒殺了你們一個?我兄弟呢?”

我詫異道:“你兄弟?誰是你兄弟?”

何九叔冷冷道:“北墓室裏的那個盔甲武士!”

我們都是一愣,我吶吶道:“那個盔甲武士是何九叔的兄弟?”

何九叔道:“不錯!他就是我兄弟,嘿嘿,他厲害吧,我讓他在那裏拖住你們,能拖就拖,能殺就殺,你們能活着進來是你們的造化!”

江靈冷笑一聲道:“他是厲害,不過現在他已經死了,再也厲害不了了!”

何九叔愣了一下,然後搖頭道:“不可能!我兄弟渾身刀槍不入,怎麼會死在你們手上?”

我說:“刀槍不入並不代表不會死,他的雙腿、雙手和脖子都被我老爸給砸碎了,你說他死不死?”

何九叔呆呆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瞬間,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何九叔雙手抱着頭仰天長嘯,雙眼淚如雨下,嘴裏不停地叫道:“兄弟,兄弟啊!是哥哥害了你啊,哥哥本以爲你堅持得了啊,哥哥還是太小看他們了……”

二叔被何九叔踢了一腳,受了驚嚇,只到現在才反應過了,反應過來就聽見何九叔慘叫,二叔心中大爲欣慰,立即戟指罵道:“你個老不死,老子早就看出來你有問題!混蛋王八蛋,不但死兄弟,還死老婆,父母雙亡,兒子沒屁眼,全家斷子絕孫!”

也不知道二叔哪一句話觸到何九叔的敏感神經了,只見何九叔停止哭泣,慢慢地仰起臉,雙目通紅如血,牙齒緊咬欲裂,眼中寒光一閃,站起身迅捷無比地躥了過來,肩膀微動,伸手就朝二叔脖子上抓了過來,二叔驚得扭頭就躥,何九叔的手卻快如閃電地扣在了二叔的肩膀上。

二叔慘叫一聲:“大哥,救我!”

老爸早已覺察,何九叔的手也就是剛碰上二叔的肩膀,老爸已經回身過來了。

老爸是身未到,腿先到,腰身轉動,一個螺旋踢,腳尖騰起在五尺多高的位置處,準確無誤地擊中何九叔的手腕,何九叔的手像被電擊中的蛇一樣,猛地回縮,同時,何九叔右腿向前邁了有半步,重心前移,右腳腳尖點地,使個迴風舞柳身法,黑影一動,左腿如鞭般朝老爸的面門掃去。

老爸剛纔出腿,力道已經用老,再回身根本來不及,老爸索性擡起左臂去擋何九叔的後旋腿,只聽“撲”的一聲,如錘擊敗革,兩人一觸即分,然後又絲毫沒有停留,老爸借力使力,趁着何九叔的掃擊之力向右轉身,連轉兩次才扭過頭來。何九叔一擊沒有湊效,揉身又上,雙手舞的如電風扇的風葉一般,不離老爸的額頭、胸口、脖頸等要害之處。

老爸面色不變,左手格,右手進,兩隻腿前開後合,瞅準何九叔的中路空擋,一箇中踹,何九叔悶哼一聲,躬身後退了五六步之遠。我們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看來何九叔不是老爸的對手。但不能否認何九叔實在是陰狠毒辣。

何九叔站定之後,大**了一口氣,冷笑道:“好小子,竟然有這麼俊俏的功夫,我還是小看你了。”

老爸冷冷道:“沒有這麼俊俏的功夫怎麼殺掉了你兄弟,何九,說說你爲什麼要害我們?”

何九叔臉上獰色頓露,他咬牙切齒道:“是你殺了我兄弟!你好狠啊!我要爲我兄弟報仇!”

老爸冷笑道:“就憑你,報的了嗎?”

何九叔“哼”了一聲,並未答話,而是伸手去摸他的褲腰,雙手快速地抖動,不知道在幹什麼。

二叔一看就叫道:“哎呀,不好了,江靈,快扭過臉,這老不要臉的要脫褲子了!”

我們大家都爲之渾身一顫,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我心想何九叔應該不是這種人吧?

果然,何九叔老臉一紅,大罵道:“放屁!誰脫褲子了?你個混蛋看看老子拿的是什麼?”

說完,何九叔猛地從腰間抽出一劍亮閃閃的東西,迎風一抖,展開有三尺多長,原來那是一把纏在腰間的軟劍。

何九叔拿出劍以後,精神上明顯的振奮了許多,嘴裏“嘿嘿”笑道:“這回我要動真格的了!”說完,縱身撲向老爸,劍身“錚”的一聲脆響,直指老爸的眉心。這一攻來的十分迅猛,老爸竟然沒躲,甚至都沒有要動的意思,他就站在原地,眼珠子都沒動一下,何九叔罵了一聲:“賊小子,你太託大了!”

眼看劍尖就要刺中老爸的眉心了,老爸嘴角忽的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左腳後撤,然後快如閃電地擡起右臂,扣起中指,在劍尖、劍身、劍刃上連彈三下,那把軟劍就在老爸面前打了一個卷,何九叔的身子也撲到了老爸的懷裏,老爸左手扣住何九叔拿劍的手,右手像機關槍一樣毫不客氣地擊打何九叔的小腹,不知道打了多少拳以後,老爸才一個掃腿把何九叔掃倒在地,何九叔立即丟了劍捂着肚子縮成了一團。

這距離何九叔說“我要動真格的了”還不到二十秒,何九叔竟然被老爸秒殺了,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我們都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老爸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上前提起何九叔的右腿,雙手抱着,猛地左扯右扭,只聽“咔”的一聲脆響,夾雜着何九叔鬼哭狼嚎的慘叫,何九叔的腳就歪在了一邊,看來是被老爸給扭脫了臼,老爸如法炮製,把何九叔的雙手、雙腿都給廢了,然後才大功告成似的拍了拍手,冷笑道:“你不是穿着防彈衣嗎?怎麼,沒有武裝到四肢上嗎?”

看着在地上疼的滿臉流汗的何九叔,二腦袋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言不由衷地讚歎道:“陳大……大先生,您下手可真……真利索!”

老爸撓了撓頭,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手有點狠了,而且對付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實在是太不應該,但是老爸臉皮實在是奇厚無比,只聽老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那什麼我本來是想點他的穴道的,可是他剛纔自己賣弄說會什麼‘氣血逆行、穴道異位’的方法,我是怕他待會兒再使出什麼下流的招數,不如先廢了他,讓他動不成。”

二叔這時候終於可以一雪前恥了,他上前一腳踏在何九叔的胸口上,大罵道:“你個老混蛋,咱們無冤無仇,竟然要害死我們!幸虧我們這邊高手如雲,不然那還得了?你再踢我呀,踢我呀,老東西!”

何九叔額頭的汗水涔涔流下,卻兀自“哈哈”大笑道:“高手如雲?要說武功還算是有一個高手,但要說是道法,就憑你們幾個,差遠了!告訴你們,老子也是修道之人,金雞嶺上差點下不來吧,屍骨蛆夠厲害吧,僞禁制術神奇非常吧!哈哈,還有剛纔我的滴血過氣術已經完成了,你們以爲蓋棺貼符就能擋住紫僵復活嗎?哈哈哈,你們死定了!”

何九叔這幾句話說出來,一切的謎團終於**了,果然還是他,最不像壞人的壞人!

二腦袋大怒道:“你爲什麼要這樣做?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何九叔“嘿嘿”冷笑兩聲,陰森森地說:“有什麼好處?哼!當然有好處了,我就是要殺了你們,讓你們給我的父親陪葬!”

我大吃一驚,我指了指那個石棺,道:“你的父親是何天明?”

何九叔咬牙切齒地說:“不錯,我的父親就是何天明!” 何九叔此言一出,室內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何九叔是何天明的兒子,這無疑是天大的奇聞!二腦袋更是使勁晃了晃腦袋,說:“九叔,你老糊塗了吧,你怎麼會是那老地主的兒子,咱們是一大家子的!”

何九叔“桀桀”怪笑道:“和你這個蠢蛋是一大家子的?放屁!哦,你說的也不算錯,我的母親的丈夫是你們這些佃農中的一份子,可我母親的丈夫卻不是我的生身父親,我是我母親和我爹何天明生的婚外子!我母親在臨死前告訴了我這個祕密,我才得以暗中和我親生父親認親,我父親不但資助我四處雲遊求學,還告訴了我宗族的祕密,也就是這個墓室!哈哈,你們沒想到吧?”

二叔“呸”了一口,說:“是你媽和何天明私通吧!你媽該浸豬籠、騎木驢、遊街示衆!還婚外子,你倒是大言不慚,老不知羞!”

我扯扯二叔的衣服說:“二叔,說的有些過了,那是封建的糟粕,要廢止的。”

二叔瞪着眼說:“對女人,什麼時候都要下重手!不然,那還得了?俗話說的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看你嬸嬸被我管教的那叫一個賢良……”

二叔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打了個寒噤不再往下繼續說了,因爲江靈在旁邊用殺人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二叔一眼。

何九叔自顧着說道:“七十三年前,我在這個村裏出生,七年以後,日本人就打了過來,我爹爲了這一方百姓的安全才做了日僞維持會會長,他是爲了自己嗎?當然不是,他是爲了保護老百姓!他爲百姓做了多少好事,事後卻被打成漢奸!國共內戰的時候,我爹也就是收留了一個國軍受傷的將領,事後又被打成特務!最終被折磨致死,丟到了荒山裏!我們家的宅院被你爹霸佔,我那個弟弟被你爹扣上反革命的罪名,我爹被處死,我兄弟被批鬥的奄奄一息後,被無知的村民們丟到了後山!你們都以爲我家絕後了吧?哈哈,誰都沒想到我也是何天明的兒子!哈哈!也沒有人想到我兄弟何厚青並沒有死!”

“什麼?何厚青沒有死?”二腦袋吃了一驚,我則心中頓時恍然,我問道:“那個盔甲武士就是你的兄弟何厚青吧?”

何九叔咬牙切齒道:“不錯!當年老倔頭那該死的老爹仗着是村幹部,把我兄弟定爲批鬥對象,整天掛牌子游行,我是看在眼中,恨在心裏,我假意和老倔頭的父親相處融洽,成爲他的心腹,讓他做事都聽我的,嘿嘿,老倔頭的父親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那時候,我就暗暗發誓要找他們家報仇雪恨,所有我們家失去的,我都要討回來!再後來,我兄弟被老倔頭那該死的老爹折磨的死去活來,奄奄一息,眼看是不行了,我正不知道怎麼辦,老倔頭那蠢老爹就問我該怎麼處理了,於是我就向老倔頭的父親要走了我兄弟,說是要把他埋到後山的土溝裏。嘿嘿,任誰都沒想到,我把我那沒有死透的兄弟帶回了這個墓室,仗着我多年修道的本事救活了他!但是我兄弟受的傷太嚴重了,即使能活過來,已經做不了正常人了,他沒有呼吸,甚至沒有心跳,他不能見陽光,不能見水,只能像個活死人一樣待在這個墓室裏,靠我配製的毒藥來維持生命!那個時候,我就和我兄弟立志,要殺掉全村的人爲家人報仇!而且我們要讓村裏的人一個一個不得好死,甚至在死後也要變成孤魂野鬼,永世難入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你們就死了一個爹,就要全村的人陪葬?”江靈冷冷問道。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還有,我和我兄弟都已經絕了後,我們何家再沒有後人了!既然我們何家沒有了後人,那別人憑什麼能世世代代地活下去?我要殺光他們!他們本來就是我爹的農奴的後代,殺了他們爲我爹陪葬!”

何九叔這一番話說的猙獰可怕,我們在場之人無不動容色變,何九叔的祕密就像是一個晴天霹靂打在了我們每個人的頭上,任誰也想不到這個一向和藹可親的,年過七旬的老頭心中會有如此巨大的陰暗面,有如此險惡的用心,有如此殘忍的計劃。

且不管何天明和何厚青的悲劇是否合理,客觀來說,那些悲劇歸根結底都是歷史原因,根本無法說得清他人的對與錯,如果僅僅因爲一己仇恨而就要定下毒計,禍害全村的人,那就天理難容了。

二叔道:“你這混蛋,就算你和大河莊羣村人都有仇,和我們陳家有什麼關係?我們陳家又沒殺你爹,也沒讓你和你兄弟絕後!”

何九叔一聽二叔的話,臉上忽然一陣血紅,青筋暴露,幾乎要破皮而出,極爲可怖!他咬牙切齒的“嘶嘶”道:“陳漢生是你爹對吧?陳漢昌是你三叔對吧?當年是他們兩兄弟殺了我的恩師!陳漢昌那老匹夫更是重擊我的**,讓我從此絕了後!”

“啥?”二叔怪叫一聲,然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原來你被我三叔打成了太監,怪不得這麼變態!”

“放屁,老子只是被打傷,沒有被閹割!”何九叔嚎叫道。

“好好好,就算被打傷,就算被打傷了。那啥,我很好奇,我三叔向來都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脾氣特別好,他怎麼會打傷你那裏?”二叔忍着笑道。

何九叔“哼”了一聲,便不再吭聲。

二叔啐了一口,道:“連說都不敢說,你就是個慫蛋!也配整天說自己是地主的兒子?我看你就是被閹了,所以纔不像個男人!”

二叔這激將法十分管用,何九叔一聽,頓時滿臉通紅道:“男子漢大丈夫,做都做了,有什麼不敢說的!當年是我師父和我在練一種本門的祕法,採陰補陽大法,結果被陳漢生和陳漢昌發現,他們兩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就出手與我們爲難!我師父寧死不屈,被陳漢生殺掉,我雖然沒死,但是卻被陳漢昌廢了!”

本來我還對何九叔有些同情,但他這麼一說,我立即滿腔噁心,江靈更是滿臉通紅的啐了一口,冷聲道:“無恥妖人!”

連老爸也冷冷道:“我三叔一向仁慈,他廢了你,沒有殺你,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你作惡多端,不思悔改,反而只想報復,死有餘辜!”

“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的修煉方法,你憑什麼認爲我們不對?你們陳家仗着本事強,手段多,辣手除掉其他門派,我就算不敵,也不心服!我告訴你,我早就想報仇了,只是害怕陳家兄弟,聽說陳漢生死後,我就高興的寢食難安,因爲他死了,我就可以拿他的子孫出氣了!我聽說他的大兒子對麻衣道法根本不感興趣,二兒子更是個遊手好閒、不學無術之徒,所以我很有把握斷了陳漢生的後!然後再慢慢炮製陳漢昌。這些日子來,我一直都在想怎麼把你們兩兄弟弄出陳家村,你們落了單,我纔好收拾你們。可我沒想到,我的無意之舉讓老倔頭遭了大難,更是讓二腦袋請動你們出山,甚至連陳漢生的嫡長孫都來了,我簡直是喜出望外啊!哈哈哈……”何九叔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

老爸冷聲道:“你懂風水,懂邪術,更會僞禁制術,我問你,你是在哪裏學的?”

僞禁制術和滴血過氣術都是邪術,對這兩種邪術瞭解的人很少,更不用說會的人了,會這種邪術還傳播出去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人,因此必須弄清楚何九叔是在哪一門派學的這些歪門邪道。

何九叔聽了老爸的問話,傲然道:“老夫在年輕的時候,被我師父相中,投了名師學道,嘿嘿,這就是天意,如果我不學道,我如何報得了血海深仇?連我兄弟的武功也是我教的,只不過他服食藥石,體質發生變異,功夫已遠勝於我。”

二叔道:“遠勝於你也是死路一條,快說,你的師父是誰?是哪個門派的?”

何九叔“哼”了一聲,說:“我師父的威名讓你們聽了就是一種玷污!”

二叔罵道:“放屁!那是他的榮幸,你少打馬虎眼,快說!”何九叔把頭扭過去,並不答話,二叔上去一腳踹中他的傷口,何九叔咬緊牙關,哼都不哼,回過頭,他死死盯着我二叔,道:“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

何九叔無牽無掛,是個硬骨頭,他既然不想回答,那肯定問不出來,我只好換個問題問他道:“九叔,我雖然對你的所作所爲不齒,但是卻也不得不佩服你,你心思縝密、老謀深算,更兼心狠手辣,最難得的是有骨氣,算是個人物!”

何九叔冷哼一聲,似乎是對我的稱讚頗爲不屑,但是眉眼之間,卻難掩得意之色,我心中暗笑,嘴上卻恭敬地問道:“九叔,這個墓室是怎麼回事?佈局奇特,機關巧妙,這也是出自您老的手筆?” 何九叔搖頭道:“這個墓穴不是我設計的,多年以前,它就是我們家的了,算得上是我們家歷代祖先埋葬的地方。抗戰期間,日本人一個炸彈丟到金雞嶺,炸燬了這裏的山脈,把好好的一方風水給破壞了,更是把一大塊風水吉地變成了大凶絕地。或許,這正是我們何家黴運不斷的原因吧……不過,若干年之後,這塊絕地卻正好給了我機會,我父親的怨氣在這裏簡直是如魚得水!”

說完,何九叔又對二腦袋道:“你爹不是死的很離奇嗎?哈哈,那是我乾的!有一次,我來這裏辦事,被你父親給發現了,他暗中跟蹤我,以我的本事,怎麼不知?我假意沒有發覺他,將他引入深山,然後殺了他!山溝裏那個被掉包的屍體正是我的傑作,這也算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

老爸道:“屍骨蛆也是你放的幼卵?”

何九叔陰笑道:“不錯,我放下屍骨蛆的幼卵就是想有朝一日屍骨蛆能氾濫成災,吞噬掉全村的人,讓他們屍骨全無,連投胎轉世都不能!只不過後來老倔頭身體好轉,想起了我兄弟的埋葬地點,我就索性帶你們過去。我本來以爲你們不一定能找到我埋下的屍體,就算找得到,也會被屍骨蛆給殺了,但我實在沒想到連年紀輕輕的陳元方都能設下‘起屍術’,找到屍體埋葬地,我更沒有想到你認識屍骨蛆,而我辛辛苦苦種下的蟲卵被你們給一舉毀滅掉!你們太可怕了,不能活下來!你們的行爲讓我更加堅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必須要殺掉你們!”

老爸道:“你是從哪裏得到的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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