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漓擺了擺手,她剛才與那名老者視線對上,從他的眼中並沒有看到懼怕與恨意。

不明白傾漓做什麼那麼信任那個老頭,長空猛的將帶回來的藥草往傾漓面前一堆。

「藥草也齊全了,既然你說那個老頭回去準備去了,倒不如我帶著你去他的家裡煉藥好了,這樣也省的他臨時跑路。」

傾漓看著那落到手邊的藥草,驀地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由於長空執意要帶著傾漓一起去那老者的家裡煉丹,當下正是休養當中的傾漓自然也就沒有反駁,乾脆跟著長空後頭朝著那老者的住處去了。

因為傷在臉上,傾漓出門前特意在頭頂上罩了方斗笠,斗笠下方垂著一方白紗。

正是秋末冬初時節,傾漓這樣的打扮固然奇怪了些,不過好在城中的百姓心裡強大,竟是對於傾漓這樣的造型沒有太過驚奇。

出了客棧,傾漓跟在長空身後一路向前,兜兜轉轉的走了好久,最終還是長空沒有了耐心,當即停了下來回手將傾漓往著肩上一扛,直接飛身朝著那老者的住處而去。

「沒想到那老者的家竟是這麼遠。」

伏在長空肩頭,傾漓揉著一陣翻滾的胃,用著密音說道。

長空許是真的急了,以至於他方才行進的速度幾乎是平時的兩倍,正因為如何,那被他就那麼大咧咧的扛在肩頭上的傾漓,幾次險些就要嘔出前天的早飯。

哦,對了,是前天的早飯沒錯。

傾漓揉著自己的胃,自從前天早飯吃過之後,她這兩天咽下去都是治傷的葯,甚至連一碗粥都沒能夠喝上。

頓時覺得十分虧待了自己的胃,傾漓暗暗嘆了口氣,心裡則是算著照自己的這個樣子來看,想要大吃大喝的話許是還得養上好些日子,不過現在雖然不能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卻是貪個溫飽應該還是可以的。

思考間,長空已然帶著傾漓落到了那老者的門前,此時聽著傾漓的密音傳來,不由得冷哼一聲。

「能不遠么,我之前可是就要將這座城都給翻過來了,才找到這麼一個藥師。」

話落方落,長空當下也不等著傾漓反應,猛的抬腳便是將面前的院門踢開。

砰地一聲悶響傳出,傾漓只聽得身後猛然傳來一聲響動,隨即皺了皺眉。

不用去看她也知道,長空大爺將人家的大門給踹開了。

「嘖嘖,聽這聲響,莫不是連門板都給踢碎了?」

「啪!」

就在傾漓話落的同時,半空里猛的又是一聲傳來。

只是這一聲過後,方才還是一臉陰沉的長空大爺驀地竟是勾起一抹邪笑,而剛才一臉笑意的傾漓,卻是瞬間換做了一副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出手將長空狠揍一頓。

「長空你給我等著!」

丫的,她活了這些年,還從來沒人敢打她的屁股!

傾漓一聲咆哮,卻因為是用著密音開口,因此下威懾力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長空一臉無所謂的扛著她向院子里走去,根本沒去在意某人那一副惡狠狠的想要吃人的表情。

忙著瞪眼的傾漓直到被長空帶進到院子里也沒能對長空造成絲毫的傷害。

進到院子里,傾漓猛的吸了口氣,決定暫且在心裡記上長空一筆,暫時就不跟他計較了。

環顧四周,傾漓方才在外頭粗略的看了眼這院子,卻是不想這院子在外頭看起來不大,內里卻是不小。 長空自然是沒心思去關係這裡的大小布置的,此時他扛著傾漓繼續向前,轉眼間便是來到了一間屋子外頭。

來到了那間屋子的外,長空總算是將傾漓放了下去。

傾漓一個竄身由著長空肩頭落下,隨即便是朝著滿前那間屋子看去。

房間里,一陣陣淡淡的丹藥之氣緩緩傳來,傾漓吸了吸鼻子,頓時眸子一亮。

「是上好的雲桐丹。」

「那是什麼?對你的傷有用?」長空聽言猛地回身,他現在最為關心的便是傾漓的傷勢,她的傷勢痊癒了他才有心情去關心其他事情。

傾漓驀地朝著長空擺了擺手,「那丹藥對我沒用,我不過是驚訝那個藥師竟是連同這樣複雜的丹藥都能夠煉製成功,看起來你這次當真是找到寶了。」

「切,真是不懂你一天都在想什麼。」當即白了傾漓一眼,長空話落當即邁步向前,緊跟著手臂一揮,便是朝著面前的房門揮了過去。

傾漓見此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可憐的老人家,照長空大爺這個破壞法,不出兩天他這裡的門窗恐怕都要換個遍了。

在心裡為那老者心疼一秒,傾漓隨即便是抬眼朝著面前的屋子看了過去。

既然長空已經將門打開了,那麼她也省卻了敲門的麻煩。當下乾脆十分坦然的往裡頭瞧。

屋子裡,傾漓一眼看去,果然如她預想的那般,裡面一方不大不小的丹爐正徐徐的泛著青煙,丹爐前頭,那有一會子不見的老者此時正捏著瓷瓶將方才煉製完成的丹藥收起來。

猛地聽到身側傳來巨響,老者回身間便是見得自己的門外不知何時竟是多了兩人。

傾漓見著那老者回身看過來,當即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老者見到傾漓出現倒是頗為淡定,只是當他轉而看到站在傾漓身旁的長空之時,不由得眉頭一皺。

「你們來此可是需要的藥材已經備齊了」短暫的出神之後,老者回過神來的當下便是朝著傾漓開口問道。

長空見著那老者從剛才開始一雙眸子皆是落在傾漓的身上,不由得覺得奇怪,然而不等著他開口,站定在他身側的傾漓已然先一步抬起手來推了他一把。

「把藥草給他,他快些煉成我也快些好轉。」

傾漓挑眉朝著長空看去,卻是見著長空臉色一沉,一時間不知道長空怎麼會突然變了臉色,傾漓當即又朝著他的手臂上戳了戳。

「藥草沒有備齊?」

然而這次不等著長空開口,那站在對面的老者已然先一步開口問道。

他從方才開始便一直盯著對面兩人,此時見著兩人之間似有些忸怩,一時間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遇到了難處。

長空本是皺緊的眉頭見此驀地鬆開了幾分,隨即他猛地一抬手,由著懷裡拿出一隻包袱來朝著和對面丟過去。

「需要的藥草都在這裡,快些煉製,我們等不了太久。」

老者一把接過長空丟過去的包袱,當即在懷裡打開。

看著裡頭堆得滿滿的藥草,老者方才還是一臉嚴肅的臉上頓時升起一抹笑意來,緊接著竟也不去找長空理論那破壞屋門之事,乾脆匆匆的去整理丹爐去了。

傾漓看著老者動作,當下也是一愣,她倒是不曾想到那老者的脾氣這樣好,不過這樣也好,早些煉成丹藥,她也可以找些服下去。

捏著仍舊十分疼痛的下頜,傾漓看向那老者的眼神頓時深沉了幾分。

……

老者在丹室內煉丹,長空自然對這樣繁瑣的事情沒有興趣,因此下便是去了院子里發獃。

傾漓對於那老者的煉丹之術十分好奇,當下便是不管長空如何,乾脆坐在丹室內看那老者煉丹,順便也能打打下手。

按理說丹師煉丹一般不會允許外人觀摩的,只是傾漓遇上的這位性格卻是古怪的很。

傾漓本以為要費些口舌方才可以讓他同意自己留在這裡,卻是不想長空只是將她的話轉述出去,那老者便是十分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丹室內煙霧瀰漫升騰,因著房門被長空毀壞,此時那淡淡的青紫色煙霧由著屋子裡頭緩緩地朝著外頭飄去。

傾漓坐在與丹爐相對的位置上,看著頭頂上青煙飄過,不由得伸出手來抓了抓。

一旁,老者正忙著將最後幾味丹藥丟入到丹爐之中,驀地抬眼便是見得傾漓動作,落在陰影處的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這丹藥煉成恐怕還要個一兩天時間,姑娘你若是累的話我這就是讓童子帶你去休息。畢竟你還受著傷,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太多勞累。」

方才還不覺得累的傾漓,此時聽了那老者說完,竟是突然生出了幾分睏倦之意。

當下她輕輕點了點頭,便是由著椅子上站起身來。

然而就在傾漓站起身來的同時,那由著門外的方向竟是驀地走近兩名穿著很青色衣袍的童子來。

那兩名童子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模樣,除卻臉色有些發白之外,其他地方倒是很是討人喜歡。

此時老者的心思皆是落到那面前的丹爐之上,見著那兩名童子走近后,當下便是向著傾漓又道:「跟著他們去便可。」

傾漓見此也不打擾他,由著丹室內邁步走出,直接跟在那兩名童子身後向著住處走去。

院子里,長空驀地見到傾漓走出來,頓時眉頭一皺,緊跟著一個竄身躍到傾漓跟前,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又看向傾漓身前引路的兩名童子道:「這兩個孩子是哪來的?」

傾漓見到長空出現,當下指了指對面的方向,用著密音道:「那藥師看我累了,說要找間客房放我休息,至於這兩個孩子應該是這裡的童子。」

視線由著傾漓身前的兩名童子身上掃過,長空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剛才你我進到這院子里的時候可是感覺到多餘的人氣了?怎麼這麼一會就多出來兩個孩子?」

長空說著便要去拉那站在傾漓身前的青衣童子,然而就在他手臂伸出的瞬間,卻是猛地被傾漓拉住。 「你跟兩個孩子鬧什麼?」

一把按住長空的手臂,傾漓用著密音開口的當下,眼中緊跟著也生出幾分怒意來。

長空莫名的被傾漓拉住,頓時感到一陣氣悶,他不過是擔心傾漓著了別人的道,方才想要去檢查那兩名童子的身份,只是不想竟是被風傾漓倒打一耙,說他與孩子鬧。

鬧?鬧屁啊!

猛的將手臂收回,長空看向傾漓的當下鼻子里冷哼一聲,轉身就朝著剛才走過來的方向走了回去。

傾漓看著長空走開,只是微微挑眉,隨即轉身朝著那兩名童子抬了抬手,示意他們繼續引路。

那兩名青衣童子前程保持著一張帶笑得臉,即便是剛才長空怒氣沖沖的過來仍舊不曾讓他們變過臉色。

此時又見到傾漓示意,那兩名童子當即回過身去繼續帶路。

傾漓將那兩名童子的反應看在眼裡,只是小心的跟了上去。

普通人家的孩子會如此淡定?打死長空她都不會相信。

而面前這兩隻竟是能夠遇事如此淡定,若不是他們本身接受過特別的訓練,便是有人在他們的身上動了手腳。

想到這裡,傾漓不由得想起之前見到過得控魂之術,至於那兩個童子的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術法,傾漓倒也不急於一時知道。

現在與她來說最為重要的乃是將自己的傷勢治好,還有就是凌無鄉的師尊突然出現在這裡截殺她,是不是代表著縹緲那邊已經出了變故?

前面的事情傾漓倒是不甚擔心,倒是最後一件事情總是讓她有些不安。

凌無鄉此時的情況如何她完全不清楚,不過好在她此時身在風雷,這裡與秋水山相距並不是特別的遠,只要她加快腳步,不出幾日應該就可以趕到。

思考間,傾漓已然跟著那兩名青衣童子來到了客房外。

傾漓邁步走近,房間里倒是比她想象的要乾淨許多,不染纖塵的就好似特意為誰準備的一樣。

驀地回過身去,傾漓正打算向著那兩名童子問些什麼,卻是就在她轉過身去的同時,那方才還站定在門口的兩名童子已然不知在什麼時候沒了蹤影。

「當真奇怪。」傾漓皺眉,隨即在心裡暗嘆。

……

院子里,長空負氣離開,隨即站定到院子里的一株古樹下頭。

寒風襲來,帶來一陣青煙,青煙由著長空的頭頂散開,隨即傳來一抹極淡的香氣。

不由得吸了吸鼻子,長空身體里由著寒昇本源之力,此時問道那香氣的瞬間,猛地便是眉頭一挑。

「這味道……不對。」

驀地開口,然不等著把話說完,長空猛地便是感覺到腳下一軟,緊接著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

長空倒下的同時,那由著院子的另一方向,那方才由著傾漓面前消失的兩名童子竟是突然出現在了長空跟前。

見到長空昏倒,那兩名童子當即走上前去,一人抬起長空的一條腿,就那麼徑直的將長空拖走。

……

冷風正勁,寒意更濃。

拂田皇城之上,此時那一處單獨辟出的寢宮之中。

風恆一臉無趣的看著那由著面前往複來回的侍女宮人,只覺得日子過得甚是無聊。

在他身後,風清塵邁步走近,此時見著他一臉獃滯的神情,忍不住輕咳兩聲。

「爺爺覺得如此的日子可好?」

驀地開口,風清塵當即問出一句莫名的話來。

風恆聞聲一頓,緊跟著便是心上一緊。

是了,他們這些時日過得委實是太過安逸了些,不僅沒有得到拂天新君的刁難,反倒是將他們當成大爺一樣的供起來,這樣的待遇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變得安逸了。

想到這裡,風恆猛地便是朝著自己的懷裡探出,當他的手掌觸摸到懷中那隻墨色的盒子之時,他終於鬆了口氣。

他現在全部的信念皆是落在這盒子上了,只要這盒子一日沒有親手交到傾漓手中,那麼他便不能夠掉以輕心。

緊緊地按住了懷裡的盒子,風恆猛地咬了咬牙,轉身對風清塵道:「在這裡繼續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現在雖然不清楚那個拂天新君的意思,不過他既然這麼久都沒有露面說不定其中有鬼。」

風清塵看著面前突然變得臉色通紅的風恆,點了點頭,任憑是誰遇上一個並不熟悉之人突然大獻殷勤也知道其中必然有詐,更何況他們此時面對的乃是這一方大陸之主。

爺孫倆達成意見統一,相互對視一眼的同時嘴角皆是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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