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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凡凡沒失落,而是重新掌握了筆,淺淺的跟著力道的感覺,輕輕的握著筆,慢慢下去,一橫一豎的描摹。

等一個字出來以後,他立馬開心轉頭。

顧老爺子哪能不知道這渴望眼神的含義,立馬摸著他的背:「寫的很好,想不到我們顧家又出了一個小天才。」

顧凡凡被誇地有些自豪,但好歹沒有害羞了。

顧老太一直纏著紀媛熙講小時候的事,紀媛熙心裡被氣的夠嗆,她原本只是想勾起點兩人兒時的回憶,再有顧老太推波助瀾一下。

等講完這件事,顧老太又急忙的催促。

紀媛熙委屈紅了眼睛,「顧阿姨,我先喝口水再講吧。」 方紫嵐神色一凜,冷聲道:「我聽不明白皇後娘娘在說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如你所說那般身不由己的。」方紫沁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彼之蜜糖,此之砒霜。就像方大人豁出一切也要拼得一席之地顧不得苦一般,我身處后位之上,守著我在乎的一切,縱使殫精竭慮,也甘之如飴。」

方紫嵐怔住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傲慢。她對這個世界所知太少,遠到外邊正在悄然發生的一切,近到眼前人眉眼間的細微神情變化。

她總是在以自己的眼光和閱歷去判斷他人,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李晟軒狠厲無情,諸葛鈺運籌帷幄,方紫沁笑裡藏刀,方紫桐蠻橫跋扈……

就好像是一張張標籤,畫地為牢,把人框在其中。

她從身份去判斷每個人的意圖,從動機去分析每個人的行為,看似聰明討巧,卻忘了只要是活生生的人,便總有變數,又豈是一個標籤能夠框住的?

她框住了別人,也限制了自己。於是此番北境之禍,她最終也只想出了這樣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若非李晟軒站出來,或許被傷的人只有她也未必。

倏忽間她猛地明白了,方崇正那句方大人竟只覺自己思慮不周是什麼意思。

所謂思慮不周,不過是借口。如今想來,她並非是一個人,此案一查到底會被牽涉的也不止北境,若是她能夠細細籌謀步步為營,未必不能保得北境眾人全身而退。

只是她關心則亂,做事又極端,終究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對立面。方崇正說得不錯,她確實不過是年少決絕的逞英雄。

「皇後娘娘,溫太醫和阿宛姑娘來為方大人請脈了。」秋水的聲音自房門外傳來,在她身邊站著的,赫然是阿宛和溫崖。

阿宛默不做聲地跟在師父溫崖身後,緊咬雙唇卻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親眼見到的那一幕。

昨夜師父就與她說,要她借著方紫嵐用藥的由頭,在今日大鬧一場,他好借勢遣散太醫院眾人,偷偷出宮一趟。

起初她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出宮以後她跟著師父七拐八繞地進了弘安閣,她心裡才約莫有了估計,想來是紀寧天的身體出了狀況,師父不得不來。

然而她卻沒有想到,竟會在弘安閣中見到皇甫霖。

她與師父到時紀寧天正在見客,嫵青要他們在弘安閣外稍候片刻。她站在門外,忍不住湊得近了些,就聽得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閣中傳來。

皇甫霖站在紀寧天面前,神情惶恐,「公子,我當真不知方紫嵐就是紫秀。若我知道,便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為難她,更何況是栽贓嫁禍……」

紀寧天冷著神色,語調不耐地打斷了皇甫霖的喋喋不休,「本來是沒打算讓你知道紫秀身份的,畢竟她是萬目睽睽的眾矢之的,而你是我韜光養晦的暗中布局。同一陣營的人有了利益衝突……」

他忽的頓住,輕哼一聲,繼而道:「不過既然你現在知道了,那麼該如何做,就不需要我來教了吧?」

「知道。」皇甫霖忙不迭地點頭應下,隨即又忍不住躊躇開口道:「但紫秀如今的行事作風,同一陣營……」

他沒有說下去,紀寧天神色更冷,「你想說什麼?」

「紫秀是公子手中天下第一的劍,我本不該多說什麼。」皇甫霖說得小心翼翼,「只是,她為北境眾人不惜身死名滅……」

「身死名滅?」紀寧天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一般笑出了聲,「她的命,只能是我的。身死名滅,也要問過我同不同意。」

「可是……」皇甫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紀寧天眸光沉沉,寒聲道:「皇甫霖,當初你與我鬼門訂下契約,請鬼門中人偽裝成金人死士,在北境之地行刺寧順帝,孤注一擲妄圖取代上官家的時候,可也是如此優柔寡斷?」

「我……」皇甫霖一時語塞,竟是如鯁在喉,什麼都說不出。

紀寧天神情冷冽,「原來上官敬尚在之時,鬼門助你引得寧順帝對其生疑,你姑且不能取而代之。如今紫秀幫你把上官敬除了,你卻連區區一個王全治都應付不了,還妄圖聯手王全治來對付紫秀嗎?」

「若是你無能,本座大可用其他暗棋取代了你。但紫秀……」紀寧天眼底閃過一抹溫柔神色,「本座在一日,便不會容許任何人動她分毫,你可聽清楚了?」

「清楚了。」皇甫霖一邊應聲,一邊敏銳地捕捉著紀寧天神色的變化。這變化讓他忽然想起江湖之中,傳言紛紛的鬼門之主與紫秀的私情。

紀寧天為了保護方紫嵐,不惜以身犯險私自在弘安閣中見他。若是一旦被人發現,暫且不論他會如何,紀寧天這位被嚴防死守的前朝皇子,首當其衝免不了一死。

如今由北境一案,紀寧天的反應看來,傳言多半是真。

他與鬼門所訂契約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了,不過若是能拿到紀寧天的把柄,相互制約也未必沒有活路。

皇甫霖眸中閃過一抹厲色,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地告退離開了。他剛走到門口,就與一直侯在門外的溫崖和阿宛撞了個正著。

阿宛魂不守舍地怔怔盯著皇甫霖,溫崖卻是沒什麼反應,徑自拉著她自皇甫霖身旁走過,走進了弘安閣。

紀寧天見皇甫霖離去,便好似再也撐不住一般,踉蹌跌坐在主座上。

一旁的嫵青想要上前,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只能停駐在原地。

阿宛隨溫崖進入弘安閣之時,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場景。

嫵青神情猶疑,站在一邊躊躇不定。而紀寧天靠坐在主座上,面色蒼白如紙,胸口起伏不定,似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見狀溫崖趕忙走上前去,抬手搭上了紀寧天的脈搏。

沒有理會溫崖的動作,紀寧天定定地看向阿宛,溫聲問道:「嵐兒如何了?」 剛走到601門口,楚塵眉頭就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裡面沒有動靜。」

寧子墨的面容一變,伸手一推,房門竟然直接被推開了。

兩人邁步走進去。

一陣煙味傳來,楚塵目光看過去,地面上還有剛剛扔掉的煙頭。

「他們撤走了,還是剛走沒多久。」楚塵迅速地在房間內搜索了一圈之後,對方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這時楚塵的手機鈴聲也響起來。

「楚師叔,這個人突然間七竅流血死了。」喬滄生說道,「他體內藏有一隻毒蠱。」

楚塵明白了。

因為毒蠱的存在,所以李三透露給他的消息也被巫神門第一時間知道了,巫神門第一時間選擇撤離。

「出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楚塵走出去,同時沉聲地說道,「小墨,你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拿到這個小區各處出口的監控錄像。」

寧子墨點頭,並且立即行動了起來。

寧子墨的心底里一直都在憋著,好不容易有了楊小瑾的消息,卻又撲了個空。

楚塵走出公路,仔細地勘察一陣后,眉頭緊鎖起來。

對方顯然刻意遮掩了所有撤退的訊息,想要找出蛛絲馬跡,談何容易。

楚塵等待了一會之後,寧子墨從小區裡面走出來,神色低沉著,沉聲地說道,「就在十幾分鐘前,整個小區的監控視頻都遭到了破壞,現在都還沒有修好。」

「果然是一群狡猾的狐狸啊。」楚塵眉頭皺了下,「我們先回去吧。」

「我附近走走,看看有沒有發現。」寧子墨說道,「這一次,這麼匆忙的撤離,我不信他們真的不留半點痕迹。」

楚塵想了想,也是點點頭,「隨時保持聯繫,敵人會控制毒物攻擊,這點你一定要小心。」

「我現在的境界,雖然談不上是百毒不侵,可是,區區一些毒物,奈何不我。」寧子墨說道,「我只是擔心他們一直都不出現。」

楚塵回到三層洋房的時候,宋顏和蕭朗二女還在樓上,有鋼琴聲音傳來,楚塵聽的出來這段鋼琴聲中蘊含著的擔憂與不安。

她們怎麼會還有心情彈奏鋼琴,只是明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不想過多讓楚塵等人分心罷了。

「楚師叔。」喬滄生走上來。

「人都跑了。」楚塵輕嘆了一聲,「將這人處理一下,你也不用再回來了,這個地方,明天我們也撤了。」

喬滄生離開之後,楚塵邁步往二樓走上去。

蕭朗正在彈奏,宋顏坐在一旁。

蕭朗彈奏的曲目是的一首帶有祈禱之意的鋼琴曲,她希望跳動著的音符能夠庇護楊小瑾,避過這一劫。

宋顏看見楚塵走來,站了起來,神色帶著詢問。

楚塵輕輕地搖頭,「本來已經鎖定了一個位置,可惜,對方先一步察覺,逃走了。」

蕭朗的琴音斷了一下,她剛想繼續彈奏,楚塵便攔了下來。

「蕭小姐,心亂彈出來的曲子,終究不好。」楚塵說道,「今晚在這好好休息一晚,我相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毒物進屋了,你放心休息,明天早上我讓小秋開車過來送你去機場。」

蕭朗的腦海里閃過了今晚毒蛇滿屋的畫面,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不過,宋顏就在一旁站著,蕭朗自然不好再說讓楚塵在這裡多留一晚。

「我覺得這裡挺危險的,不如……你去外面酒店住一晚吧。」宋顏對蕭朗說道。

「也行。」楚塵說道,「今晚他們失手了,應該不會再回來。」

蕭朗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那我還是留下來吧,反正就一晚。」

蕭朗下定了決心了。

她不能幫忙去做些什麼,唯一能幫上的,就是繼續留在這個房子里,守株待兔。

楚塵也沒有多說什麼,對於他來說,蕭朗是絕對安全的,只要蕭朗隨身帶好香囊,一有事情就給他打電話,他幾分鐘內就能趕到這裡。

三層洋房距離宋家別墅直線只有兩公里左右的距離,宋顏開車幾分鐘就回到。

剛走進別墅大廳,一道道目光就落在了楚塵的身上。

宋秋,宋斜陽,蘇月嫻,就連宋老爺子宋長青也在。

「今晚挺齊人啊。」楚塵笑著走上去。

「姐夫!」宋秋突然間發出了一聲大呼,沖了上去,神色帶著膜拜,「你就是我的偶像啊!」

楚塵一巴掌將宋秋想抱著他的手打開,心裡也明白了,肯定是永夜的那一場戰鬥,已經傳出來了。

「我雖然沒有進過地下拳館,可是,我可不止一次聽說過,羊城地下拳館有一個超級天才拳手,代號『答案』,五年多來,未嘗一敗。」宋秋激動無比,「想不到,他最終還是敗在了姐夫的手中,姐夫你太厲害了,難怪三姐喜歡你啊!」

宋顏:???

宋長青眼眸注視著楚塵,片刻,輕笑了一聲,「一個多月前,我肯定不會相信,我宋長青的孫女婿竟然可以寫出『黃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間一場醉』這樣的字畫,更加想不到,你竟然文武雙絕,連『答案』那樣的人物,都敗在你的手裡。」

楚塵愣了一下,不由得小心翼翼問道,「老爺子,你該不會是誇我一頓后,接下來就來一句,可是我宋家容不下你,你還是走吧?」

宋家幾人愕然。

宋長青哈哈地一笑,「有你這樣的孫女婿,那是我的光榮啊,我怎麼捨得將你趕出去,不過,楚塵,你什麼時候想帶顏顏走,我們絕對同意,畢竟,宋家贅婿這個稱謂,確實委屈你了。」

「不委屈。」楚塵含笑看了宋顏一眼,「這或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呢。」

宋斜陽有點難受。

大晚上的竟然被女婿喂狗糧。

「咳咳,楚塵,我們等你回來,是想問一下北塵製藥的事情。」宋斜陽轉移了話題,沉聲說道,「今晚的一戰,你在兩城拳界的名聲已經達到了巔峰,越是這個時候,你和錢老爺的打賭結果,就越是重要,你務必小心應對。」

「禪城市場雖被禪城那幾家壟斷,可是,只要我們的產品夠好,再加上九城製藥的渠道,我不信打不開這個市場。」楚塵的信心十足,看著宋顏,「對吧,老婆。」

宋顏沉吟了會,也是自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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