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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那些盯著老師的眼光,全部齊刷刷地轉到了小胖臉笑得通紅的庄庄那裡。

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苟老師用那隻沒纏膠布的手,抄起講台上的一本書,狠狠地甩在了桌面上。

聲音響亮而突然,把包括庄庄在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真的是要跳起來了。

「高佳庄,你給我站出來!站在講台上來!」

庄庄臉上的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沒想明白,這苟老師怎麼這麼快就「破案」了。

「我一猜就是你!」苟老師怒吼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唾沫星子直往庄庄臉上噴。

庄庄淘歸淘,那得是在人堆里,才有底氣。

單獨被拎出來,他心裡還是發虛,尤其是從沒見過苟老師這麼「兇惡」過,這小子著實被嚇到了。

「你說,你把我的輪胎給弄哪兒去了?」又是一輪唾沫星子噴了上來。

庄庄想抹把臉,可又不敢,只得任由那一顆顆水滴汪在臉上。

李浩寧在下面看得明白,要是庄庄剛才不破口傻笑出聲,苟老師未必會提溜到他,這個傢伙純粹是自投羅網的。

站在講台邊的庄庄看上去十分緊張,而坐在下面的李浩寧,心裡也像敲小鼓一般,通通通直響。

「快點說!不說看老師怎麼收拾你!」苟老師拎著教鞭,沖著庄庄走過去。

庄庄臉色陡變,雙手一伸,就好像要攔住那掄過來的教鞭。

其實教鞭離他還遠,但苟老師的那幾步走確實讓人發毛。

「別別別,不是我,老師真不是我!」庄庄的叫聲有些凄厲。

李浩寧見狀,不由皺了下眉頭。

要是自己面對教鞭,該怎麼說呢?

正想著,只見苟老師忽然站住腳,一轉身,沖著坐在那裡忐忑不安的李浩寧,厲聲問道:「他說不是他,你說,是誰?」

李浩寧回家的時候,喬一巧發現了他眼圈微紅。

問他,只說是風吹灰塵迷了眼,說罷便回小屋學習去了。

吃飯的時候,喬一巧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似乎有點躲躲閃閃。

喬一巧沖趙鋼使了個眼色,又向李浩寧的手努了一下嘴,趙鋼會意,找個機會按住了李浩寧的手。

手背上的兩條紅印赫然在目。

「怎麼回事?」趙鋼問。

喬一巧看過傷痕,隨即抬臉向李浩寧的眼睛看去。

哪裡是進灰塵了,分明是剛剛哭過嘛。

「又和誰打架了吧?怎麼跟你說的?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趙鋼有些心急,話像連珠炮似的脫口而出。

喬一巧把趙鋼的手從李浩寧的腕上拉開,溫和地說:「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先把飯吃完,然後再慢慢說。」

。 但驚訝的神情只在歐陽墨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他很快瞭然。

看到慕夏的姿色,他就明白了夜司爵為什麼會介紹這麼一個人來他的班裡了。

靠這種手段進來的,最後他都會趕出去。

不管慕夏的後台有多硬,不管慕夏跟夜司爵是什麼關係,第一次月測她要是進不了班級的前二十,還是得給他捲鋪蓋滾蛋!

歐陽墨涼涼看了慕夏一眼,毫不留情地直接說:「哦,你就是夜司爵塞到我班裡的學生。」

慕夏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這麼不留情面……

但慕夏隨即放鬆了下來,對方說的也沒錯,她不就是夜司爵塞到他班裡去的嗎?雖然夜司爵本人到現在都沒聯繫他,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慕夏很快回攏了心神,對上歐陽墨的眼睛說:「是的,歐陽老師,以後請多指教。」

歐陽墨淡淡別開了視線——對走後門的學生,他是不太想承認的,但既然答應校長了,也只能暫時先這麼著。

反正一個月之後,她就要離開他的班級了。

然而慕夏和歐陽墨沒注意到的是,隨著他們的對話,顧綰綰的心底捲起了驚濤駭浪。

震驚、不敢置信、嫉妒、憤恨、羞辱,種種情緒幾乎要吞沒她。

她甚至需要扶住牆才能保持身體站穩。

原來……夜司爵介紹給歐陽墨的人是慕夏。

夜司爵介紹的人竟然不是她!

這種打擊幾乎要擊潰顧綰綰的心理最後防線。

但隨後,只聽歐陽墨說:「指教就免了。不知道校長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一個月後的月測,如果你成績考不到班級前二十名,你就離開我的班級。」

顧綰綰猛地抬眸,眼底流露出幾分驚喜!

前二十名!

她可是打聽到歐陽墨的預科班裡幾乎雲集了全國的頂尖學生。

就連她都不敢保證自己能考到這個班的第幾名。

慕夏?一個服務員?她能考到前二十那就見鬼了!

顧綰綰堅信,慕夏很快就會被趕出這個班的!

到那時候,夜司爵一定會意識到慕夏根本就是一個一無是處,根本配不上他的花瓶!

慕夏這次注意到了顧綰綰的神情,她似笑非笑地掃了眼顧綰綰,隨後對歐陽墨說:「現在知道了,老師,我會儘力而為。」

歐陽墨並不覺得一個走後門的漂亮女生能考到前二十,但對方的態度顯得有點高傲,他很不喜歡。

如果有真才實學就算了,這樣的空架子讓他非常不滿。

歐陽墨沒接話,直接對顧綰綰說:「簽完字就回班級吧,我把表格替你交到招生辦那邊。一會兒有開學測,考的高中內容,之後會按照這個排第一個月的座位,好好考。」

「好的,老師!」顧綰綰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像是用另一種方式跟慕夏炫耀自己的勝利。

然而她一轉頭,發現慕夏正在看手機,一副根本沒注意到她說了什麼的樣子。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無力煩躁極了。

顧綰綰一咬牙,索性不去看慕夏,跟校長道別了一聲后便往班級走去。

開學測她一定要好好考,然後等著看慕夏坐到最後一排! 頭兩句洛蔓聽着還挺滿意,沒想到贏銳越說越過分,她不想多跟他廢話,轉身就走,出了陰山,她見左右無人,身影一隱,轉瞬出現在丹城前,不用走路穿過旋風,她還是很開心的。

進了丹城,她直奔皇宮而去,也不知贏銳怎麼管的,那些吵鬧的凡人安靜許多,原來的皇族脫下了華貴的服裝,分配食物,打掃街道,倒是也幹得不亦樂乎,他們看到洛蔓都垂下眼帘,靜靜退到路邊。

贏啟正低頭寫字,旁邊的桌子上堆著厚滿了書,他的頭髮有些稀疏,頭皮閃著光,太過專註,沒聽到洛蔓的腳步聲。

她輕輕咳了一聲,贏啟忙抬頭,看到是她,放下手中東西,馬上行禮,「洛道君來了,怎麼不通知一聲,好讓小的去迎接。」

「無需多禮,我有事跟你說,現在晚霞城無主,我需要你回去。」

「我不明白。」贏啟眼神中透著茫然。

「你不用明白。」洛蔓想了想,「晚霞城變化很大,有些事我要說一下,和你當初走得時候不同。」

贏啟聽完她的話,又細細問了不少問題,拿過靈氣囊試用了一下,眼瞅著大殿光明大盛,連連點頭,「靈氣囊實在是太好了,有了它許多問題都迎刃而解。」

「城外聚集了許多缺衣少食的難民。」

「很簡單,交給我就好。」

「還有很多商人囤積靈氣囊,企圖賣高價。」

「都交給我。」

「得多修兩座城,把那些凡人也安頓好。」

「我沒看錯大人。」贏啟沖她鞠了一躬,抹了兩下眼睛,「若是其他靈修,怎會在意凡人死活。」

「不許再壓榨靈修。」洛蔓又補充一句,「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等我回來的時候,你要是…」

「怎麼會?」贏啟頭也不敢抬,「就算洛道君讓我殺了所有凡人,我都不會眨眼。」

洛蔓點頭,「那你準備一下,過兩天我們就出發。」

她站在洛家學院門口,不確定是想進還是想走,本來想把小棠送來上學,可小棠卻說,她已經學得夠多了,還是跟着贏銳大叔更好。

洛蔓抬腳走進學院,守衛攔住她,「請問你是來上課的老師嗎?」、

「老師?」

「哎,最近好多老師都跑到晚霞城去了。」守衛讓到一邊,「我看着學院啊,很快就要關門了。」

洛蔓站到一邊,「我剛從晚霞城過來,不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

「洛黛大人,你知道吧。」守衛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半年前回來,不知怎的,看洛家不舒服,就都拆了,那就一晚上,這裏就變成個學院,請了幾個老師,說是把靈修送來學習,呼啦啦來了不少人,可這幾天,老師都跑了,學生也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幾個人了。」

「我去看看。」

院子的格局全變了,一條青磚過道,往前走是個操場,左邊是教室,右邊是宿舍,她先往左手走,五個學生正在打鬧,聊天,看到洛蔓進來,馬上坐回原位。

他們的年齡都不大,大概在七八歲到十三四歲左右,四個男孩,一個女孩,都穿着統一青綠色長袍,長相都很出眾。

「老師你姓什麼?」女孩長得十分英武,劍眉大眼高鼻,有幾分卡莎的異域風情。

「洛。」

「那你跟洛大人什麼關係?」

「我是她姐姐。」

「你也是很厲害的靈修嗎?」

「還可以吧。」

「我叫宋朵,今年十歲。」

「我想問件事。」洛蔓伸手讓她坐下,「你們上課都講些什麼?」

大家七嘴八舌說了一番,說也是新來的,只上過一節課,來了個靈修介紹了下飲食起居,就讓他們等著,一等就過了一個月,好多人都走了,他們的父母也要把他們接走,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沒來。

「那之前的學生,他們都學什麼?」

「我們來的時候,聽他們說了幾句,說是學靈修的歷史,還有做青藍膏之類。」

洛蔓腦中一片空白,她從沒當過老師,也不知道該講什麼,便說出了她想到的第一句話。

「你們怎麼看靈修和凡人?」

「凡人沒什麼用。」一個細長眼的男孩開口,「我們天生就比他們高貴。」

「說得對,雖然我父母是凡人,但我仍然覺得他們不行。」另一個敦實的男孩開口。

「凡人挺好的。」宋朵拍了下桌子,「沒有凡人,靈修每天做什麼?發獃嗎?」

他們幾個炒作一團,剩下兩個男孩明顯不感興趣,垂頭坐在座位上。

「那你們覺得凡人應當跟靈修分開住,還是住在一起。」

那兩個男孩顯然結成了同盟,你一句我一句,試圖不讓宋朵開口。

「靈修和凡人當然應當分開。」

「凡人應當遵守規矩,將靈修當做神明,要不然就不配活着。」

「就是沒有靈修,哪有凡人。」

宋朵拽起細眼睛男孩的脖領,一下把他提了起來,「那我現在是比你強的靈修,你是不是應當跪在我面前呢?」

男孩嚇得手忙腳亂,「我們都是靈修,靈修怎麼能分高低?」

「既然靈修和凡人能分高低,為什麼靈修和靈修不能分高低,你打不過我,就應當跪在我面前叫奶奶!」

「好了,宋朵。」洛蔓強忍笑意,「大家都是同學,不要太過分。」

宋朵一鬆手,那男生跌倒在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乾脆一轉身跑了過去,剩下的男孩也呼啦啦跟着跑了。

「他們就會靠嘴,一動真的就都跑了。」宋朵拍了怕手,突然一愣,「哎呀,老師,我忘了是在上課,把學生都趕走了怎麼辦。」

「你呀,好好反省。」洛蔓起身,「我去把他們找回來。」

不一會,那四個男孩垂頭喪氣,跟在她身後,坐得離宋朵遠遠的,交頭接耳,似乎她是瘟疫一般,宋朵倒是滿不在乎,她的背挺得筆直,就像一顆小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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