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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恨”這個情緒是如此清晰地出現。他看到季綏鳳盯着自己,嘴脣抖動着,發不出聲來。根據嘴型,萬消馬上明白,她說的是“我愛你!”

第一名忍者發現刺不進萬消的後背,就用斷刀頂着他向前衝去,正是大海的方向。

萬消由着忍者推他跑動,只是用左手平穩地托住季綏鳳,右手極快地取出了後心的飛鏢,手型變化,剎那的高溫讓傷口焦化,止住了流血。同樣,將腹部的傷口處理。

“你會沒事的!”萬消極快地說了一聲。發現季綏鳳沒有其他反應,只是一遍遍地無聲表白着,“我愛你!我愛你!”各項生理數據開始紊亂:血壓不斷下降,體溫不斷下降,心臟興奮度不斷下降……生機不可逆轉地渙散。

“啊!”萬消又是一聲大喝,“我喜歡你!”幾乎是喊出來的。季綏鳳鬆了一口氣,眼睛緩慢閉上,嘴角向上牽動,兩個酒窩出現。

拿分水刺的忍者剛上岸,看到萬消被推到海邊,左手刺向季綏鳳,右手扎向萬消,其他的忍者,各種暗器紛飛而至。

一個推斷出現:“季綏鳳,死了,死了,死了……”

“啊!”萬消叫完這聲,清晰地感覺到恨意已形成,遊離在程序之外。

他將季綏鳳向後拋出,計算好了出手的角度和力度,推測出落地的位置,滑動的距離,加的那點向內旋轉,可以保證她是擦着地滑動,不會碰到臉龐。萬消知道,她很愛漂亮!

自己隨着慣性向前躍起,空出的雙手,在離地之前,一手抓住分水刺忍者,一手抓住肋差忍者。強電流再次涌出,空中就看到兩名忍者縮小了一圈。

夕陽落山前,海面上一片殘紅,萬消如一隻覓食的海鷗,一頭衝進了大海。在他落海的地方,似乎還有一片藍色電光盪漾了一下。

33號碼頭處,人影攢動。那裏纔是漩渦推動的主戰場。

這裏,只是開場前的一聲鑼響。

忍者們已退去,兩名同伴的屍體也被他們帶走。

此地,還有兩具打手的屍體。三名受傷的打手,瑟瑟發抖地蹲在地上,哪裏還敢再動。

就在隔離墩的後面,季綏鳳安詳地躺在地上,一襲紫衣,素面朝天。

遠處,萬消落水的地方,海浪不停息地衝過,已經找不到任何痕跡。

夕陽剛剛落山。 “告訴張司令一聲,我們出發。”李趣看着空無一人的33號碼頭,吩咐跟在身邊的張又在,心裏卻快速回顧着傍晚到現在的戰鬥,一切太順利了。

通過監視JP公司,自己這邊15人,都在對方面前露過面,他們應該知道己方的實力。按照他們的尿性,既然來偷襲了,來的人至少在20人左右。何況,既然囂張地使用了聚集煙花,應該不會就如此罷休。

他從下午開始,就在消防演習現場。萬消他們的打鬥,雖然在倉庫區的隱蔽處,但不是視線的死角。他在消防指揮車上,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整個過程。開始也以爲只是年輕人之間的好鬥逞強,直到忍者出現,隨即又放了煙花,知道他們是藉此要引自己的人過去。

他當然不會錯過機會,讓消防戰士先過去,60多位拿着消防斧的戰士,有10人還藏着12式手槍,奔襲速度奇快。逼迫他們放棄了2名受傷的忍者,倉皇而逃。那倆被遺棄的忍者還想拉幾個墊背的,在李趣的事先告知下,戰士們根本就沒有要活捉的打算,直接滅了。然後,按照李趣的安排,一直裝模作樣地在倉庫一帶搜索,伺機關門打狗。

李趣則帶着隊員,利用33號碼頭的各式水泥墩、固定吊機等設施設備,隱藏起來,準備阻截忍者。

散貨船按時到達,碼頭人員開始加水、加油作業。已經再三審查過的工作人員中,還是有一人被替換,渾身綁着高烈度**。幸虧被紅外成像發現,一進船艙被張又在幾人伏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一直不見忍者再次出現。李趣仔細盤算了一遍,連同被萬消解決的,對方纔損失了7人,足夠再發動一次攻擊。於是,在一個小時前,李趣讓所有的武警戰士回去,這個碼頭入口,也撤走了所有的固定哨位,似乎已經放鬆了警戒。

對方依舊沒有出現,似乎真被打殘了。現在,李趣命令開船,全體人員進入戒備,看看對方會不會在這時候發動攻擊。

船槳攪起巨大的浪花,緩緩地離開了岸邊。一直到50米外,所有探頭上,顯示都非常正常。

“隊長,就結束了?”張又在轉了過來問。

“所有的位置都查過了,沒有隱藏着的人吧?!”李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

“都查了,用紅外探測,沒有異常情況。連動物都不會有。”張又在回答得非常肯定,“船舷上的隱蔽攝像頭,也沒有發現船體上有生物附着,船附近的海面上,同樣非常乾淨。”

“肯定不會結束。他們如此兜一大圈,費盡心機,會允許我們去攔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推遲我們的出發時間;實在不行,可能會收買海盜,反過來攔截我們;最糟糕,他們的軍隊直接出手。不過,最後這點,我們不用理會。現在做好等待區被襲的準備。”李趣說得很慢,他擔心隊員們的思想鬆懈,一旦開戰,不在狀態纔是致命的弱點。或許,他們遲遲不行動,就是爲了將大家原本緊繃的弦,要不繃得麻木掉,要麼不自覺地鬆懈掉。

李趣自己帶兵出海這麼多次,非常清楚,在一望無際的大海深處,人們的情緒,是多麼地難以調節。這批隊友,是一次次戰鬥中磨礪出來的勇士,心理素質過硬的強者。但是他,每次依舊非常小心。他知道,戰友們背後說他“無趣”,太婆婆媽媽了。

S市的港口,有船在作業,夜晚了,還是一片繁忙景象。等待區,現在空着,他們的貨船正在減速,準備等到凌晨4點再出發。

在這裏,可以看到,載着引航員的小客船,穿梭在港內外,將引航員送到準備進港的船上;同樣,在這個位置,也是拖輪介入作業的地方。可以看到個子小小的拖輪,將比自身大幾倍的貨船,或拖或頂地送到碼頭位置。他們的等待區,似乎是大海和碼頭的分界線,反而出奇的安靜。

時間慢慢過去,現在是退潮時間。李趣看了一下手錶,馬上要零點了,從下午5點開始,到現在,已經7個小時。大家的心態,不可能一直保持在高昂的戰鬥狀態。他下令,15人分成3批,留1批警戒,2批披甲休息,一小時一輪換。

“石青大,你帶2人在甲板上巡視;周進,你去監控室。”李趣簡單分配任務,他這一批先警戒。說完,自己進了控制室,那裏,張司令肯定在。

“他們5位沒人發現吧?”李趣在門口站着問。張司令正在控制室抽菸,整個人在燈光下,看着有些縹緲。李趣這個煙鬼都覺得嗆,他接住張司令扔過來的一支菸,點着。

“沒有。他們是被當作貨物擡進來的,現在仍在底艙沒有出來過。孃的,我也沒見過他們。”張司令將菸頭掐滅,端起他的茶杯,喝了一口苦丁茶。

“你的船員呢?都被你放假了?”李趣四周看了看。

“嗯,有你們在,他們此時正在放心睡覺。等起錨後,你們放心睡。”張司令又開始點菸。他非常敦實,個子不高,皮膚黝黑,額頭的皺紋,讓他看上去有40多,其實他才31歲。

“嘟”的一聲響,內話器的紅燈也開始閃。張司令一把拿起,直接遞給李趣,他的人此時都在休息。

“海面有人!”是周進打過來的內話,“飄過來的,像死人,不像忍者。”

“哪個位置?”

“岸邊的方向。”

“讓石青大用紅外探測儀查一下。”

“是!”

五分鐘後,周進再次打電話過來,“是一個年輕人,熱成像上能量散發非常微弱。石青大說,好像是岸邊被忍者打下海的那人。要不要撈上來看看?”

“四周有沒有其他異常?”

“沒有。”

“這樣,石青大帶上裝備下去,其他人做好戰鬥準備,小心忍者就在此人的下面。”

“是。”

一批剛剛休息的隊員又被叫過來,埋伏在船舷邊,武器指着海面。石青大把着梯子,穿着防彈衣,在電機帶動下,隨着梯子的伸出,慢慢下去。

“哇,這麼冰!比海水還冷。”李趣的耳麥上傳來石青大的聲音,“兄弟,醒醒,你還活着嗎?”

海面上,石青大一邊說着,一邊用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大幅度搖晃。船上的人,控制着梯子縮回。

嘩啦一聲,那人被石青大撈起,他睜開了眼睛。

正是萬消! “哇,你是玄冰呀!”石青大把萬消救到甲板上,套着手套的左手,不斷地甩動,似乎要將體內的寒氣甩出來。

萬消側躺着,眼睛睜着,身上還冒着絲絲寒氣。他觀察到,李趣和石青大,一前一後站着,其他人,各司其職。

“果然是你。”李趣的聲音響起,“你怎麼會和忍者有衝突的?”

萬消沒有說話,他改變了一下狀態,全身慢慢熱乎起來,開始回顧季綏鳳出現後的所有細節。恨一直在他的程序之外存在着,隨時想要調用他的某些功能。這和慌張不同,有更大的攻擊性。

“先帶他去船員室,空着的房間先給他一間休息。”李趣看着萬消這個狀態,對石青大說道,“你陪陪他。”

“沈昊,你幫我一下。”石青大用手來拉萬消,就近對一名大漢喊道。

兩人差不多是架着萬消,送進了一間休息室。房內有一張單人牀,一張桌子,還有一部電話。牆壁上設計了櫃子,裝有空調通風口。又是一個膠囊房間的樣子,萬消自己坐在牀沿,輕聲說了句,“謝謝!”

“呃,很厲害呀!這麼冰的身體,這麼快緩過勁來了。”石青大很奇怪,自顧自說着,“難怪你一人對付一羣,還被你逃脫。”

沈昊聽到石青大的話,已經轉身的人,回頭好奇地再看了一眼,繼續執行任務去了。

萬消又不再說話,他還不太適應,有恨意始終虎視眈眈地惦記着自己。不多的能量,在努力適應現在這種情況。石青大見萬消有些神不守舍,給他倒了一杯開水,走出了房間。

萬消跳海後,遊離在程序外的恨意,兀自調動着超級電池,釋放高壓攻擊着手上的死忍者,一時海面上藍光一片。海水的導電性,使得超級電池內的電量急劇消耗,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當萬消強行控制能量消耗程序時,電量已經低於20%。

在程序設定中,當電量低於20%時,會提問是否進入省電模式。當時敵人還都在岸上,萬消選擇了該模式,半浮半沉在海水裏,關閉了絕大部分功能。

體表的神經元感溫傳感器,探測到海水的溫度23.7度,於是,自動開啓了熱能轉換模式。他的身體溫度下降到4度,內外就有了19.7度的溫差,轉換爲電量補充進來,雖然緩慢,但一直有效。

落水時,還是漲潮時分,深水港的特性,他一直在岸邊不遠的地方徘徊。現在開始退潮,他就隨着潮水慢慢向大海深處退去,直到碰上了這艘散貨船,浮出海面,被周進發現。石青大抓住萬消時,萬消還處在熱能轉化電能模式,自然而然地主動吸取他的熱能,給他一種凍徹骨髓的冰冷。

牀頭有一個充電插座,萬消坐着正好可以擋住門外的視線。他的右手指尖變形,伸進了插孔,緩慢地增大着偷電的功率。直到感知到張司令開始檢查控制室的儀表,才固定住這個速度,恢復着自己,預計三個小時可以充滿。

沒多久,萬消聽到石青大和李趣輕輕對話。

“他怎麼樣?”

“很厲害。已經坐着了。不過受到的打擊很大,看上去始終神不守舍,好像丟了魂。”石青大似乎對萬消能從忍者手下逃脫非常佩服。

“正常,他女朋友死了。剛纔已經傳回來部分消息,消防戰士送她到醫院時,已經是處理後事了。”

“他怎麼會惹上忍者的?”石青大好奇地問。

“經審訊那幾個混混,是一個叫夏超新的人,出錢讓他們來收拾萬消。正打呢,忍者經過,似乎和夏超新認識,忍者就幫架。”他們兩個邊聊邊走,離萬消漸遠,聲音始終很低,顯然是防範萬消,“但是,上邊轉來的消息很勁爆。那個夏超新應該被JP公司收買了,纔會認識隱藏的忍者。這個萬消呢,據查,和杜家有關係。他來JP公司,可能就是調查杜家材料的事情。杜家的女兒,在受傷前,和萬消正談朋友。因此,萬消在這裏被追殺,是JP公司一箭雙鵰的圖謀。”

“杜家材料?”石青大壓低聲音,萬消將探測靈敏度調高,紅外也展開。“就是我們這次去執行任務的杜家材料?”

李趣點了點頭,在紅外中才能探測到。

“藝高人膽大呀,一個人就敢來。”石青大有些佩服地回答。

“你不想想,他怎麼會有這身功夫的?”


“嗯,對呀,比我只強不弱。怎麼回事?”

“還沒有查出來,應該快了,上級在查。”隨後兩人轉移話題,很快出了紅外探知圈。

“杜家材料,”萬消開始分析,“如何才能留在這艘船上。看來他們每天的訓練,不是當海上的保鏢,而是要僞裝成海盜。不過,既然是殺人放火的勾當,爲什麼還要讓對方有所覺察呢?”


一個小時後,萬消聽到了換人的聲音。很快,一名大漢出現在門口,他伸頭探進來,看到在發呆的萬消,猶豫了一下,又走了出去,腳步聲向控制室方向而去。

這個人萬消認識,他刺殺李天客那天,就是他發現了萬消的異常,也是他第一個撲過來。

“隊長,你去休息,我來。”萬消探測過去,控制室三個人,張司令和李趣都在。

“我在這裏。”李趣一邊吸菸一邊回答,“大家盯緊點,我的預感不會罷休。張又在,你抽完這根菸去船頭。”

萬消馬上明白了,他們在這裏釣忍者。難怪大家都穿着新型潛水服,背部應該藏着連體的壓縮空氣罐,襯托得一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壯漢模樣。

“那人怎麼處理?”張又在拿起一根菸,自顧自開始點火。

“上級的結果出來再說。我傾向於出發前,讓拖輪將他帶走。”

“我看他現在坐得很穩,已經可以送走了。”

“現在不行。”李趣回答得很快。

“哦,你是認爲忍者會附在拖輪下靠近。現在不讓拖輪過來,是迫使他們進攻時,必須潛水過來,消耗他們在水下的潛伏時間。”張又在恍然大悟。

李趣沒有否認。

“這些年,兩邊一直這樣打打鬧鬧,不過癮,其實可以在東海打一場局部海戰,誰怕誰了。”張又在深吸一口煙,有些惡狠狠地說。

“士氣積累不夠。”張司令忽然插話。

“別這麼說。”李趣馬上制止。

“夠了,怎麼不夠?!”張又在大是不服。 萬消將超級電池上的能量補充完畢,已是凌晨三點半。此時,甲板上巡視又是李趣帶的小隊。鴻鵠出發的隊員,15人分3個小隊,李趣不但是小隊長,也是15人的領隊。張又在、楊津湖各領一個隊,同時也是大家的副隊長。

石青大現在也不管萬消,估計,他們已經決定在4點送他上岸。萬消分析了各種情況,沒有哪種手段有超過10%的留下把握。他不得不考慮藏在船艙內的可能性,但是,沒有李趣他們的幫助,在大海上,就算看到對方的貨船,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麼。

忽然警報響起,聽到3聲撲通聲,在船頭方向,應該是石青大他們下水了。李趣站在控制室門口,對跑上來的張又在發佈命令:

“左舷,二號艙附近,你們下。”然後聽到他高聲的叫喊,“老楊,你的人員從右弦下水,派兩人關注船底。”兩邊人馬有序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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