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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蟲說既然不急,那就走過去吧。

我並不反對,離開了小食店之後,便與兩人在穿過小鎮,前往亮司走去,一路上我顯得十分輕鬆,跟兩位姑娘如數家珍地介紹起我從小生長的地方,路過我讀書的小學和初中時,還跟她們講起我上學的趣事來。

她們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就到了亮司村,村口小賣部的老闆娘守在店門口,瞧見我帶着兩姑娘回家來,忍不住笑着喊道:“陸言,不錯啊,帶女朋友回家?”

小賣部老闆娘二嫂是個大嗓門,這一聲吼就像驚雷一般,我苦笑着擺手,說不是,是朋友。

二嫂嘿嘿一笑,說這姑娘長得真俊,就像電視裏的明星一樣。

二嫂直勾勾地盯着蟲蟲,還想着我跟她介紹,我則打了一個馬虎眼,帶着人離開,身後傳來了二嫂的嘀咕聲,說哎呀,真了不起了,出去那麼久,人都變得沒禮貌了。

我走了一段路,回過頭來,對蟲蟲和念念說道:“不好意思啊,家裏人就這樣,愛八卦,喜歡傳些閒話。”

蟲蟲抿嘴一笑,而念念則鬱悶地說道:“你還別說,她看得還挺準的,我這一大活人就杵在她跟前,愣是沒有看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人肉背景一樣。”

三人說說笑笑,倒也其樂融融,很快到了我家,我敲門,喊道:“媽,我回來了,開門。”

喊了兩聲,我母親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你不是說去追姑娘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母親的話語說得我面紅耳赤的,餘光瞧了一下旁邊,蟲蟲到沒有什麼,念念則衝我狹促地擠眉弄眼,一副幸災樂禍兒的表情,而我母親一打開門,瞧見我旁邊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年輕大姑娘,頓時就嚇得一愣,說哎喲,陸言,這咋回事兒啊?

我被母親這麼一整,也給憋出了內傷,悶聲悶氣地說道:“媽,這是我倆朋友,過來辦事的,暫住咱們家——這是蟲蟲,這是念念。”

母親回過神,立刻爆發出了巨大的熱情來,笑容滿面地招呼道:“哎呀,姑娘,趕緊進來啊,來來來,我這就去給你們收拾客房——吃飯了沒有,回頭我給你們做點吃的……”

她嘮嘮叨叨,充滿了欣喜,我在旁邊陪了一下,發現自己居然插不下嘴,還好蟲蟲文靜,念念活潑,倒也沒有冷場。

一番忙碌,等蟲蟲她們歇息了,我母親又過來敲我的門,找我低聲問道:“陸言,是哪個姑娘?”

我含糊其辭,說媽你說什麼啊,都是我朋友。

母親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說你這孩子,你是我身上掉下來兒的肉,你想什麼我能不知道麼?趕緊跟我說,你喜歡的,到底是哪一位?

我說你喜歡哪個?

母親聽我這麼一問,立刻就有些遲疑了,不過她居然還認真考慮了起來,說要是按長相吧,肯定是那個蟲蟲姑娘最好,不過那姑娘冷,不愛說話,日後相處起來,未必能夠合適;反倒是那個叫念念的,哎喲,小女孩那叫一個可愛啊,會說話,模樣也不差,挺活潑的,還有你別看她瘦啊,屁股其實挺圓乎的,輪廓不錯,以後要是生孩子的話,鐵定不費力……

母親嘮叨一堆,我聽得頭大,趕忙攔住,說媽,你可別當着人家面說這些。

她瞪了我一眼,說我活了五十多歲了,還能不知道這個?你感激說,到底哪個是我未來的兒媳婦?

我躺牀上,矇住了頭,說媽你別想了,哪個都不是。

我母親被我氣得直噎氣,說你這個死孩子,你就睡死吧,我前天的時候聽鎮子裏的宣傳侯幹事說了,講我們國家現在男女不平衡,未來估計有一千多萬男的打光棍,你再這樣,肯定也是其中一個。

母親雖然罵着我,不過第二天清晨的時候,卻又起得早早的,給我們做地道的油茶吃。

對於油茶,蟲蟲和念念都不陌生,於是吃得倒也還合胃口。

用過早飯之後,我們便出發前往敦寨,因爲蟲蟲不太喜歡交通工具,所以我也沒有再騎着我老爹最心愛的摩托車,三人在清晨的清風和朝陽走了兩三個小時,終於趕到了敦寨。

我徑直前往許二爺的住處,發現大門緊鎖,並沒有瞧見有人在。

我愣住了,往屋子裏喊了幾聲,皆無迴應,真鬱悶着呢,鄰居有一拿着旱菸的中年漢子探出了頭來,說你找哪個?

我說我找許二爺。

那人提着旱菸出來,一臉狐疑地打量着我,說許二爺進山裏去了,你找他幹啥呢?

我說我是龍老蘭外孫陸左的堂弟,上次來的時候跟他見過面,他讓我回頭再來找他,我就來了。

中年漢子瞧見我旁邊的蟲蟲和念念,臉上的懷疑之色消減許多,搬了凳子過來,招呼我們坐下,然後說道:“他昨天進山去的,說是今天回來,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們現在這裏等一下吧。”

我瞧見他抽菸,想起乾坤袋中好像還有兩包紅塔山,趕緊摸出來一包,遞了一支菸給他,說叔,抽這個。

中年漢子接過煙來,瞧了一眼,說喲,紅塔山,這樣不錯啊。

他將自己的旱菸給弄滅,然後點着,吸了一口,還美美地吸了一口氣,說哎呀,不錯,好煙就是不錯,不過味道淡了些。

我說味道淡,害處就少一些。

兩人聊了一會兒煙,我便開始跟他套話,說叔,許二爺是這兩年纔回來的吧?

他說是咧,應該說是回來才幾個月。

我說許二爺是咱們這兒的人?

他說是啊,他是老許家的爺輩,解放前的時候就出去了,一直都在外面,也沒有個消息,一直到今年年初的時候,他才悄不作聲地回來——他們那一房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早就沒有了,其他許家人跟他也不親,不過他也不介意,花錢買了老許家的祖宅,然後就在這裏住下,每天就在後院種種菜,曬曬太陽,悠閒自在。

我大致打聽了一下情況,才知道許二爺還真的是敦寨的人。

他這些年在外面,到底是做什麼的呢?

我心中越發疑惑。

那中年漢子陪我們聊了一會兒天,我把那兩包煙都塞給了他,他熱情地招呼我們在家吃了中飯,然後我們就一直等,一直等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那許二爺才帶着一條土狗,揹着手,慢慢悠悠地從山那邊走了過來。

不知道爲什麼,夕陽下的他顯得格外高大。 “許二爺……”

我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朝着那優哉遊哉的老頭兒點頭哈腰,而他瞧了我一眼,則卻並不高興,納悶地說你們怎麼又來了,上次給你帶走的靈牌,我都還沒有找人做呢,怎麼,這次過來又準備拿什麼?

他對我一點兒也不客氣,揹着手在前面走,而我則跟在他的後面,低聲下氣地說道:“這一回不拿東西,而是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他說商量啥,借錢的話,免提啊,我這人從來不借人錢,不管交情有多好。

我黑着臉,說許二爺,我像是隨便跟人借錢的主兒麼?

他很認真地點頭,說像,太像了。

他帶着我一路走上了曬穀場,瞧見那老屋門口坐在矮凳子上面的兩個女孩兒,嚇得一哆嗦,失聲喊道:“蚩、蚩麗妹?”

我一愣,說啊,你認識蚩前輩?

許二爺愣了一下,然後搖頭,說不對,她不是蚩麗妹——看着這氣質就不像,沒那股霸氣;另外蚩麗妹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好小子,你倒是真能給我搞突然襲擊啊,你說說,從哪裏找來一個跟蚩麗妹一模一樣的女子?

花季花開 他的話讓我肅然起敬,說許二爺,原來你什麼都懂啊?

許二爺眉頭一掀,說廢話,你真以爲我是閉門造車的蠢老頭子對吧?

我說你既然什麼都懂,應該知道當年蚩麗妹北上,連挑十三家苗蠱,最後折戟於敦寨蠱苗一脈的祖師洛十八之手吧?

許二爺說廢話,當時老子就在旁邊瞧着呢。

我一愣,說啊,你當時也在場?

這話兒把我給弄暈了,要知道當年蚩麗妹北上之時,沒有一百年也有八十年,當時他若是在場的話,即便是記事的十來歲,那他也得有一百歲以上的年紀了。

許二爺有一百歲了麼?

我在旁邊愣神,而許二爺則好像是說錯了話一般,揮了揮手,說你好端端的,提這個幹嘛?

就在這時,蟲蟲和念念早已經站起,走了過來,她朝着那許二爺拱手說道:“晚輩蚩麗姝,有心學白河蠱苗的先人蚩麗妹一般,挑戰苗疆三十六峒,不知道前輩如何稱呼,可是敦寨蠱苗一脈?”

許二爺口中喃喃說道:“蚩麗姝,蚩麗姝……”

這般念着,卻彷彿忘記說話了一般,我在旁邊推了他一把,說許二爺,蟲蟲她就是想學着當年的蚩麗妹一般,挑戰三十六峒,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所學有限,迎戰的話實在是丟了咱敦寨蠱苗的名頭,而師父陸左又在跑路中,自顧不暇,想來想去,想起你那天說自己也是敦寨蠱苗一脈,不如就找你吧?

許二爺吹鬍子瞪眼,說你自己沒本事,怎麼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來?

我說我是真沒本事,跟陸左拜師,都沒有認真教過幾天,我現在的手段,一大半還是跟這姑娘學到的,若是由我來代表敦寨蠱苗迎戰,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一愣,說你的本事,是跟這姑娘學的?

我解釋,說啓蒙老師,應該是她吧,後來我又遇到陸左,跟他學了幾天,雜七雜八,算不得準。

許二爺轉頭過來,對着蟲蟲說道:“孩子,你應該不是凡人吧?”

蟲蟲訝異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她這意思,是再問我,是不是我把她的底細跟這老頭兒說起的,要知道她此刻已經融練得圓渾無漏,基本上沒有破綻了的。

她現在跟人,幾乎沒有什麼區別,這就是五彩神石的強大功效,一切生命的源泉和始祖。

許二爺瞧見了,擺手說道:“跟他沒關係,我能夠看得出。”

婚婚欲墜 簡單的一句話,讓蟲蟲的臉色在一瞬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而許二爺則笑了,說你若是想學蚩麗妹一般,挑戰於我,只怕下場未必會比當年的蚩麗妹對上洛十八強上許多,而我也不想欺負小孩兒……

他話還沒有說完,蟲蟲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拱手說道:“前輩,請。”

她說得無比堅定,彷彿自己走了這麼久,就是爲了這一刻。

許二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蟲蟲的心境,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好,我滿足你的要求。”

他往後退了三步,然後深吸一口氣,平平地伸出一隻手來,對她說道:“來吧。”

蟲蟲凝望着面前的這個老頭,他穿着很舊的藍色中山裝,領子和袖口被磨破了,露出花白的一面來,而袖子的肘部還有面料不一樣的補丁,顯得十分尋常,真真就是一個山裏老頭的打扮。

然而這人的氣度卻並不一樣。

他之前倒也沒有什麼,然而往後退了三步之後,擺出手來,平淡地說了一句話,整個人卻沉重得宛如泰山。

淵停嶽峙。

蟲蟲開始不斷地凝氣,一開始的時候,她彷彿只是一個平淡如水的女子,如同一泓小潭,然而到了後面,她整個人的氣勢卻在一層又一層地堆疊,就彷彿風暴即將來臨的大海。

而這整個過程,她緊緊花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當氣勢凝聚到了一個極致的時候,突然間,她的身子動了,右掌由下而上地緩緩拍了出去。

霸總裁情陷小新娘 這一拍,就彷彿進入了慢動作時間,一舉一動,旁人都看得分明。

好像很簡單。

然而在炁場的世界裏,這一下卻已經將整個空間的氣息都給攪動,而與此同時,一股五色混雜的氣息從蟲蟲的身體裏噴薄而出,充滿了強烈的腐蝕性,席捲到了許二爺的身上去。

死亡凋零。

這是我第一次瞧見蟲蟲全力的出手,感覺那氣息籠罩的區域裏,一切生命的氣息都在迅速枯萎凋零。

我在那一瞬間,有些擔心起了許二爺的安危來。

儘管他把我父親心愛的摩托給甩下了田裏,並且害得我不得不推車下山幾個小時,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裏對這個老人還是充滿了敬意,覺得他應該真的是敦寨蠱苗的某一位老前輩。

然而事態的變化甚至都沒有容我多想太多,就在蟲蟲出手的那一刻,許二爺也出手了。

他比蟲蟲更加簡單。

伸手一抓。

就是這麼一抓,有點兒像是我們夏天的時候抓蚊子一般,而在這收放之間,被蟲蟲掌控的那炁場一下子就爆開了,充斥了整個空間,反而是那恐怖的五彩之氣,卻是被許二爺給凝固成了一個小圓珠子。

那小珠子懸浮在半空之中,滴溜溜的轉動,夕陽的光輝透過它折射,出現了瑰麗的光華來。

蟲蟲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雪白如紙,身子朝着後面倒退而去,念念慌忙扶住,結果連着自己也給帶到,兩人滾落在地,一直摔到了那老宅的跟前時,方纔停下。

一招制敵。

又是一招,有且只有一招,一如百年前洛十八戰勝了蚩麗妹一般。

我跑了過去,想要把兩人給扶起來,然而蟲蟲卻攔住了我,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身子一躬到底,尊敬地說道:“我敗了,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我也好知道自己是敗在誰的手下。”

許二爺一招戰勝了蟲蟲之後,臉上並未有顯露出得意之色,而是長嘆了一聲。

嘆息過後,他對蟲蟲說道:“我本來想隱姓埋名,不問世事,給祖宗先師守陵就是了,沒想到居然還會碰到這事兒。不怕你知曉,當年蚩麗妹與洛十八交手之時,我也在現場觀摩,我本名叫做許映愚,是洛十八的三弟子,學藝近百年,與你交手,着實算不得什麼本事……”

什麼,許映愚?

聽到這名字,我整個人都爲之一愣,驚呆在了當場。

我其實是知道這人的,他是宗教總局的創建元老之一,早年間一直活躍在各地戰線之上,近幾十年來處於退休狀態,不過卻是作爲宗教總局的顧問,對陸左多有幫助。

我之所以沒有認出他來,一是的確沒有見過這人,二來則是我只以爲他在中央任職,卻沒有想到一個曾經如此輝煌的人,居然會甘於貧寒,守着這個一個毫無生趣的苗寨子裏。

蟲蟲繼承了蚩麗妹的記憶,顯然也是知道這個人的,她大爲驚訝,難以置信地說道:“居然是你?”

許二爺微微一笑,說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應該繼承了蚩麗妹的一部分記憶吧?

這都能夠看得出來?

我已經完全歎服了,而蟲蟲在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後,也是輸得心服口服,恭恭敬敬地點頭說是。

許二爺仔細打量了蟲蟲一番,突然說道:“天色已晚,陸言和另外一位姑娘,你們請離開。”

我一愣,說啊,那蟲蟲呢?

許二爺看着蟲蟲,然後說道:“我有一些往事,要跟你講,你若是有興趣,可以留下來,若是沒有,跟他們一起離開便是了。”

蟲蟲對許二爺十分恭敬,說左右也無事,我留在這裏吧。

就這樣,蟲蟲留在了敦寨,而我和念念卻不得不下山離去,回去的路上,我不無醋意地說道:“那老頭子留蟲蟲一年輕姑娘擱山裏幹嘛啊,都要談寫啥?”

念念瞧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說反正不會談什麼屁股大好生養的話題…… 我那一路幾乎是燒紅着臉回的家,仔細想一想,家裏面是木房子,隔音很差,母親跟我嘀咕的那些話兒,估計都給蟲蟲和念念聽了去。

我有些欲哭無淚——我的媽呀,你好端端的,沒事說什麼屁股的事情?

就這般一路尷尬地下了山,回到家裏,母親熱情地過來招呼,說咋這個時候纔回來呢,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就等你們呢。

待瞧見只有我和念念,她愣住了,說怎麼沒有瞧見蟲蟲姑娘啊?

我說她有一個親戚在敦寨,今天就留那裏歇息了。

很明顯我母親對念念更加關心一些,也沒有再多問,而是張羅着洗手吃飯,而飯桌上,她給念念不斷地夾着菜,然後有意無意地打聽起了念念的個人情況來,饒是念唸的性子活潑,也擋不住我母親這活力十足的攻擊,不免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踏碎豪門 我想起念念下山前跟我說的那句話,老臉羞得通紅,慌忙止住了母親的問話,說你問那麼多幹嘛,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母親瞪了我一眼,說也就是關心關心念念,關你什麼事請?

念念在旁邊暗笑,卻也添油加醋地說道:“就是,我和伯媽聊天呢,你自己吃飯就是了——伯媽,我跟你說哦,陸言他喜歡我蟲蟲姐的。”

她輕輕鬆鬆地就把自己給摘了出來,我母親聽到,多少有些遺憾,說啊,這樣子啊。

說罷,她又跟念念打聽起了蟲蟲的情況來。

念念挑了一些不重要的東西跟母親說起,兩人在飯桌上嘀嘀咕咕,不是露出狡猾的笑容來,我和父親在旁邊吃得無味,早早地就離開了。

一夜無夢,次日我早早地起來,騎着父親的摩托車去了一趟縣城,到中藥房裏採購了明日一些必須的藥材。

蟲蟲不知道要在敦寨待上幾天,所以指望她來主持解蠱工作並不現實,好在之前在來的路上,她跟我講清楚了具體的辦法和方子,再加上我對於巫蠱之術的理解也隨着陸左在茶荏巴錯傳我的兩套巫蠱上經開始逐漸地加深,想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生黃芪、當歸、赤芍、香附、醋柴胡、廣木香、雞血藤、菟絲子、路路通、莪術、半枝蓮、丹蔘、甘草、制何首烏、炒王不留……

一應物品準備妥當,花了我不少錢。

按理說這些錢應該羊毛出在羊身上,找那老劉一家人要的,不過想起當日在林業招待所裏,我離開之後張大器說的那些話,我就打定主意不要報酬,免得落人口舌。

此時此刻,我對於錢財之物的概念已經沒有以前奮力求存之時那般濃烈了,常人所謂的“買車、買房”這些重大支出,對於我來說幾乎沒有什麼吸引力。

這就是眼界的不同,當你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今天不知道明天事的時候,最看重的,自然不是這些俗物。

而是情分。

無論是師徒情、兄弟情、親情還是愛情,纔是最值得珍惜的東西,其餘的一切,都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我不蒸饅頭爭口氣,還非得把這件事情給幹得漂漂亮亮的。

將這一大包的東西捆在摩托車後座上面,我騎着車準備回家熬藥,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突然拐過來一輛警用皮卡,是交警,有兩個警察從車上跳了下來,衝到了我的面前,大聲喊道:“別動!”

我愣了一下神,有點兒摸不清楚什麼狀況,騎在摩托車上面看着他們。

兩警察走到了我的跟前來,打量了一下我的摩托車,然後惡狠狠地對我說道:“你摩托車怎麼沒有牌照?”

啊?

我愣了一神,這才反應過來,我父親這摩托車還真的沒有牌照,不過像晉平這種地方,地廣人稀,到處都是山路疙瘩,管理其實並不嚴格,而上牌的話,七七八八搞下來,差不多又能買一臺摩托車了,所以全縣的摩托車有九成沒有上牌,也就是那些事業單位的幹部和公務員因爲工作的原因,纔會弄一個牌照掛前面。

我這裏論理,肯定是行不通的,不過平日裏沒牌照的摩托車滿大街的亂竄,也沒有誰管過,怎麼單單就盯上我了呢?

難道是有人故意在搞我? 芊芷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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