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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眼睛,可是周圍的一切都是漆黑空洞的。

他的心裡有著前所未有的孤獨和落寞。

他多想看著她出嫁。

可沒想到自己竟然雙目失明,連最後的心愿都無法達成。

上天真的是要他遺憾終生!

就在這時,一隻柔軟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手。

「今天的大叔也很帥氣,也有好幾個人盯著你看,估計是看上你了。」

季歆月打趣的說道,知道他現在心裡不舒服。

她悄悄地打開手機照片,開始拍照。

她第一次和大叔拍照。

即便他看不見,可雙眸依然定定的看著正前方。

因為陸昭知道,唐柒柒就在前面。

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卻偏偏倔強的不肯閉眼,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所有的儀式結束,封晏前來照顧賓客,她也要上樓換衣服再下來。

她早就注意到了下面的陸昭,趕緊提著裙擺過來。

「陸老師……」

之前一直沒細瞧,現在一看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正常人的眼睛總是炯炯有神的,可他的眼睛卻像是蒙上了灰濛濛的東西,看的不真切。

她正想詢問,季歆月卻拉住了她的手,輕輕搖頭。

她快速用手機打字。

【大叔看不見,但卻很努力偽裝成看見的樣子,希望你不要拆穿他。】

唐柒柒聽到這話,心臟微微一疼。

她不知道陸昭發生了什麼,才會雙目失明。

但他一定很想看到自己穿婚紗出嫁。

「陸老師,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她柔聲說道。

。 四爺見到烏拉那拉氏,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又恢復平日裏那般清冷的模樣,只道:「福晉來的早。」

烏拉那拉氏笑着應聲:「妾身知曉今日進宮,早早的就起了。」

四爺點頭,並未多說。

身邊蘇培盛卻是極其有眼色即刻給烏拉納拉氏上了一盞熱茶。

烏拉那拉氏見四爺在同她好聲說話,心下倒是也放鬆了幾分,看來貝勒爺並沒有因為十四爺的事遷怒自己……

想了想,即刻一臉羞愧的道:「貝勒爺,妾身病的這段時間也想清楚了些事兒,說來,十四爺忽然找妾身的麻煩,妾身應當多多忍讓的,若是當日妾身大度一些……」

「此事無需再提。」四爺揮手打斷了烏拉那拉氏的話:「過去了就過去了。」

烏拉那拉氏聽了這麼一句,下意識的抬頭看四爺,卻見四爺起身,大步流星的出了門。

她微微皺眉,起身跟上,貝勒爺這是怎麼了?這般急着出門幹什麼?

下一秒看清楚后,她的臉色瞬間鐵青。

只見貝勒爺快步走過去,攜了面前女子的手。

成親已有七載,烏拉那拉氏還沒有在四爺身上瞧見過這樣的神色。

不管貝勒爺是來她的靜好堂,還是去李氏的如意館,貝勒爺永遠都是負手而立,見了她們只會擺手叫人起來,永遠都是走在前頭。

他的眸子從未在某個女子身上多做停留,更別提出來迎接了。

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烏拉那拉氏眸色晦暗不明的看去。

卻見四爺替來人整理了斗篷的帽子,皺着眉頭笑罵道:「身上穿的這是什麼?也不說多穿些,一早一晚還涼着呢。」

說話間,四爺便將自己的披風解了下來,要往溫酒的身上披。

「不要爺的衣裳。」溫酒一早被人拎起來,一路都是靠着大勺身上過來的,現在還沒徹底清醒呢,瞧見四爺的衣裳,嫌棄的嘟囔了一句:「爺的衣裳又長又沉,累的慌……」

四爺被她這話氣笑了:「你這不識好歹的丫頭,爺的衣裳是誰想穿都能穿的,偏給你你還不要。」

溫酒剛想要歪在四爺懷裏,再眯上一會兒,下意識的忽而聽到系統播報。

【叮~收穫競爭者升級狠心1顆,獎勵往生花10株。】

溫酒下意識的側頭看去,遠遠的便瞧見烏拉那拉氏在看着她微笑,那笑意很是溫和,可是他頭上的恨心儼然黑透了,一時間竟有些許毛骨悚然的感覺。條件反射般的鬆開了四爺的手。

【主人,你幹什麼呢?這個恨心質量極高,用處多多,趁着她氣怒,快點讓她多生產一些狠心!】

非要在人前做這種親密動作,溫酒有些不大習慣,尤其是當着四爺正氏的面上,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怪什麼呀怪?這個界面卡在這裏幾百年了,若是一直按照原來的劇情發展,四爺最後走向黑化,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沒有好結局!烏蘭那拉氏自始至終都是得不到四爺的心的,成為太后的書晴也都沒有得到四爺的心,主人,你還是只管走你自己的路!】

聽了小錦的話,溫酒眨巴了兩下眼睛,依舊是沒有動作。

四爺瞧著溫酒看一下烏拉那拉氏當下,將他往自己的身後扯了扯,回頭道:「福晉莫要在意,爺這丫頭平日嬌慣壞了,總是起的晚些,如今怕是還沒迷糊著呢,你莫要同她計較。」

烏拉那拉氏袖子下的拳頭捏的緊,面上卻只笑着道:「溫妹妹年歲小些,自然貪睡一些,妾身曉得的。」

這話說出來,烏拉那拉氏只覺一口血悶在心頭,自己最初入四爺府的時候,溫酒也已經在四爺跟前伺候了,並且她比自己年歲還要大上一歲呢!

嬌慣?

到底是誰嬌慣的?

她溫酒不過是一個丫鬟出身,哪來的嬌慣?

「嗯,」四爺應了一聲:「走吧,時候也不早了。」

當時也沒管旁人只牽着溫酒的手,叮囑道:「慢些走,切要毛毛躁躁的,再摔了。」

烏拉那拉氏捏緊了拳頭,笑呵呵的應了一聲:「是呢,溫妹妹慢這些,從前做丫頭的時候,必然也是受了些苦,如今也應當好生養養身子,早些為四爺開枝散葉才好。」

烏拉那拉氏意味不明地瞧了一眼溫酒,眸中諷刺意味十足。

溫酒聽了這話愣了下,嘿,不說這個,她一時倒是忘了,這女人之前還給自己送了絕子湯。

現在又說這話,這是諷刺自己沒法生孩子??

【這女人真壞,等我們四個小主人出生,把她的臉給打腫!】

四爺聽了烏拉那拉氏的話,臉上的神色卻稍稍緩和了些,直道:「福晉說的不錯,確實是要開枝散葉。」

這邊說着,還眉眼帶笑的瞧了一眼身旁的溫酒。

溫酒:「……」

四爺這是當好話聽呢?

烏拉那拉氏見溫酒的臉色瞧著不是很好看,當下這心裏頭到底還是舒坦了些。

折騰吧,就怕貝勒爺一直不知道疼人,如今既然能夠對她溫酒好,就說明貝勒爺是開了竅,往後自然也能對旁人好。

現下由着她分了李氏的寵剛剛好,這樣一個生不出孩子來的卑賤侍妾,不值當自己生氣。

【主人,她鄙視你!弄她!】

溫酒瞧著烏拉那拉氏看着自己的眼神,下一秒,忽然嘴一癟:「爺!」

四爺忽然聽到溫酒喊他,腳步一頓頗為緊張的瞧她:「怎麼了?可是哪兒不舒坦?」

溫酒拋了個媚眼給四爺,嗔了一句:「爺說的什麼話?酒兒才沒有不舒坦,是太舒坦了,爺在身邊的每一天,酒兒都好開心呢。」

這邊說着,直接便抱住了四爺的胳膊,揚起了一張大大的笑臉。

自己憑本事拐來的男人,就要抱着!怎麼地吧?

【對,憑本事吃到嘴裏的肉,丁點兒都不能吐出來!】

烏拉那拉氏對上溫酒挑釁的眼神,頓時火冒三丈,可面上卻又絲毫不能流露出來,只僵硬的扯了一個笑,眯着眼睛道:「溫妹妹,如今大庭廣眾之下,你這般行徑,怕是不合適吧?」

。 李氏神色莫名的定定的看了賀林半天,看得賀林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才突然笑了:「老爺放心,我這就讓大夫來給這個賤婢把脈,若真是有了身子,她這條賤命就暫且記上,等她生下老爺的骨肉,再打一頓板子,送到莊子裏去也不遲!」

賀林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就聽到李氏接下來的話:「可若是這個賤婢沒有懷孕,卻敢謊報有孕,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話沒毛病,賀林也挑不出來個不是,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氏當即就吩咐道:「讓古大夫來給這個賤婢把脈——」

想了想,又道:「穩妥保險起見,也免得老爺懷疑說是古大夫被我收買,青松,你去下頭縣城裏,找最好的大夫來——」

賀林一張臉頓時飛快的掠過一抹難堪之色,不過到底事關重大,他也沒出聲反對。

青松是他的貼身心腹小廝,見賀林沒出聲反對,立刻就明白了,領了命,麻溜的下船去請大夫了。

李氏也就不管那小翠了,只招呼賀岩和張春桃進去吃飯:「今兒個倒是讓你們看了笑話了!好在你們也不是外人,這家裏人一多,家業越大,那各自的心思也就多了,以後你們就知道了。行了,這點子小事不能耽誤咱們吃飯。」

說着就帶着兩人往裏頭走,賀林眼神黯沉的看了一眼聽說要把脈,就不掙扎了的小翠一眼,也忙跟在了後頭進去。

貼身伺候的丫頭婆子們也忙跟進去。

本來是要弄個屏風隔開的,只是先前已經打了照面了,而且人也不多,李氏索性也就懶得再多此一舉了。

分賓主坐下,賀林坐在上首,李氏和她四弟分兩邊坐下,張春桃挨着李氏,賀岩挨着那位便宜的四舅舅。

桌上正中的是一缽佛跳牆,再有幾樣新鮮的河鮮和山珍,比如剛釣上來的翹嘴白刁,還有什麼桃仁山雞丁,什麼百花鴨舌,什麼菊花裏脊,杏仁豆腐。

還有幾樣時蔬,清炒藕帶,腌篤鮮,配上幾樣小菜,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還有一壺上好的桂花釀,酒水倒在甜白瓷酒杯里,那如琥珀一般的酒液聞着就是一股桂花甜香。

賀林不管心裏怎麼想,到了飯桌上,倒是收斂定神了,笑微微的先動了筷子,招呼賀岩夫妻吃飯。

這些菜對於賀岩和張春桃來說,是珍饈美饌,可對於賀林他們來說,卻是尋常,因此不過是略一動筷子罷了。

尤其是那李四爺,壓根筷子都沒動,只捏著酒杯不說話。

賀岩和張春桃都不是那扭捏之人,這些菜聞着香吃起來更香,全當自己開眼界了,沒有畏首畏腳,不敢伸筷子,也沒有跟八輩子沒吃過一樣,吃得湯汁淋漓,十分難看。

兩人吃飯雖然不如他們平日裏那麼講究,可吃相併不難看,吃到好吃的,眼睛都眯起來,一副享受的樣子,看得李氏先忍不住,示意布菜的丫頭,將張春桃賀岩吃着格外香的菜給自己也夾上一筷子。

賀林本只是虛動了兩下筷子,一直端著酒杯喝酒,可看着看着,也忍不住覺得有些餓了,尤其是看賀岩和張春桃一人一碗佛跳牆,吃得那個香,吞了吞口水,也讓給自己盛了一碗。

嘗了一口,覺得好像是比往日好吃些?忍不住就一口又一口的吃起來。

一時間,桌上大家都不說話,只努力乾飯。

只剩下李四爺一個人,他一日八頓能吃兩頓就不錯了,所以他不吃,也沒人覺得稀奇。

李四爺本也習慣了如此,往日聞着飯菜香都覺得噁心的,今日也奇怪了,並沒有那麼難受。

再看一桌子大家都埋頭大嚼,就連往日裏矜持的大姐,也跟着吃得歡,猶豫了一下,示意身後的丫頭,給自己先夾一筷子清炒藕帶。

一貫在李四爺身後伺候吃飯的丫頭都是擺設,此刻被示意,一時還回不過神來。

李四爺瞪了那丫頭一樣,罵了一聲蠢材。

另外一個丫頭忙上前來,換下那個丫頭,給李四爺夾了藕帶,猶豫了一下,看李四爺的眼神又看向了那佛跳牆,給他也盛了一小碗。

李四爺猶豫了一下,倒底沒開口。

試探著吃了一筷子藕帶,清脆鮮甜,咽下去也沒有立刻想吐出來的感覺,也就略微鬆了一口氣。

不僅是他鬆了一口氣,李氏先念了一聲佛,以往這弟弟只能喝白水,吃些沒滋味的白粥,才勉強不吐出來。

今日吃了菜沾了油鹽,居然也沒有吐,簡直是菩薩保佑。

李四爺有了那一筷子藕帶打底,到底覺得那佛跳牆太過油膩,只挑了兩塊花菇吃了。

然後又吃了小半個芸豆卷,就放下了筷子。

饒是這般,都讓李氏和伺候的丫頭婆子激動不已,這已經這半年來,李四爺吃得最多的一餐了。

李四爺放下筷子,旁邊的丫頭立刻奉上漱口水,然後熱熱的帕子擦了手,又奉上白水來。

那李四爺端過白水正要喝,張春桃忍不住就開口道:「才吃了飯,喝水傷脾胃——」後面一句沒說,尤其像李四爺這樣的病秧子,更要注意才是。

李四爺送到嘴邊的茶碗一下子就停住了,整個花廳里沒人說話。

李氏先打破了沉默:「我覺得岩哥兒媳婦說的有道理,你要不等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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