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看來我終究是錯了! 等到意識重新清醒,我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濛濛發亮。

不化骨坐在我昏迷前的那個位置,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知道什麼是人性了?人性就是人的本性,而本性這種東西都是被慾望支配的。我不得不說,你實在是太過天真。”

我低下頭,知道他說得對,完全不能反駁。

朝四周看了一下,姑姑還攤睡在地上,奶奶的陰魂已經徹底消失不見,看不化骨那副吃飽喝足心情不錯的樣子,哪裏還能不明白。“你把我奶奶的魂魄給吃了?”

他答應過我的,會爲奶奶抽取戾氣和怨氣,讓我送她往生。

“它的戾氣和怨氣與命魂糾纏得太深,強行撥出來,命魂受傷,即使能託生也是個有缺陷的人,或者……”他笑。“是動物!這樣其實對它最好!”

我呆呆坐在那裏,看着神臺上已經熄滅的燭火,和那張黯淡的照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直到聽到一陣呻吟聲,我才把注意力投注在發出聲音的姑姑身上。

她捂着脖子睜開眼睛,看清楚我和不化骨後,下意識的就扭頭去看神臺。

因爲奶奶陰魂徹底被不化骨吞噬,所以依附在照片上的靈力也消失得一乾二淨,擺在上面的只是一張照片而已。

她“嗷”得以上朝我撲過來。

“你殺了我媽,你這個賤丫頭居然帶來惡魔來,把我媽的魂魄都給吃了?我要殺了你,我要和你拼命。”

身體肥胖的人力氣都不會太小,姑姑也是這樣。

我被她說得心裏難過,也沒有反抗,脖子很快就被她緊緊掐住了。

姑姑很用力,像是要把我的頸骨都扼斷一遍,腦部因爲缺氧充血,我的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只看見她咬牙切齒的臉。

一股大力襲來,姑姑被猛地扯開,我的脖子被她箍在手裏,也被扯得摔了過去。

不化骨一手丟開姑姑,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把我拖過去,放在他身邊。

“你想死嗎?死一次不夠,還想時第二次?”他表情陰蟄的看着我。

我當然不想死!可是因爲我,奶奶現在連魂魄都沒有了,現在父親還被不化骨控制着,可他總有清醒的一天,他是孝子,對奶奶的死一直心存愧疚,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情……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迂腐!”不化骨恨恨的冷哼,一擡手把姑姑提起來。“剛纔的契約沒能完成,我就再幫你一次。”

說着張嘴一吸,一股淡淡的灰色煙霧從姑姑的鼻孔中飄出,被他吸到嘴巴里。

他要殺了姑姑?

姑姑和奶奶不同,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不要,不要!放過她!”我抓住他的胳膊,想要阻止。

不化骨不理我,一仰頭,灰霧完全被吸到他嘴裏,才鬆手讓姑姑掉在地上。

我瞪大眼睛。“你答應過我的,不傷凡人……”

“你看清楚再說!”不化骨不耐煩的甩開我的手。“心慈手軟,總有一天會害了你自己的性命。”

那也總好過眼睜睜看着他吞噬凡人的魂魄。

“哎呦……我的頭!”痛苦的呻吟聲從地上傳來。

姑姑,沒死?

我瞪大眼睛看着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姑姑,她也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小冰?你怎麼在這裏?這是誰?你男朋友?”

我錯愕的轉頭看向不化骨。

怎麼回事?姑姑什麼都不記得了?失憶了?

不化骨冷哼一聲,扭開頭。

“小冰,告訴姑姑,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姑姑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扯到身邊,一邊打量不化骨,一邊低聲問我。“姑姑告訴你啊,找男朋友不能光看長相,長得再好看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對你好!這纔是關鍵,你知道嗎?”

我吶吶的點頭,很想告訴姑姑,這尊千年老屍不是我男朋友,可是如果否認,又解釋不清楚爲什麼半夜三更和帶着個陌生男人到姑姑家裏。

最重要的是,姑姑現在的態度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一個一向用眼色看你的人,有一天突然對你關懷備至,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彆扭。

我用眼神詢問不化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姑姑怎麼會失憶了?”

“老太婆的一縷陰魂一直寄居在她的靈慧魄中,所以她的所思所想都受到那縷殘魂的影響,現在殘魂被我吃了,她自然也就恢復正常了。”不化骨沒好氣的說:“你放心,她遺失的只是受了老太婆控制後的記憶而已。”

我鬆了口氣,在心裏對他說了聲:“謝謝!”

“補救契約而已!”他冷傲地不太領情。

“姑姑在跟你說話呢?小冰你發什麼呆呢?”姑姑又偷偷瞄了不化骨一眼。“我看這個男人邪得慌,你就算要跟他交往,也別太遷就他了,男人就是這樣,哄他不受,打他反倒上來。”

不化骨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我趕緊制止了姑姑的話。“我知道,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那就好!哎,說起來,我畢竟也是你姑姑,雖然你爺爺奶奶去世後,我有些怨你爸,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有再多的氣也該消了。姑姑不幫你,誰幫你呢?你說是不是?”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你爸媽的。小雪住校,這幾天都不回來,你和你……男朋友,今晚就暫時住在她的房間裏吧!”

天都快亮了,昨晚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睡得着,躺在表妹杜冰的牀上翻來覆去攤煎餅,偏偏翻身的動作還要小心在小心,不敢碰到一旁的不化骨。

他躺在另外半邊牀上,睡姿直挺挺的,雙手還放在小腹上。

看到他這副樣子,總有種和他一起躺在棺材裏的彆扭感覺。

“睡不着?”他突然展開眼睛,轉頭看我。

“怎麼可能睡得着?”既然他也沒睡,那我就不用擔心吵醒他了,索性坐起身,把下巴撐在支起來的雙膝上。“我再想我奶奶,想我姑姑。我的奶奶,她真的消失了嗎?連魂魄都剩不下,不能投胎轉世,消失得那麼徹底,世上再也沒有她的存在。”

他也坐起來。“比我吞噬的魂魄,自然沒有轉世的機會,除非到我消亡的時候,她的魂魄還能殘留,不過以她的修爲來看,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在傷心?”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了下來,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我扭開頭。“再怎麼說,她也是奶奶啊!即使她再恨我,可她消失了,我的心裏還是覺得很難受,不是因爲父親,是我自己本身覺得難受。”

把頭埋膝蓋裏,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你說得對了,我就是迂腐!她都要殺我了,我爲什麼要覺得那麼難過呢?真是太奇怪了!呵呵……”想笑,發出來的卻是哭音。

不化骨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扶住我的肩膀,轉過來,雙手託着我的臉,讓我擡起頭。

“善良不是錯!”他盯着我的眼睛。“當時要分對象!世上的人,你能簡單的用好人和壞人區分嗎?”

我搖頭。我已經大學畢業了,即將走向社會,早就知道世界並不是我以前想像的那樣非黑即白,中間還有灰色地帶。

“對你好的人,就是好人,對你壞的人,就是壞人。對好人好,對壞人壞,這樣不是輕鬆很多嗎?”

“那不好不壞的人呢?”我抽着鼻子問。

他笑。“不好不壞的人,那就是和你沒關係的人,你管他們那麼多幹什麼?”

“你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他擦去我的眼淚。“至於你奶奶,她已經被仇恨矇蔽了,以你的能力,救不回來,妄想犧牲自己去感化她,是很愚蠢的行爲,老虎不會因爲吃了你的肉而感謝你,它餓了還會去吃別人的肉。”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心裏有些釋然,也有些無力。“難道人性,就真的想你說的那麼醜惡嗎?”

“不是醜惡,是自私,是冷漠!”他輕蔑的笑。“在自己的利益不被觸及的時候,凡人總是虛與委蛇的維持表面的虛僞,可一旦自己的利益被觸犯,醜惡的一面就會暴露出來,我以爲你已經見識到了。所以,要想活得好,活得久,你就必須學會比別人更自私?”

是這樣的嗎?我搖頭。“不!因爲得不到就去怨,就去恨,就想法設法的去滿足自己的慾望,如果真的那樣,我和那些冤魂厲鬼有什麼區別?我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

他挑眉不語。

“我會證明給你看,這個世上還是有好人,還存在正直的人性!”

“拭目以待!”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跟他聊完,我也實在是累了。不知道什麼意識就模糊起來,睡過去之前,不化骨好像把我抱在了懷裏,嘴裏呢喃着什麼,摸着我的頭髮。

他的觸撫,讓我想起了姥姥。

“劉尊……”我迷迷糊糊喊他。

“嗯?”

“你的臭脾氣雖然又冷又硬的,但爲什麼現在我覺得你挺好的呢?”

“朕本來就好,只是你沒發現!”

我笑,隨即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一陣尖叫聲驚醒的。

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到表妹杜冰站在房間門口,指着我,轉頭大叫:“媽,媽,沈冰怎麼會在我房間裏?是誰讓你進來的?你不要臉,自己有家不回,帶着野男人在我牀上亂搞。我要把牀單換掉,把牀也換掉!媽,媽,你快過來,把她趕走!”

野男人,亂搞?這些字眼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想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腰被一條強硬的手臂緊緊攬住了。順着手臂往上看……

我的老天!難怪杜冰誤會,不化骨居然沒穿衣服,就這麼光溜溜的摟着我睡,看到的人會怎麼想?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邊跟沈冰解釋,一邊推着不化骨。“劉尊,你醒醒,快醒醒!”

不化骨不耐煩的睜開眼睛,怒瞪了我一眼,又看向站在門口的杜冰。“什麼人,敢攪擾朕的睡眠?”

杜冰看到他,叫嚷的聲音像是被卡在了喉嚨裏,視線從他的俊臉到他光裸的腰部溜達了一圈,臉就紅了起來。

“砰!”的一聲關上門就退了出去。

不化骨重新躺下,還拉着我。“我們繼續睡!”

還睡?再睡我就要名節不保了!我氣得掐他。“不要睡了,我們趕緊起牀,回家!” 回到家已經差不多中午時分,一進門口,我看到貼玄關的鏡子上的紙條:小冰,媽媽去上班了,你爸爸跟單位請了長期病假,照顧好他!

把視線從紙條上移開,我立刻看到自己大大的兩個黑眼圈。

我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了,在這樣下去,不知道我會不會成爲史上第一個因爲困死的人。

不化骨連鞋子都沒換就施施然走進客廳,大模大樣的坐在沙發上,父親很恭敬的找出拖鞋,甚至還想替他換上。

這怎麼行?我慌忙趿上拖鞋快步走過去,搶過父親手裏的拖鞋丟在不化骨面前。“進屋裏要換拖鞋。”

他看了我一眼,衝父親呶呶嘴。“聽見了嗎?換鞋!”

父親居然真的半跪下來,伸手去脫他的鞋子。

“爸,你不要這樣,你讓他自己換。”我伸手想扶起父親。

他卻怎麼樣也不肯起身。“大膽,怎麼能對陛下無禮?陛下,小冰還小,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她計較!”

父親的話讓我心中一暖。即使是在被不化骨控制的情況下,他也還是維護我的。這一刻,我相信了母親的話,我的父親,是愛我的,只是多年的自我懲罰已經讓他不知道怎樣將這種愛和關心表現出來而已。

聽到父親的話,不化骨卻笑了,不壞好意的目光在我的胸前溜了一圈。“小嗎?我看不小了!”

我聽到自己磨牙的聲音,也見不得父親分明想保護我,卻又不敢違抗不化骨的樣子,蹲在父親身邊,碰了碰他的胳膊。“爸,我來給陛下換鞋吧!您去給他倒杯水,他好像有些口渴了。”

我的“懂事”讓父親感到很欣慰,在得到不化骨首肯後,果然起身到廚房倒水去了。

父親一走,我就站起身把拖鞋往不化骨的腳前踢了踢。“換鞋,自己換!”

不化骨也不搭理我,而且仰高了脖子喊了一聲:“屍奴……”

我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住嘴。

他的眼睛朝地下的拖鞋瞄了一眼。

“陛下,您喊我?”

父親從廚房探出頭來,我立刻半蹲在不化骨身前,陪笑着說:“爸,陛下的意思是,他不喝冷水,麻煩您把水燒開了再拿過來。”

父親不疑有他,點了點頭,答應着又縮了回去。

我憤憤的替不化骨把拖鞋換上,瞪着他。“你到底想控制我父親到什麼時候,我們不是答應幫你找你王妃了嗎?我父親這樣長久的請病假,會被單位開除的,到時候沒有收入,我們連替你找王妃的經費都沒有。”

不化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搖了搖食指。“你想讓我解開對你父親的控制?可以,不過要等到找到我的王妃以後,人性冷漠,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信不過凡人!什麼時候找到我的王妃,你的父親就什麼時候能恢復自由,至於經費什麼的,那是你們的問題,與我無關!”

聽了他這樣的話,我都還沒有暴跳如雷,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世界上情商最好的人。

“這個城市那麼大,你也看了,就算開車跑一個月也未必能把每一條街道轉完,何況我們是毫無目的找人?劉尊,我這麼說你不要不高興,現在的世道和你統治的那個時候真的已經不同了,人的流動性很大,說不定我們還沒把街道轉完,你的王妃已經離開了……”

“不可能!”不化骨擡手打斷我的話。“我的王妃就在這個城市裏,而且離我不遠,我把她的一縷殘魂溫養在身體裏,所以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和大概位置,她覺得冷!那就一定是隻一個冰冷的地方。”

好吧!我無奈的點頭。“那我這就陪你去找。”

父親畢竟是凡人,身上一點法力都沒有,長期被不化骨控制,健康人的身體都會出問題,何況父親的身體不見得多好!越快找到不化骨的王妃娘娘,父親受到的傷害才能越小。

可是冰冷的地方是哪裏呢?肉聯廠的冷庫,甚至是醫院和殯儀館的太平間,都有可能啊!

剛回到家,我甚至連坐下的機會都沒有,就匆匆忙忙和不化骨出門了。

跟在不化骨旁邊,不知道爲什麼,我想起了一首老歌——跟着感覺走!

這不正是對我和不化骨的寫照嗎?

在我的設想中,王妃娘娘最有可能被隱藏的地方是醫院或者殯儀館的太平間,畢竟那裏是收藏屍體的最佳場所。

所以看到“動物園”這三個大字的時候,我有些頭腦發懵。

“你的王妃娘娘,真的在這裏?”我指了指動物園的大門。

看到動物園內外人山人海的情景,不化骨皺起眉頭,他顯然也不喜歡這個環境,人太多,人氣,陽氣,還有動物身上的味道,都讓他有些煩躁。

“冰兒就在這裏,我的感覺不會錯!”

好吧,既然他這麼確定,我只能認命的去排隊買票。

進了公園大門,不化骨拉着我就走。

轉過猴山、狼圈、老虎窩……他在海洋館的門口站住,仔細感覺了一下,腳步一轉,朝裏面走去。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買的是套票,省了再排隊買票的麻煩,否則看不化骨現在的樣子,根本不耐煩等我。

一路走到企鵝館,他才最終站定下來,眼睛定定看着一個方向,玉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的青筋都在陰影跳動,最重要的是,我一路給他拽着的手腕被他鉗得好痛。

“痛痛痛,放開我!”我懷疑我的手骨都要斷了。

他狠狠甩開我的手,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劉尊,你看到什麼了?”我一邊揉着手往一邊問。這尊不化骨脾氣絕對不好,可是我也沒見過他這麼生氣的樣子。

就在我瞪着他回答的時候,褲子被什麼東西往下拽了一下。

低頭一看,一個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旁邊。

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剪了一個妹妹頭,穿着吊帶小紅裙,正一手怯生生的拉着自己的裙襬,一手拽着我短褲的褲腳。

“姐姐,我媽媽不見了!你帶我去找我媽媽好不好?”

她的眼眶裏含着兩包淚水,黑黑的眼珠子好像被雨水洗過的黑葡萄一樣,就那麼看着我,看得我心都軟了。可是我還有別的事情呢,怎麼能帶她找媽媽?不化骨肯定沒有這個耐心哄小朋友。

“姐姐,我媽媽不見了,你帶我去找我媽媽好不好?”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小女孩又問了一聲,眼淚終於滑出眼眶。

“可是姐姐沒有空啊,姐姐和哥哥還有別的事情呢!”要不,我把她送到公園的保安處去吧,讓公園廣播一下,比我這樣滿園子帶着她找媽媽好多了!

“哪裏有哥哥?”小女孩嗚嗚的哭,一手握着小拳頭揉眼睛,一手緊緊拽着我的褲腳,好像怕我跑了一樣。“姐姐騙人,姐姐不想帶妮妮找媽媽,明明沒有哥哥!”

我哭笑不得。“怎麼沒有哥哥,哥哥再……”咦,不化骨呢?

就我和小女孩對話的一會兒功夫,他居然就不見了!

他不會是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吧?剛纔不化骨的煩躁和憤怒被我看在了眼裏,我實在不知道着這種情況下他會做出什麼事情,雖然我在也不見得能阻止他,可也比不在好啊!

左顧右盼,周圍遊人如織,卻唯獨不見不化骨的蹤影。

他跑哪裏去了?

我心急又心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和他是來找王妃的,他說他的王妃在一個冰冷的地方。動物園裏,又什麼地方的冰冷的?北極熊館和還有……我面前企鵝館。

他是到了這裏才變得憤怒的,這麼說,他的王妃應該就在裏面,他找王妃去了,我進去應該能找到他。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also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