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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心疼的想要把他拉到懷裏。

而夜傾絕卻往別處邁了一步,站在不遠處,小小年紀的他,看她的目光卻充滿了審視,就像是一個王者,在打量着一個弱勢那般。、

夜傾絕看她一眼之後就離開了。

一句話都沒有和她說。

只剩下慕容月一個人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怎麼做都是錯,怎麼做都是錯,如今就連她的親生兒子,都不諒解她,都不懂她了。

她所作的這一切,當真只是爲了絕兒,她只是爲了他。

若是夜冰微死了,他便是皇帝了,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害夜冰微,只能讓他生活在夢境裏面,每一次他在夢境裏,他的壽命,他所有的一切都會縮短。

只要他持續的待在夢境裏面,他沒有多少年的活頭的,正好那個時候,絕兒已經長大,他可以當皇帝了,他可以更好的做好一切了。

讓她親手殺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其實她的心裏…其實她的心裏也是不忍….也是不捨的….

可是她別無他法……

誰讓他這麼對她,她恨,她的心裏真的好恨啊。

*

“冰凝,你看吧,我就說這裏沒有夜兒,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這幾天他不僅躲着你,也躲着我啊。”

後山的山脈,慕瀟瀟站在上面,頗有些無語的望着前面往下張望的肥胖小身子。 自打她有些日子不見君夜,每天都來這裏纏着自己,要不是自己也挺喜歡這個小丫頭的,每次在祁景漣發火的時候,她就把她拉出來欣賞風景。

說是欣賞風景,可是用句冰凝的話來說,就是站在最高處,看的遠,這樣無論君夜在哪,她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了。

冰凝有些委屈的將眼珠子轉到她的身上。

“這裏也沒有夜哥哥,夜哥哥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瀟瀟姨….”

她扯着自己的袖子衝自己撒嬌,慕瀟瀟一開始還同情她,一聽到她後面的話,她一雙眼瞬間就危險的眯了起來:“你稱呼我啥?”

“瀟瀟姐姐,夜哥哥到底去哪了。”

冰凝火速的改了稱呼。、

慕瀟瀟這才滿意的不再追究她的責任,哼了一聲:“老怪物說帶着他去周遊四海去了,不過你放心,他們在外面廝混不了多久的,估計也就幾個月的時間。老怪物不會做吃的,只能靠搶。夜兒不想搶人家的東西吃,估計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把老怪物給扔了一個人回來。”

“可是老怪物萬一把夜哥哥帶的很遠很遠,夜哥哥回不來了怎麼辦。”

聞言,慕瀟瀟不僅失笑,刮了刮她的俏鼻:“傻丫頭,你夜哥哥是那麼笨的人嗎?怎麼可能回不來,放心,絕對能回來的。”

“可是夜哥哥萬一在外面遇到漂亮的小姑娘,會不會就不喜歡凝兒了。”

“你家夜哥哥沒有遇到小姑娘也沒有喜歡你啊。”

“什麼?!!”

“啊….咳咳咳….我是說啊,我是說,你家夜哥哥還小,還不懂得什麼感情的事,不會喜歡上別的小姑娘的,你放心。”

“真的嗎?瀟兒姐姐你沒有騙我?”

“當然了,我怎麼會騙你呢。”

於是,在山上,冰凝就這樣被慕瀟瀟連續一個多月,都是用這句話給糊弄,偏偏每次她都相信不疑。

等到了晚上,二人彼此分頭,回家,到了第二日天沒亮,她就找過來。

然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一連兩年過去了….

“瀟瀟姐姐,爲什麼夜哥哥還沒有回來….”

彼時,慕瀟瀟擦着紅紅腫腫的眼眶,哭着回了自己的家,一把撲到祁景漣的懷裏,抽抽搭搭:“相公,咱家兒子什麼時候回來,我都兩年沒有見到他了,我好想他。”

祁景漣心疼他家親親娘子哭成這個小模樣,摸着她的腦袋,輕輕的哄騙着她:“乖,夜兒和師父去外面歷練了,很快就回來了。”

“可是這些話相公你從去年就和我說。”

“沒有吧?就是快回來了,娘子再等等。”

“那…那瑾兒呢?”

“夜兒在信上說,在外面歷練可以學會很多的東西,就想着把瑾兒也帶走,歷練一段時間。”

慕瀟瀟:“….”

“什麼時候的書信,我怎麼不知道?”

她一把將祁景漣推開,一臉懷疑的看着他。

這個最近好奇怪,給她的感覺怎麼像是要把孩子們全部送走,專門留下她和他在一起過二人世界?、 起初慕瀟瀟沒有往這上面想,可是到了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尤其是今日,他竟然想把瑾兒也送出去,這就不得不讓她重新對這件事做一個全面的思考。

好像是真的,他真的要把兩個孩子都給送出去!

祁景漣臉上一閃而過的彆扭的尬色,捂着脣咳了咳:“娘子,你聽我說,我其實是…..”

“慕姑娘,祁公子,殷公子要生產了,我家小姐特讓二位去——”

“什麼?殷墨初要生產了?”

沒有等那來傳話的人話音落下,慕瀟瀟赫然瞪圓了眼,殷墨初什麼時候懷的暈她都不知道,其實說起來,他們和劉胖丫家離的也不遠,相反還挺近,可是這都好多年過去了,她都沒有問過關乎殷墨初的事,更對他懷孕的事一無所知。

現在他竟然是要生產了,而且去看那前來傳話人的臉色,似乎也很是緊張。

“好,我們這就去。”

無暇再去追究祁景漣的責任,慕瀟瀟拉着祁景漣的手就跟在了他的後面一同往劉胖丫的家裏去。

趕到了劉胖丫的家,她一個人正焦急的等在外面,急的團團轉。

看到慕瀟瀟過來,她一把撲到她的懷裏。

她似乎更加的瘦了,自從生了孩子以後這些年慕瀟瀟也一直在調養身體,可是和她比起來,倒顯得還不如她,比她還要瘦。、

“你這是怎麼了?只是生個孩子而已,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當年我生孩子的時候也這樣。”

她這句安慰的話其實說的自己心裏也沒譜,畢竟她是女人,殷墨初是男人,而且在他們那,很多男人因爲生孩子而死,能活下來的都是萬幸中的萬幸,加上他的身體一直不好、

而且從來這麼久,她都沒有聽到從裏面發出的動靜,只要產婆在裏面說話焦急的聲音,他連叫聲一聲,發出一聲聲響都不曾。

“他已經進去好久了,我在外面等了這麼久,他都沒有出聲。我好擔心,瀟兒姐姐我好擔心啊。我說過了不要孩子的,我說了的,等他身體什麼時候徹底的好了,如果不好我就一輩子也不要孩子了,只要他能夠好好的,只要我都能與他永遠的在一起,就算沒有孩子又能怎麼樣,只要他能陪着我,我已經很知足了。瀟兒姐姐….”

劉胖丫趴在她的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渾身顫抖,直打哆嗦,可以看出她真的很害怕,害怕裏面的男人就快要離開她。

害怕裏面的男人就這樣要離開她。

朱兔 慕瀟瀟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沒事的,放心,沒事。這麼多年殷墨初都挺過來了,這一次也不會有事的。你們還要做一對長久的夫妻,而且他——也在慢慢的接受你,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不是嗎?”

她耐心的安慰着她。

而劉胖丫卻突然將腦袋擡起,正眼看她:“瀟瀟姐姐,他——”

“阿初他——”

她哭聲呢喃了一下:“他從來都沒有接受過我,你進去看看他吧。他說他想要見你。”

“見我?” 慕瀟瀟吃驚的張了張嘴,他一個男人生產,她進去似乎不合適吧?再看她身邊站着的祁景漣,確定合適嗎?、尤其是他俊美的一張臉都已經徹底的黑了。

“是裏面的產婆說的,她說他想要見你,阿初想要見瀟兒姐姐,卻不是見我。”

劉胖丫忍着心中的痛,“這些年我知道,他跟着我一直都不快樂,我感覺不到他的快樂,他一點也不開心。瀟兒姐姐,你進去吧。我能夠理解,什麼都能夠體諒,既然是他想要見你,我也願意讓她見你,我也相信你,我知道你是心疼他,同情他,只是將他當做朋友。”

“可是我卻一直私心的,這麼多年裏,一直把他關在房裏,不讓他出去,更不讓他出去見你,也不願意讓他聽到半點有關你的消息。我徹底的杜絕了他和外面的交際,我以爲這樣,我好好對她,好好的疼惜他,愛他,這樣他就可以慢慢的將注意力轉移到我的身上,這樣他就會愛我了,就會像我一樣愛他那樣愛我。”

其實註定還是她失敗了,她是真的失敗了。

他從來沒有愛過她,從來沒有,包括她將他關在房間中,不讓他與外面的人交集,其實她知道,她能夠看得出來,其實他的心裏是喜歡瀟兒姐姐的,是喜歡她的。只是他身爲局中人,他自己也傻了,也分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慕瀟瀟的,他只知道,一個執念,一個這麼多年堅持着,支撐他的執念,便是找到慕瀟瀟,找到她,和她在一起,哪怕是遠遠的看着她也好。

她是局外人,一個喜歡他,而卻得不到他喜歡的局外人,其實她看的最清楚。

阿初喜歡慕瀟瀟,慕瀟瀟卻不知道他喜歡她。在她的心裏,她也一直以爲,把阿初的這份喜歡當做依賴,因爲她曾經救過他的性命,所以他便依賴着她。

就像是一個摸不着路回家的小孩子,依賴着一個在黑暗中給着他光明的長輩,就是那種依賴。

可是誰的依賴,會偷偷的想她,偷偷的爲她哭泣,偷偷的在睡夢中,在她將他抱在懷中的時候,他的嘴裏喊着的,是慕瀟瀟的名字。

劉胖丫的話,讓她清楚,又讓她不清楚。

在劉胖丫說讓她進產房的時候,聽到裏面傳來產婆緊張的聲音:“慕姑娘來了嗎?”

她這個時候才赫然驚醒過來,身邊的男人沒有攔她,她也不再管他,邁步進了產房。

看到她進去,劉胖丫的心裏更不是滋味,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她最深愛的想要與之攜手一生的男人,在他最痛苦的時刻,需要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不是她,而是慕瀟瀟,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她捂着自己的脣,不想讓自己哭出來,這麼多年的努力,仍是沒有將慕瀟瀟在他心裏的地位抹去。

她永遠也取代不了慕瀟瀟在他心裏的地位,她想哭,可是她發現,她哭不出來,真的哭不出來。 房門一推開,慕瀟瀟聞到的,便是撲鼻的血腥味,她望向牀上被人忙碌的身影,而本該接生的產婆,卻站在了一邊。

看到她進來,臉上閃過一絲的爲難、

牀上的男人面目蒼白,滿身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一時的急了,走到牀的邊緣,蹲下身,望着產婆:“怎麼不接生?你們都在那站着做什麼?!”

“接生啊!!”

她的聲音變得着急急躁起來:“爲什麼不接生!!”

她急的望着她們。、

只見站在前面的那名產婆哆哆嗦嗦的站出來:“慕姑娘,不是我們不接生,而是我們從來沒有爲男子接生過。而且,他——他好像是難產,我們就算想接生也生不出來啊。這個時候只能保一個,我們本來是打算保大的,可是他非是不同意,非讓我們保小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產婆後面的話慕瀟瀟已經聽不到了,她拉着殷墨初的手,兩隻手死死的握着他冰涼的手:“爲什麼?爲什麼不讓她們抱大,殷墨初,你就這麼想死嗎?”

聽到她在耳邊的哭聲,是那麼的熟悉,殷墨初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但是聽到她的聲音後,還是強迫自己將眼睛睜開,當看到她的時候,他的嘴脣扯出一抹笑意,想要伸手去摸她,可是他沒有力氣去碰她。

“你….來了….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能在臨死前再見你一面,真好….

他扯着脣,蒼白的脣角,滿是滿足的笑意。

“保大好嗎?孩子以後還可以再生,可是你只有一個,保大好不好?”

她的聲音多了勸哄。

殷墨初虛弱的望着她,搖了搖頭。

她能看到他眼底雖虛弱,但是他蒼白的臉上,所折射出來的果斷。

他不願意,他真的不願意。

他想要保小,不想要自己苟活。

“我…..”

他虛弱的張着自己的嘴。

“對不起….我真的愛不上她….我試着喜歡她…可是….”

可是他真的努力了,也真的嘗試了,可是他就是喜歡不上她,他不知道有多強迫自己,多給自己壓力,讓自己去愛上她,讓自己每天都想她,聽她的話,試着接受她。

或許他真的會接受到意識到她的好。

可是….

可是…

感情怎麼能夠強迫,他一直以爲,他對她的是依賴,不是感情,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就快要真正的永遠也見不到她了,他才知道,終於慢慢的明白,其實,他對她,不是依賴,是喜歡。

他好像喜歡上她了,哪怕遠遠的看上她一眼就是一種滿足知足的喜歡。

可是她不讓,從那次在她那裏回來之後,她就把他關在房間裏,不讓他出去,她雖然疼他愛他,無比的疼惜他,卻不放他出去,不讓他和他見面,只將他關在房間裏,幾年的時間裏,他也聽不到她的一切消息,不知道她過的怎麼樣。

他出不去,即便能出去,他也不敢出去,因爲她和自己說,要讓自己試着喜歡上她。

他要聽話,不能讓她失望,不能讓她因爲他的不聽話,而討厭他。

“幫我好不好….幫我….幫我….” 最後兩個字他沒有說出來,但是慕瀟瀟知道,他無聲垂下的話,是解脫二字,他讓她,幫助她,解脫。

是啊,有時候,當你真的心裏只有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就像是容晉,當年她的心裏,只有祁景漣,無論他怎麼付出,怎麼努力,哪怕最後爲了她丟棄了性命,她所想的,還是和祁景漣在一起。

她對他或許有愧疚,但是僅僅的只有愧疚,除了愧疚以外,再沒有其它。

因爲不愛他,所以和他在一起對她自己來說,都是一種折磨,他想要解脫,因爲他不愛劉胖丫,他不能假惺惺的說服自己說自己愛她,他都已經努力的試了這麼久,試了這麼多年,可是最後,還是沒有愛上她。

相反,劉胖丫做的又有些偏激了,她沒有像答應她的那樣好好對他。

她把他關在房間裏,囚禁着他,不讓他出來,不讓他和別人見面,這樣也促使了他的死。

他一個人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即便劉胖丫再疼他愛他,對他好。他的心裏,也會想很多的事情,久而久之,想的便多了。

便從劉胖丫的囚禁,想到了以前他在大西風的時候收到的那些欺辱。

“哇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驚到了外面所有的人。

聽到嬰兒哭出聲的那一刻,劉胖丫臉上擔憂的情緒,終於慢慢的散去,她慌張的就要推門進去。

終於生出來了,終於生出來了,她的阿初,她的阿初。

房門推開,慕瀟瀟從裏面出來。

劉胖丫顧不上和她打聲招呼,跌跌撞撞的從推開她進了房,當看到躺在穿上,一身狼藉,滿是血跡的殷墨初,他的臉色蒼白,她的手害怕顫抖的朝他慢慢的伸過去。

沒有呼吸….沒有呼吸了…

阿初….阿初….

她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終於的從小聲的呢喃,到最後的,變成了嚎啕大哭:“阿初!!阿初!!你醒醒啊阿初!!你不能就這麼拋下我啊!!阿初!!阿初!!”

她使出全力搖晃着他,可是迴應她的,都是無聲,都是無聲。

他渾身虛弱癱軟的如同一灘爛泥。

“阿初….阿初….”

劉胖丫流着淚,不敢相信…

爲什麼….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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