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檸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聽說男生抽菸能消解鬱悶,她不能再剝奪大哥唯一的愛好了。

徐致遠發覺徐檸檸渾身透着不對勁,“真不抽了,戒了。”

“別騙人了,你去抽吧。”徐檸檸帶着哭腔,瘋狂搖頭。

徐致遠眼睛眯起,“到底怎麼了?”

徐檸檸終究還是憋不住,一把抱住徐致遠的腰,“哥,對不起……”

徐檸檸哭的一抽一抽,從支離破碎的語言中徐致遠終於梳理出了頭緒,大概就是小丫頭誤會自己對蘇晚有好感,想要幫忙結果現在發現對方是徐致野女朋友,以爲自己“失戀”了心情不好。

徐致遠哭笑不得,但想了想還是斂下笑意,一言不發還真有種被徐檸檸說中了的感覺。

徐檸檸更難過了,挺着胸脯保證道:“哥,你放心吧有我陪着你,你難過就跟我說。”

徐致遠“嗯”了聲沒反駁,拍了拍徐檸檸的頭,“最近安分點。”

帳篷外面,學生們團坐在一起唱起了歌。燒烤的香味順着帳篷的縫隙飄進來,勾的徐致野肚子一直叫喚。

爬上山後,他一直忙着搭帳篷,還失足掉進了坑裏,到現在滴水未沾,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的,一陣陣肉味勾的他肚子發出尷尬的聲響。恰逢此時,徐檸檸咧着笑臉走進來問道:“哥,我同學在燒烤,你想吃點什麼嗎?”

徐致野將扭的腳架在書包上,身上還穿着那件高貴綠運動衣,半臥在墊子上,還有點美人出浴的感覺。

徐致野皺了皺眉,“不好吧,我跟他們又不熟。我堂堂總裁,不應該佔你們這羣大學生的便宜吧。”

“哦。”徐檸檸聞言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帳篷,對着外頭幫大家燒烤的蘇晚喊道:“蘇老師,我小哥說他不餓,不吃了。”

徐致野:“……”

其實再勸勸他也是可以吃的。

外面是歌舞昇平,徐致野獨自一人坐在帳篷內,還稍顯孤獨寂寞。腫成饅頭的右腳腳踝讓他突然還覺得自己有點可憐,這種感覺伴隨着“咕嚕咕嚕”的腸胃蠕動聲越演越烈。徐致野一邊漫不經心的刷着手機,一邊哼唱起了經典民歌《小白菜》。

蘇晚進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男人低聲吟唱的聲音,抽了抽嘴角,蘇晚發現徐致野這位總裁真的戲很多。

“心情不錯,還哼上歌兒了,看來是真不餓。”

“蘇晚?”

徐致野喜悅,結果一激動肚子又開始叫,蘇晚嘆了口氣把自己方纔拿的一把烤好的肉遞過去,“趕緊吃。”

徐致野一愣,“你……”

“燒烤我給她們買的,不算佔學生便宜,趕緊吃吧。”蘇晚沒好氣,“原本胃就比別人金貴,還天天搞絕食。”

徐致野一直很感動,要說關心自己還得指望着自家女朋友,他那個便宜妹妹果真有時候沒心沒肺的!

外頭,徐檸檸拿着烤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皺眉看了看四周嘟囔了句:“誰罵我!”

徐致遠皺眉把自己的外套粗魯的披到姑娘身上,“在山上還穿短袖,感冒了又要難受哭鼻子了。”

***

隔天,徐致野因爲腳傷無法行走,幾個人商量着怎麼把徐致野“運”下山。

徐致野以金雞獨立的姿勢站立,仍舊保持着良好的姿態,聽到大家的討論說道,“我走慢一點應該可以的。”

蘇晚自然不能讓他走下山,有同學之前發現周圍居民有人租摩托,便將消息告訴了蘇晚,引來徐致野的猛烈搖頭,“我不會騎摩托。”

“我知道。”

蘇晚皺眉,一個連汽車都不敢上路的人,能指望他開什麼摩托。

山上都是土路,摩托畢竟有些顛簸,只是如今可以借用的交通工具有限,蘇晚直接對着徐致遠問道:“他的腳能禁得住顛簸嗎?”

徐致遠挑了挑眉,“扭傷不嚴重,摩托車的顛簸感可以承受。”

徐檸檸臉上寫滿了着急,“那有什麼用,我們誰也不會騎摩托,是不是花錢請個村民幫忙……”

“不用。”蘇晚神色淡淡,“我會,我載他就可以了。”


徐致野自然不願意坐摩托,但身爲一個連獨立行走都成困難的“殘疾人”,當下也沒有任何否決權。只能壓抑內心的膽怯,以極其彆扭的姿勢跨上那輛他身份、氣質完全不搭的,土的冒煙的破舊摩托,忍不住有些遺憾,總覺得今天的表現太不帥了。

戴上頭盔,蘇晚整個人趴在摩托車上,蘇晚微微側頭對後面的人說道:“抱緊我。”

徐致野沒聽清,正想問句什麼,摩托就如離弦的箭飛出去,徐致野嚇得緊緊圈主蘇晚的腰,整張臉顛到變形。

徐檸檸望着兩個人颯爽離開的背影,滿眼寫着羨慕,“蘇老師可真帥啊……”說着像是想到什麼,趕緊捂住嘴,心虛的看了眼徐致遠,生怕自己的誇讚會勾得對方難過。

徐致遠倒是沒注意到小丫頭的動作,一把揪住徐檸檸的脖頸,“既然他們走了,我們就繼續算一下,你這次算計我的賬吧。” 一路疾馳,徐致野已經累得喊不出聲音,只覺得自己像一隻彈簧狗,不停晃動。在徐致野忍耐到極限的時候,車終於停了下來。

已經習慣了這種顛簸感的蘇晚摘下頭盔,甩了甩長髮,“怎麼樣,還好嗎?”

他看起來是還好的樣子嗎?

徐致野擺了擺手,從頭到腳沒有一處舒坦的地方。胃被攪地翻江倒海,有一種想吐卻吐不出來的絕望。

黑夜玩家 。眉毛擰成一團,從包裏掏出了瓶礦泉水遞過去,“喝一口可能會好點。”

徐致遠喝了兩口,看向蘇晚神色多了些複雜,“我沒想到原來坐摩托車這麼受罪。”

蘇晚挑眉,看着徐致野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道歉:“對不起,我沒有早點認識你,竟不知你之前過得這麼辛苦。”

徐致野知道當初蘇晚無法找到途徑靠近他,只能苦練機車加入MFC實施“曲線戰略”,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全都是爲了他!

身體的難受不及心裏的難受,想着如果他早些遇見蘇晚,那女孩也不至於這麼辛苦。

蘇晚不知道徐致野再次經歷了完整的自我催眠,正打算打車把這位少爺送回家,徐致野的電話便響了起來。徐致野“嗯,啊”了兩聲,下意識看了眼站在身邊的蘇晚,滿臉不耐地回道:“知道了,和他約明天上午的時間見面,先把他做的兩份報告帶過來。”

掛斷電話,徐致野還沒開口蘇晚便直接問道:“是因爲穆立的事?”


徐致野驚訝,沒有遮掩的點了點頭。

蘇晚也能大概猜到那通電話提到的問題,直接問道:“穆立現在要帶整個研發部離開,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擺在徐致野面前的有兩條路,一種是堅持蘇晚的更改方案,直接答應穆立的請辭要求,重整研發組;而另一種則是跟繼續維持原本的更改方案,跟汽研中心“死磕”到底。

前者對公司的人才梯隊建設而言損失重大,而後者對蘇晚個人可能造成不良影響。

徐致野擺了擺手,回道:“放心吧,穆立不會那麼快離開。”

語氣篤定到有些盲目。

蘇晚皺眉,忍不住多問了句,“爲什麼?”

“我跟穆立是朋友,他只是鬧鬧彆扭,嫌我重色輕友吃醋了而已。”

蘇晚瞬間無語,徐致野身上這股子莫名其妙的自信真是不知來自於何處。

她忍不住再次感嘆,公司被徐致野這樣的人經營還沒倒閉,還真是個奇蹟。

徐致野沒注意蘇晚一言難盡的表情,“曾岑直接來接我,順路送你回家。”

“不用。” 王爺要當皇子妃 ,“我去還車。”

“我喊人過來幫忙還了便是。”徐致野嫌棄的看了眼那輛破舊到可以放進博物館的摩托,“你不用親自……”

話音未落,蘇晚直接離開,留下徐致野單腿站在原地。

徐致野:“……”

別的不說,摩托車確實跑得挺快。

***

坐上自己那輛限量版的轎車,徐致野身上的沙雕氣質已經散去,恢復了嚴肅。

“穆立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遞交了兩份改裝價格以及改裝前後的性能評估報告,還聯名了研發組的其餘成員簽字,希望能夠維持原來的車輛配置不變。”曾岑遞過來一個文件袋,徐致野拆開後發現那一疊簽字的文件上還用加粗字體標註了句“如若堅持,研發組成員將集體請辭”這類的中二言論。

揉了揉額角,徐致野將文件袋摔在一旁,“這些人整天正經事不做,戲演的倒是有模有樣。”

曾岑也有些頭疼,“徐總,直接回公司嗎?”

“嗯。”徐致野又拿過那張簽了名的文件看了兩秒,發現只有兩個人沒簽,抿了抿脣,“幫我約一下汽研中心李巖的時間,叫上Dylen和許琛航一起去汽研中心跟他碰一面。”

徐致野自己並非是汽車領域的專家,但他從不覺得這是一項缺點。術業有專攻,他身爲決策者,能夠知人善任,讓所有的人才在專業領域能力發揮到最大便是他的工作。

Dylen和許琛航當初都是他親手招過來的年輕研發員,他們在專業領域的能力自然不需多言。徐致野將他們二人與汽研中心的李巖湊在一起開會,主要目的就是再次商議蘇晚的精進方案。

徐致野坐在會議室的正中間,身子貼着椅背微微後仰,雙臂交叉放在胸前,詢問李巖:“李主任,最近改裝過的車送去了汽研中心,最新的測評結果如何?”

李巖翻開測評報告,“AEB實驗無人駕駛模式的反應時間較之前提高了整整三秒,由於雷達監控距離的拓寬,在複雜路段遇到障礙時也給予了最佳的路線選擇。如果說之前測試是良好,那麼現在可以稱之優秀。我們整個C-NCAP研究小組對於給我們的車頒發五星認證,對同意貴公司量產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徐致野手臂放下,右手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思考片刻才讓許琛航繼續彙報價格空間。

“目前一輛車的生產成本較之前提高了8個百分點,也就是說在售出時價格必然會提升,那麼也不可避免的會篩選掉部分人羣。”許琛航撓了撓頭繼續說道,“其實穆工並不是否認精進雷達的作用,而是從實用性和必要性的角度去看,現階段並沒有必要提高成本進行如此精細化生產。”

對於這一套言論,研發組自然也有他們的考量。

無人駕駛本身就是新興技術,大多數人對此一直是持觀望態度。對於追求豪車體驗的高端消費羣體而言,無人駕駛在技術沒有完全成熟時,並不會成爲他們的首選;而只有代步需求的中低端客戶,更不會選擇價格相對高昂的車型。

既然這樣,他們的客戶定位就只能集中在中等層次的消費羣體,而這類羣體的數量佔比本身就有很大的侷限性。如果在這個基礎上再提高價格,那麼適用人羣只會越來越少。

其次,大多數的城市道路條件坦白講也不具備無人駕駛的條件,他們最初的宣發方案只是選取大數據應用比較成熟的地區作爲試點,進行定向推廣。

綜合以上,的確以現在的雷達標準和價格是性價比最高的方案。

當然,穆立這次如此強勢的反對,也存在他本人對蘇晚這個“外人”對他們團隊精心研發多年的寶貝指手畫腳的排斥。

其實在場的人都深諳此道理,會議室內一片安靜,大家看向徐致野等待一個迴應。

只見徐致野身體微微前傾,“如果單純想要打開國內無人駕駛的市場,侷限試點創新的話,我不會燒幾十個億進去吃這塊餅。我這個人做事也有一個原則,就是要麼不做,既然做了就得把事情搞大、做好。”

徐致野說話的時候眉宇流露着不可一世的神情,“無人駕駛是目前科技發展條件下勢不可擋的趨勢,如果我們只將眼光看到眼前的話,做這個毫無意義。我的汽車設計,不存在‘沒必要’這三個字。中端客戶我現在就要,高端客戶在未來的10年內我也要,而那些普通客戶在未來的20年也必然會是我們的受衆。”

說完,徐致野兩條長腿攤平交疊,“Dylen,你協助蘇晚……”

話說到這停頓了片刻,想到這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過於礙眼,於是轉而說道,“你和許琛航相互合作,再找一找我們現在的雷達在應用技術上是不是還有能夠維持目前質量,但可以降低成本的突破口。我會爲你們安排新的辦公室,研發經費給予最大程度的滿足,你們的工作內容對研發組其餘成員保密。”

起身冷笑,“我也得重新整頓下研發組了。”

至少讓他們知道,誰是MFC的負責人,威脅這一招在他這兒不管用。 研究組成員發現,他們最近好像被打入了冷宮。所有關於無人駕駛的資料庫全部封鎖,實驗車間的卡全部顯示已失效,最恐怖的是他們的車間還被調走了兩個人,分別是Dylen和許琛航。

所有的人都知道當初只有這兩個人沒有在那份報告書上簽字,Dylen是因爲他對這些完全沒興趣,大家也不想踢鐵板;而許琛航則是徐致野的腦殘粉,大家習慣性商議這類事情的時候忽略他。

顯然,這時候他們被調離核心辦公區,上層肯定是有了新的打算。

當徐致野真的採取措施的時候,在報告上講的義正言辭的這羣人都不淡定了。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表達對穆立的支持,當然也存了點想把蘇晚擠走的排外心思,卻沒絲毫想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的意思。

研發對他們而言是專業也是愛好,在MFC除了物質條件優渥之外,最吸引他們的就是研發自由,徐致野給予了研發員最大程度的尊重。

週一,恢復在MFC上班的蘇晚,踏進辦公室就感受到了一股與之前迥然不同的氣氛。幾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無所事事,重點是大家都喪着一張臉,這樣的場景可不多見。

蘇晚第一個反應就是,穆立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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