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說

陳璐進來後,顯然是愣了一下,之後便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她走到顧舜華跟前:“姐,你回來了,怎麼都沒說一聲兒,我反正也沒什麼事,可以去火車站接你!”

又看向兩個孩子:“滿滿和多多也跟着來了?這一路受罪了吧!”

說着就要伸手去摸多多的頭,誰知道多多下意識避開,之後便縮在了顧舜華懷裡,小心地望着陳璐。

陳璐摸了一個空。

顧舜華:“孩子小,沒見過世面,認生。”

陳翠月怕陳璐沒臉兒,便笑嘆:“瞧這小丫頭片子,這是你親姨,竟然還認生了!”

陳璐一過來,大家說了幾句也就陸續散了,畢竟中午時候,下午還得上班去,喬秀雅其實還是有話,窩着氣,一直想發作,可被一個陳璐打亂了,再提剛纔那茬,倒顯得她小心眼,只好憋着氣走了。

人都走了後,陳翠月隨口問陳璐:“你喝麥乳精嗎?”

陳璐:“我不喝,看到我姐,我心裡惦記落首都的事,上次勇子哥說見到我姐了,到底怎麼回事?”

顧全福和陳翠月其實也操心這事,都看向顧舜華。

顧舜華便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講了:“所以就帶着孩子過來了。”

她這一說,陳璐臉色都不對勁了:“你本來自己過來了,結果半截兒跑回去帶孩子了?”

顧舜華眼神輕淡地掃了陳璐一眼。

她這麼做已經脫離了書中的劇情,估計會造成後續發展的一些不同,不過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陳璐幹嘛嚇成這樣?

還是說,她其實已經在做什麼打算了?就算看中任競年好了,她把兒女要了,陳璐和任競年沒拖累不是應該更高興?還是說她連帶自己兒女也要?

心中泛起許多計較,不過她不動聲色地道:“對,臨到了家門我後悔了,又坐火車回去把孩子接回來。”

她媽陳翠月一聽就跺腳:“你啊你,這可怎麼着,你沒聽你喬姨說嘛,帶着孩子落不下戶口啊!”

她爸顧全福皺着眉頭,不吭聲。

顧舜華直接道:“媽,我已經想過了,孩子還小,離開我不知道受多少罪,我既然生了他們就得對他們負責任,能帶着他們落下戶口,就帶着他們一起落,不能把他們戶口落下,我直接帶着他們回去兵團,我既然能在那裡生活八年,再熬十八年也不是事兒!”

陳翠月聽得頭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就算心疼孩子,但也得看看這是什麼時候,這是你犯倔的時候嗎?不能回城,你還想一輩子留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先回來,以後孩子才能想法兒。”

一時又開始叨叨:“當初你和他結婚,我就不同意,一個毛頭小子,青瓜蛋子,還想着娶我家閨女?你非要結,非要結,現在好了,回不來首都,你一輩子在礦井受罪!”

旁邊的陳璐上前勸:“姑媽,你消消氣,我姐這不是離了嗎,離了就好。現在咱看看怎麼把這事給整落聽了纔是正經。”

說着,她望向顧舜華:“姐,你說你也真是的,哪能這麼任性,又惹姑媽生氣了,咱遇到事得想着怎麼解決,不能添亂。”

顧舜華慢條斯理地看了眼陳璐:“陳璐,瞧你說這話,意思是我該拋下兩個孩子不管嗎?”

陳璐聽這話不舒坦,便解釋說:“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不能這樣給姑媽添亂啊,你看姑媽這些日子爲了你的事愁成什麼樣了。”

顧舜華:“這話就不對了,我這怎麼叫添亂,我如果扔下兩個孩子自己回來,我媽惦記外孫外孫女,那才叫真愁,現在都回來了,她也省得操心了!媽,你說是不是?”

陳璐:“你——”

陳翠月也來氣:“舜華,瞧你說的,這叫什麼話?還有你剛纔和你喬姨怎麼說話的,有那樣和長輩說話的嗎?你媽我就沒敢和人家那樣說話過!”

顧舜華卻根本不接這個話茬,慢條斯理地抱着兩個孩子過去裡屋,讓他們躺那裡先歇着,之後纔回來:“媽,當時下鄉,一家攤一個名額,咱家按照年紀,是我哥去,舅舅家是陳璐去,可是當時,你說陳璐比我小,身體弱,她去了肯定受罪,讓我去,我當時聽你的了,我去了內蒙兵團,在礦井上熬了八年,這八年,我受過什麼苦,遭過什麼罪,女兒在這裡不提,我只說一句,當時和我一起去的,埋在陰山底下回不來的就有兩個!女兒今天能活着回來,站在你們面前和你們說話,是我命大。”

顧舜華這麼一說,陳翠月愣了愣,之後眼裡便泛起淚花,拿着手絹在那裡擦,畢竟是自己親女兒,她也心疼。

顧舜華繼續道:“我能活下來,是因爲有人和我並肩一起熬着,我嫁給了任競年,他這幾年一直照顧我,我們生下了一對雙胞胎,這是我們的骨血,是你們的親外孫親外孫女。是,我帶着他們回來我給你們添亂了,但是當初我才十五歲,我就下鄉了,我代陳璐下鄉的,今天,看在我曾經擔了下鄉的份上,看在我受了八年罪的份上,給我孩子一個容身之地,過分嗎?”

陳璐聽這話,臉紅耳赤:“姐,你這話怎麼說的,我也沒說別的,就是勸你,勸你也是爲了你好,你扯過去那些幹嘛?”

陳翠月也說:“是,都過去那麼些年了,提那個沒意思,都是一家人,計較太多沒用,還是說說現在,你帶着孩子,就是落不下,這能怎麼着?誰還能幫你變出戶口來不成?”

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嘴地說,旁邊顧全福突然開口了:“你們少說幾句吧,舜華回來,這是好事,帶着孩子回來,這是給家裡添丁進口,既然回來了,那咱們肯定幫襯着這事整落聽了。舜華剛回來,你們就開始怪她了,這是不想讓她回來還是怎麼着?”

顧全福這一說,陳翠月纔不吭聲了,陳璐也有些沒臉兒。

她覺得姑父這是沒給她面兒,當下抿了抿脣,眼圈也紅了:“我也是爲了姐好,姑父這麼說,那我就不提了。我先回了。”

說完,低着頭,一扭屁股,掀起棉簾子出門了。

她住衚衕裡另一處大雜院,走過去也就十分鐘距離。

等陳璐出去,陳翠月便瞪顧全福:“你剛纔說的什麼話,那是我孃家人,你能這麼說話?你讓陳璐怎麼想,她說給我弟,我弟怎麼想?”

顧全福:“你弟怎麼想,關我什麼事兒,你弟就一混不吝,成天介瞎晃盪,活這麼大歲數還不就是胡吃悶睡,合着我家閨女回來住,還得看看他怎麼想,他是我祖宗啊?”

這下子可算是惹惱了陳翠月,顧全福說的是實話,但實話說出來砸她臉,她臉生疼。

陳翠月這個人其實也是疼閨女的人,平時勤懇節儉,可就是不能扯上她孃家人,一扯上孃家人,她滿心都是孃家人。

當下氣不過,指着顧全福罵:“我不就那一句,你倒是蹬鼻子上臉,絮叨個沒完!我家耀堂招你惹你?你不就是打心眼裡瞧不上我孃家,瞧不上我,你早說話,乾脆咱這日子不過了!”

說着她已經差點哭出來了,這個時候住間壁兒的幾個鄰居就湊過來了,一進來就勸架。

其實在這大雜院裡,誰家但凡有個動靜,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剛纔顧家的事,大家心裡門兒清。

陳翠月也不敢真鬧,見街坊來勸,當然借坡下驢,說落了顧全福一頓,算是把這事給過去了。

兩三個鄰居勸着陳翠月,顧舜華便過去裡間。

房子雖然只有十幾平,顧舜華兄妹幾個大一些後,不方便住一屋,便把房子從中間隔開,又就着屋後牆壘了一間大概三平多的小屋,開了一道小門通過去,這樣家裡就有三間屋了。

雖然離開了八年,但顧舜華對這些可是熟門熟路,她抱着兩孩子,直接將孩子安頓在牀板上,讓他們先歇着,又從櫃子裡翻騰,翻騰出兩個雞蛋和一點白麪,端着過去屋外了。

統共三間小屋,是不可能有廚房的,大傢伙做飯都是在門前屋檐底下,各家從門前往外擴那麼半米,勉強擠出一個做飯的地兒來。

夏天就在屋檐下做飯,冬天把煤爐子搬進來。

正屋裡鄰居已經走了,她媽陳翠月看到她過來,眼睛就黏在雞蛋上挪不開。

顧舜華:“孩子餓了一路。”

陳翠月想想孩子,其實也心疼。

她就這樣的人,一邊心疼女兒和外孫外孫女,一邊也心疼雞蛋,她要是有一屋子的雞蛋,那就不用這麼難受了。

她接過來雞蛋和白麪:“你過去哄着孩子吧,我來煎雞蛋,煎好了給你送外屋去。”

顧舜華倒是沒客氣,直接給陳翠月。

旁邊顧全福看着道:“最近日子好過多了,我工資漲了三塊,想吃什麼儘管吃。”

顧舜華便笑了:“爸,你看我是那種跟自家人見外的嗎?”

顧全福也就咧開嘴笑:“閨女,你安生住着,別怕,爸明日找找老街坊,怎麼也得想法子給你落戶口。”

顧舜華:“爸,先不急,我自己過去知青辦走走,先探探情況再說。”

顧全福:“你啊,從小就有自個兒的主意,爸也不說你,你媽說了什麼,你別往心裡去,就當她放屁呢。”

顧舜華:“說得什麼話,我哪能往心裡去,我該吃吃,該喝喝,反正咱現在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她當然不在意,她媽說什麼她不聽,就算以前聽,以後肯定不聽了。

她媽那性子,哪天備不住把她賣了給陳璐買襖子穿呢,她要是真什麼都聽,那還能有活路?

說話間進了後屋,兩個孩子乖乖地偎依在牀板上,一臉迷茫地東張西望。

見她進來,忙看過來。

多多怯生生地望着她不說話,滿滿則是開口了:“媽,姥姥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啊?”

顧舜華的心便一揪。

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外間一嚷嚷左鄰右舍都知道,兩個孩子瘦弱,外人看就是丁點大的孩子,說話不避諱,以爲孩子聽不懂。

其實兩個小人兒心裡都門兒清。 司徒王允回至府中,茶飯不思,悶悶不樂。暗想:「這董卓真是好大膽!竟然想廢了天子,我大漢數百年來的社稷,恐將喪於其手!」左思右想,無計可施。

不覺踱至後園水月居中,忽聽得房中傳來嬉笑之聲,內中似乎還夾雜著一名男子的說話聲。

王允警覺起來,女兒貴為大漢公主,房中怎會有男人?

他輕手躡腳至門前,裡面也沒了聲音,似乎房間里的人已發覺他到了門口。

忽地,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貂嬋立於門前,道:「義父請進,我給你介紹兩位朋友。」

王允張目望去,本是怒氣的臉登時緩和了下來,開口詢問道:「少俠,你和令妹是幾時到我府中的,我怎不知?」

莫千峰拱手道:「王大人,打擾了。那晚刺董未遂后,虧貂嬋姑娘收留,我和小妹便隱匿於此,已有十多日了,實在不是有意隱瞞司徒大人的。」

王允道:「無妨,少俠刺董之舉,天下人稱讚。你是不知,今日在溫明園中,丁刺史和董賊針鋒相對,把他懟的無話可說,險些動起手來,實在是大快人心。」

莫千峰道:「丁原來了?董卓今日所議,可是廢立天子之事?當時呂布可曾在場?」

王允奇道:「少俠怎知,正是如此。」

莫千峰道:「不妙!丁大人有危險了!」

王允道:「有呂布保護,誰敢傷害他?」

莫千峰道:「正是這呂布。大人有所不知,這呂布天性涼薄,見利忘義,他那同鄉李肅方今在董卓麾下做虎賁中郎將,必會向董賊獻計前去策反呂布,令他殺丁原而降董卓,到時并州軍就會歸於董卓,想要對付他就更加困難了。」

王允不大相信,道:「應該不會吧。」

莫千峰道:「司徒大人請信我一次。不知丁刺史的并州軍屯兵何處,大人可有辦法讓我見丁刺史一面?」

王允道:「這個容易。出了谷門,自西涼兵營向東走十五里,便是并州軍營。我與丁原相交甚厚,修書一封,你帶去見他便是了。」

莫千峰道:「如此甚好,有勞大人了。」

貂嬋鋪紙研墨,王允揮毫疾書,墨干后交於莫千峰。

王允邀他兄妹到前廳用膳,莫千峰道:「不必了,王大人。前廳耳目眾多,免的走漏風聲。」

王允道:「也好。我有家傳七寶刀一口,待我去取來與賢侄防身,如何?」

莫千峰道:「大人不可,你的寶物另有用途,日後便知。」向妹子索了龍鳳雙刃,藏於身上,把赤土劍給了她。

莫千峰道:「秀兒,你在這陪貂蟬姑娘吧,我今晚趁夜出城,前去拜會丁大人。」

莫競秀道:「哥哥此去,小心為上。」貂蟬道:「願莫大哥早日歸來,小妹在此相候。」王允道:「早聽賢侄捷報至,司徒府中把酒歡。」

天已向晚,在水月居中膳畢,莫千峰向三人作別,躍牆而上,穿房越脊,在朦朧夜色的掩映下,奔城外而去。

□□□□□□□□□□□□

并州軍營,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丁原道:「奉先我兒,今日溫明園中多虧有你相護,要不然為父非血濺當場不可。」

呂佈道:「過獎了,義父斥責董賊的那番言語才叫人聽了熱血沸騰呢,懟的他無話可說了都。」

相談了一會兒,呂布自回營中宿歇去了。

丁原也略覺睏乏,正待要脫衣而卧,忽聽軍士道:「刺史大人,有一少年持司徒王大人書信前來求見,」將紙箋遞與丁原。

You may also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