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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規則非常簡單,誰能把對方從這裏扔下去,你就能夠繼續活下去。”羅斯獰然一笑,宣佈道:“不要妄圖抗拒我的命令,否則你們就得一起死。好了,現在開始。”

克蘭德爾和維蘭特驚得呆住。

他們是搭檔,是朋友,從沒想過會有一天會自相殘殺,要親手殺死對方來換取自己的生存。

羅斯灰眸中閃爍着快意到極點的邪惡戾芒:“怎麼了?是害怕,還是深厚的感情讓你們下不了手?好,我給你們一個表現奉獻精神的機會,你可以選擇自己跳下去,把生存讓給對方。”

他瘋狂地大笑:“想成爲世人崇拜敬仰的英雄嗎?那麼,就不要錯過這個機會,上帝也一定會被你的高尚所感動,桀桀桀桀。”

克蘭德爾和維蘭特對望,一動不動。

羅斯陰陰地笑:“沒有人願意犧牲自己拯救同伴麼?桀桀, 獨寵俏皮小萌妻 ,嘖嘖,還真是令人失望啊。想活下來嗎?好,那就動手吧,用你所有的力量,打倒對手,把他扔下去,然後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幸福地生活,動手吧,動手吧……。”

生存,是每個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只要有一絲生的希望,誰都不願放棄。

面臨死亡的威脅,彷彿有一個蟄伏在克蘭德爾心靈深處的魔鬼開始不遺餘力地慫恿:“殺了他,活下去……。”

克蘭德爾呼吸濁重起來,眼球漸漸發紅,雙手慢慢捏成了拳頭,牙齒不知不覺間呲了出來,表情兇狠,就象一匹飢餓許久後看見一頭小羊的惡狼。

“對,對,動手吧,殺了他,你就能好好地活下去。”羅斯的獰笑愈發邪惡,一口尖利的白牙閃閃發光,象是司職誘惑人心的惡魔在不斷眨動它的白眼。

克蘭德爾胸膛急劇起伏,握緊拳向前邁出一步,黝黑粗糙的臉上,那道長傷疤醜陋地痙攣、扭曲,兇形畢露。

酷熱、污穢、噁心的空氣裏,所有人的眼光都緊緊盯着他,氣息壓抑沉悶得讓人窒息。

“醒醒,醒醒,老頭,你怎麼了?你快醒醒。”眼前這個熟悉和藹的老好人突然蛻變成了一個被兇靈附體的猙獰魔鬼,維蘭特嚇得不知所措,驚恐地大叫。

克蘭德爾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猛然清醒,自己想幹什麼?真的想殘酷無情地殺死自己的搭檔、自己的朋友,這個象自己孩子一樣的小夥子嗎?

他慢慢鬆開拳,臉色慘白,心臟砰砰地跳動,羞愧震驚得無地自容,上帝呀,自己差點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錯。

“真是可惡,該死的雜種。”好戲落空,極度失望的羅斯惱怒地厲喝,兇戾殺氣陡盛,濃濃罩住兩人,拔出****嘶聲獰然道:“我數十聲,如果還不動手,你們通通給我去死。”

“十……。”

“九……。”

你死。

我活。

兩人之間只能活一個的結局已是不可避免。

一陣烈風呼嘯穿窗而入,將兩人的衣發吹得猛地揚起,糾結着紛亂疾舞。

克蘭德爾的眼睛又開始泛起野獸一般的紅光。

維蘭特又發起抖來,臉色發青,汗水浸透了全身,即使兩個人真的相互殘殺,他也不是經驗老到的克蘭德爾的敵手,這一點毫無疑義。


爲了活下去,他們會斬斷彼此情誼動手嗎?所有人都在靜待答案的揭曉。答案其實很簡單,不動手,兩人唯有死路一條,而誰,會甘心情願捨棄自己的生命?他們,別無選擇。

遊子巖遠遠地負手而立,看似冷漠地等待着即將到來的一幕,心中卻微有一絲憐憫與苦澀。自己,何嘗不也是一個爲了生存而與命運艱難抗爭的人?

死亡倒計時在無情地進行,冰冷邪惡的數數聲象一枚枚毒針射進兩人的心臟。

“五……。”

“四……。”

羅斯干癟得象死人骨頭的手指叩上了扳機,微微壓緊。

“三……。”

“我願意跳下去。”克蘭德爾深深吸氣,然後平靜地說。

“你確定?”羅斯兇睛骨碌碌地轉動:“如果你是想拖延時間,我保證會讓你痛苦得怨恨自己爲什麼沒有早點死去。”

克蘭德爾決然轉身,穩健爬上窗臺,強風把他吹得象要飛起來。

“很偉大,讓人感動。”羅斯眨着灰眸,不相信地獰笑:“請跳吧,警官先生。”

“老頭……。”維蘭特大叫,雙眼迅速被淚水模糊。

克蘭德爾回頭安詳地笑笑:“小子,不用難過,更不用內疚什麼,我並不是爲你而犧牲。我一直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死的時候能象個大人物一樣,有電視轉播,遺體能蓋國旗,現在看來夢想成真了,你應該替我感到高興。”

“老頭……。”維蘭特嗚咽,淚水噴薄而出,哭得跟一個孩子沒什麼兩樣。

“嘿,小子,一個大老爺們別哭得跟個娘們似的。”克蘭德爾喝叫:“堅強點,別讓人看扁了,好好活下去……。”

“堅強點,好好活下去……。”遊子巖霍然動容,這句話彷彿一道閃電擊中了他的心。

“孩子,對不起,爸爸以後不能照顧你了,你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父親臨終前的遺言在遊子巖的腦海中迴響翻騰,一瞬間,他似乎聽到自己胸腔中有某種東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裂響。

“小子,記得來參加我的葬禮。”在形形**複雜的目光中,克蘭德爾毅然縱身躍起,投入窗外火一般燃燒的燦爛陽光中。 “想殺身成仁嗎?桀桀,我不會讓你如願的。”羅斯突然如一條掠食的兇殘巨蟒般疾速躥出,右臂猝然伸長,亦似一條軟骨毒蛇,詭祕之極地纏住克蘭德爾的雙腿,將他硬行從空中捲回,捲回到這個人間地獄。蛇臂又即迅疾遊至他的脖子上,死死絞緊,五指化爲伸縮不定的叉狺,噝噝吞吐,景象妖怖莫名。

“是難纏的蛇屬基因覺悟者。”珍妮特微是蹙眉。

羅斯纏在克蘭德爾脖間的蛇臂漸漸絞緊,他癲狂地獰笑:“想捨己救人成爲光榮的英雄嗎?桀桀桀桀,我偏不讓你如願,我要你象條癩皮狗一樣死去,死得毫無價值,桀桀……。”

克蘭德爾雙眼翻白,可怖地凸出眼眶,喉嚨間強大的絞力令得他的舌頭一分分吐出口腔,連一絲痛苦的**都無法發出,身體開始無助地扭動抽搐。

“放開他,你這個魔鬼,放開他。”維蘭特全身劇烈顫抖起來,發狂地大叫着。突然間,體內有什麼東西甦醒了,象掙脫桎梏的猛獸,在血液中狂奔,流遍整個身體,涌上頭部。這一刻他忘記了恐懼,憤怒地號叫,聲音高亢、尖厲,刺得人的耳朵生疼。

遊子巖黑眸驀然緊縮,在憤怒到極點的淒厲號叫聲中,他聽出了不同尋常的異樣。

維蘭特迅捷兇猛地撲上來,快得讓看守他的人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一頭撲到羅斯背上,狀若瘋獸,用手,用嘴,用腿,拼命撕咬踹踢。

猝不及防之下,即便兇如羅斯也給驚了一跳,後頸被維蘭特迅即咬去一大片皮肉,鮮血漓漓。

羅斯厲嚎,反手後探,抓住維蘭特猛力摔出。

“蓬。”

維蘭特若脫弦之矢一樣飛出,身子重重撞在展廳中一根大理石柱上,就象一隻木偶撞上石壁,一聲沉悶的巨響使得不少人趕緊閉上眼睛,不敢看那血肉橫飛的慘像。

預想中的慘景並未發生。維蘭特痛嚎一聲,沉重跌落,堅硬的大理石柱在砰然一響中竟然龜裂,炸開數道深淺不一的紋路。

“果然……。”遊子巖輕輕吐出兩個字。

羅斯兇性大發,喉中嘶嘶獰叫,蛇臂猛然用力一絞,克蘭德爾的脖子脆弱得如同一根幹麥秸,齊根而斷,腦袋立即與軀體分了家。


望着一道血箭從克蘭德爾的脖腔中噴出,激射上半空,然後化作一蓬血雨淅淅瀝瀝灑在羅斯身上,染得他猶如從地獄血海中脫出的獰厲煞鬼,可怖之極,人人都幾乎駭得呆了。

“該死。”遊子巖眸中射出熾烈的灼焰,他終於憤怒了。在這個看似兇惡,卻甘願犧牲自己換回同伴生命的老黑人警察身上,他依稀感覺到了父親存留的影子和氣息,然而這位老人轉瞬又給慘無人道地殘忍戮殺,毀去了他僅存的一絲微弱幻想。

遊子巖腳步悄然移動。

“不……。”維蘭特發出撕心裂肺地可怕厲叫,身體劇烈地痙攣、發抖,十指死死摳撓着身下的橡木地板。

一下,兩下……

“吱吱……。”

光滑堅硬的橡木地板便如一層鬆軟的黃色奶酪,被輕易地撕裂開一道道深深的豁痕,木屑紛漫中,維蘭特的十指,赫然延展,化爲精鋼般閃亮的尖勾形黑色銳爪,粗短鋒銳,泛出晶亮的寒芒,比利刃猶要冰涼三分。

兩個近處的持械男人撲前想制住他。

“退下。”凱瑟琳首先察覺到異常,厲叱示警,疾速掠來。

已經晚了。

維蘭特是一個極爲罕見的隱性基因覺悟者,通常這類覺悟者如果沒有外來因素的強烈刺激,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發掘出自己的超能源力。而老好人克蘭德爾的慘死終於令他開始覺醒,而且是跳過了發育和成長期,直接進入高階段的完全戰鬥體。

極度的悲憤讓維蘭特體內甦醒的源力一如地下怒奔的火山熔漿,洶涌地翻騰,左衝右突,急欲找到一個噴發的宣泄點。

很快地,源力就尋到了突破點,火山爆發一樣猛烈地噴涌而出。

兩個持械男人已揮起手中的武器狠狠砸下。

“嗷……。”

維蘭特仰首怒嘯,一股股濃烈的煞氣有若狂潮澎湃,一波波激盪開去。

精亮的鋼爪猝然前探,高強度的凱夫拉爾防彈背心就似一面腐朽不堪的皮革,一聲嗤響後,鋼爪象戳穿一塊豆皮般摧枯拉朽戳進兩人的胸腔,再出來時已是一爪攫住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兩個經過嚴酷訓練的持械男人甚至還未來得及發出駭呼,便已當場立斃。

維蘭特雙爪一緊,兩顆心臟如同給細針刺破的氣球,噗地爆裂,血雨四散飛濺。

同時,他兩旁肩胛處的衣衫倏被兩團暗紅肉球撐破,緊接着兩團肉球瞬即彈展,瞬間又化爲兩羽長達米許,綴滿乳白茸毛的赤紅肉翅。無數乳白茸毛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生長、蛻變,霎時變成一根根黑褐羽翎,密密麻麻覆滿肉翅。

維蘭特怒嘯不停,覆滿長長豐厚羽翎的飛羽伸展開來,幾達三米之長,極是闊巨,微一振羽,整個展廳便席地捲起一陣狂風,風聲呼嘯,撲在臉上竟令人眼睛都難以張開視物,呼吸更是維艱,氣勢威猛無儔,極是驚人,猶如遠古神話中的鯤鵬臨世。

不論是已無自保之力的人質,抑或裝備精良的武裝****,在化身爲異體巨禽的維蘭特的凜冽威勢壓逼下,盡皆驚惶失色,場面開始有些失控。

“鷲屬覺悟者?”羅斯面色驀然大變,他看見了維蘭特利爪的跗跖上竟然覆蓋着象一片片小盾牌緊密地連接在一起的堅硬鱗片。

覺悟者都是經過基因突變先天掌握各種動物本能的超能力者,可以粗略劃分爲戰鬥型和非戰鬥型。其中戰鬥型覺悟者當中,不管是哪一種屬性,每個人所施展的特殊技能均不相同,基本上沒有可比較性,談不上孰優孰劣,彼此用來使用或戰鬥的源力亦都要經過後天的鍛鍊與積蓄,是以一般也就無所謂高下之別,相互爭鬥時只能看個人的源力強弱和技巧運用來分出勝負了。

然而,自然界中物種環環相扣相生相剋的生態規律卻是永遠存在。每一個物種,必然有其屬性天生相剋的另一個物種制約,沒有哪一類物種能真正高枕無憂地峙踞食物鏈的最頂端,無論它有如何強大,這是無法改變的自然法則。

很不幸地,蛇屬覺悟者羅斯這次就遇上了他不折不扣的天敵—-鷲屬覺悟者。

當爬蟲遇見猛禽,兩者之間的天生差異不言而喻,羅斯甚至不敢化身爲完全戰鬥體,以自己的弱處與對手的長處相抗衡,無異於是將戰鬥局勢全然交由對手操縱,自尋死路。

凱瑟琳疾掠而至。

“戰化。”

低低的叱喝聲中,她的身形斗然加速,動作輕捷而富於彈力,一躍間已掩至維蘭特身後,妖魅一般無聲無息,如同一隻潛行在夜幕下的靈巧狸貓。

事實上,凱瑟琳亦正是貓屬覺悟者,相對來說,猛禽類覺悟者對她的威懾力並不是很大。尤其是在室內這種逼仄的環境中,擅長在狹窄範圍內搏擊的她反倒要佔據不少優勢。畢竟,兩個各有專長的覺悟者相互力搏,獲勝的首要條件是周圍的環境能確保他的特殊技巧能得到發揮。

凱瑟琳伸長右臂,五指前端已化爲堅硬的角質爪鞘,悄然望維蘭特頸後抓攫而去,堪堪觸及肌膚時,鞘內驀地彈出鋒利無比的彎曲尖爪,兇猛攫下,又快、又狠。

利爪甫入肉中,維蘭特已然驚覺,怒吼着迅疾斂翅,一雙闊翅快速聳起閉合,身體亦猛往前衝。他並無變身的戰鬥經驗,這種反應完全是他的本能,也可以說是鷲屬基因覺悟者擅於戰鬥的天賦在支配他的行動,很幸運地逃脫了死神之吻。

維蘭特斂聳的黑褐健羽如兩扇鐵閘霎時合攏,嚴嚴實實護住後背。

凱瑟琳被迫臨時縮爪,只及撕下他頸上的一條長長血肉,帶起一溜血珠,未能撕裂開大動脈給敵人致命一擊。

偷襲,這種機會對擁有動物靈敏本能,警覺性極高的覺悟者而言是相當難得的。凱瑟琳心中微覺惋惜,膩滑渾圓的腰肢擰成一個高難度的鞍形,上身沒有骨頭一般向後平平地摺疊,呈現出無限美好的豐挺曲線,賞心悅目的修長美腿微屈,又乍然兇狠彈踢,掃出一記重腿。

維蘭特豐厚的羽翎雖然讓他免去再度受創之厄,龐然身軀卻也被踢得凌空飛起,實在叫人很難相信身段嬌小玲瓏的凱瑟琳竟能爆發出如此之強的力量。

凱瑟琳蠻腰輕扭,又即靈活縱躍追至,爪趾再現,其中更突出數枚特別銳利的尖爪,上下交錯咬合,形如剪刀。

這是貓科動物最有力的攻擊武器—-裂齒,強力咬切時能鑿穿最硬厚的牛皮或割裂最堅韌的獸肉。異變後更是無堅不摧,灌注強大的源力後甚至能將硬度稍差的金屬輕而易舉地切割開,彌補了她力量方面的缺陷。當然,缺乏力量這種說法只侷限於基因覺悟者之間。

剛剛覺悟的維蘭特沒有任何與覺悟者搏鬥的經驗,亦還未能靈活自如地駕馭自己戰化的身體,只能純憑本能展開翅膀被動擋架。

幸好他的翅膀極爲寬大厚實,勉強能擋下凱瑟琳靈巧狠辣至極的攻擊。尖爪切劃而過,只帶走他幾片堅翎。

凱瑟琳猛烈的攻擊接踵而至,攻勢如狂風暴雨般急驟、兇狠,動作卻也優美得如在跳一曲狂放的探戈。維蘭特空有一身龐大而充足的源力在體內沸騰、激盪,卻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頻頻展翅,笨拙地左支右絀,在憤怒而無奈的咆哮聲中,黑褐羽翎一片片蓬揚灑落。

衆人的目光都被凱瑟琳舞蹈般悅目的戰鬥方式所吸引,面容森肅的遊子巖默默步近一個持械男人身旁,手臂微動,冥戈悄無聲息滑出,劃出一抹冷電,沒入男人體內。

男人的眼神瞬即失去光彩,軟軟癱倒,遊子巖在他身上略一摸索,很快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控制展廳內塑膠**的遙控器,又即悄然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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